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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杀人动机

作者:一山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婚礼宾客实在太多,有一大半人奥丽芙都没被介绍到,介绍到的也未必就能让人记住。不过对这位赫伯特太太,奥丽芙真的留有印象——谁让她把赫伯特先生猜测成“大盗”了呢。


    赫伯特太太只喊一声就闭住口,大概觉得别人不认识自己,搭讪太冒昧。可见奥丽芙叫得出她的名字,她那红润、爽直的脸上立即堆满了笑容:“布莱克小姐,你坐哪趟车?”


    奥丽芙与她寒暄几句,因她的女仆脸上还有焦灼之色,便问是怎么回事。


    “我们来的时候——因为我打算参加完婚礼,再去萨里郡拜访我的一位姑姑,我把一部分行李寄放在车站。刚才一点,少了一只帽盒。帽子是我新买的,为了参加婚礼,我也特意买了顶时髦的帽子。”赫伯特太太羡慕地望着奥丽芙的头顶。


    “可是搭配的衣服却叫裁缝做坏了,我只好没戴它。谁知车站会把它搞丢?我再也不想出门了!赫伯特先生不知到哪里抽烟去了,反正不是他丢了东西,他倒不着急!”


    Z伯爵拿着车票回来,赫伯特太太同样热情地与他寒暄。


    “你不坐火车吗,Z伯爵?当然当然,火车越来越快,铁路服务却越来越差。布莱克小姐也是这班车?太好了,我真高兴。


    “布莱克小姐把那幅画表演很棒,你说是吧?请别笑话,我不知道那是谁画的,现在挂在哪儿。不过,看了布莱克小姐的表演,谁也用不着再去看原作。啊,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忘了那幅画。


    “你也一样?太好了,咱们看法相同。


    “不不,不是什么事,只是我的一顶帽子丢了。不是小偷,是车站。


    “帽盒是天蓝条纹的。你真好心,伯爵,但我刚才问了,他们不承认。可能他们把它错给了上一班车的乘客,而那辆车都跑出几百里了。谁能因为一顶帽子就让火车停下,稀世珍宝还差不多。”


    “哦,Z伯爵,你说得真好:为了一顶美丽的帽子,值得让火车停下。要是铁路部门也这样想就好了。


    “来得及吗,还有一刻钟车就要开了。啊,那就麻烦你了。”


    开车之前,Z伯爵找回了赫伯特太太心爱的帽子,又将二人送进车厢,放好她们的行李。


    “正好有个照应,有你们陪伴布莱克小姐,她的朋友们也好放心了。”Z伯爵一本正经地说,却偷偷向奥丽芙眨眨眼,“赫伯特太太,你会发现布莱克小姐是个很安静的旅伴,她喜欢在火车上读书。”


    奥丽芙马上说:“不,我喜欢和朋友们聊天,只有一个人实在无聊时,才看书。”


    “那么,该说再见了,祝你旅途愉快。”Z伯爵微笑着伸出手。


    他把奥丽芙的手在掌心中握了一小会儿。


    “这么年轻,风度这么好。”赫伯特太太透过车窗,看着Z伯爵的背影大加赞赏,“谁能想到一位伯爵会这么客气。”


    奥丽芙没有说什么。


    列车开动,乘务员送来了茶盘。“别忙,别忙,我来。”赫伯特太太向奥丽芙说,可她忍不住又要对窗外的景色发两句议论,这时,奥丽芙已经手脚麻利地为大家倒好了茶。


    呷着茶水,赫伯特太太开始了客厅中的闲聊,她问:“在婚礼上,我还看到了另一位英俊的年轻先生,也是蓝眼睛,头发有点红,他是不是也是一位伯爵,好像是荷兰人?”


    “你说的应该是范德梅尔伯爵,他是荷兰人。”


    赫伯特太太与她丈夫对看一眼。


    赫伯特太太又问:“布莱克小姐,你知不知道他是荷兰哪个地方的人呢,这位范德梅尔伯爵?”


    “好像是哈勒姆。”奥丽芙说。范德梅尔很少主动提起家乡的事,不过小默顿倒是念叨过多次,羡慕那里大量栽培各种名贵郁金香。


    赫伯特太太再次和丈夫对视,然后凑近奥丽芙,低声问:“他家里是不是还有母亲和一个妹妹?”


    “对,我听说是这样。”奥丽芙被她神秘的语气和表情引起了兴趣,“你们认识范德梅尔伯爵的家人?”


    “我们不认识,从来没见过。”赫伯特先生抢在太太前面说,又向太太阴沉地看了一眼。


    “是没见过。”赫伯特太太小声说,又嘀咕,“只是问问,有什么关系嘛。”大家都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赫伯特先生起身去列车最后面抽烟了。


    赫伯特太太立即对奥丽芙说:“赫伯特先生去过一次荷兰,哈勒姆。”


    奥丽芙点点头,没打断她。


    “范德梅尔伯爵也是你的朋友吧?”赫伯特太太问。


    “不,我只是认识他,算不上朋友。”


    “那么,你是不是没见过伯爵的母亲和妹妹?”


    “没见过。我在伦敦才结识范德梅尔伯爵,听说,他的母亲和妹妹一直呆在家乡。”


    “就是说呀!”赫伯特太太放下茶杯,拍了拍奥丽芙的腿,“你想,既然他有母亲和妹妹,怎么不把她们一起带来英国?”


    赫伯特太太激动的语调似乎在置疑范德梅尔家的人口情况,可奥丽芙并不认为范德梅尔会有名有姓地编出一个妹妹西尔维娅,实际则查无此人。


    “她们可能不喜欢出门旅行。“她说。


    “不,不,只要体力允许,不管是老太太,还是闺阁小姐,谁愿意呆在家里,肯定都想出门转转。如今铁路交通这么发达,像咱们这样坐着,多轻松惬意呀。”赫伯特太太完全否认了半个钟头前自己说过的话,“——她们是缺少旅费。”


    奥丽芙真的吃惊了:“范德梅尔伯爵手头好像挺宽裕呀。”


    赫伯特太太撇撇嘴:“或许是借的钱呢,这谁晓得?那些贵族们总有办法让自己穿得光鲜,你不知道他们实际上多么穷。赫伯特先生经常跟那类人打交道。


    “——可不是所有人都像Z伯爵一样阔,你在画里戴的那付绿宝石耳环,就是他送给新娘的礼物,赫伯特先生估计价值好几百镑呢。送了这么一份大礼,Z伯爵还不肯让别人知道,他多有风度……”


    “赫伯特先生见过范德梅尔伯爵的家人?”奥丽芙把话题拽回来。


    “他没见过,他只是听说。赫伯特先生不愿意把道听途说的事拿出来讲,不过咱们就随便聊聊,又没人当真,是吧,布莱克小姐。”几乎不等奥丽芙点完头,赫伯特太太立即说起来。


    “赫伯特先生年初刚从澳大利亚回来,又跑去荷兰,他在那儿听说了关于范德梅尔伯爵的事。


    “赫伯特先生去哈勒姆为一个朋友办财产公证,有一回,经过一栋房屋,人家告诉他,那里先前是范德梅尔伯爵家的地产。屋子经了年岁了,但是盖得既漂亮又结实。我丈夫特别喜欢古旧的建筑,他见了很感兴趣,就向人打听范德梅尔家的事。


    “人家告诉他,老伯爵去世后,他唯一的儿子——就是咱们现在说的这位伯爵——继承了全部家产。那时候,伯爵还太年轻,母亲又过于溺爱,凡事都由着他。一个不懂事的年轻人,手里有几个钱,家里没人管教,自然要出门结交坏朋友。伯爵染上了最坏的一种恶习——赌博。”


    赫伯特太太停下来,用目光提示奥丽芙。


    “所以他?”奥丽芙谦虚地将揭晓答案的荣誉留给对方。


    “他欠了债,欠了不少。为了躲债,他才离开荷兰,把母亲和妹妹丢在家里。”赫伯特太太一口气说完,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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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茶杯,慢慢解释,“他家的房产和田地早就抵押了,母女两个把仅剩的一些东西全卖掉,好容易才还清伯爵欠别人的钱。


    “她们以为债务还清了,伯爵就能回家。可是,即使无人追债,伯爵也没有回去。眼下,母女两个住在一所很小的房子里,连仆人都雇不起,——你想,伯爵若回家,只能过平民的日子了,说不定是为这个,他不情愿。”


    奥丽芙越听越惊讶:“可是母亲和妹妹呢,难道范德梅尔伯爵对她们全然不管?”


    “全然不管。”赫伯特太太用力摇摇头,叹口气,“母女俩太可怜,那位范德梅尔小姐更可怜。你看,范德梅尔伯爵不是个美男子吗?他妹妹也是个美人儿呀——定过亲了。


    “可惜小姐没早生几年,等她长到嫁人的年纪,伯爵已经把家业败掉了大半,贵族家都不愿与他家结亲。倒是有个富有的鳏夫想娶范德梅尔小姐,小姐不肯,又怕哥哥可能应下这门亲事,便由母亲做主,和一个青年订了婚约。那青年的姓氏很一般,祖上不是渔夫就是牧羊人,不过胜在他本人人品还不错。


    “我猜呀,伯爵倒不会在乎妹妹嫁给渔民还是牧羊人的后代,只要对方有钱,可问题是,那青年家境也很普通。


    “范德梅尔小姐的嫁妆被伯爵输光了,一文都没剩下。两个可怜的年轻人没钱成家,再者,小姐非要看到哥哥回来才肯出嫁,婚事便一直拖着。据说那位未婚夫也在帮忙寻找伯爵,他到处给人干活,攒够了旅费就去下一个城市找,还得寄钱回去,好养活未婚妻和她的母亲。”


    “他们没想到范德梅尔伯爵来了伦敦?伯爵的英语讲得很好。”奥丽芙想起来梳妆匣上的赠言。难道不是因为范德梅尔要来英国,她妹妹才刻了一句英语?再不然,使用英语只是为了赶时髦?


    赫伯特太太肯定赞同赶时髦一说。她道:“这些贵族,都懂好几种外语,老伯爵在世时,应该让儿女受了不错的教育。不过,那位未婚夫恐怕讲不了几句英文,不然,说不定他会找来英国,——不不,他们肯定以为伯爵也是穷困潦倒,在大陆的哪个小城窝着呢,他们不会想到伯爵来了伦敦。


    “英国可不比法国,在巴黎,穷有穷的过法,可在伦敦,生活太高昂了,一个穷光蛋,除非去偷去抢,不然简直活不下去。”赫伯特太太感慨道。


    “的确如此。”奥丽芙钦佩地说。赫伯特太太真是富有见地。


    “那么,范德梅尔伯爵如今是怎么维生,总不能一直借钱,难道还靠赌博?”奥丽芙问。


    赫伯特太太想了一会儿:“这可难讲,或许他真在哪儿碰了好运气。总有在赌桌上捞到钱的人吧,不然怎么那么多人痴迷此道?”她又叹了口气,“要是他母亲和妹妹能死了心倒好。——假若有人劝劝伯爵,你认为,能劝得动吗,他会回去吗?”


    不会。奥丽芙摇摇头,看向窗外。


    现在她知道了,这是范德梅尔必须保守的一个“秘密”——无论他现在赌不赌,库珀先生不可能把女儿嫁给一个曾经的赌徒,哪怕他是位伯爵。


    在范德梅尔确保与伊迪丝订婚之前,他不能让一丝风声传到库珀先生耳朵里。在英国,或许了解他过往的人不多。但是,早些年前,老伯爵在世时……


    奥丽芙记得小时候去过荷兰,也记得在父亲的笔记上,见过范德梅尔的家族纹章。就是说,父亲很可能认识范德梅尔伯爵的父亲。


    列车到站时,奥丽芙怀着真诚的感激之情,与赫伯特太太道别。今天坐火车真是对了,她获知了一个十分重要的情况。


    还不能由此认定范德梅尔是凶手,但是,他有一个比其他人更明确的杀人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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