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藏羚站的第五天,雪原终于让位于戈壁。
大地从刺眼的白变成了单调的灰褐,植被稀疏到只剩下几丛耐旱的骆驼刺和发黄的碱蓬。风刮起来不再带着冰晶,而是尘土,细小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卓玛的眼睛恢复了一部分视力,但留下了永久性损伤:视野边缘有缺损,看东西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她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低着头,跟着林轩和母亲的脚步。林轩问过她要不要回藏羚站,她摇头,说不敢一个人待在那里了。
母亲的身体时好时坏。她能走,但走不远,每两个小时就必须休息。林轩用树枝和破布做了个简易拖橇,让母亲和卓玛轮流坐在上面,他拉着走。这样速度慢,但至少能持续前进。
第七天傍晚,他们看到了炊烟。
不是一缕,是一片。从地平线上升起,在暮色里像灰色的纱带,随风飘散。有炊烟就有人,有聚集地。
“红柳。”卓玛嘶哑地说,“快到了。”
红柳避难所。
按照卓玛的说法,这是个“不友好”的地方。但现在他们没有选择:食物只剩最后一点压缩饼干,水也快喝光了。母亲需要医疗,卓玛需要安置,林轩自己也需要喘息。
他们朝着炊烟方向又走了一天。
第九天中午,红柳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不是想象中戒备森严的堡垒,更像一个巨大的、杂乱无章的贫民窟。外围是歪歪扭扭的木板棚屋和帐篷,用铁丝网和废旧车辆粗略地围成一圈权当围墙。围墙缺口处有人把守,穿着破烂但统一颜色的坎肩,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枪。
越靠近,气味越复杂:炊烟、粪便、腐烂物、劣质燃料的刺鼻味,还有人群聚集特有的汗酸和尘土混合的气息。声音也嘈杂起来:叫卖、争吵、孩子的哭闹、狗的吠叫。
他们在距离围墙两百米外停下。
林轩观察着入口。守卫对进出的人检查得很随意,大部分只是看一眼就放行,偶尔会拦住一两个,搜身,拿走点什么,然后推搡着赶进去。没有身份登记,没有准入许可,看起来松散,但林轩注意到,围墙几个制高点有了望哨,上面架着机枪。
“怎么进去?”母亲低声问。
“直接走进去。”林轩说,“但东西要藏好。”
他把背包里的研究资料和剩余的食物药品分装,一些塞进衣服内衬,一些埋在不远处的石头下做标记。手枪和锈刀藏在最容易拿到的地方。然后他扶着母亲,卓玛跟在一旁,三人走向入口。
守卫是三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面色黧黑,眼神浑浊但警惕。中间那个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狰狞伤疤,可能是卓玛说的“疤脸”的手下。
“站住。”疤脸守卫抬起枪口,指向林轩,“哪来的?”
“北边。”林轩说,“逃难过来的。”
“北边?”疤脸守卫眯起眼,“北边除了雪就是狼,能逃过来?扯淡。”
“藏羚站。”卓玛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嘶哑,“科考站,我们在那里遇袭了。”
疤脸守卫的目光转向她,又看了看她还在渗血丝的眼睛。
“雪盲?”他问。
卓玛点头。
疤脸守卫和另外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进去吧。”他挥挥手,“内城别去,外城找个地方待着。每天黄昏前有配给,去晚了没有。惹事的话,直接扔出去喂狼。”
没有更多盘问,没有搜身。
林轩有些意外,但没表现出来。他点点头,扶着母亲走进围墙。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混乱。
棚屋和帐篷挤在一起,中间是勉强能过人的泥泞小路。地上到处是垃圾和排泄物,苍蝇嗡嗡乱飞。空气里混合着各种气味,令人作呕。人们大多衣衫褴褛,眼神麻木,或坐或躺,对三个新来者毫无兴趣。
但也有目光。
一些隐蔽角落,有人盯着他们,评估着。不是守卫,是外城的居民,像秃鹫盯着可能的猎物。
林轩不动声色,护着母亲和卓玛,沿着主路向里走。
越往里,建筑稍微规整一些,出现了砖石结构的房子,甚至还有两栋两层小楼。人也多了,有了简陋的摊位,卖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锈蚀的工具、发霉的粮食、不知来源的肉干、甚至还有旧时代的破烂——手表、眼镜、塑料玩具。
这里应该就是“内城”的边缘。
他们在一条相对干净的巷子口停下。巷子尽头有个半塌的窝棚,看起来没人住。
“先在这里落脚。”林轩说。
窝棚里空间狭小,地上铺着干草,有股霉味。但至少能遮风。林轩让母亲和卓玛坐下休息,自己出去探情况。
他沿着巷子走到主街,观察着人流和摊位。
红柳避难所看起来分三层:最外围是贫民窟,中间是贸易区,最里面应该是“疤脸”和他手下住的核心区,有围墙和守卫。
资源显然集中在核心区。外城的人靠每天黄昏的配给活着,那点东西勉强饿不死。想要更多,就得有东西交换,或者……卖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在一个卖水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独眼老头,面前摆着几个脏兮兮的塑料桶,里面是浑浊的水。
“怎么换?”林轩问。
老头抬起独眼,打量他:“新来的?有什么?”
林轩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压缩饼干——最后的口粮之一。
老头眼睛亮了,但很快掩饰住:“这么点?换一升。”
“三升。”林轩说。
“一升半,爱换不换。”
“两升。”林轩把饼干放在摊位上。
老头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用破碗从桶里舀水,倒进林轩带来的水壶里。水很浑,有沉淀物,但至少是液体。
“这里谁管事?”林轩一边灌水一边问。
“疤脸。”老头压低声音,“但他不管外城。外城有几个‘把头’,管一片。这条街归‘黑鼠’,巷子口那个窝棚就是他的地盘。你得给他上供,不然待不下去。”
“上供什么?”
“有什么给什么。食物、药品、武器、或者……”老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林轩一眼,“人。”
林轩没再问,付了水,转身离开。
回到窝棚,母亲和卓玛正靠在墙上休息。他把水分给她们,说了“黑鼠”的事。
“我们有什么能给的?”母亲苦笑。
林轩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支从“摇篮”带出来的抗生素和止痛药,旧时代的产品,品质很好。
“这个应该值点钱。”他说。
正说着,窝棚外传来脚步声。
三个男人堵在门口。为首的是个矮壮汉子,脸上有刺青,脖子挂着兽牙项链,正是老头说的“黑鼠”。他身后两个跟班,一个高瘦像竹竿,一个肥胖像水桶,都拿着砍刀。
“新来的?”黑鼠开口,声音尖细,和他的外形很不搭,“懂规矩吗?”
林轩站起身:“懂。上供。”
他把布包递过去。
黑鼠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眼睛眯起来。
“药?”他拿起一支抗生素,对着光看,“哪来的?”
“捡的。”林轩说。
黑鼠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行,懂事。”他把布包塞进怀里,“窝棚你们可以住三天。三天后,要么再给东西,要么滚。要是敢惹事……”他拍了拍腰间的刀柄。
说完,他带着跟班转身走了。
林轩松了口气。
至少争取了三天时间。
但三天后怎么办?药已经给了,他们只剩最后一点食物和水。
母亲看出了他的担忧,轻声说:“我可以去给人看病。旧时代的知识,在这里应该有用。”
林轩摇头:“太危险。这里的人不信任陌生人,而且你的身体……”
“总得试试。”母亲说,“我们不能一直靠你。”
一直靠他。
林轩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和她眼里不肯熄灭的光。
他没再反对。
第二天,母亲在窝棚门口挂了个简陋的牌子,用炭笔写着“看诊换食”。一开始没人理,直到下午,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犹豫着走过来。
孩子大概三四岁,高烧,嘴唇干裂,意识模糊。
母亲检查了孩子,判断是严重脱水和感染。她让林轩烧了点热水,把最后一点抗生素磨碎混进去,喂给孩子。又教女人怎么给孩子物理降温,补充水分。
女人没什么能给的,只留下一小把发霉的豆子。
但消息传开了。
到了傍晚,窝棚前竟然排起了小队。都是外城最底层的人,付不起内城“医生”的高价,只能来这里碰运气。母亲尽可能帮每个人:清洗伤口,处理感染,给点建议。报酬微薄:一把米,几根野菜,一块干肉,或者什么都没有。
但至少,他们有了点收入。
林轩也没闲着。他用最后一点金属零件和废料,做了几个简易陷阱,在窝棚周围布置好。又用锈刀削了些木矛,虽然粗糙,但总比赤手空拳强。
第三天黄昏,配给时间。
外城中央的空地上排起了长队。几个疤脸的手下推着板车,车上装着麻袋,里面是粗糙的混合粮——磨碎的玉米、豆子、甚至可能掺了木屑。每人一勺,倒在自带的容器里。
林轩排着队,观察着周围的人。麻木,绝望,偶尔有因为插队或分量争吵的,很快被守卫用枪托砸安静。
轮到他时,发粮的守卫看了他一眼,舀了半勺,倒进他的破碗里。
“新来的减半。”守卫面无表情地说。
林轩没争辩,端着碗离开。
半勺,大概只有正常份量的三分之一。加上母亲这两天换来的零星食物,勉强够三个人吃两天。
回到窝棚,母亲正在给一个老人包扎腿上的溃疡。老人留下了一块风干的鼠肉。
晚饭是稀粥配鼠肉干。卓玛吃了几口就放下,说没胃口。她的眼睛似乎更糟了,经常盯着一个地方发呆。
深夜,林轩守夜。
窝棚外不时有脚步声,有时是流浪狗,有时是人。有一次,几个人影在巷子口徘徊了很久,但看到林轩手里的刀和布置的陷阱,最终离开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天早晨,黑鼠又来了。
这次他身后跟了五个人。
“三天到了。”黑鼠说,目光在窝棚里扫视,“还有什么好东西?”
林轩把母亲这两天换来的食物摊开:一小袋豆子,几块肉干,一些野菜。
黑鼠嗤笑:“就这?”
“我们只有这些。”林轩说。
“那不行。”黑鼠摇头,“规矩就是规矩。要么给够,要么……”
他身后的跟班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母亲和卓玛身上。
林轩握紧了藏在身后的刀柄。
气氛骤然紧绷。
就在这时,巷子外突然传来喧哗声。
一个守卫跑过来,对黑鼠耳语了几句。黑鼠脸色一变,挥手让手下退后。
“算你们走运。”他对林轩说,“今天有事,明天再来。到时候要是还拿不出东西,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带着人匆匆离开。
林轩松了口气,但心更沉了。
明天。
他们只有一天时间。
母亲走到他身边,低声说:“要不……我去内城试试?那里有人需要医生,报酬可能更高。”
“不行。”林轩斩钉截铁,“内城是疤脸的地盘,太危险。”
“可我们没有——”
“我想办法。”林轩打断她,“你留在这里,照顾好卓玛。”
他走出窝棚,沿着主街向内城方向走去。
必须找到更值钱的东西,或者……一个机会。
内城的围墙更高,守卫更多。大门紧闭,只有侧门开着,有专人把守。林轩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进出的都是带着货物或武器的人,普通外城居民根本不让靠近。
他绕到围墙另一侧,那里堆着垃圾和废料,臭味熏天。几个拾荒者正在里面翻找,希望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林轩也走过去,假装翻找,同时观察围墙结构。
围墙是旧时代建筑的残骸拼接的,有些地方有裂缝,不高,可以翻过去。但墙头有碎玻璃和铁丝网,而且里面肯定有巡逻。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找什么呢?”
林轩回头,是个瘦小的男孩,大概十二三岁,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只有眼睛很亮。
“随便看看。”林轩说。
男孩凑过来,压低声音:“想进内城?”
林轩没回答。
“我有办法。”男孩说,“但你得给我点东西。”
“什么?”
“吃的,或者药。”
林轩从怀里掏出最后半块压缩饼干。
男孩眼睛亮了,一把抓过去,塞进嘴里,含糊地说:“跟我来。”
他带着林轩绕过垃圾堆,走到围墙一个隐蔽的角落。那里有个排水口,用铁栅栏封着,但栅栏已经锈蚀,被人撬开了一角,刚好能容一个瘦小的人钻进去。
“这里。”男孩指着洞口,“晚上没人管。但进去小心点,被抓住会被打死。”
林轩看着洞口,又看看男孩。
“你为什么帮我?”
男孩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牙龈。
“因为你看上去不像坏人。”他说,“而且,内城里最近在招人。”
“招人?”
“疤脸要扩张地盘,需要敢拼命的。”男孩说,“报酬高,但死得快。你要去吗?”
林轩沉默。
敢拼命的。
他现在有母亲和卓玛要保护,不能轻易死。
但报酬高……
“招人做什么?”他问。
“不知道。”男孩摇头,“但听说要去南边,打一个叫什么‘铁盟’的避难所。很多人报名,因为管饭,还给武器。”
管饭,给武器。
这可能是他们活下去的机会。
林轩看着那个黑黢黢的排水口。
然后,他做了决定。
“晚上几点?”他问。
“午夜。”男孩说,“我在这里等你。”
林轩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窝棚,母亲和卓玛正在收拾东西。看到他,母亲迎上来。
“怎么样?”
林轩把内城招人的事说了。
母亲的脸色瞬间白了。
“不行!”她抓住林轩的手臂,“太危险了!那是去打仗,会死的!”
“留在这里也会死。”林轩平静地说,“黑鼠明天就来,我们拿不出东西。要么被赶出去,在荒野饿死冻死,要么……”他没说下去,但母亲明白。
要么,她和卓玛会被当成“货物”。
母亲的手在颤抖,眼泪涌出来。
“对不起,轩轩……是妈妈拖累了你……”
“不是拖累。”林轩握住她的手,“是选择。”
他顿了顿,说:“如果我去了,拿到了报酬,你们就有吃的,有药,能在这里活下去。如果我没回来……”他看了一眼卓玛,“你们就跟着下一批配给队伍离开,去别的地方。”
母亲拼命摇头,却说不出话。
卓玛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但清晰:“我跟你去。”
林轩和母亲都看向她。
“我眼睛不行了,但耳朵还行。”卓玛说,“我能听动静,能报信。而且……”她扯了扯嘴角,像在笑,“藏羚站的债,我还没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轩看着她浑浊但坚定的眼睛。
然后,他点头。
“好。”
午夜,月黑风高。
林轩和卓玛来到排水口。男孩已经在等。
“两个人?”男孩皱眉,“多一个要加价。”
林轩把最后一点肉干给他。
男孩满意地收下,指了指洞口。
林轩率先钻进去。洞口很窄,蹭了一身污垢。里面是排水渠,散发着恶臭。他们沿着渠走了几十米,从一个窨井盖爬出来。
内城。
比外城整洁很多,有石板路,有完好的房屋,甚至还有路灯——虽然大部分不亮。远处能看到一栋三层建筑,灯火通明,有音乐和喧哗声传出。
“那就是疤脸的‘宫殿’。”男孩低声说,“招人的地方在旁边仓库。跟我来。”
他们贴着墙根阴影移动,避开偶尔经过的巡逻队。仓库在“宫殿”后面,是个巨大的铁皮棚子,门口有守卫,里面亮着灯,传出嘈杂的人声。
男孩停下。
“我只能送到这里。”他说,“你们自己进去。记住,别说是我带的路。”
说完,他钻进阴影,消失了。
林轩和卓玛对视一眼,走向仓库。
门口的守卫拦住他们。
“干什么的?”
“报名。”林轩说。
守卫打量他们,目光在卓玛渗血的眼睛上停留了一下。
“瞎子也要?”
“她耳朵好。”林轩说。
守卫嗤笑,但还是挥挥手放行。
仓库里挤满了人。
至少上百,大部分是青壮年男性,也有少数女人。他们衣衫褴褛,眼神里混杂着饥饿、贪婪和绝望。空气里弥漫着汗臭、酒气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仓库中央搭了个台子,上面坐着几个人。正中是个光头大汉,脸上果然有一道狰狞的疤,从额头斜跨到嘴角,让他的脸看起来永远在狞笑。疤脸。
他旁边坐着几个看起来像头目的人,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瘦子,正拿着本子记录什么。
疤脸正在讲话,声音洪亮但粗俗:
“……南边的铁盟,占着旧时代的工厂,有食物,有武器,有女人!但他们人少,就几百个!我们红柳有上千人!凭什么他们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在这里啃泥巴?!”
台下的人群发出亢奋的吼叫。
“抢过来!”疤脸挥舞着拳头,“抢他们的粮食!抢他们的武器!抢他们的女人!谁抢到的,就是谁的!我疤脸说到做到!”
吼声更响了。
疤脸满意地点头,示意戴眼镜的瘦子。
瘦子站起来,拿着喇叭喊:“现在开始登记!报名字,有什么本事!会开枪的站左边,会打架的站右边,什么都不会的站中间!”
人群开始分流。
林轩拉着卓玛,站到了“会开枪”的那一列。队伍不长,大概二十多人。他观察着前面的人,大多面黄肌瘦,眼神躲闪,不像真有本事。
轮到林轩。
瘦子抬头:“名字?”
“林轩。”
“会用什么枪?”
“手枪,步枪,都行。”
瘦子看了他一眼,在木子上记了几笔:“去那边领牌子,等着。”
林轩领到一个木牌,上面刻着“七十三”。卓玛领到“七十四”,标注“侦听”。
他们被带到仓库角落等待。陆续又有几十人登记完毕,仓库里聚集了大约一百五十人。
疤脸站起来,走到台前。
“好了!”他吼道,“现在,测试!”
测试很简单:会用枪的去靶场,五发子弹,中三发以上合格。会打架的上擂台,打赢或者撑过三分钟合格。什么都不会的……去搬石头,看力气。
林轩跟着队伍去了靶场。
所谓的靶场就是仓库后面一块空地,立着几个破木板当靶子,距离三十米。用的枪是各种破烂拼凑的,有的枪管都弯了。
前面的人打得稀烂,大部分脱靶,偶尔有打中的也是蒙的。轮到林轩,他拿起一把勉强还能用的步枪,检查了一下,上膛,瞄准,击发。
“砰!砰!砰!砰!砰!”
五发,全部命中靶心。
周围一片安静。
监考的小头目盯着靶子看了半天,又盯着林轩看了半天,然后挥挥手:“过。下一个。”
林轩放下枪,回到等待区。
卓玛的测试更简单:她被带到另一个房间,里面有人用各种声音测试她的听力——脚步声、开关门声、低声说话。卓玛全部准确辨别,甚至能说出声音来源的大致距离和方向。
“这瞎子有点用。”监考的人对疤脸汇报。
疤脸点点头。
测试持续到后半夜。最后合格的大概有八十人,包括林轩和卓玛。
疤脸再次站上台。
“恭喜你们!”他咧嘴笑着,疤痕扭曲,“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红柳的战士了!吃好的,喝好的,玩好的!三天后出发,去打铁盟!抢到的东西,你们拿三成!”
人群欢呼。
林轩没欢呼。
他看着疤脸脸上的疤,看着周围那些因为一顿饱饭就愿意卖命的可怜人。
这就是废土。
没有正义,没有理想,只有生存和掠夺。
而他,为了母亲能活下去,也成了其中一员。
他握紧了手里的木牌。
七十三。
一个数字。
一个工具。
三天后,他要去南方,去战斗,去杀人,或者被杀。
为了活着。
作为凡人,在废土上,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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