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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番外三:不告而别

作者:南知意Nanzy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决定离开的那晚,陈言臻几乎通宵没睡。


    她在房间里把所有关于江屿的东西都找了出来,一点点拼凑这些无人知晓的过往。慢慢翻开后,陈言臻所有压抑的情绪爆发,她将这些年江屿送她的生日礼物还有关于江屿一切的日记本都装在一个箱子里。


    就在她准备出门扔掉时,她又退缩了。


    她承认,其实自己一直都是个胆小鬼,从始至终都是。小时候那个陈言臻依旧是现在的陈言臻。江屿的出不出现好像都不会改变什么。


    陈言臻最后再看了看这些东西,指尖滑过每个物件,忆起曾经他们在一起的种种。最后她还是把这个储物箱封存好,妄图把自己的记忆也一并停留在这里。


    而后天亮了。


    她想,忘却一个人的最好办法就是去到一个新的环境,那个地方再也不会有他的消息,再也不会留存他们一起的画面。


    于是,那晚的陈言臻做了这么多年来最疯狂的决定。


    她把之前原本打算拒绝的准备出国留学时收到的offer拿了出来,细细看了又看,最后慢慢磨蹭收拾好了东西。


    陈言臻几乎是不告知任何一个人便做了这个冲动的决定。她买了最早的一趟航班即使还没有开学,即使还可以再缓些时候去,但她不想再等了。


    家里人听到她这个决定都缄默不语,最后还是陈羲和说:“那我送你去机场。”


    孟惠和陈怀诃没再有什么表示,只是一味地叮嘱她要照顾好自己。


    在陈言臻出发前,孟惠打开她的行李箱帮忙检查证件和东西。看见行李箱寥寥无几的几件衣服和一些必备的证件的时候,她红了眼眶,又在陈言臻过来时偏过头去收拾了一堆必备药品和吃的东西让陈言臻带上。


    “爸妈我走了,你们在家也要注意身体。”


    目送陈言臻走后,孟惠靠着陈怀诃肩膀,喃喃低语:“臻臻从小到大都没离开我们这么久。我刚刚帮她检查行李,她只带来一点衣服,就连医用药品都没有。她从小肠胃就不好,待在国外这么久能不能吃得好睡得好啊,这让我怎么放心。”


    抵达机场后,陈羲和一直陪着陈言臻。


    他没有像孟惠陈怀诃那样担心,也没说几句关心的话,只是静静在她身边,陪着这个出神发呆的陈言臻。


    登机前,陈言臻佯装平和的给自己的哥哥招手作别。她听到陈羲和的最后一句话是:“要是还难过,记得回家。哥哥在这里。”


    原来哥哥一直都知道。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陈言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释然。


    身后的世界也跟她挥手作别,而她,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


    陈言臻已经离开半个月了,江屿还不知道她的离开。


    这些天除了一直同合作方跟进项目以外,他一直有意无意同陈言臻保持距离。那天晚上的情景一直在他脑海中上演,他甚至不知道这种心情何处诉说。


    他和陈言臻已经认识十三年了。无数个数不清的见面,无数次对话,他深究所有的细节,都无法找出那个让陈言臻心动的理由。


    这样的他,值得被人喜欢吗?


    不值得。


    当陈言臻毫不犹豫、毫不退缩向他告白时,江屿的世界只感受到了一阵慌乱。他听过的告白不少,但是要么是高中仅凭外貌而心动递的情书,要么就是知晓他家世妄图利益者的虚伪。


    他没有感受过什么是喜欢,他从心底里似乎也厌恶这两个字。


    办公室内,江屿再次放下手中的文件。思绪混乱实在没有什么心情再继续工作了。


    他走出办公室去走廊吹风。又在路过外面工位时,不经意朝熟悉的那人的位置轻瞥一眼。


    可是那人却没出现。


    江屿心一紧,当即就想去问,但理智瞬间占据了感性,他迈开的步子没停,还是走到了外面的走廊。


    东西还在,应该不会有事。


    可是原本不平静的心,现在更乱了。一切不安的情绪裹挟,没待几分钟江屿离开了回到原先留意的那个位置。


    他先是视察了一下其他人的工作,最后走到了陈言臻的那个位置,只有她一个人不在工位。


    江屿问了问旁边的人,语气随意,听不出什么情绪:“这里的人呢?”


    那人没想到老板会问这个,愣神了一秒回道:“前段时间办理离职,好像走得很急,东西说是让她哥哥来取。”


    “嗯。”


    回到办公室,江屿还在想陈言臻,手机滑到和她的对话框不停的打字删减。从最初的“臻臻,你不要怄气”又变成“怎么离职了?”再到“你在哪?”


    最后江屿全部删除,想了想发了一句:【我们见一面吧。】


    刺目的红色感叹号出现在了对话框。


    陈言臻把他拉黑了。


    ......


    正在公司处理文件的陈羲和毫不意外的收到了江屿的消息。却在他拿起手机准备回复的一瞬间,江屿的电话便闪了过来。


    似乎是很着急。


    陈羲和冷冷的目光扫过来电界面,特地多等了几秒才接起。


    “陈羲和,臻臻辞职......”


    “我知道。”不待江屿说完,陈羲和便打断了他。


    江屿将要开口说的话哽在喉咙不上不下,最后化为一声叹息:“她和我之间可能有点误会。我方便见她一面吗?她的东西还在这儿,我顺便送过去。”


    “不用了,扔掉吧。”陈羲和平淡落下一句,“她早就出国了,临走前她说,这里的一切东西她都不要了。”


    *


    江屿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脑袋一片空白,空洞的眼看着只有他一个人在的空荡漆黑一片的房间。


    他重重摔在沙发上,脱下来挂在小臂的西装外套也落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江屿才坐起身来,右手扣住易拉罐开了罐酒喝,领带松松垮垮荡在空中,显得他更加落寞了。


    孤独迷惘的情绪来的突然,江屿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陈言臻打算抛弃这一切的时候感到心慌。


    目光渐渐落到放在门口的箱子上。


    晚上下半年的时候,江屿才一个人慢慢收拾陈言臻工位上的东西。


    陈羲和让他扔掉这些,陈言臻也是这个意思.......


    原本江屿真的这样打算,可是当他真的开始的时候,却是整整齐齐把这些凌乱的东西收纳整理好放在箱子里,当江屿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些奇怪的举动究竟是为何。


    但是......他好像就是...舍不得。


    他酒量并不好,只一瓶就感到头疼。在酒精麻痹下江屿无法再控制自己内心所想。


    他满脑子都是陈言臻。


    最后他把陈言臻的东西都搬回了自己的房间,一件件看。


    最表面上的多肉他记得。当时陈言臻才来公司上班时买的两小盆,送他了一盆。当时陈言臻说:“天天呆在电脑面前对眼睛和皮肤都不好,我这么好看才不能被工作毁了!”


    再往下是她买的线条小狗挂件,也是一对。当时的情形又毫不顾忌地闯入江屿脑海。


    “我喜欢这个小白,特别可爱呀。江屿哥,这只送给你!”


    不过那个时候的江屿这个东西太幼稚了拒绝了。


    陈言臻瘪了瘪嘴但是很快又把自己哄好了:“哦哦,那我下次看到别的什么不幼稚的再送你。”


    江屿一点点把东西拿出来摆在床上,没多久就占满了整张床的大半。小立牌、摆件、文件夹、钢笔......


    这个钢笔,太眼熟了。


    是江屿送给陈言臻的十六岁礼物之一。没想到她还把这支笔带来公司了。江屿仔细看过,还很新,笔头也不像用过。


    江屿还记得,收拾东西的时候,这支笔不像其他的规整放在笔筒里,而是端端正正放在电脑左侧的多肉盆栽面前。


    陈言臻为什么要把一支没用过的笔放在桌上这么显眼的位置。


    江屿试了试在手上划了划,没有一点痕迹。


    难道是已经坏了?


    他把笔身扭开想再检查一下,却在笔壳内发现了一个纸条。


    “江屿就是大坏蛋!他永远不会知道我到底有多喜欢他!算了...是坏蛋我也喜欢他。”


    江屿握住纸条的手泛白,因为太过用力,甚至开始颤抖。酒精味弥漫在整个房间,头更疼了。江屿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身体上的疼痛缓解了不少,但是心里的痛苦却越陷越深。


    太多零碎的东西了,在此刻构成了那个待在公司的陈言臻,那个不为他知的陈言臻。


    *


    在陈言臻出国后的两年内,江屿仿佛变了一个人。若说从前的他是温煦的,那么现在的他就变成了冷漠。


    陈羲和看见他这样也很无奈,但总归没有过问太多,反而景承煜和宋明煦两个觉得奇怪,多问几次也没得出来什么结果。


    景承煜简直脑袋要炸了,这陈言臻奇奇怪怪出国,接下来江屿也变得很奇怪,就连陈羲和和江屿之间也变得怪怪的。


    景承煜仿佛抓住了什么重要的细节似的,灵光乍现一拍脑袋,对着几人说:“我去,我都知道了!”


    他还记得有一天去琥珀光看见陈言臻在喝酒的情形。


    “哟,臻臻,一成年就来喝酒了?大晚上的出来也不怕你哥骂了?”


    就在陈言臻转头看过来时,景承煜才看清陈言臻现在的模样。


    喝了酒的脸泛着不同以往的红,披着的头发也随着她乱动的身体乱糟糟的。


    “嗯?”陈言臻上下打量眼前的人,终于在脑中搜索出了这人,随后喊道,“承煜哥?你怎么也在啊?”


    “不是,你怎么喝成这样?一个人?你哥知不知道啊?”


    陈言臻并不回他,反而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好烦啊,上班好烦啊!江屿还对我不好,他也太冷漠了一天天的......好烦!”


    景承煜一边给陈羲和发消息,一边抽空回复这个醉鬼:“江屿在工作上就这样,你忍忍吧。”


    但陈言臻却一点都不买账就连音量都提高了不少:“哼,我讨厌他!讨厌死他了!”


    景承煜找了个位置坐在陈言臻身边,听见这话却是笑了:“你从小不就最黏你的江屿哥了吗?怎么现在就开始讨厌了?不像你啊。”


    陈言臻还想继续喝杯子却被景承煜拿走了,无奈只能喝一点点柠檬水了。她想说讨厌江屿的原因,但她的暗恋,是她一个人的秘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陈言臻语气愤愤全是不满:“我和他吵架了!”


    这边景承煜攀住江屿和陈羲和的肩膀说完后,挤眉弄眼的看江屿:“不会你和臻臻闹掰了吧?工作嘛那么认真干嘛,都把妹妹骂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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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知道内情的陈羲和:......


    “滚,别乱揣测。”


    又是不欢而散。


    快到年底,江屿回了江家。这几年江屿几乎是把所有时间全花在了事业上。在他的统筹下公司蒸蒸日上,倒是让江父轻松了不少。


    一看到江屿回家便笑开颜,对他态度前所未有的好。


    看似团圆的饭桌上,江屿心不在焉。


    他对这个家太陌生了。


    他母亲在他只有三岁的时候便生病去世了,没几年江父就再娶,很快继母生下了一个儿子。他们同父异母的两兄弟从小就不对付,诬陷嘲弄都是江屿小时候的家常便饭。他很讨厌这里。但是面上却没有哪一方撕破脸过。每到年底他就要回到这个令他厌恶的地方。


    “江屿,你现在也快二十六了该成家了。前些年准备让你联姻但你说想先立业,这件事不着急,现在也该提上日程了。”饭桌上江父如此说着。


    “爸,我不想联姻。”


    江父原本笑着的脸也垮了下来,他沉声继续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江屿放下碗筷抬头于江父对视,“我不会联姻的。”


    若说前一句“不想联姻”已经让江父心生不快了,那现在的“不想”直接惹怒了他。


    这是江屿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反抗。果真是现在事业上有成就,翅膀都变硬了。


    江屿不愿多说什么,他知道现在江家根本不需要联姻也能很好,父亲的恼怒只是源自自己对他决定的反抗。就像一个没有自主权利的阿猫阿狗,忽然有一天不再对他低头乖顺,反而伸出爪子反抗别无二致。


    饭还没有吃完江屿便走了。他今晚上还要赶飞机,时间快来不及了。


    达到伦敦的时江屿尚且还有点不适应。空气湿冷,混着不知何处来的料峭的风,朝他面部吹来,带来一片潮气。天空灰暗,阴雨绵绵,这里天气依旧这么不好。


    江屿把冲锋衣的帽子戴上,口罩也没摘,走向混着雨水的街道。他穿梭在大街小巷,走在那条他熟悉无比的道路上。


    终于到达目的地,江屿走进一家餐厅,随便点了点东西,坐在靠窗的一侧看向雨幕。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天空又渐渐黑了,飘来的雨砸在玻璃窗上。


    江屿有些担忧,看了看手表确认时间,已经过了快半个小时了。


    他有些焦急的朝外望去一点点、一丝丝不放过细节地找寻,终于在比往常慢了一个小时后,他找到了那抹身影。


    她穿着同周围人没什么不同的黑色羽绒,戴上帽子,在公园里漫步,等待她的好朋友。好像因为天气,她的朋友也迟到了。女人无所事事地徘徊,却又倏地停下脚步朝这边望了过来。


    隔着雨幕,两人视线相撞。


    江屿几乎是一瞬间低头,确保自己口罩和帽子都是戴好的才安心。而后,他不再朝那处分一个眼神,从餐厅后门离开了。


    江屿再此看向乌沉沉的天空,忽而他觉得雨好像小了点。随后江屿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再次走向雨中。


    三年以来,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伦敦。


    *


    江屿回到他在伦敦住的酒店。淋了雨,一进门冲锋衣的雨渍便顺着帽檐衣袖滑落到地面。他微微叹了口气把外衣脱了挂好。


    伦敦的天气,他向来是不喜欢的。低落的情绪渐渐被潮湿的雨气沾染,就连呼吸间也染上了寒。


    从陈言臻出国以来,他已经数不清来这里了多少。即使不和她见面只是远远看看她也不做什么,心里的难受都会缓解几分。在他的世界里得到片刻安宁后,便要再次回到那个没有陈言臻的世界,过着普通乏味的生活。


    陈言臻出国的这两年里,江屿无一不重复着那年见到陈言臻的最后一面。


    一个他工作时路过的匆匆一眼。


    人总是这样,对逝去的一切耿耿于怀。


    在陈言臻真的完全退出他的世界时,江屿才明白,她的存在一直都是对他的慰藉。


    陈言臻说她喜欢他。但他当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她说的喜欢。如果这样的喜欢和他从前遇到的所有带着目的和算计的不纯粹,那他不想要;如果是玩一玩的喜欢......他只怕自己会深陷其中。


    他一直都是一个生活在低谷里的人,他不敢肖想外边世界的月亮,于是他固步自封,一次又一次缩回角落,不去触碰月光。


    这几年里,他像一只过街老鼠,窥探着陈言臻的新生活。


    起初的江屿只是麻木的走上陈言臻走过的街道,呼吸有着她的气息的空气,他甚至不理解自己的行为有什么意义。


    再到来后来,江屿看到陈言臻好像有了男朋友。


    心脏的抽痛感麻痹着他,理智告诉他不能去打搅陈言臻,但感性上,他无时不刻都会注意到他们。看着从前只会在面对他时露出的笑容,再次出现在了别人面前。江屿再也无法忍受了。


    他不得不承认,他是喜欢陈言臻的比他想象的还要早。但是他却一次又一次推开了她,并且断绝她一切靠近的机会。


    江屿坐在窗边回想着一年又一年。他不想在等了,就算陈言臻放弃他了,他还是要再争取一次。


    一个人琐碎的重复着两点一线的生活,江屿却对这样的日子乐此不疲。因为每当第二天清晨新来,他又有机会可以见到陈言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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