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残阳如血。
原本肃杀的战场,此刻却笼罩在一股诡异而狂热的氛围之中。
苏夜负手而立,白衣胜雪,不染纤尘。
他就像是一尊不属于凡尘的神祗,静静地俯瞰着下方的众生相。
而在他面前。
陆震天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几乎要让他晕厥的狂喜。
他看着那一堆光华璀璨的储物法宝,又看了看远处横七竖八的尸体。
那不仅仅是尸体。
那是行走的灵石矿!
那是移动的藏宝库!
陆震天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犀利,那一刻,他不再是一个受害者,而是一头饿极了的狼王。
“陆家众弟子听令!!”
陆震天运足灵力,一声暴喝,声震四野。
“在!!”
剩余的数百名陆家子弟,无论身上是否有伤,此刻全部挺直了腰杆,眼中燃烧着名为“贪婪”与“复仇”的火焰。
“除了苏峰主赐予的这数千储物袋……”
陆震天伸手一指远处那片血肉模糊的战场,那是三大家族和血刀门联军葬身之地。
“那些尸体上,还有法衣!还有兵刃!还有贴身藏匿的软甲!”
“甚至他们的牙齿里可能镶嵌着金精,他们的发簪可能是灵器!”
“都给我去搜!!”
“挖地三尺!哪怕是一块灵石碎片,一根断裂的法器残片,都不要给老子放过!!”
“这是战利品!”
“这是他们欠我陆家的血债,今日,我们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这一声令下,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整个陆家,沸腾了。
“冲啊!!”
“那是王家的长老?他那把断剑虽然毁了,但材质是玄铁精啊!捡回来!”
“哈哈哈!这血刀门的堂主,居然在靴子里藏了两块中品灵石!发财了!”
“别抢!这具尸体是我先看到的!”
“扒下来!把那件破损的法衣也扒下来!修补一下还能给外门弟子穿!”
一时间。
流云城陆家的府邸门前,上演了一幕令人瞠目结舌的“大扫荡”。
原本悲壮的气氛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搜刮。
那些平日里自诩名门正派的陆家长老,此刻动作比市井无赖还要麻利。
他们手法娴熟地翻动着昔日仇敌的尸体。
没有恐惧。
只有收获的快感。
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
今日若非苏夜降临,现在被搜刮的,就是他们陆家人的尸体。
这一课,苏夜甚至不用教,他们无师自通。
苏夜看着这一幕,神色并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残酷吗?
或许吧。
但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温室里的花朵,在太初圣地那样的地方或许能存活,但在外界,只有狼才能活下去。
“师尊……”
陆小渔依偎在苏夜身旁,看着那些平日里威严的长辈们此刻如同秃鹫一般,小脸有些发白。
但她的眼神,却并未躲闪。
“觉得残忍?”
苏夜轻声问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陆小渔迟疑了一下,随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
“师尊说过,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如果躺在那里的是爹娘,是小渔……他们只会做得更绝。”
“这是因果。”
苏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四徒弟,虽然年纪尚小,又是温润的冰雪琉璃心,但这悟性,却是一点就透。
甚至比那个整天只想着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二徒弟姜怜月,还要通透几分。
“不错。”
苏夜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淡然道:
“记住这种感觉。”
“修行路,本就是一条铺满白骨的通天大道。”
“你要做的,不是去怜悯脚下的白骨,而是要让自己,永远站着。”
陆小渔重重地点头,将这番话深深烙印在心底。
与此同时。
搜刮行动进行得如火如荼。
陆震天亲自下场指挥,那一双老眼,此刻亮得吓人。
“家主!发了!真的发了!”
大长老捧着一把沾血的储物袋,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一路小跑过来。
“这血厉身上竟然还带着一张残缺的地阶丹方!”
“还有这把断刀,虽然废了,但其中蕴含一丝刀意,若是让家族里的炼器师参悟,说不定能……”
陆震天一把接过那丹方,手都在哆嗦。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位依旧云淡风轻的白衣身影。
心中的敬畏,此刻已经化作了狂热的信仰。
仅仅是苏峰主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东西,就足以让陆家脱胎换骨!
那么……
若是能真正抱紧这条大腿呢?
若是能让这层关系,不仅仅是“师徒”,而是变得更加……亲密呢?
陆震天是个聪明人。
更是个合格的家主。
他深知,所谓的人情,总有用完的一天。
所谓的恩赐,也不过是强者的一时兴起。
唯有血脉的羁绊,唯有枕边的风,才是这世间最牢固的锁链!
他看着依偎在苏夜身旁,满眼都是崇拜的女儿,心中那个大胆的念头,开始疯狂滋长。
女儿已经金丹期了。
虽然年纪尚幼,但在修真界,这个年纪双修道侣的比比皆是。
更何况……
那是半圣啊!
甚至是隐藏了修为的圣人王?!
若是女儿能得此人垂青,哪怕只是做个侍妾,也是陆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甚至可以说是女儿天大的造化!
陆震天咬了咬牙,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为了家族的万世基业!
也为了女儿的通天仙途!
这张老脸,不要也罢!
……
夜幕降临。
陆府内灯火通明。
虽然白天的战斗摧毁了不少建筑,但核心区域依旧完好。
为了招待这位通天彻地的大人物,陆家可谓是倾尽所有。
最好的灵酒,最好的灵果,甚至连珍藏了几百年的妖兽肉都拿了出来。
虽然在苏夜眼里,这些东西粗糙得难以下咽。
但他并没有拒绝。
随手夹了几筷子,喝了一杯酒,便算是给足了陆家面子。
即便只是这样随意的举动,也让陆震天和一众长老受宠若惊,陪着笑脸,一杯接一杯地敬酒,只差没把苏夜供在桌案上烧香了。
酒过三巡。
苏夜放下酒杯,神色间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倦意。
并非身体疲惫。
到了他这个境界,早已寒暑不侵,精力无限。
主要是心累。
应付这些蝼蚁般的凡俗客套,实在是一件无聊至极的事情。
若不是看在小徒弟的面子上,他早就回紫竹峰抱着柳如烟那软玉温香的身子睡觉了。
“苏峰主可是乏了?”
一直察言观色的陆震天立刻捕捉到了苏夜的神色变化,连忙放下酒杯,恭敬地问道。
“嗯。”
苏夜微微颔首。
“今日动了些手脚,确实有些乏了。”
其实他也就是拍了一巴掌。
连热身都算不上。
但这逼格,必须装到位。
陆震天闻言,立刻站起身来,对着身后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快!带苏峰主去歇息!”
“房间都收拾好了吗?”
管家是个机灵人,立刻躬身道:
“回家主,早就收拾妥当了。”
“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在了听雨轩。”
听雨轩?
苏夜眉头微微一挑。
这名字倒也雅致。
他站起身,大袖一挥。
“那便散了吧。”
说完,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徒弟。
陆小渔此刻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小脸上带着一丝不舍。
“明日再教你修行。”
苏夜随口安抚了一句,便跟着管家向后院走去。
陆震天看着苏夜离去的背影,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
他转过身,看向还没回过神来的陆小渔。
“小渔。”
陆震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爹?”
陆小渔回过神,有些疑惑地看着父亲。
“跟爹来。”
陆震天没有多解释,拉着陆小渔的手,避开众人的视线,悄然朝着听雨轩的方向走去。
夜色如水。
月光洒在回廊之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越走,陆小渔越觉得不对劲。
这条路……
“爹,这不是去我房间的路吗?”
陆小渔眨了眨大眼睛,一脸茫然。
听雨轩。
那不就是她的闺房吗?
因为院子里种满了听雨竹,下雨时格外好听,所以取名听雨轩。
可是……
师尊不是去客房休息吗?
怎么会安排在她的闺房?
陆震天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
虽然才十几岁。
但因为身怀冰雪琉璃心,加上这一路修行的滋养,少女的身段已经初具规模。
那如瀑的黑发,那晶莹剔透的肌肤,那精致得无可挑剔的五官。
哪怕是在美女如云的太初圣地,也绝对是顶尖的美人胚子。
“小渔啊。”
陆震天伸手替女儿整理了一下衣襟,语重心长地说道:
“今晚,苏峰主就住在你的房间。”
“啊?!”
陆小渔惊呼一声,小嘴张成了“O”型,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这怎么行?!”
“那是女儿的闺房……里面……里面还有女儿的贴身衣物……”
“而且……而且师尊是男子……”
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虽然她心里对师尊有着那种大逆不道的想法,虽然她也曾幻想着像三师姐那样“冲师”。
但在脑海里想是一回事。
真到了这一步,又是另一回事啊!
这也太快了吧?!
都不走个流程吗?!
看着女儿那副羞愤欲死又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模样,陆震天叹了口气。
“傻孩子。”
“陆家遭此大难,虽然挺过来了,但也是元气大伤。”
“虽然苏峰主赐下了资源,许诺了庇护。”
“但这世上,没有什么关系是永恒不变的。”
陆震天抓着女儿的双肩,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
“你是他的徒弟,这确实是一层关系。”
“但徒弟有很多。”
“你那几个师姐,哪个不是天之骄子?哪个不是倾国倾城?”
“咱们陆家小门小户,拿什么跟人家比?”
“唯有你!”
陆震天加重了语气。
“唯有你彻底成了苏峰主的人,哪怕只是……哪怕只是吹吹枕边风,我陆家才能真正的高枕无忧!”
“这不仅仅是为了家族。”
“更是为了你自己!”
“能伺候这样的绝世强者,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陆小渔愣住了。
她看着父亲那张既充满期待又带着一丝恳求的脸。
脑海中,不自觉地回响起了三师姐柳如烟那些“虎狼之词”。
【小师妹,你要记住,师尊那种男人,就像是天上的龙。】
【你想抓住龙,光靠崇拜是没有用的。】
【你得学会……骑龙!】
【只有把生米煮成熟饭,师尊才会真正把你放在心尖尖上疼!】
骑……骑龙?
陆小渔的喉咙有些发干,心脏跳动的速度快得仿佛要爆炸。
一股莫名的燥热,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如果是之前,她或许会严词拒绝,甚至觉得父亲这是在侮辱师尊,侮辱自己。
可是现在。
看着不远处那透着柔和灯光的闺房。
看着窗户上映照出的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高大身影。
那扇门里,住着她心目中的神明。
住着那个只手遮天、霸道护短的男人。
只要推开门……
他就是自己的了?
哪怕只是一晚上……
那种名为“野心”和“欲望”的藤蔓,在这一刻,疯狂地缠绕住了她那颗冰雪琉璃心。
“爹……”
陆小渔的声音有些颤抖,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异样的坚决。
“女儿……懂了。”
陆震天闻言,心中大喜。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瓶,神神秘秘地塞到陆小渔手里。
“这是爹珍藏多年的‘醉仙酿’,不是什么烈药,但能助兴,也能……让人放松警惕。”
“苏峰主修为通天,一般的药物对他无效,但这酒香醇厚,想必他不会拒绝。”
“去吧。”
陆震天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就像是将一只小白兔推向了虎穴。
“记住。”
“今晚,不要把自己当成徒弟。”
“要把自己当成……女人。”
陆小渔紧紧握着那个冰凉的玉瓶,掌心却全是汗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情。
把自己……当成女人么?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父亲鼓励的眼神,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那个充满诱惑与禁忌的房间走去。
夜风拂过。
吹乱了她的裙摆,也吹乱了那一池春水。
听雨轩内。
苏夜正盘膝坐在那张铺着粉色锦被、散发着淡淡少女幽香的软塌上,眉头微皱。
这房间……
怎么到处都是粉色的?
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兰花香气。
这显然不是客房。
“这陆震天,搞什么名堂?”
苏夜刚想释放神识查探一番。
“吱呀——”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道纤细娇柔的身影,带着一股夜晚的凉意,和一种难以掩饰的紧张,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苏夜抬眼望去。
只见陆小渔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平日里那干练的修炼服。
而是一袭淡粉色的薄纱罗裙。
那轻薄的布料,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勾勒出少女那青涩却已然动人的曲线。
她低着头,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小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师……师尊……”
声音软糯,带着一丝颤音。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苏夜看着这副打扮的小徒弟,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测,却故作不知地问道。
陆小渔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轻轻将房门关上,并且……落了锁。
“咔哒。”
这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如同某种禁忌被打破的信号。
陆小渔转过身,背靠着房门,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此刻只有苏夜一个人的倒影。
“父亲说……师尊今晚劳累了。”
“让徒儿……来伺候师尊歇息。”
说着,她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苏夜。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少女气息便浓郁一分。
直到走到苏夜面前。
她缓缓蹲下身子,那双如玉般的小手,轻轻搭在了苏夜的膝盖上。
仰起头。
那张纯欲交织的脸庞,距离苏夜只有不到三寸。
眼神迷离,吐气如兰。
“师尊……”
“今晚,小渔不想当徒弟了……”
“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