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渊没等多久,雷家老大雷平便回来了,估计是一路跑着的,回来时还带喘呢!
“爹怎么了?小林也没说清楚,只说是国公爷有事儿找我,我就赶紧跟东家告假回来,怎么回事儿呢?”
邵渊刚好去更衣回来,见到他便自己解释了来意,雷平闻言皱起了眉头,“若是账上动过手脚了,我还是能看出来的,若是有些东西压根儿没入账那就不好说了。国公爷您之前进货之类的都入账了吗?”
邵渊讪讪一笑,“我也没注意,之前不是信任他吗,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那账本我拿回来也基本没看过。”
雷平无奈地看了邵渊一眼,邵渊自己都觉得臊得慌,不知道咋给自己解释了。
不过雷平也没说啥,“那我现在就去国公府看账簿?”
邵渊点头,两人跟雷老汉说了一声后便回去了。
到了府中后邵渊哪儿也没去,就跟在雷平后面看账,他也看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但就想跟着看。
他是既想看出点什么来,又不希望真有问题,一时间心里很是复杂。
过了一会儿,就见雷平拿着册账本过来,“国公爷你瞧,最开始这账记得还是可以的,收支流水都很清楚,这部分我刚也算过,金额都没什么问题。”
他又拿起另一册,看时间是一个月之后的,“这本就不行了,已经出现了混乱,很多地方语焉不详。”
他又翻开靠后的一本账册,脸上带出冷笑来,“这本就是将心思摆在台面上了,乍一看好像记得又清晰了,但是一看里面全是问题,像是这边买了一本所谓的精装《梦溪笔谈》就花了30两银子,但是随后就因为漏雨而损毁了,这下不仅卖不出去,还得再支出一笔维修的银子。”
“各种虚列开支、虚报损耗、阴阳定价看来都不少,不过”,他觑了一眼邵渊黝黑的脸色,硬着头皮继续说,“其实这也算比较浅显的”,他顿了顿还是没继续说,但邵渊听明白了。
“你不就是想说我跟个傻子一样被人玩弄于股掌吗?”
见他这样雷平反倒笑了起来,他摊了摊手,“我可没这样说,这是国公爷你自己说的。”
邵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问,“你能看得出来这人贪墨了多少吗?”
雷平想了想道:“只能有个大概。”
“大概也成,那这事儿就麻烦你了啊”,说完让人好生照顾雷平,自己转身离开。
曹夫人见邵渊瘫在榻上的模样就知道定是被儿子猜中了,她又是气又是笑的,没忍住揪住了邵渊的耳朵,在对方的嗷嗷惨叫中骂了起来,“你瞧瞧你做的什么生意?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能被蒙骗成这样?”
邵渊憋屈得不行,也不好意思跟别人说,憋了半天还是跟曹夫人吐槽了起来:“我气得都不是他骗我,方才雷平的意思我是看明白了,那个王八蛋最开始做事也算一板一眼,但后来发现我不怎么看便开始忽悠我,等他想好怎么从咱家捞钱后他又开始像模像样地作假,这是把我当什么人了?”
被人这么瞧不上还被算计,他心里此时又气又臊得慌,“爷真想一刀砍了他!”
曹夫人被吓了一跳,赶忙拉住他,“你可别糊涂啊!别说他已经不是咱家下人了,就算还是,那也没有随意打杀下人的道理!”
下人背主根据大明律法要承担的责任不小,但是也不是说主子就能随意打杀下人了。
良贱确实有别,但下人再身份卑贱,他们也是人,他们不是货物也不是什么物件儿。
不过说起来在生活中其实大家族里私刑也不少,要是不闹得太大,官府那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邵家没这个规矩,律法里规定了原则上禁止任意杀害和严重伤害下人,但在下人违反教令时可以适度处罚。像是邵家处置下人最严重的刑罚是打板子,不过邵家打板子最多是30板子,这个数量的板子是会将人打得皮开肉绽的。但到底也只是皮肉伤,修养一段时间是能养好的,至少保证不会出现死亡或者伤残的情况再将人赶出府去。
听起来好像挺严的,但实际上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待下宽容了。
邵渊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但他就是气得慌。
可等气完了之后他想到付管家又难受,“这事儿闹出来之后他肯定没脸待了。”
曹夫人也叹气,付管家这人最是个忠厚老实的,结果养出这么个儿子,等他知道事情后心里还不知道得气成什么样呢!
但这事儿又不能不处置,要是旁的人,他们将人直接报到官府去,这等背主的奴才,哪怕已经赎身了,但刑罚绝对轻不了。
可如果这样处置了,按照付管家的性子,别说国公府待不住了,便是京中他都没脸待!
他如今年事已高,从小的时候就在国公府长大,老国公去世后,邵渊嘴上不说,但心里是将他当自家长辈的,将来他老了,自己也是愿意给他养老。
他能去哪儿?
这不是逼着他去死吗?
邵渊本就不是太狠心的人,对身边人就更做不出这种事情了!
可要是什么都不做又怄得慌!
“你说那付家二小子是不是就琢磨清楚了爷的心思,笃定了爷会怕打死了他这只老鼠伤了玉瓶便肆无忌惮了吧?”
曹夫人没说话,但心里是认同这话的。
付家二小子从前便是在府中时主要也是待在前院的,她不算很熟悉。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这人是个脑子活泛的,也是因为这,邵渊想要做生意便把他拎出去了。
结果倒好,脑子活泛倒是活泛,但没见着他帮着赚钱,倒是先用在坑主子身上了!
“怄死了!怄死了!”邵渊捶了两下胸口,最气的不是被人摸清了心思,而是他发现自己只能往那条路上走!
他没办法声张!
邵渊又躺到了床上,两眼无神,不再说话。原本还在排揎他的曹夫人看着也有点儿心疼了。
“行了行了,也没说一定要将人送去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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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查出来贪墨了多少,让他赔了钱,将人打一顿赶出京去,不叫旁人知道。付管家那边便让他退下来养老吧,咱家里养着也成”,曹夫人无奈道。
付家老二必须得收拾,贪墨的钱必须得退回来,至于付管家那边,再让他管着家里的事情自己也不放心,倒不如让他好好回去养老,家里也不缺他一个人的吃食。
邵渊叹了口气,也只好如此了。
邵明霄不清楚事情的进展,他爹娘虽然有时候也会把家里的事情告诉他,但是这次的事没说细节,邵明霄自己心里也琢磨出味道来了。
估计是他爹觉得不好意思了!
付管家告老,但是被他爹娘给留住了,最终去庄子上种地了。
不过听他爹话里话外的意思,最开始是想让他去庄子上管事的,但是付管家自己心里过意不去,最终还是说去种地吧!
而付家老二听说挨了一顿打掏了笔钱,养好伤就去南边了,估摸着这辈子没回来的希望。
不过邵明霄在想,这事儿就算搁在现代,职务侵占数额特别巨大的,应该最起码也是个十年以上吧!
用一顿打换十来年的牢狱和所有赃款被没收,也不知道付老二自己觉得值不值得。
邵明霄他是关心不着这个,这几天他每天都跟着自己的小厮豆苗儿还有他爹身边跟着跑腿的小厮在自家位于国子监旁边那个铺子周围勘察情况。
“磊叔,这周围是只有这一家书店吗?”邵明霄有些疑惑,学校,尤其是这种最高学府周围不说文具店遍布吧,但是书店不能少吧?
这时候又没什么图书馆一说,你办个卡就能借书,这时候看书要么是自己买,要么是自己抄,所以按道理说书店应该不少啊!
邵磊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对面“青简居”的牌匾,有这一家在,其他家想要活下来也不容易啊!
邵明霄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青简居”,他忍不住挠了挠头顺嘴便吐槽了起来,“怎么会有人给自家书店起名叫请柬啊!”
邵磊顿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但看了看才五六岁的世子爷,再想了想家里不学无术的国公爷,突然觉得没什么好觉得惊讶呢!
他从七岁开始跟着自家国公爷,这么些年里也就最开始在皇宫里给当今皇上做伴读时,国公爷实在没法子只能认真读书。
但自从不用进宫之后,国公爷读书那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反正又不用走科举之路,老国公又只有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便也没有硬逼着他,到如今想来曾经学过的也都忘了吧!
“《后汉书·吴恢传》中曾记载了一句‘恢欲杀青简以写经书’,意思是说吴恢想要制作竹简来抄写经书,这里的青简就是指用来书写典籍的竹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邵明霄看了过去,就见对方朝自己笑了笑。
“还有汗青这个词虽然更常指代史册,但它也与青简同源”。
邵明霄条件反射背了起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