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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病榻长谈启——帝王余温与医者初心

作者:诗桐在这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洪武二十六年春,奉天殿的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药香与龙涎香交织成一种独特的气息。朱元璋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面色虽仍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眼神却比冬日的寒冰多了几分暖意。他手中握着一卷《凌氏医典》,指尖在“培元固本汤”的条目上轻轻摩挲,仿佛在触摸一段刚刚过去的生死劫。


    “凌爱卿,过来。” 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尾音却泄露了一丝虚弱。


    凌云捧着新拟的“春季养生方”,快步走到榻前,屈膝跪下:“陛下,您的脉象已稳,沉而有力,如‘春水初涨’,只需静养即可。”


    “静养?” 朱元璋轻笑一声,将《凌氏医典》递给凌云,“朕这身子,能静养到几时?倒是你的‘培元固本汤’,让朕知道了什么叫‘医道革新’。今日召你来,不为诊脉,只为说话。”


    凌云接过医典,只见书页空白处有朱元璋用朱笔写的批注:“此方救朕,亦救天下。” 字迹虽显苍劲,却比往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释然。他心中一动,知道这是朱元璋病情稳定后,真正敞开心扉的信号。


    “陛下请讲。” 凌云垂首道。


    朱元璋示意刘瑾搬来一张矮几,又命人撤去龙案上的奏折,只留一盏青铜雁鱼灯。暖阁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的“噼啪”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朕记得,你初入太医院时,曾说‘医道非小技,乃安邦之术’。”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凌云脸上,“那时朕只当你是少年意气,如今看来,你是真懂‘医’与‘国’的关系。”


    凌云心中微震。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面圣,直言“太医院守旧,医道需革新”,朱元璋当时虽未表态,却暗中观察他救治瘟疫灾民的手段。如今旧事重提,显然是有更深层的意味。


    “陛下,” 凌云斟酌着词句,“《黄帝内经》云‘上医治未病’,臣以为,医道之根本,不在治已病,而在养未病。官医局遍设各州,教百姓‘导引术’‘食疗方’,则疫病不生;医者有位,俸禄从优,则朝堂有‘正气’。百姓无病,则国家有‘生气’,此乃‘医道安邦’之理。”


    朱元璋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榻沿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半晌,他忽然道:“你可知,朕为何信你?”


    凌云抬头,迎上朱元璋深邃的目光。


    “因为你不只懂医,更懂‘人’。” 朱元璋缓缓道,“太医院那些老家伙,眼里只有‘方子’‘药材’,你却能看到‘人’的疾苦。就像这次,你说‘培元固本’而非‘峻补’,说‘少火生气’而非‘壮火食气’,这背后,是对‘人’的体察——对朕这把老骨头的体察,对天下百姓的体察。”


    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凌云从未想过,这位以“暴虐”着称的开国皇帝,会用这样的语气谈论“体察”。他忽然明白,朱元璋召他长谈,并非仅仅为了“谢医”,而是要借医道,完成对“国运”与“传承”的最后梳理。


    “陛下,” 凌云深吸一口气,“臣愿闻其详。”


    朱元璋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那株刚抽新芽的海棠树,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朕这一生,起于微末,历经生死,最懂‘一口气’的重要。”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岁月的沧桑,“当年打陈友谅,朕在鄱阳湖船上三天三夜没合眼,靠的就是这口‘杀伐之气’撑着。如今这口气,快散了……但朕不想让它散在病榻上,散在猜忌里。朕要你知道,朕召你来,是把这‘国运之气’,托付给你这‘医道之气’。”


    凌云心头一热,眼眶微湿。他明白,这“托付”二字,重逾千斤。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太医院使,更是朱元璋选定的“新政定盘星”,是连接“医道”与“国运”的桥梁。


    “臣定不负所托。” 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地的声音,在寂静的暖阁中格外清晰。


    朱元璋挥了挥手,示意他起身。刘瑾适时端上参茶,热气氤氲中,帝王与医者的第一次长谈,正式拉开序幕。窗外的海棠花,在春风中摇曳,仿佛也在见证这段跨越生死的“精神共鸣”。


    暖阁内的炭火渐渐弱了下去,刘瑾又添了新炭,火星子“噼啪”炸开,映得朱元璋的脸忽明忽暗。他端起参茶抿了一口,目光却飘向远处,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血雨腥风的年代。


    “说起‘一口气’,” 朱元璋忽然开口,“朕最忘不了的,是鄱阳湖那一仗。”


    凌云心中一动,他知道,这是朱元璋要讲“开国艰辛”了。他屏息凝神,准备聆听这位帝王最真实的回忆。


    “那年,陈友谅率六十万大军,战船相连,如水上城池。” 朱元璋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仿佛还残留着当年的杀伐之气,“朕只有二十万水军,战船多是渔船改造,小得像片叶子。两军在湖上对峙,风急浪高,朕站在楼船上,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全是喊杀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伸出手,在空中比划着战船的大小:“陈友谅的楼船,高三层,可容千人,巨弩射程远,一箭能穿朕三艘小船。朕的船小,躲不开,只能硬拼。第一天,朕的左臂中了一箭,血流如注,差点掉进湖里。刘伯温(刘基)劝朕暂避,朕拔出箭,咬着牙说:‘退一步,就是死!’”


    凌云仿佛看到了那个场景:年轻的朱元璋,披着染血的铠甲,站在摇晃的楼船上,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他忽然明白,朱元璋所说的“杀伐之气”,不是嗜血的凶狠,而是在绝境中“向死而生”的意志。


    “打了三天三夜,湖水都被血染红了。”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下来,“朕三天三夜没合眼,饿了就啃口干饼,渴了就喝口湖水。到最后,朕的嗓子哑了,连‘冲啊’都喊不出来,只能挥刀砍人。靠的是什么?就是这口‘气’——‘宁死不退’的气,‘为子孙后代拼一个太平’的气!”


    暖阁内一片寂静,只有朱元璋粗重的呼吸声。凌云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忽然想起《凌氏医典》中“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的理论。他斟酌着开口:“陛下,当年您靠的是‘杀伐之气’,以气驭血,激发潜能,故能绝境求生。如今您年高,气血渐衰,这口‘气’需换个养法。”


    朱元璋挑眉:“哦?怎么个养法?”


    “当养‘生生之气’。” 凌云从药囊中取出一张“气血运行图”,铺在矮几上,“陛下当年是‘战时状态’,需‘气盛则血行’;如今是‘治世状态’,需‘气和则血畅’。官医局遍设各州,教百姓习‘八段锦’以养气,用‘四君子汤’以补气,使天下人无病无痛,则国家有‘生生不息’之气;医者有位,俸禄从优,则朝堂有‘扶正祛邪’之气。此二者,才是‘长治久安’之气。”


    朱元璋盯着气血运行图,看了许久。图上用朱笔标注着“心主血脉”“肺主气司呼吸”“脾为气血生化之源”,正是《凌氏医典》的核心理论。他忽然笑了:“你这‘生生之气’,比朕的‘杀伐之气’难养多了。杀伐之气,靠的是刀枪和决心;生生之气,靠的是人心和耐心。”


    “正是。” 凌云点头,“陛下当年打天下,是‘以武定国’;如今治天下,需‘以文养国’,而医道,正是‘文养’之根本。百姓无病,则田有人耕,工有人做,商有人贩,国库自然充盈;医者无忧,则潜心钻研医术,着书立说,医道自然昌明。此乃‘医道安邦’的循环。”


    朱元璋沉默片刻,忽然拍了拍凌云的肩膀:“你这‘生生之气’的说法,比李善长(明朝开国功臣)的‘休养生息’更透彻。他只知让百姓种地,你却知让百姓‘养气’。好!这官医局,朕准了,各州府必须设,钱从内帑出,谁敢阻挠,朕就砍谁的脑袋!”


    凌云心中一喜,知道“官医局”的推行,又多了一层保障。但他更在意的是,朱元璋对“气”的理解,已经从“帝王之气”上升到了“国运之气”。


    “陛下,” 凌云趁热打铁,“臣已拟定‘官医局章程’,分‘诊疗’‘教学’‘制药’三部。诊疗部设‘惠民堂’,免费为贫民治病;教学部设‘医科学校’,收徒授业,年考合格者授‘医官’衔;制药部设‘药库’,按《凌氏医典》标准采药制药,杜绝假药劣药。”


    朱元璋接过章程,快速浏览,眼中闪过赞许:“你想得周全。不过,教学部需加一条——‘医科乡试’,每三年一次,考中者入太医院深造,成绩优异者,可外放州府任医官。这样,医者才有奔头,医道才能传承。”


    “臣遵旨!” 凌云没想到朱元璋对医道教育考虑得如此细致,心中更添敬佩。


    窗外,夕阳西下,将暖阁染成一片金黄。朱元璋望着窗外的晚霞,忽然道:“当年鄱阳湖的血,换来了大明的江山;如今你这‘生生之气’,要换一个‘无疫之国’。朕等着看那一天。”


    凌云望着帝王眼中的光芒,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生生之气”的托付,比任何赏赐都重。而他要做的,就是将这“气”,注入大明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百姓的血脉之中。


    暖阁内的烛火摇曳,将朱元璋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独。他手中的参茶早已凉透,却浑然不觉,目光落在案头那张泛黄的画像上——画中之人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正是已故太子朱标。


    “标儿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春天。” 朱元璋的声音突然哽咽,一滴浊泪砸在画像上,晕开了墨迹。


    凌云心中一震,他知道,这是朱元璋要谈太子朱标之死了。他悄悄将手按在腰间的药囊上,那里装着“安神定志丸”,以防朱元璋情绪过于激动。


    “标儿性子太软,像我年轻时候。” 朱元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我年轻时,总想着‘以德服人’,不喜杀人。可这世道,光有德不够,还得有‘刀’——该杀的人不杀,就会有人骑到你头上拉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凌云:“标儿就不懂这个。他管吏部时,有个知府贪污赈灾粮,证据确凿,他竟说‘此人或有苦衷,罚俸半年算了’。结果呢?那知府转头就克扣军饷,导致边军哗变,死了三百多人。标儿知道后,把自己关在房里哭了三天,从此一病不起。”


    凌云听着,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朱标生前,曾召见过他,说“凌爱卿的医道,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正是我想要的‘仁政’”。如今听朱元璋提起,才知这位“仁君”太子的理想,在残酷的政治现实面前,竟如此脆弱。


    “陛下,” 凌云轻声道,“太子殿下之仁,是‘仁心’;但治国,需‘仁心’与‘铁腕’并用,此即‘刚柔并济’。”


    “刚柔并济?” 朱元璋重复着这四个字,若有所思。


    “正是。” 凌云从药囊中取出一根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医道亦然。治风寒感冒,用麻黄汤发汗,是‘刚’;治阴虚火旺,用六味地黄丸滋阴,是‘柔’。一味用刚,如‘烈火烹油’,反伤脏腑;一味用柔,如‘隔靴搔痒’,病根难除。太子殿下之病,在于‘柔’有余而‘刚’不足,如参汤过补,反壅滞气机。”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这话,是说标儿像你开的‘独参汤’?”


    “臣不敢。” 凌云连忙躬身,“臣是说,治国如医人,需辨证施治。太子殿下性仁,可辅以‘铁腕’辅臣,如您用蓝玉掌兵,用李善长理财,用刘伯温谋策。刚柔相济,方能成事。”


    朱元璋沉默了。他想起朱标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父皇,儿臣对不起您,没能帮您守住这江山。” 当时他只当是儿子自责,如今听凌云一说,才明白朱标是知道自己“仁柔”的缺陷,却无力改变。


    “标儿走后,朕立了允炆(朱允炆)为皇太孙。”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下来,“这孩子,比标儿还软,见了血就晕。上次处决一个贪官,他竟吓得吐了。凌爱卿,你懂朕的意思吗?”


    凌云心中一凛,知道朱元璋是在暗示对朱允炆“仁柔”的担忧,同时也在考察他是否“刚柔并济”。他想起自己初入太医院时,曾用“柳叶刀”剖开瘟疫患者的尸体,研究病理,被旧派骂“残忍”;后来推行“官医局”,又用“铁腕”镇压胡惟庸党羽的阻挠,被说“专权”。他确实做到了“刚柔并济”——对医道,有“春风化雨”的仁心;对奸佞,有“快刀斩乱麻”的铁腕。


    “臣懂。” 凌云直视朱元璋的眼睛,“皇太孙仁柔,是‘仁心’之基,可护百姓免受苛政之苦;但需有‘刚’者辅佐,如您用凌云守医道,用沈炼掌刑狱,用林砚理财政。刚柔相济,方能保江山永固。”


    “好一个‘刚柔相济’!” 朱元璋突然拍案,震得烛火晃动,“你这医者,倒懂朕的帝王心术!标儿缺的,就是这‘刚’;允炆缺的,也是这‘刚’。但允炆有仁心,只要辅佐得当,未必不能成一代明君。而你,凌云,就是那个‘刚’的辅佐——用你的医道,养他的‘仁心’;用你的铁腕,护他的‘仁政’。”


    凌云心中一震,原来朱元璋召他长谈,不仅是为了“托付医道”,更是为了“托付未来”。他意识到,自己不仅要做“医道革新”的旗手,更要成为“辅佐新君”的“定盘星”。


    “陛下,” 凌云重重叩首,“臣定以‘刚柔并济’之道,辅佐皇太孙。医道养其仁心,铁腕护其仁政,待‘官医局’遍设,‘医科乡试’年复,大周或可成‘无疫之国’,而皇太孙,亦可成‘仁君’。”


    朱元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拿起案头的玉带钩,在手中摩挲着——那是一把柳叶刀形的玉钩,锋利如昔。


    “标儿走得太早,没看到你这‘刚柔并济’的医道。允炆还小,需要你这样的‘医者’兼‘辅臣’。记住,医道是‘仁’的根基,铁腕是‘仁’的保障。没有铁腕的仁,是软弱;没有仁心的铁腕,是暴虐。刚柔相济,方为大道。”


    凌云握紧拳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力量。他知道,这番话,是朱元璋用太子的死换来的教训,也是对他“医者”与“辅臣”双重身份的终极定位。


    窗外,夜风拂过,吹灭了半支蜡烛。黑暗中,凌云仿佛看到朱标含笑向他招手,而朱元璋的目光,则如星辰般坚定,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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