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京城北门外的官道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太子今日出发,虽说朝廷不欲大张旗鼓,但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不只是因为京中众人的眼睛都盯着那边的灾情,还因为这两日京中开始有人说兴国公世子邵明霄嚣张跋扈当街打人的事儿了,不少人听了后确实觉得这怕不是又是一个纨绔小霸王了。
可谁知道从昨晚起又有人说是因为被打那人议论太子去赈灾一事,兴国公世子为人鸣不平这才动手的。
太子要去赈灾一事便这么传了出去,所以今日官员、士绅、百姓,自发前来送行的人站了里三层外三层。
邵明霄到的时候,天还没大亮。他带着豆苗儿和沈毅,挤在人群里,踮着脚往城门方向看。
“世子,咱们往前站站?”豆苗儿小声问。
邵明霄摇摇头,“就在这儿吧,别给太子添乱了”,这么多人,他们要是往前挤,再发生点事故就麻烦了。
他往城门洞里看,就见太子的仪仗正在整队。一队队禁卫军甲胄鲜明,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后面跟着几辆马车,是给太医和文官准备的。再往后,是十几辆满载物资的大车,上面装着粮食、药材、帐篷。
太子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剑,正与几位大臣说话。他面色沉静,不见丝毫慌乱,偶尔点头,偶尔说几句,那份沉稳的气度,让在场众人都不由心生敬意。
邵明霄看着,心里忽然有些酸。
太子比他大不了几岁,放在现代,也就是个高中生。可此刻,他却要肩负起十万灾民的性命,奔赴那遍地疮痍的灾区。
“皇上驾到——”
一声唱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皇帝的御辇在城门内停下,他下车后,径直走向太子。
“父皇,”太子迎上前。
皇帝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笑了笑,他抬手,替太子整了整衣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皇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朕在京中等我儿归来。”
太子深深一揖:“儿臣定不辱命。”
皇帝点点头,转身回了御辇。他没有多说什么,但那份沉甸甸的父爱与期望,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太子翻身上马,目光扫过人群,忽然,他看见了邵明霄。
四目相对,太子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他朝邵明霄点了点头,然后翻身上马。
“出发!”
随着这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启动。旌旗招展,马蹄声声,队伍如一条长龙,向着北门外的官道行进。
邵明霄不自觉向前两步又停了下来,他站在原地,看着队伍渐行渐远,直到最后一面旗帜消失在晨雾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御驾也很快离去,邵明霄看了一眼后便收回了视线啊,心里忍不住琢磨自己让人给太子送去的东西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
“世子,咱们回去吧?”豆苗儿看了看邵明霄小声问道,再不走就要跟大家挤一起了。
邵明霄摇摇头:“再待会儿。”
他望着队伍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黄万军几人。他们此刻应该也在队伍里吧?穿着詹士府的衣裳,骑着马,跟在太子身边。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害怕。
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回来。
邵明霄叹了口气,也许此去有立功的机会,也许没有,这谁都说不准,但危险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啊!
希望都没事吧!
“世子,”沈毅忽然开口,“您昨晚让卑职送去的那份条陈和那些药包,卑职亲手交给了太子殿下身边的詹事。殿下当时正在看折子,听说您送来的,当即放下折子,亲手拆开看了。”
邵明霄一愣,随即便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也算尽我一份儿心意吧!”
沈毅点头,“殿下看了很久,还问了卑职几句,问您是怎么想到这些的。卑职说您请了城东的秦大夫,一起商议的。殿下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殿下说,”沈毅看着邵明霄,一字一顿,“‘明霄有心了。告诉他,孤都记下了。’”
邵明霄嘿嘿笑了下,又忍不住挠了挠头。
按道理说他在上辈子的年龄可比太子大了不少的,如今也算是老黄瓜刷绿漆吧?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太子面前,他总觉得自己真像个弟弟,各方面的。
这不同阶层的教育是真不一样啊!他跟太子比也算一把年龄了,但还是个啥也不懂的小傻子。
“走吧,回去吧。”他转身,大步往回走。
豆苗儿和沈毅连忙跟上。
走了几步,邵明霄忽然停下来,回头又看了一眼。
远处的官道上,已经空荡荡的,只剩晨风吹起的尘土。
他转头大步朝马车走去。
太子的队伍算是急行军,毕竟灾情紧急,所以太子下令轻车简从,日夜兼程,争取四天内赶到。
他们带的粮草也是应急的,大多数还要依赖就近救济。
第一天,队伍走了近两百里。
太子骑马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队禁卫。他腰间佩剑,身姿挺拔,丝毫看不出疲惫。偶尔有侍卫劝他上马车歇息,他总是摇头。
“孤心里有数”,他也不是做戏给别人看,他又不是傻子,若是身子受不住,不管是在路上病了还是到了灾区病倒都算是给人家添麻烦了。
他也不是说要靠这次赈灾收拢人心,但是能做得好为什么要添麻烦?
况且那么多人危在旦夕,他至少不能添乱吧?
他是从小学骑射和拳法的,身体算是很有底子,所以短时间行军是绝对撑得住的,再说了,他也不傻,真受不住了自然有马车可坐。
侍卫不敢再劝,只能加倍小心护卫。
队伍中间是几辆马车,其中一辆坐着太医院的太医们,为首的是院使张太医,年近六旬,须发皆白,是太医院里最德高望重的前辈。他坐在马车里,手里拿着一份手抄的条陈,看得入神。
“张院使,您看什么呢?”旁边的年轻太医好奇地问。
张太医抬起头,晃了晃手里的纸:“昨儿个太子让人送来的,说是兴国公世子请人写的灾后防疫条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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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太医一愣:“兴国公世子?就是那个才几岁大的孩子?”
兴国公家里人身子都不错,平日里便是请大夫也多是请宫外的大夫,跟他们太医这边没什么交集,所以他之前是不大清楚这人的,谁让兴国公的存在感也不高呢?
可这不是这两天个他打人还闹了一场吗?
最开始听说时不免觉得这位世子爷可真是小小的身子大大的麻烦啊,可再一听来龙去脉那可瞬间火气就上来了。
他们还跟着去灾区了呢,这样说太子,是不是背后又得嘀咕他们?
“六岁。”张太医回答道,“但这份条陈,写得很有见地。”
他把条陈递给年轻太医:“你看看。”
年轻太医接过来,仔细看了起来。条陈写得很简单,一共七八条,每一条都写得很清楚。什么“水须煮沸方饮,不可饮生水”“若有发热呕吐之人,当与众人隔开”“尸体须深埋三尺以上,撒石灰以阻秽气”“灾民聚集处,须每日清扫,秽物不可随意倾倒”……
“这”,年轻太医看完,有些惊讶,“这些法子虽算不得什么不传之秘,但好像也没人专门总结汇总制定成册,这真是一个孩子做的?”
张太医摇摇头:“不是他自己写的,但确实是他让人去写的。听说是请了城东的秦大夫一起商议的。不过能想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咱们太医院里,有些年轻的大夫,怕是都未必能想得这么周全。”
再说了,有时候能想到将这些东西汇总也很不容易的。
他叹了口气:“灾后防疫,最怕的就是疏忽。这几日咱们多抄录几份,到时候传下去,若真能落实下去,不知能救多少人命啊。”
他把条陈小心放到一边,开始翻自己的行礼。
这么多人去灾区,便连太子都是自己骑马,只有他们太医是坐马车的,若说心里怎么想,他肯定是有些别扭的。
可他也很清醒,他年轻的时候身子就一般,再加上常年累月地看书、研究,虽不至于出不了门,但他是绝对坚持不下来急行军的。
与其还没到灾区自己就倒下来,倒不如路上略微尴尬些,但好生保养,回头到了灾区便能治病救人呢。
“反正咱们在车上也无事,倒不如先抄录起来呢!”在马车上抄书肯定是不方便的,但能让他们心里好受许多!
马车外,队伍在官道上疾驰。马蹄声声,尘土飞扬。
黄万军几人骑马跟在队伍后段,穿着詹士府的衣裳,腰间挎着刀,一脸严肃。
说实话,他们几个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昨儿个下午,他们按照邵明霄的吩咐,去詹士府报到。詹士府的人倒也和气,验明了身份,就给他们发了衣裳、腰牌、兵器,又简单交代了几句规矩。然后今天一早,就跟着队伍出发了。
“阿军哥,”旁边的周成压低声音,“你说咱们能行吗?”
黄万军瞪他一眼:“不行也得行!世子把咱们托付给太子,咱们不能给世子丢人!”
周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这一趟不管能不能有所建树,但绝对不能给世子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