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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特请父皇赐名”

作者:不锈钢盆jj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日子一天天的过,那日的事情反倒又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


    只不过二人交谈愈发少了,玉蘅不理他,李淮清也不恼,只依旧每日晨起时为她束发,日日准备着一日三餐,偶尔等到她问个什么问题,他便也笑吟吟地答了。


    那么软的一颗心,认定了某些事,反倒变成一颗石头了。


    “快到元日了吧。”


    “嗯。”


    玉蘅随口应着,心口一时有些憋闷,却也没多说什么。


    “几时走啊,朝廷那边有消息吗?”


    “早上,恰恰能赶晚上的宫宴。”


    “未免也太累了些,怎的不早几日,也能好生歇息歇息。”


    “累倒是算不上的,师尊何必就这样急着赶我。”


    玉蘅一张嘴,夹枪带棒的,李淮清也不在意,只是笑着,又往包里丢了不知什么东西进去,鼓鼓囊囊的,恨不能把什么都给她带走。


    “为人师长的,总是如此。”


    他只摇摇头,一脸“你不懂我”的模样,可谓真是把萧听寒那一套发扬光大了,看的玉蘅愈发烦躁,下意识捏捏衣角,叹了口气。


    “那你收拾吧,我不管了。”


    可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到走的那日,玉蘅却没带什么。


    春夏秋冬四季衣裳各带两件,仙丹几瓶,茶叶两罐,别的东西都丢在了那屋子里。


    其实本是什么都不打算拿的,可真不带什么,又怕李淮清一腔心血付诸东流,到时候一个人孤零零的过完元日,又要暗自伤悲。


    鸽子是子时来的,玉蘅正迷糊着,那被养肥了胆子的小雀叽叽喳喳从窗缝挤进来,十分大胆地卧在玉蘅胸口,歪着脑袋,两只小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她,硬生生把玉蘅给瞪醒了。


    “你可比阿毛安静多了。”


    玉蘅正困着,迷迷糊糊打开纸条,几下看完内容,狠狠抹了把脸,清醒了。


    “速理云鬓,须臾不可迟,妆为天女之姿。”


    还天女之姿,萧慈真是没话了。


    “连个走的时辰都没有,说什么须臾不可迟。”


    玉蘅深吸一口气,重新爬起来梳妆,胭脂水粉细细扫在面上,云鬓高耸,一身素白衣裳暗带了花纹,抬手间,袖内隐隐能瞧见些金线,额间还需细细点上个红点,或是画了花锚,末了,一袭白纱覆面,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唯有额心一点,隐在面纱下,似有若无,引人去看。


    待妆成,玉蘅坐在镜前,瞧着那张眉眼含烟的芙蓉面,沉沉吐了口气。


    美则美矣,只是想到若要以此讨好旁人,胸中总是不快。


    面纱放下,玉蘅早没了睡意,干脆走出去,站在李淮清门前,静静望了会儿屋檐。、


    上面的灯笼是为着元日新换的,她细细描了花样,李淮清刻了竹条,这会儿风雪阵阵,那灯笼就在风雪里左摇右晃,而后,倏地熄了。


    紧接着,屋内骤然亮起,李淮清瘦削的身影映在窗上,看的人忍不住心间一跳。


    可很快,又有鸟儿扑棱棱飞来,脚上红环,意思明明白白摆在这里——十万火急。


    这是催她走了。


    屋里的人依旧静静坐在那里,那件厚实的披风把人紧紧罩住,像是要把他活活吞吃了似的。


    此行凶险,你不来送送我么?


    玉蘅嘴唇翕动几下,可那句话却又是在说不出来,只能深吸一口气,从包里翻出一件旧衣,青渊寒光一闪,半截袖子就此掉落,溅起阵阵雪花。


    似是怕他看不见似的,玉蘅收剑,又拿了石块,几步上前,把那半截袖子压在下面,大步向前,下山去了。


    转身的瞬间,门“吱呀”一声打开,她脚步微顿,很快,便愈发大步地朝前走去了。


    “当真狠心,竟连一次头都不回。”


    半截袖子被捡起,李淮清站在原地,凝望着那个背影,手心正不自觉摩挲着料子时,眼前一切,天旋地转。


    “公主怎知我们来了?”


    山脚下,一辆马车正停在那里,似是将将停好,连半个乱蓬蓬的脚印都无,两人站在马车前,望着满身素色的玉蘅,一时间甚至忘了叫人上车。


    “恰好罢了。”


    玉蘅抿唇,微微地笑了下。


    墨发,玉面,红唇,面纱晃着,于是一切都生动起来,分明是一副圣洁样貌,却叫人瞧出一点暖暖的春意来。


    “您、您...您请...”


    直到这时,二人才想起行礼来,结结巴巴应着,一个在前头牵马,另一个已经跪在地上,挺直腰背,等玉蘅来踏。


    “不必。”


    玉蘅没扶,只抬腿,施施然从他们身边过去,留下一阵香风。


    是李淮清制的香,要山间最绿的松木,要梅心初下的雪花。


    等上了车,她才瞧见,这里头的装潢,正是萧听寒的小纸马。


    如此看来,这时辰还真是刚刚好,等马车停,恰恰宫宴始,等她下来,这马车便要在旁人惊艳的目光中,化作一张纸,飘飘然飞向天际,而她,则要在数不清的目光中微笑着,昂扬向前,然后在宫宴高潮时,在将将停下的歌舞声中,等人为她推开那扇门,然后屈膝,柔顺低眉,喊上一声。


    “儿臣,叩见父皇。”


    刹那间,满屋的交谈声都停下了。


    “回来了。”上首之人微微侧目,玉蘅低着头,端的衣一副恭敬模样,他又细细瞧了瞧,这才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回父皇,您当初还未给儿臣赐名。”


    金碧恢弘的大殿,满室生香,歌女的脂粉还未散,就又有更浓烈的酒香涌起,地龙烧的过旺了些,惹得人直冒汗,于是殿内的龙涎香便也愈发往人鼻子钻。


    “儿臣在仙山时,幸得仙人指点,能勉强辨些道理,山中数年,儿臣未有一日不思念父皇,如今终于相见,儿臣心中欢喜,特请父皇赐名。”


    她说着,姿态更加虔诚,头上轻纱随动作摇摆,赵匡明盯着她的头顶,神色不明,过了几息,才叹息着开口。


    “好孩子,这几年,你辛苦了。”


    那双手不自觉摩挲起扶手上的龙头,萧慈站在一侧,低眉顺目,姿态谦卑,他也就在百官注视下,终于心满意足地开口。


    “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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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清仙君的琵琶,很是动人,山水美景,近在眼前,水声泠泠,高山巍峨,你即跟了他,不若就叫泠琅,如何?”


    倒是给对音律一窍不通的人起了个好名字。


    玉蘅重新俯身,眸中泪花闪烁。


    “多谢父皇!”


    再抬头时,面纱终于滑落。


    云鬓高挽,玉簪斜插,额间花钿描的细致,唇上点朱,碎发尽数被收拾干净,露出光洁的额,一双眼睛含着笑意,却又不真切,鬓发中,还有朵不合时令的玉兰,配着那点缥缈的笑意,反倒只让人瞧见那双红唇了。


    满室寂静中,只有烛火的一点琵琶声。


    “泠琅为父皇,献上仙药——”


    又是一声。


    刹那间,满屋的目光重新聚在那瓶被高高举起的小瓷瓶上,玉蘅低着头,余光却瞥见了那张脸。


    赵弘毅。


    都说六皇子殿下肖父,果真如此。


    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确实有一副丰神俊朗的好容貌,同赵匡明年轻时极像,只是眉眼间,一股子凶恶之气,无论如何都去不掉。


    可这未必是件坏事。


    手上瓷瓶被拿走,赵匡明深深吸了一口气,复又露出笑意。


    “辛苦你了,去坐吧。”


    “多谢父皇。”


    玉蘅微笑着,抬眸间,又瞧见赵世勰。


    温润如玉的太子殿下,面上总一副春风化雨的笑意,贤能的名号在外,是余做的人儿,反倒衬的这位六皇子,杀孽过重了些。


    宫人引着她入了座,席间才又重新响起声音来。


    玉蘅端着一杯酒,遥遥敬了赵匡明,一口饮尽了,才又转头,轻瞥一眼在场众人。


    崔氏,谢氏,户部的郑大人,司礼监的王大人,吏部的李大人,御史台的孙夫子,兵部的徐大人,枢密院的潘大人。


    都盯着那瓶丹药呢。


    老皇帝,早死不行,多活也不行,桩桩件件,可都有人盯着呢。


    玉蘅敛眉,佯装拿起糕点,复又抬头,恰恰瞧见谢琅。


    谢家只他一个,谢德忠丧期已过,他穿着自家父亲官袍,孤身一人,手中握杯,直勾勾盯着某个地方。


    玉蘅顺着他的目光瞧过去,果不其然看见了谢挽晴那张明媚的脸。


    四目相对之间,谢挽晴忽得笑了下。


    崔琰不知是她的缘故,面色苍白着,低咳几声,长睫微垂,那双含情的桃花眼便也眯起来,含着笑望自己的妻子,柔的像是要滴出水来。


    “咔嚓”一声。


    玉蘅回头望去,却见谢琅,正歉意地笑着,一旁的宫人端来新的酒杯,又弯腰处理着地上的碎片。


    这点小动静被歌舞声盖着,并不起眼。


    同样不起眼的,还有崔家庶出的子侄,崔珏。


    他正红着一张脸,似是喝多了,低声超崔琰告退,皱着眉,狠狠摇了摇头,独自退下。


    可眼底精光,半分都藏不住。


    郑元亮正遥遥举杯,不知敬谁,吏部那位李大人也正举杯,左右之间,皆有呼应。


    这杯酒,究竟是敬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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