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审判:我靠逆袭成全民信仰》 第429章 红柳 离开藏羚站的第五天,雪原终于让位于戈壁。 大地从刺眼的白变成了单调的灰褐,植被稀疏到只剩下几丛耐旱的骆驼刺和发黄的碱蓬。风刮起来不再带着冰晶,而是尘土,细小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卓玛的眼睛恢复了一部分视力,但留下了永久性损伤:视野边缘有缺损,看东西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她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低着头,跟着林轩和母亲的脚步。林轩问过她要不要回藏羚站,她摇头,说不敢一个人待在那里了。 母亲的身体时好时坏。她能走,但走不远,每两个小时就必须休息。林轩用树枝和破布做了个简易拖橇,让母亲和卓玛轮流坐在上面,他拉着走。这样速度慢,但至少能持续前进。 第七天傍晚,他们看到了炊烟。 不是一缕,是一片。从地平线上升起,在暮色里像灰色的纱带,随风飘散。有炊烟就有人,有聚集地。 “红柳。”卓玛嘶哑地说,“快到了。” 红柳避难所。 按照卓玛的说法,这是个“不友好”的地方。但现在他们没有选择:食物只剩最后一点压缩饼干,水也快喝光了。母亲需要医疗,卓玛需要安置,林轩自己也需要喘息。 他们朝着炊烟方向又走了一天。 第九天中午,红柳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不是想象中戒备森严的堡垒,更像一个巨大的、杂乱无章的贫民窟。外围是歪歪扭扭的木板棚屋和帐篷,用铁丝网和废旧车辆粗略地围成一圈权当围墙。围墙缺口处有人把守,穿着破烂但统一颜色的坎肩,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枪。 越靠近,气味越复杂:炊烟、粪便、腐烂物、劣质燃料的刺鼻味,还有人群聚集特有的汗酸和尘土混合的气息。声音也嘈杂起来:叫卖、争吵、孩子的哭闹、狗的吠叫。 他们在距离围墙两百米外停下。 林轩观察着入口。守卫对进出的人检查得很随意,大部分只是看一眼就放行,偶尔会拦住一两个,搜身,拿走点什么,然后推搡着赶进去。没有身份登记,没有准入许可,看起来松散,但林轩注意到,围墙几个制高点有了望哨,上面架着机枪。 “怎么进去?”母亲低声问。 “直接走进去。”林轩说,“但东西要藏好。” 他把背包里的研究资料和剩余的食物药品分装,一些塞进衣服内衬,一些埋在不远处的石头下做标记。手枪和锈刀藏在最容易拿到的地方。然后他扶着母亲,卓玛跟在一旁,三人走向入口。 守卫是三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面色黧黑,眼神浑浊但警惕。中间那个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狰狞伤疤,可能是卓玛说的“疤脸”的手下。 “站住。”疤脸守卫抬起枪口,指向林轩,“哪来的?” “北边。”林轩说,“逃难过来的。” “北边?”疤脸守卫眯起眼,“北边除了雪就是狼,能逃过来?扯淡。” “藏羚站。”卓玛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嘶哑,“科考站,我们在那里遇袭了。” 疤脸守卫的目光转向她,又看了看她还在渗血丝的眼睛。 “雪盲?”他问。 卓玛点头。 疤脸守卫和另外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进去吧。”他挥挥手,“内城别去,外城找个地方待着。每天黄昏前有配给,去晚了没有。惹事的话,直接扔出去喂狼。” 没有更多盘问,没有搜身。 林轩有些意外,但没表现出来。他点点头,扶着母亲走进围墙。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混乱。 棚屋和帐篷挤在一起,中间是勉强能过人的泥泞小路。地上到处是垃圾和排泄物,苍蝇嗡嗡乱飞。空气里混合着各种气味,令人作呕。人们大多衣衫褴褛,眼神麻木,或坐或躺,对三个新来者毫无兴趣。 但也有目光。 一些隐蔽角落,有人盯着他们,评估着。不是守卫,是外城的居民,像秃鹫盯着可能的猎物。 林轩不动声色,护着母亲和卓玛,沿着主路向里走。 越往里,建筑稍微规整一些,出现了砖石结构的房子,甚至还有两栋两层小楼。人也多了,有了简陋的摊位,卖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锈蚀的工具、发霉的粮食、不知来源的肉干、甚至还有旧时代的破烂——手表、眼镜、塑料玩具。 这里应该就是“内城”的边缘。 他们在一条相对干净的巷子口停下。巷子尽头有个半塌的窝棚,看起来没人住。 “先在这里落脚。”林轩说。 窝棚里空间狭小,地上铺着干草,有股霉味。但至少能遮风。林轩让母亲和卓玛坐下休息,自己出去探情况。 他沿着巷子走到主街,观察着人流和摊位。 红柳避难所看起来分三层:最外围是贫民窟,中间是贸易区,最里面应该是“疤脸”和他手下住的核心区,有围墙和守卫。 资源显然集中在核心区。外城的人靠每天黄昏的配给活着,那点东西勉强饿不死。想要更多,就得有东西交换,或者……卖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在一个卖水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独眼老头,面前摆着几个脏兮兮的塑料桶,里面是浑浊的水。 “怎么换?”林轩问。 老头抬起独眼,打量他:“新来的?有什么?” 林轩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压缩饼干——最后的口粮之一。 老头眼睛亮了,但很快掩饰住:“这么点?换一升。” “三升。”林轩说。 “一升半,爱换不换。” “两升。”林轩把饼干放在摊位上。 老头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用破碗从桶里舀水,倒进林轩带来的水壶里。水很浑,有沉淀物,但至少是液体。 “这里谁管事?”林轩一边灌水一边问。 “疤脸。”老头压低声音,“但他不管外城。外城有几个‘把头’,管一片。这条街归‘黑鼠’,巷子口那个窝棚就是他的地盘。你得给他上供,不然待不下去。” “上供什么?” “有什么给什么。食物、药品、武器、或者……”老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林轩一眼,“人。” 林轩没再问,付了水,转身离开。 回到窝棚,母亲和卓玛正靠在墙上休息。他把水分给她们,说了“黑鼠”的事。 “我们有什么能给的?”母亲苦笑。 林轩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支从“摇篮”带出来的抗生素和止痛药,旧时代的产品,品质很好。 “这个应该值点钱。”他说。 正说着,窝棚外传来脚步声。 三个男人堵在门口。为首的是个矮壮汉子,脸上有刺青,脖子挂着兽牙项链,正是老头说的“黑鼠”。他身后两个跟班,一个高瘦像竹竿,一个肥胖像水桶,都拿着砍刀。 “新来的?”黑鼠开口,声音尖细,和他的外形很不搭,“懂规矩吗?” 林轩站起身:“懂。上供。” 他把布包递过去。 黑鼠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眼睛眯起来。 “药?”他拿起一支抗生素,对着光看,“哪来的?” “捡的。”林轩说。 黑鼠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行,懂事。”他把布包塞进怀里,“窝棚你们可以住三天。三天后,要么再给东西,要么滚。要是敢惹事……”他拍了拍腰间的刀柄。 说完,他带着跟班转身走了。 林轩松了口气。 至少争取了三天时间。 但三天后怎么办?药已经给了,他们只剩最后一点食物和水。 母亲看出了他的担忧,轻声说:“我可以去给人看病。旧时代的知识,在这里应该有用。” 林轩摇头:“太危险。这里的人不信任陌生人,而且你的身体……” “总得试试。”母亲说,“我们不能一直靠你。” 一直靠他。 林轩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和她眼里不肯熄灭的光。 他没再反对。 第二天,母亲在窝棚门口挂了个简陋的牌子,用炭笔写着“看诊换食”。一开始没人理,直到下午,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犹豫着走过来。 孩子大概三四岁,高烧,嘴唇干裂,意识模糊。 母亲检查了孩子,判断是严重脱水和感染。她让林轩烧了点热水,把最后一点抗生素磨碎混进去,喂给孩子。又教女人怎么给孩子物理降温,补充水分。 女人没什么能给的,只留下一小把发霉的豆子。 但消息传开了。 到了傍晚,窝棚前竟然排起了小队。都是外城最底层的人,付不起内城“医生”的高价,只能来这里碰运气。母亲尽可能帮每个人:清洗伤口,处理感染,给点建议。报酬微薄:一把米,几根野菜,一块干肉,或者什么都没有。 但至少,他们有了点收入。 林轩也没闲着。他用最后一点金属零件和废料,做了几个简易陷阱,在窝棚周围布置好。又用锈刀削了些木矛,虽然粗糙,但总比赤手空拳强。 第三天黄昏,配给时间。 外城中央的空地上排起了长队。几个疤脸的手下推着板车,车上装着麻袋,里面是粗糙的混合粮——磨碎的玉米、豆子、甚至可能掺了木屑。每人一勺,倒在自带的容器里。 林轩排着队,观察着周围的人。麻木,绝望,偶尔有因为插队或分量争吵的,很快被守卫用枪托砸安静。 轮到他时,发粮的守卫看了他一眼,舀了半勺,倒进他的破碗里。 “新来的减半。”守卫面无表情地说。 林轩没争辩,端着碗离开。 半勺,大概只有正常份量的三分之一。加上母亲这两天换来的零星食物,勉强够三个人吃两天。 回到窝棚,母亲正在给一个老人包扎腿上的溃疡。老人留下了一块风干的鼠肉。 晚饭是稀粥配鼠肉干。卓玛吃了几口就放下,说没胃口。她的眼睛似乎更糟了,经常盯着一个地方发呆。 深夜,林轩守夜。 窝棚外不时有脚步声,有时是流浪狗,有时是人。有一次,几个人影在巷子口徘徊了很久,但看到林轩手里的刀和布置的陷阱,最终离开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天早晨,黑鼠又来了。 这次他身后跟了五个人。 “三天到了。”黑鼠说,目光在窝棚里扫视,“还有什么好东西?” 林轩把母亲这两天换来的食物摊开:一小袋豆子,几块肉干,一些野菜。 黑鼠嗤笑:“就这?” “我们只有这些。”林轩说。 “那不行。”黑鼠摇头,“规矩就是规矩。要么给够,要么……” 他身后的跟班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母亲和卓玛身上。 林轩握紧了藏在身后的刀柄。 气氛骤然紧绷。 就在这时,巷子外突然传来喧哗声。 一个守卫跑过来,对黑鼠耳语了几句。黑鼠脸色一变,挥手让手下退后。 “算你们走运。”他对林轩说,“今天有事,明天再来。到时候要是还拿不出东西,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带着人匆匆离开。 林轩松了口气,但心更沉了。 明天。 他们只有一天时间。 母亲走到他身边,低声说:“要不……我去内城试试?那里有人需要医生,报酬可能更高。” “不行。”林轩斩钉截铁,“内城是疤脸的地盘,太危险。” “可我们没有——” “我想办法。”林轩打断她,“你留在这里,照顾好卓玛。” 他走出窝棚,沿着主街向内城方向走去。 必须找到更值钱的东西,或者……一个机会。 内城的围墙更高,守卫更多。大门紧闭,只有侧门开着,有专人把守。林轩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进出的都是带着货物或武器的人,普通外城居民根本不让靠近。 他绕到围墙另一侧,那里堆着垃圾和废料,臭味熏天。几个拾荒者正在里面翻找,希望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林轩也走过去,假装翻找,同时观察围墙结构。 围墙是旧时代建筑的残骸拼接的,有些地方有裂缝,不高,可以翻过去。但墙头有碎玻璃和铁丝网,而且里面肯定有巡逻。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找什么呢?” 林轩回头,是个瘦小的男孩,大概十二三岁,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只有眼睛很亮。 “随便看看。”林轩说。 男孩凑过来,压低声音:“想进内城?” 林轩没回答。 “我有办法。”男孩说,“但你得给我点东西。” “什么?” “吃的,或者药。” 林轩从怀里掏出最后半块压缩饼干。 男孩眼睛亮了,一把抓过去,塞进嘴里,含糊地说:“跟我来。” 他带着林轩绕过垃圾堆,走到围墙一个隐蔽的角落。那里有个排水口,用铁栅栏封着,但栅栏已经锈蚀,被人撬开了一角,刚好能容一个瘦小的人钻进去。 “这里。”男孩指着洞口,“晚上没人管。但进去小心点,被抓住会被打死。” 林轩看着洞口,又看看男孩。 “你为什么帮我?” 男孩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牙龈。 “因为你看上去不像坏人。”他说,“而且,内城里最近在招人。” “招人?” “疤脸要扩张地盘,需要敢拼命的。”男孩说,“报酬高,但死得快。你要去吗?” 林轩沉默。 敢拼命的。 他现在有母亲和卓玛要保护,不能轻易死。 但报酬高…… “招人做什么?”他问。 “不知道。”男孩摇头,“但听说要去南边,打一个叫什么‘铁盟’的避难所。很多人报名,因为管饭,还给武器。” 管饭,给武器。 这可能是他们活下去的机会。 林轩看着那个黑黢黢的排水口。 然后,他做了决定。 “晚上几点?”他问。 “午夜。”男孩说,“我在这里等你。” 林轩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窝棚,母亲和卓玛正在收拾东西。看到他,母亲迎上来。 “怎么样?” 林轩把内城招人的事说了。 母亲的脸色瞬间白了。 “不行!”她抓住林轩的手臂,“太危险了!那是去打仗,会死的!” “留在这里也会死。”林轩平静地说,“黑鼠明天就来,我们拿不出东西。要么被赶出去,在荒野饿死冻死,要么……”他没说下去,但母亲明白。 要么,她和卓玛会被当成“货物”。 母亲的手在颤抖,眼泪涌出来。 “对不起,轩轩……是妈妈拖累了你……” “不是拖累。”林轩握住她的手,“是选择。” 他顿了顿,说:“如果我去了,拿到了报酬,你们就有吃的,有药,能在这里活下去。如果我没回来……”他看了一眼卓玛,“你们就跟着下一批配给队伍离开,去别的地方。” 母亲拼命摇头,却说不出话。 卓玛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但清晰:“我跟你去。” 林轩和母亲都看向她。 “我眼睛不行了,但耳朵还行。”卓玛说,“我能听动静,能报信。而且……”她扯了扯嘴角,像在笑,“藏羚站的债,我还没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轩看着她浑浊但坚定的眼睛。 然后,他点头。 “好。” 午夜,月黑风高。 林轩和卓玛来到排水口。男孩已经在等。 “两个人?”男孩皱眉,“多一个要加价。” 林轩把最后一点肉干给他。 男孩满意地收下,指了指洞口。 林轩率先钻进去。洞口很窄,蹭了一身污垢。里面是排水渠,散发着恶臭。他们沿着渠走了几十米,从一个窨井盖爬出来。 内城。 比外城整洁很多,有石板路,有完好的房屋,甚至还有路灯——虽然大部分不亮。远处能看到一栋三层建筑,灯火通明,有音乐和喧哗声传出。 “那就是疤脸的‘宫殿’。”男孩低声说,“招人的地方在旁边仓库。跟我来。” 他们贴着墙根阴影移动,避开偶尔经过的巡逻队。仓库在“宫殿”后面,是个巨大的铁皮棚子,门口有守卫,里面亮着灯,传出嘈杂的人声。 男孩停下。 “我只能送到这里。”他说,“你们自己进去。记住,别说是我带的路。” 说完,他钻进阴影,消失了。 林轩和卓玛对视一眼,走向仓库。 门口的守卫拦住他们。 “干什么的?” “报名。”林轩说。 守卫打量他们,目光在卓玛渗血的眼睛上停留了一下。 “瞎子也要?” “她耳朵好。”林轩说。 守卫嗤笑,但还是挥挥手放行。 仓库里挤满了人。 至少上百,大部分是青壮年男性,也有少数女人。他们衣衫褴褛,眼神里混杂着饥饿、贪婪和绝望。空气里弥漫着汗臭、酒气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仓库中央搭了个台子,上面坐着几个人。正中是个光头大汉,脸上果然有一道狰狞的疤,从额头斜跨到嘴角,让他的脸看起来永远在狞笑。疤脸。 他旁边坐着几个看起来像头目的人,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瘦子,正拿着本子记录什么。 疤脸正在讲话,声音洪亮但粗俗: “……南边的铁盟,占着旧时代的工厂,有食物,有武器,有女人!但他们人少,就几百个!我们红柳有上千人!凭什么他们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在这里啃泥巴?!” 台下的人群发出亢奋的吼叫。 “抢过来!”疤脸挥舞着拳头,“抢他们的粮食!抢他们的武器!抢他们的女人!谁抢到的,就是谁的!我疤脸说到做到!” 吼声更响了。 疤脸满意地点头,示意戴眼镜的瘦子。 瘦子站起来,拿着喇叭喊:“现在开始登记!报名字,有什么本事!会开枪的站左边,会打架的站右边,什么都不会的站中间!” 人群开始分流。 林轩拉着卓玛,站到了“会开枪”的那一列。队伍不长,大概二十多人。他观察着前面的人,大多面黄肌瘦,眼神躲闪,不像真有本事。 轮到林轩。 瘦子抬头:“名字?” “林轩。” “会用什么枪?” “手枪,步枪,都行。” 瘦子看了他一眼,在木子上记了几笔:“去那边领牌子,等着。” 林轩领到一个木牌,上面刻着“七十三”。卓玛领到“七十四”,标注“侦听”。 他们被带到仓库角落等待。陆续又有几十人登记完毕,仓库里聚集了大约一百五十人。 疤脸站起来,走到台前。 “好了!”他吼道,“现在,测试!” 测试很简单:会用枪的去靶场,五发子弹,中三发以上合格。会打架的上擂台,打赢或者撑过三分钟合格。什么都不会的……去搬石头,看力气。 林轩跟着队伍去了靶场。 所谓的靶场就是仓库后面一块空地,立着几个破木板当靶子,距离三十米。用的枪是各种破烂拼凑的,有的枪管都弯了。 前面的人打得稀烂,大部分脱靶,偶尔有打中的也是蒙的。轮到林轩,他拿起一把勉强还能用的步枪,检查了一下,上膛,瞄准,击发。 “砰!砰!砰!砰!砰!” 五发,全部命中靶心。 周围一片安静。 监考的小头目盯着靶子看了半天,又盯着林轩看了半天,然后挥挥手:“过。下一个。” 林轩放下枪,回到等待区。 卓玛的测试更简单:她被带到另一个房间,里面有人用各种声音测试她的听力——脚步声、开关门声、低声说话。卓玛全部准确辨别,甚至能说出声音来源的大致距离和方向。 “这瞎子有点用。”监考的人对疤脸汇报。 疤脸点点头。 测试持续到后半夜。最后合格的大概有八十人,包括林轩和卓玛。 疤脸再次站上台。 “恭喜你们!”他咧嘴笑着,疤痕扭曲,“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红柳的战士了!吃好的,喝好的,玩好的!三天后出发,去打铁盟!抢到的东西,你们拿三成!” 人群欢呼。 林轩没欢呼。 他看着疤脸脸上的疤,看着周围那些因为一顿饱饭就愿意卖命的可怜人。 这就是废土。 没有正义,没有理想,只有生存和掠夺。 而他,为了母亲能活下去,也成了其中一员。 他握紧了手里的木牌。 七十三。 一个数字。 一个工具。 三天后,他要去南方,去战斗,去杀人,或者被杀。 为了活着。 作为凡人,在废土上,活着。 喜欢直播审判:我靠逆袭成全民信仰请大家收藏:()直播审判:我靠逆袭成全民信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0章 锈水终章 成为“红柳战士”的第一天,林轩领到了一套还算完整的旧军装、一把保养尚可的“黑星”手枪配两个弹匣、一把开山刀、以及一份口粮——两块硬得像石头的玉米饼和一条咸肉干。 卓玛领到的是一套深色便服、一根探路杖、和一个装在耳朵里的简易助听器。她的工作是“侦察辅助”,负责在夜间行动时监听周围动静。 他们被分配到外城边缘的一个营地,二十几个人挤一个大帐篷,地上铺着稻草,气味混杂。但至少这里有火堆,有热水,每天两顿饭,虽然粗糙,但能吃饱。 母亲被允许留在窝棚,林轩每天可以回去一次送食物。疤脸的手下对外城的管理松散,只要不闹事,没人管你住哪里。 第二天,训练开始了。 说是训练,其实就是简单的队列、基础的武器操作、以及听头目讲解“战术”。所谓的战术很简单:冲锋,射击,抢东西,然后撤退。头目是个独眼龙,外号“独狼”,据说跟着疤脸打过几次硬仗,脸上除了刀疤还有烧伤的痕迹。 独狼对林轩的枪法印象深刻,特意把他叫到一边。 “你以前当过兵?”独狼问。 “没有。”林轩说。 “那枪法哪儿学的?” “废土里,不会开枪活不长。” 独狼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头:“行。出发后你跟在我身边,当个狙击手。不用冲锋,找个高点,专打对面拿重武器的和头目。干得好,回来给你多分一成。” 林轩没拒绝。 他知道这是优待,也是危险。狙击手是优先击杀目标。 “铁盟那边什么情况?”他问。 独狼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铺在地上。地图是手绘的,很粗糙,但大致标出了铁盟避难所的位置:南边一百五十公里处,一个旧时代的机械厂改造的堡垒。 “这里。”独狼指着地图上的方块,“围墙高,有了望塔,里面有至少三百人,武器不错,听说还有几挺重机枪。但他们人少,我们人多。疤脸的意思是,围起来,耗到他们没粮食没水,然后一波冲进去。” 他顿了顿:“但耗不起的是我们。红柳的粮食撑不了半个月。所以实际上,最多围三天,就要强攻。” “伤亡会很大。”林轩说。 “当然大。”独狼咧嘴,露出黄黑的牙齿,“但死的都是不值钱的外城炮灰。你们这些‘战士’,会跟在后面,等炮灰消耗得差不多了再上。明白?” 明白。 疤脸的计划就是用人命填。 林轩看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方块,脑海里浮现出画面:围墙后,也是像母亲和卓玛一样的人,在恐惧中等待攻击。 但他什么也没说。 第三天,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林轩回窝棚看母亲。她的气色好了一些,靠着给人看病,换到了一点药品和食物。但眼神里的担忧藏不住。 “一定要去吗?”她低声问。 “嗯。”林轩把今天领到的口粮分了一半给她,“最多十天,我就回来。” 母亲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答应我,活着回来。”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不管发生什么,活着。” 林轩点头。 活着。 这是他唯一能答应的事。 傍晚,营地开饭。比平时丰盛:有肉汤,有面饼,甚至还有一点劣质酒。疤脸亲自来训话,许诺着抢到铁盟后的美好生活。人群亢奋,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 林轩坐在角落,慢慢吃着面饼。卓玛坐在他旁边,眼睛望着火堆,没有焦距。 “你怕吗?”林轩突然问。 卓玛沉默了很久。 “怕。”她说,“但更怕回到藏羚站一个人。至少在这里,死的时候旁边有人。” 很朴素的理由。 林轩没再说话。 深夜,他躺在稻草上,看着帐篷顶的破洞。外面传来鼾声、梦呓、和守夜人偶尔的咳嗽。 他想起了锈水镇。 想起了那个水泥管道,想起了刻下的“活”字,想起了王瘸子拉他出竖井的手。 然后他想起了“摇篮”,想起了A博士疯狂的眼睛,想起了那些冰封的影子。 现在,他又要拿起枪,去杀人,为了活下去。 这就是轮回吗? 从锈水镇的弃子,到“摇篮”的实验品,再到红柳的战士。 身份在变,但本质没变:在废土,要么吃人,要么被吃。 他闭上眼睛。 第四天清晨,队伍出发了。 一百五十人,乱哄哄地排成松散的队列,背着武器和行囊,走出红柳的围墙。疤脸和几个头目骑着改装过的摩托车走在前面,后面是徒步的“战士”,最后面是几十个被强征来的外城苦力,推着装着粮食和弹药的板车。 林轩背着步枪,腰挎手枪和刀,走在“战士”队列的中前部。独狼让他跟着自己,卓玛跟在林轩身后,探路杖轻轻点地,耳朵上的助听器在晨风中微微颤动。 天气阴沉,云层低垂,像要下雨。戈壁上的风卷起尘土,打在脸上,钻进领口。队伍走得很慢,不时有人掉队,被头目用鞭子抽打催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天走了三十公里。傍晚在一处干涸的河床扎营。苦力们搭起简陋的帐篷,生火做饭。食物比在红柳时差,只有稀粥和半块饼,但没人敢抱怨。 林轩坐在火堆边,擦拭枪械。卓玛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睛,像是在听风声。 “东南方向,五百米,有东西在移动。”她突然低声说,“很轻,可能是狼,或者人。” 林轩抬头看向那个方向。夜色浓重,什么也看不见。 “几个人?”他问。 “一个。或者……两个,离得很近。”卓玛的眉头微蹙,“停下来了。在观察我们。” 可能是铁盟的侦察兵。 林轩没动声色,继续擦枪,但余光一直盯着那个方向。 半小时后,独狼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有动静?”独狼问,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 “可能有侦察兵。”林轩说。 独狼点点头:“正常。铁盟不是傻子,肯定知道我们来了。明天开始,加倍小心。” 他看了眼林轩擦得锃亮的步枪,咧嘴笑:“手艺不错。明天你就用这个,找个好位置。我们会在正面佯攻,吸引火力,你从侧面高点狙杀他们的机枪手和指挥官。干掉一个,记一分。回来按分算钱。” “明白。”林轩说。 独狼拍拍他的肩膀,起身走了。 夜深了,营地渐渐安静。林轩轮值守夜,坐在火堆边,看着跳动的火焰。 脑海里又浮现出母亲的脸。 还有父亲照片上的笑容。 如果他们知道他要去杀人,会怎么想? 他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第二天,队伍进入丘陵地带。 地形变得复杂,有沟壑,有巨石,有稀疏的灌木。行进速度更慢了,不时要停下来探路。独狼派了几个侦察兵在前面探路,林轩和卓玛也被派去侧翼警戒。 中午时分,前方传来了枪声。 不是零星交火,是密集的射击。独狼脸色一变,挥手让队伍停下,就地寻找掩体。 “侦察兵碰上了!”他低吼,“准备战斗!” 人群一阵骚乱。大部分“战士”没经历过真正的战斗,脸色发白,手在抖。独狼骂了几句,强迫他们散开,依托地形架起武器。 林轩拉着卓玛躲到一块巨石后面。他探出头,看向枪声方向。 大约三百米外,一道土坎后面,七八个穿着土黄色衣服的人正在向这边射击。是铁盟的人,他们在这里设了埋伏。 侦察兵已经全倒了,尸体躺在地上。 独狼下令还击。红柳这边乱糟糟地开火,子弹大部分打飞了,只有少数击中土坎,溅起尘土。铁盟那边显然训练更好,射击有节奏,火力压制得红柳这边抬不起头。 “妈的!”独狼咒骂,“狙击手!林轩!干掉他们的机枪!” 林轩看到了。土坎后面,一挺重机枪架在沙袋上,正喷吐着火舌。机枪手戴着钢盔,看不清脸。 他深呼吸,举起步枪,瞄准。 距离三百五十米,有风,目标在掩体后,只露出半个身子。 他调整呼吸,计算弹道。 扣动扳机。 “砰!” 枪声淹没在交火声中。 但机枪停了。 机枪手的钢盔上多了一个洞,身体向后倒去。 “好!”独狼吼道,“继续!打掉他们的指挥官!” 林轩移动枪口,寻找目标。土坎后面,一个挥着手臂、大声喊话的人吸引了他的注意。那人没戴钢盔,拿着手枪,像是在指挥。 瞄准。 击发。 “砰!” 那人身体一晃,捂着胸口倒下。 铁盟的火力明显乱了。独狼抓住机会,大吼:“冲锋!冲过去!” 红柳的“战士”们从掩体后站起来,呐喊着冲上去。林轩没动,继续瞄准,点射掉几个试图组织抵抗的铁盟士兵。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铁盟的人开始撤退,丢下几具尸体。红柳这边也死了十几个,大部分是冲锋时被击中的。 独狼清点伤亡,脸色不太好看。首战就损失了十分之一的人,虽然打退了对方,但士气受损。 “收拾战场!把能用的武器弹药都捡起来!”他下令,“今晚在这里扎营,加强警戒!” 林轩从巨石后走出来,走到土坎边。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有铁盟的,也有红柳的。血浸透了沙土,散发出铁锈般的腥味。 他看到了那个机枪手。很年轻,可能不到二十岁,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钢盔上的弹孔边缘整齐,是他打的。 林轩蹲下身,合上了那双眼睛。 然后他站起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卓玛还躲在巨石后,脸色苍白。 “你杀人了?”她低声问。 林轩点头。 卓玛没再说话。 晚上,营地气氛压抑。白天的战斗让很多人失去了兴奋,只剩下恐惧和疲惫。独狼给每个人发了点酒,说是“压惊”,但没人喝得下去。 林轩坐在火堆边,看着自己的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很稳。 开枪时很稳,现在也很稳。 但他心里某个地方,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第三天,他们看到了铁盟的堡垒。 那确实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旧时代机械厂的围墙有七八米高,用混凝土和钢板加固,墙头有铁丝网和了望塔。围墙外是开阔地,没有任何遮蔽物,冲锋就是活靶子。 独狼下令在距离堡垒一公里外的树林边缘扎营。然后他带着几个头目去侦察地形,林轩和卓玛跟着。 从树林边缘用望远镜观察,能清楚看到围墙上走动的守卫,和架设的机枪。堡垒大门紧闭,门后似乎还有路障。 “硬攻会死很多人。”一个头目说。 “那就围。”独狼说,“把水源断了,看他们能撑多久。” 但围困需要时间,而红柳的粮食只够一周。 侦察回来,独狼召集所有人。 “今晚偷袭。”他说,“用一半人正面佯攻,吸引火力。另一半从侧面摸上去,用炸药炸开围墙。炸开了,就冲进去,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他看向林轩:“你带五个人,找个高点,掩护炸墙的小队。听到爆炸声,就全力压制墙头的火力。” 林轩点头。 夜幕降临。 队伍分成两组。佯攻组由独狼亲自带领,绕到堡垒正面。炸墙组和林轩的狙击组则悄悄摸向侧面。 夜色浓重,没有月光。林轩带着五个人——都是这两天表现出一点枪法的人——爬上一处小山坡,这里距离堡垒侧面围墙大约四百米,视野良好。 卓玛也跟着,她的听力在夜间更有用。 “十一点方向,有脚步声。”她低声说,“很轻,可能是巡逻队。” 林轩举起夜视望远镜——从疤脸那里领到的旧时代装备,效果一般,但勉强能用。果然,围墙下有一小队人在巡逻,四个人,提着枪,走得很慢。 “等他们过去。”林轩说。 巡逻队走远了。 炸墙组开始行动。十个人,背着炸药包和工具,猫着腰快速穿过开阔地,冲向围墙。 林轩的枪口跟着他们移动,手指搭在扳机上。 一切顺利。 炸墙组到达围墙根下,开始安放炸药。 突然—— “砰!” 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不是从围墙,是从堡垒内部的高塔上。探照灯亮起,雪亮的光柱扫过开阔地,正好照在炸墙组身上。 “暴露了!”对讲机里传来独狼的吼声,“强攻!全体强攻!” 正面响起了激烈的枪声。佯攻组开始冲锋。 但围墙上的机枪也响了,火舌在夜色中清晰可见。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瞬间倒下。 炸墙组慌了,有人转身想跑,被子弹撂倒。剩下的手忙脚乱地点燃炸药引信,然后四散寻找掩体。 “掩护他们!”林轩下令。 五支步枪同时开火,瞄准墙头的机枪位。子弹打在沙袋和钢板上,溅起火花。一挺机枪哑火了,但另一挺还在射击。 炸药爆炸了。 “轰——!” 巨响,火光冲天。围墙被炸开一个三四米宽的缺口,砖石飞溅。 “冲进去!”独狼在对讲机里咆哮。 红柳的人从正面和缺口同时涌入堡垒。 林轩的狙击组继续压制墙头火力,直到大部分人都冲进去了,才停下。 “我们也进去。”林轩说。 他们冲下山坡,穿过开阔地,从缺口进入堡垒。 里面已经变成了地狱。 火光,枪声,爆炸,惨叫。两拨人混战在一起,分不清敌我。建筑物在燃烧,浓烟滚滚。地上到处是尸体和伤者,血在砖石上流淌。 林轩带着小组贴着墙根移动,尽量避开混战中心。卓玛紧紧跟在他身后,探路杖已经收起,手里握着一把小手枪。 他们经过一个车间,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狞笑。林轩脚步顿了一下,但没进去。他不是来救人的,是来杀人的,或者被杀的。 突然,前方拐角冲出三个铁盟的人,浑身是血,眼神疯狂,看到他们就举枪射击。 林轩侧身翻滚,同时拔出手枪还击。 “砰!砰!砰!” 三声枪响。 三个人倒下。 动作快得他自己都有些惊讶。强化基因虽然退化,但身体的记忆还在。 他们继续前进。 堡垒内部很大,像迷宫。枪声从各个方向传来,分不清战况。林轩的目标是指挥中心——如果能找到并干掉铁盟的头领,战斗可能早点结束。 转过一个弯,他们看到了。 一栋相对完整的二层小楼,门口有沙袋工事,几个铁盟的士兵在死守。楼上窗户里有人影晃动,像是在指挥。 是这里。 林轩示意小组散开,寻找射击位置。 他自己躲到一堆废料后面,举起步枪,瞄准二楼窗户。 一个戴着军官帽的人影在窗口一闪而过。 林轩扣动扳机。 “砰!” 玻璃碎裂,人影倒下。 门口的守军慌乱了一下。林轩的小组趁机开火,压制他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手雷!”林轩喊道。 一个组员扔出手雷。 “轰!” 沙袋工事被炸开,守军非死即伤。 林轩冲过去,踹开门,冲进小楼。 一楼空荡荡,只有几张桌子和散落的文件。楼梯在角落。 他示意小组守住门口,自己握着枪,慢慢上楼。 二楼是一个指挥室,墙上挂着地图,桌子上有电台。刚才被他击中的军官倒在窗边,已经死了。房间里还有一个人,背对着门口,正在焚烧文件。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 是个女人。 三十多岁,短发,脸上有烟熏的痕迹,但眼神很锐利。她手里拿着一把手枪,但没有举起。 “红柳的?”她问,声音沙哑但平静。 林轩点头。 “就你一个人上来?”女人看了一眼楼梯方向。 “下面还有。”林轩说。 女人笑了,笑得很苦涩。 “你们赢了。”她说,“但你们也输了。” “什么意思?” “铁盟完了,红柳也撑不了多久。”女人说,“疤脸是个疯子,他打下这里,会引来更大的势力。北边的‘钢铁兄弟会’,南边的‘自由民联盟’,都不会容忍一个不受控制的军阀坐大。红柳很快就会被碾碎。” 她顿了顿,看着林轩:“你看起来不像他们的人。为什么替疤脸卖命?” 林轩沉默。 “为了活?”女人问。 林轩点头。 “谁不是为了活呢?”女人叹了口气,“但有时候,活着比死更难。” 她突然举起手枪,不是对准林轩,而是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别——”林轩下意识上前一步。 “砰。” 枪响了。 女人倒下,血从太阳穴涌出,眼睛还睁着,望着天花板。 林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尸体。 然后,他转身下楼。 外面的枪声渐渐稀疏。战斗接近尾声。红柳的人控制了大部分区域,开始搜刮战利品:食物、武器、药品、还有……人。 哭喊声,求饶声,狂笑声,混在一起。 林轩走出小楼,看着燃烧的堡垒,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像野兽一样抢夺的红柳“战士”。 他想起了锈水镇。 想起了那个燃烧的巨坑。 想起了A博士说的“新人类”。 想起了母亲说“生命从来不是完美的”。 现在,他站在这里,手里拿着枪,身上沾着血,成为这疯狂世界的一部分。 轮回。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冷掉了。 他走向堡垒大门。 卓玛跟上来。 “去哪儿?”她问。 “回去。”林轩说,“领报酬,然后离开。” “离开红柳?” “离开所有地方。”林轩说,“找个没人的地方,活下去。” 不是为了什么理想,不是为了重建文明。 只是为了活着。 作为凡人,在废土上,活下去。 哪怕手上沾满血。 哪怕心里一片荒芜。 这就是锈水终章。 一个弃子的终章。 也是一个凡人的开始。 喜欢直播审判:我靠逆袭成全民信仰请大家收藏:()直播审判:我靠逆袭成全民信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1章 雷霆之怒 雨是黄昏时分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几滴,打在废墟间裸露的钢筋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但随着天色渐暗,雨势骤然转急,转眼便织成了密不透风的雨幕,将整片废墟区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之中。 雨水冲刷着断壁残垣,沿着墙体蜿蜒而下,汇入地面的积水潭。那些积水很快被染成暗红色——血迹在雨水中晕开,像一幅幅拙劣的抽象画,描绘着这片土地上刚刚发生过的残酷。 那支三人小队退到墙角时,已经无路可退。 为首的是一名短发女子,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划至下颌的狰狞伤疤。她的右臂不自然地垂着,肘关节处白骨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鲜血混合着雨水,沿着指尖滴落。 她身后是两个年轻男子,一个断了条腿,靠墙勉强站立;另一个腹部被撕裂,正用颤抖的手死死捂住伤口,试图阻止肠子滑出体外。 三人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呈三角阵型站立。他们的眼神中已经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 绝望,却又倔强。 “队长……信标……”断腿的年轻男人嘶哑开口,每说一个字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毁了它……不能留给他们……” 伤疤女子没有回头。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十五只变异体正缓缓逼近,猩红的眼珠在雨幕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这些变异体大多还保留着人类的大致轮廓,只是肢体扭曲变形,皮肤皲裂如干涸的泥土。它们的速度不快,脚步甚至有些蹒跚,但每一步踏下,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因为数量。 十五对三。 而且是三个重伤之人。 “再等等。”女子的声音出奇地平静,“等它们再近些。” 她知道信标不能留。那是他们小队用两条人命换来的核心资源定位器,一旦落入赵乾之手,整场比赛的局势都将被彻底掌控。 但她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毁掉,不甘心让队友的血白流。 雨越下越大。 高处,赵乾举着望远镜,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扬起。 他站在一栋半塌的七层楼顶,身边站着孙淼和另外三名队员。雨水顺着特制的防雨披风滑落,没有一滴沾湿内里的作战服。 “距离三十米。”孙淼低声说,手中平板上显示着无人机传回的热成像画面,“三人体征微弱,最多还能撑两分钟。” 赵乾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雨幕,落在那支三人小队身后——墙角阴影处,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装置正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资源信标。 只要持有小队全员死亡或主动弃权,信标就会解除绑定,成为无主之物。 “真是可惜。”赵乾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戏谑的怜悯,“王玥那个疯女人,如果肯乖乖合作,本可以活到决赛圈的。” 孙淼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三天前,赵乾曾向王玥抛出橄榄枝,承诺在决赛阶段给予庇护,条件是她的小队成为赵家的附庸。王玥的回应是一口唾沫,和一句“去你妈的”。 所以有了今天这一幕。 借刀杀人,兵不血刃。 “它们动了。”队里的一名感知型觉醒者忽然说。 楼下,十五只变异体同时加速。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只有雨声中突兀响起的、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那些扭曲的身影在雨幕中拉出一道道残影,从三个方向扑向墙角。 王玥深吸一口气。 她的左手还握着刀——柄已经被血浸得滑腻,几乎抓不住。但她握得很稳,稳得像焊死在手上。 “准备了。”她说。 身后传来两个年轻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就在王玥即将引爆怀中高爆炸药的瞬间—— 时间仿佛停滞了。 雨滴悬在半空。 变异体扑击的动作凝固成诡异的雕塑。 一切声音骤然远去,世界陷入一片真空般的寂静。 只有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兽潮与三人小队之间。 他是怎么出现的,没有人看清。 就像他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只是所有人都选择性失明,直到此刻才终于看见。 那是个年轻男人。 很年轻,看起来不会超过二十五岁。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作战服——那种三年前就被军方淘汰的制式装备。作战服上没有任何标识,没有军衔,没有番号,只有常年磨损留下的毛边和补丁。 他背对着王玥三人,面朝着汹涌而来的兽潮。 雨水打在他身上,顺着微卷的黑发滑落,流过清瘦的侧脸,在下颌汇成细流。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过身后。 “退后。”他说。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生死战场上,倒像是在提醒路人小心水坑。 王玥愣住了。 她认识这个声音。 三天前,选拔赛开幕式,就是这个人,被李铭当众推搡嘲讽,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资料面板上清清楚楚写着:林轩,D级觉醒者,流浪者出身,无隶属组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个D级。 一个连异能波动都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的D级。 他站在这里做什么? 送死吗? 但王玥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她几乎是本能地拉着两个队友向后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决定了接下来的所有事。 林轩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光芒万丈的异能爆发。他只是简单地向左踏出半步,侧身,让过最先扑到的一只变异体。 那是一只类人型变异体,双臂异化成镰刀状骨刃,挥砍时带起凄厉的破空声。骨刃几乎是贴着林轩的鼻尖划过,斩断了几缕被雨水打湿的黑发。 林轩没有躲第二下。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五指张开,精准地扣住了变异体挥砍过后、来不及收回的右臂关节。 然后轻轻一扭。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雨声中清晰可闻。 变异体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肤。它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林轩的左肘已经重重撞在它的太阳穴上。 又是一声闷响。 颅骨凹陷,红白之物从耳孔迸溅。 第一只变异体倒地,从扑击到死亡,用时一点七秒。 兽潮没有停顿。 杀戮激发了嗜血本能,剩下的十四只变异体同时发出嘶哑的咆哮,从四面八方扑来。 林轩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不,不是消失——是他的动作太快,快得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他在兽群中穿行,像一缕没有实体的鬼魂,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第二只,颈骨折断。林轩的手掌如刀,精准切在第三颈椎与第四颈椎的缝隙。 第三只,心脏贯穿。手指并拢如锥,从肋骨间隙刺入,捏碎心室。 第四只,腰椎粉碎。一记看似随意的后蹬,脚后跟精准命中腰椎棘突。 没有多余的动作。 每一次出手都只做一件事——剥夺生命。 王玥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瞳孔一点点收缩。 她看见了。 看见那些看似简单的动作背后,隐藏着何等恐怖的精度。 每一击都落在最致命的位置,每一次发力都完美遵循人体力学原理。没有一丝力量浪费,没有一毫动作冗余。 这不是战斗。 这是解剖。 用活体进行的、高速的、暴力解剖。 “军方格斗术……”王玥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但不对……军方格斗术没有这么……这么……” 她找不到形容词。 狠辣?精准?高效? 都不够。 那是一种超越技术层面的东西,一种浸透在骨子里的杀戮本能。仿佛这个人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用最简洁的方式终结生命。 雨还在下。 血水混着雨水,在地面汇成猩红的小溪。 第十秒,第八只变异体倒下。 第十二秒,第十二只。 第十五秒,最后三只变异体从三个不同方向同时扑倒。 林轩终于第一次做出了幅度稍大的动作——他微微屈膝,身体如弹簧般压缩,然后猛地向上窜起。 不是跳跃,是窜。 像猎豹扑击前的蓄力,像毒蛇出洞时的爆发。 他在空中拧身,右腿如鞭横扫,脚背精准地抽在左侧变异体的太阳穴上。借着反作用力,身体旋转,左肘重重砸在右侧变异体的鼻梁骨上。 落地时,双手已经扣住最后一只变异体的头颅。 轻轻一拧。 “咔嚓。” 世界安静了。 十五只变异体,十五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雨水和血泊中。 林轩站在尸堆中央,缓缓直起身。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甚至没有加快。洗得发白的作战服上溅满血污,雨水冲刷下,血水顺着衣角滴落,在地面晕开一朵朵转瞬即逝的红花。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雨幕,精准地锁定了远处那栋七层楼顶。 那里,赵乾脸上的笑容刚刚彻底僵住。 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眼睛却已经瞪大,瞳孔深处倒映着楼下尸横遍野的景象,倒映着那个站在血泊中抬头望来的年轻男人。 时间仿佛过去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 然后,林轩做了个简单的动作。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隔空点了点赵乾。 没有言语,没有表情。 但这个动作本身,已经比任何叫嚣都更具压迫感。 王玥听见身后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是那个腹部受伤的年轻男人,他指着林轩,手指颤抖:“他……他刚才……” “看到了。”王玥打断他,声音干涩。 她看到了。 看到林轩在抬头望去的瞬间,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 那是猎人在确认猎物位置后,下意识的、近乎本能的反应。 雨更大了。 远处高楼顶端,赵乾缓缓放下望远镜。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看见我了。”赵乾说,声音里第一次失去了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 孙淼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平板屏幕——无人机传回的画面里,林轩已经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王玥三人。 每一步踏下,都溅起细小的血花。 “孙淼。”赵乾忽然开口,声音压低,“他的资料,你们军部是不是瞒了什么?” 孙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三天前,选拔赛资格审查时,自己无意中瞥见林轩档案上的那个红色印章——“绝密,权限等级:S”。 当时他只当是系统错误,一个D级流浪者,怎么可能有S级权限的加密档案? 现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错误。 “我不知道。”孙淼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飘,“我真的……不知道。” 他说了谎。 他其实知道一点——知道三年前东部战区有一支代号“影牙”的特殊部队,知道那支部队执行的任务从来不会出现在任何公开记录中,知道那支部队的人最后要么死了,要么……消失了。 他还知道,那支部队的选拔标准只有一条:能在非觉醒状态下,单杀B级变异体。 雨声中,林轩停在了王玥面前。 他低头看了看她手中的炸药,又看了看她身后两个重伤的队友,然后从怀里掏出三支淡蓝色的注射器。 “急救凝胶,军用型号,能暂时封闭伤口。”他说,声音依旧平静,“撑到医疗队来,没问题。” 王玥没有接。 她盯着林轩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出些什么。 但什么也没有。 没有怜悯,没有愤怒,没有情绪波动。 就像他刚才杀的不是十五只变异体,而是随手拍死了十五只蚊子。 “为什么救我们?”王玥问。 林轩沉默了几秒。 “顺手。”他说。 然后他转身,向着废墟深处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王玥手中的资源信标。 “那东西,”他说,“自己留着吧。赵乾拿不走了。”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就像他来时一样突兀。 王玥低头看着手中的注射器,又抬头看看满地的变异体尸体,最后望向林轩消失的方向。 许久,她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雷霆之怒……” “原来真的有人,能把杀戮变成一种艺术。” 高处,赵乾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刀的刀柄。 “查。”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要这个林轩的所有信息,一切。” “可是……”一名队员犹豫道,“他的档案是加密的……” “那就用我赵家的权限!”赵乾低吼,“我不信一个D级流浪者,还能翻了天不成!” 孙淼站在一旁,看着赵乾狰狞的侧脸,又看看平板屏幕上渐行渐远的那个身影,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 “有些人的评级是D,不是因为他们只有D级的实力。” “而是因为,评级表上最低只有D。” 雨越下越急,仿佛要将这片废墟上的血迹彻底洗净。 但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 比如仇恨。 比如三年前就该清算的旧账。 比如那双穿过雨幕望来的眼睛深处,冰冷刺骨的杀意。 雷霆已至,锋芒初露。 而这,只是开始。 喜欢直播审判:我靠逆袭成全民信仰请大家收藏:()直播审判:我靠逆袭成全民信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2章 鬼魅之影 监控中心的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三十六块巨幅屏幕悬挂在环形墙面上,每一块都分割成数十个小画面,实时传输着废墟赛区的每一个角落。平日这里总是嘈杂的——技术人员的快速指令、观察员的低声交流、设备运转的嗡鸣——但此刻,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了七号主屏。 那块屏幕上只有三个画面。 左上角:赵乾小队所在的楼顶,五人伫立雨中,为首者脸色铁青。 右上角:王玥三人蜷缩墙角,浑身浴血,手中紧握着淡蓝色注射器。 正中:林轩。 或者说,是林轩留下的残影。 时间倒回三十秒前。 当林轩一步踏入兽潮的瞬间,七号屏幕前的技术员本能地放大了画面。 他叫陈默,在监控中心工作了八年,经历过三届觉醒者选拔赛,自认见过各种战斗场面。B级元素使召唤的烈焰风暴,A级念力师操控的金属洪流,甚至去年那位S级种子选手一拳轰塌半栋楼的恐怖威势——他都亲眼见证过。 但眼前这一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放大后的画面本该更清晰,可陈默看到的却是模糊的拖影。那个穿着旧作战服的年轻人仿佛化作了三四道分身,在十五只变异体之间穿梭。不,不是分身,是移动速度太快,摄像头无法捕捉完整轨迹,只能记录下他在不同位置短暂停留的瞬间。 就像老式胶片电影里,人物快速移动时留下的残像。 “帧率调到最高!”陈默几乎是吼出来的。 身旁的技术员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画面刷新率从每秒60帧飙升到480帧——这是目前军用监控设备的极限。 画面终于清晰了一些。 但也只是“一些”。 他们看见了林轩的动作,却看不清细节。只能看见他侧身避开镰刀骨刃的挥砍,扣住关节,扭断手臂,肘击太阳穴——三个动作在不到两秒内完成,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然后第二只。 第三只。 第四只。 陈默的呼吸开始急促。 他不是战斗人员,但他懂数据。每一帧画面旁都实时标注着动态参数:速度、力量峰值、冲击力估值…… 那些数字在以不科学的方式飙升。 “速度峰值……每秒42米?”一名年轻技术员喃喃道,“这不可能,D级觉醒者的肉身极限是每秒28米,这是联盟公布的……” “力量峰值,预估超过3000公斤。”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颤抖,“B级力量型觉醒者的标准是2500公斤。” “但他是D级……” “数据不会说谎。” 陈默没有参与讨论。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盯着林轩的每一次出手。 第十秒,第八只变异体倒下时,陈默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林轩的呼吸节奏,从始至终没有变过。 即使在480帧的慢放画面里,他胸膛起伏的频率依旧平稳得可怕。那不是刻意控制的平稳,而是身体已经习惯了这种强度杀戮的本能反应。 就像普通人走路时不会刻意调整呼吸。 这个念头让陈默后背发凉。 与此同时,联盟总部地下七层,特殊观察室。 这里是只有少数高层才有权限进入的区域。房间里没有窗户,墙壁是吸音材质,唯一的照明来自前方那块占据整面墙的曲面屏幕。 屏幕前坐着三个人。 左边是个白发老者,穿着熨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三颗将星在屏幕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叫秦岳,东部战区总参谋长,本届选拔赛军方观察团团长。 中间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女人,一袭黑色职业装,手里端着咖啡杯,却忘了喝。她是苏清,觉醒者评级委员会副主席,理论上的赛事最高监督者。 右边是个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灰色中山装,手里把玩着一枚古铜色怀表。表盖打开又合上,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他没有军衔,没有职务标识,但秦岳和苏清在看向他时,眼神里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姓周,名单字一个“衍”。来自哪里,什么身份,没人知道。只知道三年前,他出现在联盟最高议会,手中拿着一份盖有七枚不同印章的授权文件,从此拥有了对所有觉醒者事件的“特别观察权”。 此刻,三人的目光都落在屏幕上。 “480帧还是不够。”周衍忽然开口,声音温润,像午后晒暖的玉石,“他的实际速度应该在每秒50米以上,发力瞬间的峰值可能突破4000公斤。” 秦岳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这是D级?” “档案上是。”苏清推了推眼镜,“但你们都知道,有些档案是会骗人的。” “不是当案骗人。”周衍合上怀表,微微倾身,“是他的‘评级’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屏幕上,林轩拧断了最后一只变异体的脖子。 动作干净利落,甚至带着某种诡异的美感——如果忽略那迸溅的脑浆和折断的颈椎骨的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们看这里。”周衍抬手指向画面一角,那是林轩落地时的慢放,“脚掌接触地面的瞬间,受力分布图。” 技术人员立刻调出数据分析。 三维模型在屏幕右侧展开,显示着林轩落地时脚底的压力分布。正常人落地时,压力集中在脚跟和前掌,形成一个“U”型分布。但林轩的分布图是均匀的——从脚跟到脚尖,每一寸接触面承受的压力几乎完全相等。 “这需要多么恐怖的身体控制力……”苏清喃喃道。 “不只是控制力。”秦岳沉声说,“是成千上万次重复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只有在生死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人,才会养成这种本能——最大限度减少硬直时间,为下一击做准备。” 周衍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让房间里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秦参谋长说得对,但还不够。”他站起身,走到屏幕前,几乎要贴上去,“你们注意他的眼神。” 画面定格在林轩抬头望向赵乾的瞬间。 480帧慢放下,这个动作被分解成112个画面。从低头到仰头,脖颈肌肉的收缩、颈椎关节的转动、眼球焦距的调整……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但最让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 平静。 太平静了。 没有杀戮后的亢奋,没有死里逃生的庆幸,甚至没有对远处敌人的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冰冷的专注。 就像工匠完成一件作品后,检查有没有瑕疵。 “他在确认目标位置。”周衍轻声说,“不是愤怒的瞪视,是猎人在标记猎物。这个年轻人……他杀过的活物,可能比我们在座三个人加起来还要多。” 房间里陷入沉默。 许久,秦岳才开口:“三年前,‘影牙’部队的最后一次任务报告,是你签的字。” 周衍没有回头:“是。” “报告上说,全员阵亡。” “档案上是这么写的。” “这个林轩,”秦岳一字一句,“是不是‘影牙’的幸存者?” 周衍终于转过身。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温润的笑意,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秦参谋长,有些事情,知道了未必是好事。”他缓步走回座位,重新拿起那枚怀表,“我们只需要知道一点——这场选拔赛,因为他的出现,游戏规则可能要改写了。” 废墟赛场,雨势渐小。 林轩离开后两分钟,医疗队的飞行器才赶到现场。 三名穿白色防护服的医护人员跳下舱门,看到满地尸体时同时愣住。领队的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医师,参加过六届选拔赛的医疗保障,见过各种惨烈场面。 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一击致命……全部是……”他蹲下身检查一具尸体,手指在断裂的颈椎处停留,“手法干净得可怕。” “医师,这边!”队员在墙角喊道。 王玥三人已经自己注射了急救凝胶。淡蓝色胶状物质覆盖伤口,迅速凝固成半透明的保护膜,止住了出血。但三人的生命体征依旧微弱。 “先送回去!”老医师当机立断。 担架抬起时,王玥忽然抓住医师的袖子。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那个人……他叫什么?” 医师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资料显示叫林轩,D级觉醒者,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满地尸体,苦笑:“不过这评级,恐怕有问题。” 飞行器引擎轰鸣,载着伤员升空离去。 废墟重归寂静,只剩下雨滴敲打瓦砾的声音,和满地尸体渐渐冷却的温度。 监控中心,骚动终于爆发。 “把刚才的画面重放!从各个角度!” “分析他的发力模式!我需要完整的生物力学模型!” “查!查这个林轩的所有资料!我不信他只是个D级流浪者!” 陈默坐在操作台前,没有参与同事们的狂热讨论。他调出了林轩入场时的画面——三天前,选拔赛开幕式。 那时林轩穿着同样洗得发白的作战服,低着头走在队伍末尾。李铭当众推搡他时,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抬头。摄像头拍到了他的侧脸,那种麻木的、近乎空洞的表情,与刚才在兽潮中杀伐果决的身影判若两人。 “伪装……”陈默喃喃道,“他一直在伪装。” 为什么? 一个拥有至少A级战力的人,为什么要伪装成D级? 为什么要忍受羞辱? 除非…… 陈默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除非那些羞辱,对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就像人类不会在意脚边蚂蚁的挑衅。 除非他来到这里,有更大的目的。 陈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悬停了几秒,然后调出了另一份资料——赵乾的档案。 赵家嫡系,B级巅峰雷系异能者,本届选拔赛夺冠热门。三天前开幕式,当众羞辱林轩的人,是赵乾的队员李铭。 而就在刚才,林轩隔着雨幕,向赵乾所在的方向,伸出了那根手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不是巧合。 陈默后背渗出冷汗。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正在目睹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 一场伪装成D级流浪者的人,向B级天才发起的、降维打击式的复仇。 高楼顶端,赵乾的通讯器响了。 是他父亲,赵家家主赵天雄。 “立刻撤离当前位置。”赵天雄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个林轩有问题,情报部门正在重新评估他的威胁等级。” “父亲,他只是……” “只是什么?”赵天雄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十五只C级变异体,十五秒全灭,你自己能做到吗?” 赵乾沉默了。 他做不到。即使动用全力,配合小队,至少也需要一分钟。 “他的战力至少是A级,甚至可能是A+。”赵天雄说,“我已经联系赛事委员会,要求对他进行重新评级和背景审查。在那之前,避开他。” “可是……” “没有可是!”赵天雄厉声道,“赵家的脸面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别忘了,三年前那件事,如果真的被翻出来……” 通讯戛然而止。 赵乾站在原地,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打湿了衣领。 他握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三年前。 又是三年前。 那个本该被遗忘的名字,那个本该死在某个角落的蝼蚁,现在回来了。 带着一身他看不懂的恐怖实力,回来了。 “队长……”孙淼小心翼翼开口,“我们现在……” “撤。”赵乾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转身走向楼梯口,脚步沉重。 走到一半,又停住。 回头望向林轩消失的方向,雨幕重重,废墟连绵,早已不见那人踪影。 但赵乾知道,他就在那里。 在某片阴影里,在某堵断墙后,用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注视者……他。 “林轩……”赵乾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雨还在下。 鬼魅之影,已悄然笼罩这片赛场。 而杀戮,才刚刚开始。 喜欢直播审判:我靠逆袭成全民信仰请大家收藏:()直播审判:我靠逆袭成全民信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3章 杀戮美学 十二秒。 在人的一生中,十二秒短暂得来不及读完一段文字,来不及喝完一杯温水,来不及对重要的人说一句“再见”。 但在废墟赛场那个被雨水浸泡的角落里,十二秒被拉成了一部漫长的默片。 每一帧都浸透鲜血,每一秒都盛放死亡。 当最后一只变异体的尸体轰然倒地,积水溅起猩红的水花,时间仿佛在那一刻真正恢复了流动。 雨声重新涌入耳膜。 风穿过废墟缝隙的呜咽。 还有……心跳声。 不是林轩的——他的心跳平稳得如同精密钟表,每分钟六十二次,从始至终没有波动。是远处高楼顶端,赵乾剧烈的心跳,透过雨幕,穿过三百米距离,仿佛直接在林轩耳畔擂响。 怦。怦。怦。 那是恐惧的声音。 林轩站在尸堆中央,缓缓直起身。 动作很慢,慢得像是电影里的升格镜头。雨水顺着他微卷的黑发淌下,流过额角,流过下颌,最后从下巴尖滴落。每一滴都清澈透明,在落地前却染上了血色——那是从作战服上冲刷下来的血,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红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手掌很干净,指节分明,皮肤因为常年握刀磨出了一层薄茧。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刚才那场屠杀仿佛从未发生过。 但脚下十八具尸体,无声地诉说着真相。 林轩抬起脚,向前踏出一步。 靴底踩进血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血水漫过鞋面,浸湿了裤脚。他没有在意,继续向前走,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在血泊中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走到第三具尸体旁时,他停下了。 那是只类人型变异体,头颅被整个拧转了一百八十度,脸朝后背,眼珠暴突,表情凝固在死前最后一刻的茫然。它手里还握着一截锈蚀的钢筋,尖端磨得锋利,显然是自制的武器。 林轩蹲下身,伸出手,握住那截钢筋。 轻轻一抽。 钢筋从僵硬的手指间滑出,发出金属摩擦骨骼的刺耳声响。他握住钢筋中段,站起身,掂了掂分量,然后手腕一抖—— “咻!” 破空声尖锐如哨。 钢筋化作一道灰影,贯穿雨幕,精准地钉进了三十米外一堵断墙的裂缝中。入墙三分,尾端兀自震颤不休,发出低沉的嗡鸣。 做完这一切,林轩才真正抬起头。 镜头恰好在这一刻推近。 那是安装在附近楼顶的高清摄像头,军用级,带红外夜视和动态追踪功能。导播室里的技术人员在震惊中下意识地放大画面,将林轩的脸填满了整块主屏幕。 于是,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人,都看见了那双眼睛。 导播室,死寂被一声倒吸冷气打破。 “他……他看的是……”一个年轻导播颤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点着监控画面,“是赵乾的方向。” 没有人回应。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盯着那双穿过雨幕、穿过镜头、仿佛直接看向每个观众的眼睛。 那不是愤怒的眼睛。 愤怒的眼睛会充血,会瞪大,会燃烧。 那也不是疯狂的眼睛。 疯狂的眼睛会涣散,会抽搐,会失去焦点。 那是一双……冷静的眼睛。 极致的冷静。 冷静得像手术刀锋反射的无影灯,冷静像狙击手扣扳机前屏住的那一口气,冷静得像深海水底万年不化的玄冰。 但在这冷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不是情绪,不是欲望,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本质的东西——一种“确认”的意志。就像猎人在扣动扳机前,最后确认瞄准镜十字线是否对准了猎物要害。 “他在标记。”总导演忽然开口,声音干涩,“他在告诉赵乾,也在告诉我们所有人——我看见你了,我记得你,你跑不掉。” 这句话让导播室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度。 “切、切画面吗?”副导演小声问,“这已经超出比赛范畴了,这是个人恩怨,公开播放会不会……” “切?”总导演猛地转头,眼睛布满血丝,“现在切画面,你知道会有多少观众投诉?你知道收视率会掉多少个百分点?你知道那些赞助商会怎么说吗?” 他一把抓起控制台上的对讲机,几乎是吼出来的:“七号机位,继续特写!给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三号无人机升空,我要赵乾的实时反应!快!” 废墟,雨渐小。 林轩的目光在赵乾所在的方向停留了大约五秒。 不长,但足够让所有看见这目光的人,心底生出寒意。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 不是放弃,不是退缩,而是“确认完毕”的自然转移。就像杀手在目标身上做好记号后,从容收起画笔,开始准备接下来的工作。 他转身,走向王玥三人。 脚步依旧平稳,踏过血泊,踏过残肢,踏过这用十二秒构筑的死亡之地。雨水冲刷着他作战服上的血迹,那些暗红色的污渍在布料纤维间晕开,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走近时,王玥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尽管林轩刚救了他们,但看着这个人走近,她心底升起的不是感激,而是……恐惧。 那是一种动物面对顶级掠食者的本能恐惧。 “急救凝胶,军用型号。” 林轩的声音响起,平静,没有起伏。他递出三支淡蓝色注射器,动作随意得像是在递三支矿泉水。 王玥接过,手指触碰到注射器冰凉的表面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撑到医疗队来,没问题。”林轩又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然后他转身要走。 “等等。”王玥脱口而出。 林轩停步,微微侧头。 “为什么?”王玥听见自己问,“为什么要救我们?你明明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等他们死了再出手?可以坐收渔利?可以像赵乾那样,冷眼看着别人去死? 林轩沉默了几秒。 雨滴打在他肩头,溅起细小的水雾。 “顺手。”他说。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王玥愣在原地。 顺手。 就像走路时顺手拍死一只蚊子,吃饭时顺手擦一下桌子,看书时顺手翻过一页。 十八只变异体,三条人命,十二秒的生死杀戮——对他来说,只是“顺手”。 那一瞬间,王玥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差距”。 不是等级差距,不是实力差距,而是……维度差距。 在赵乾的世界里,杀戮是手段,是算计,是为了达成目的不得不做的脏活。 在这个人眼里,杀戮是……本能。是呼吸一样自然的事。是他存在的一部分。 林轩没再停留,转身走进雨幕深处。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王玥手中的资源信标。 “那东西,”他说,“自己留着吧。赵乾拿不走了。” 这次是真的厉害了。 他的身影在废墟间几个起落,消失在断墙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满地尸体,一地鲜血,和三个劫后余生却心神剧震的人。 高楼顶端,赵乾终于放下了望远镜。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僵硬,几乎掰不开。孙淼伸手帮他取下望远镜时,发现镜筒上留下了五个清晰的指印——那是赵乾刚才无意识中捏出来的。 “他看见我了。”赵乾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比刚才更干涩。 这次孙淼没有回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因为刚才那一瞬间,当林轩的目光穿过雨幕看过来时,孙淼有一种错觉——那双眼睛不是在“看”,而是在“标记”。就像用无形的刀,在赵乾身上刻下了一个记号。 一个死者的记号。 “他的眼神……”队里那个感知型觉醒者忽然开口,声音发颤,“我感知不到情绪波动……什么都没有……就像……就像看着一堆石头。” 这才是最可怕的。 杀人者通常会有情绪——愤怒、兴奋、恐惧、甚至愉悦。情绪意味着人性,意味着可以理解,可以揣摩,可以应对。 但林轩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那是一种绝对的、真空般的平静。仿佛他刚才做的不是屠杀,而是完成了一道数学题,擦了一块黑板,做了一件理所应当、无需任何情感参与的事。 “撤退。”赵乾终于说,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虚弱,“立刻,马上。” “可是信标……” “不要了!”赵乾猛地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听不懂吗?我说不要了!” 队员噤声。 孙淼深深看了赵乾一眼,转身开始收拾装备。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赵乾的心态已经崩了。 那个永远从容、永远算计、永远高高在上的赵家天才,在面对那个叫林轩的男人时,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联盟总部,特殊观察室。 周衍关上了怀表。 “十二秒,十八杀。”他轻声说,像是在品味一杯好茶,“平均每只0.67秒,除去移动时间,实际接触击杀时间每只不超过0.3秒。这个效率,已经接近理论极限了。” 秦岳盯着屏幕,脸色凝重:“他接受过最顶级的暗杀训练。不,不是暗杀,是……清除训练。你看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全部是直线最短路径,全部是致命部位。这不是战场搏杀术,这是高效清理术。”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人?”苏清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哪个组织能培养出这样的……怪物?” 周衍笑了。 这次笑容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温度——那是发现有趣玩具的孩子般的笑容。 “他不是怪物。”他说,“他是艺术家。只不过他创作的材料,是生命。他刚才完成的,是一件名为‘死亡’的艺术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联盟总部的夜景,霓虹闪烁,飞行器如流星般划过天际。 “你们知道吗,真正的美学,往往诞生在极端的环境里。”周衍背对着两人,声音缥缈,“在生死边缘,人性被剥离,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而有人,能把这种本能锤炼成一种……技艺。一种将死亡精确到毫米、时间精确到毫秒的技艺。” 他转过身,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奇异的光。 “这个林轩,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是一次完美的力学演示。每一击的落点、角度、力度,都符合最优解。这不是战斗,这是在解一道以生命为变量的数学题。” 秦岳沉默许久,缓缓开口:“这样的一个人,伪装成D级参加选拔赛,目标明显是赵乾。三年前的旧怨,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复杂?”周衍重新坐回座位,打开怀表,看着表盘上跳动的秒针,“我倒觉得很简单。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只不过这次,讨债的人,带来了一套全新的……美学标准。” 秒针滴答。 十二秒,在表盘上只是短短的一格。 但在某个雨夜的废墟里,十二秒定义了什么是真正的杀戮美学。 平静,精确,致命。 以及那双穿过雨幕的眼睛里,冰冷刺骨的—— 审判。 喜欢直播审判:我靠逆袭成全民信仰请大家收藏:()直播审判:我靠逆袭成全民信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4章 僵住的笑容 赵乾脸上的笑容,是在第三秒开始僵硬的。 准确地说,是在林轩拧断第一只变异体脖子的那个瞬间,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就已经不再自然。等到第五秒,第四只变异体心脏被贯穿时,那笑容已经变成了嘴角肌肉无意识的抽搐。第十二秒,最后一只变异体倒下,赵乾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不是愤怒,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难以置信。 就像精心搭建的积木城堡,被路过的猫轻轻一碰,轰然倒塌。 他站在雨里,雨滴打在防雨披风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手中的望远镜还举在眼前,但视线已经模糊——不是因为雨水,而是因为瞳孔过度收缩导致的短暂失焦。 世界在那一刻变得很安静。 只有心跳声,沉重得像铁锤砸在鼓面上。 怦。怦。怦。 然后,孙淼的声音刺破了这片寂静。 “他的发力……”孙淼几乎是扑到监控屏幕前的,双手按在控制台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是军方格斗术的变种!但更狠,更直接!这不可能!” 孙淼是军方的人。 准确地说,他是东部战区“龙牙”特种部队的预备成员,本届选拔赛军方重点培养的种子选手之一。从十六岁觉醒异能开始,他就在军方体系中接受最严格的训练。格斗、射击、战术、异能控制——每一项科目,他的成绩都是同期第一。 所以他太熟悉军方格斗术了。 那是经过数百年战争淬炼,融合了东西方数十种武术精华,最终形成的实战体系。没有套路,没有表演性质的动作,每一招都只有一个目的:在最短时间内让敌人失去战斗能力。 为此,军方格斗术研究透了人体结构。 哪块骨骼最脆弱,哪个关节最容易脱臼,哪处神经丛受到打击会引发全身麻痹,哪个内脏被击中会导致瞬间休克——这些都是必修课。孙淼闭着眼睛都能画出三百多处人体要害,能在三秒内说出击打每个要害需要的最小力量阈值。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打法。 屏幕里那个叫林轩的男人,用的确实是军方格斗术的框架——简洁的直线攻击,高效的关节技,精准的要害打击。但孙淼看出来了,那只是表象。 真正的内核,完全不同。 军方格斗术是“制服”技术,核心思想是控制与压制。即便是致命招式,也留有余地——毕竟在战场上,俘虏有时比尸体更有价值。 可林轩的动作里,没有任何“余地”。 他攻击颈椎,不是为了让人瘫痪,是为了彻底折断。 他击打太阳穴,不是为了让人昏迷,是为了颅骨内爆。 他贯穿胸腔,不是为了让人丧失行动力,是为了捏碎心脏。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致死意图。 这不是格斗术。 这是……死刑执行术。 “你看这里。”孙淼手指颤抖着指向屏幕,画面正在慢放林轩击杀第三只变异体的过程。 那是只爬行类变异体,四肢着地,脊椎骨节凸起如锯齿,移动速度快得能在水面留下残影。它从侧面扑向林轩,张开的口器里獠牙密集如绞肉机。 林轩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转头看一眼。 只是左腿微微后撤半步,身体重心下沉,然后在变异体扑到身前的瞬间—— 右手探出。 不是格挡,不是招架,是直接插进了那张开的口器里。 动作快得480帧慢放都只能捕捉到模糊的残影。 然后手腕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即使透过监控设备也清晰可闻。 变异体的整个下颌骨被硬生生掰断,连带颈椎第一节出现不自然的扭曲。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身体就软了下去。 但林轩没有停。 在尸体倒地的过程中,他的左手已经按在变异体后颈,五指收拢—— “噗。” 像捏碎一颗熟透的番茄。 红白之物从指缝间迸溅。 整个过程,一点八秒。 孙淼的呼吸停了。 “军方格斗术里,确实有应对正面扑咬的招式。”他的声音发干,“通常是侧身避开,攻击眼睛或咽喉。直接……把手伸进对方嘴里……” 他咽了口唾沫。 “那是疯子才会做的事。” 因为太危险。口器里的獠牙,变异体的咬合力,稍有不慎整条手臂都会被废掉。 但林轩做了。 而且做得……理所当然。 仿佛那不是危险,只是一个需要被清除的障碍物,而他的手,是最合适的工具。 赵乾终于放下了望远镜。 他的手指僵硬,几乎握不住镜筒。孙淼伸手接过去时,发现金属表面留下了清晰的汗渍——冰冷的汗。 “你刚才说……”赵乾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军方格斗术?” “框架是。”孙淼死死盯着屏幕,“但内核……完全不同。” “哪里不同?” 孙淼沉默了几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在脑海中回放刚才的画面,一帧一帧,像解剖尸体般仔细剖析。 然后他明白了。 “节奏。”他说,“军方格斗术讲究节奏,攻防转换,虚实结合。但他的动作……没有节奏。” 画面切换到林轩击杀第七只变异体。 那只变异体从背后偷袭,林轩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身体微侧,右肘后顶,精准命中喉结。变异体捂着脖子后退,林轩顺势转身,左膝上顶,撞击下颚,右手并掌如刀,刺入眼眶,搅动,抽出。 三个动作,行云流水,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你看。”孙淼指着屏幕,“军方格斗术里,肘击之后通常会接一个控制技——锁喉或者关节技,确保目标丧失反抗能力。但他直接杀了。不是‘制服后击杀’,是‘在制服的过程中就完成了击杀’。” 他调出另一个画面。 林轩面对两只同时扑来的变异体,没有选择逐个击破。而是迎上前去,左手扣住第一只的腕关节,右手拇指插入第二只的眼窝,然后双臂交错用力—— “咔嚓。噗。” 两只变异体的脑袋撞在一起,颅骨对撞,脑浆迸裂。 “这不是战术。”孙淼的声音越来越低,“这是……流水线作业。” 就像工厂里的机械臂,按照既定程序,精准地完成每一个工序。只不过这里的工序,是死亡。 高楼顶端,风更大了。 雨丝被吹成斜线,打在脸上生疼。但赵乾感觉不到疼,他只感觉到冷。 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冷。 “他接受过训练。”赵乾喃喃道,“不是普通的训练,是……专业训练。” “专业的杀人训练。”孙淼补充道,语气沉重,“而且不是短期的。那种程度的肌肉记忆,那种本能般的反应速度,至少需要五年,不,十年以上的高强度实战才能养成。” 十年。 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人,从哪里来的十年实战经验? 而且是什么样的实战,需要把人训练成这样的……杀人机器? “三年前。”赵乾忽然说,“东部战区那支神秘部队……” 孙淼猛地转头:“你说‘影牙’?” 那是军方的禁忌话题。一支不存在于任何公开编制中的部队,执行的都是最高保密级别的任务。三年前,这支部队突然消失,所有档案加密,知情者要么调离,要么沉默。 传闻,“影牙”的选拔标准只有一个:非觉醒者,能单杀B级变异体。 传闻,“影牙”的训练方式,是把人扔进变异体巢穴,活着出来的才算合格。 传闻,“影牙”的成员,都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不可能。”孙淼摇头,“‘影牙’全员阵亡,这是官方结论。” “官方结论?”赵乾笑了,笑容扭曲,“我父亲说过,这世上有两种真相——一种是事实,一种是大家需要相信的事实。” 他盯着屏幕里林轩远去的背影。 那个穿着旧作战服的身影,在废墟间几个起落就消失不见,像是从未出现过。 但满地尸体证明他来过。 十二秒,十八杀。 “如果他是‘影牙’的幸存者……”赵乾的声音越来越低,“那我们麻烦就大了。” 不是比赛麻烦。 是生命危险。 监控中心,数据分析组已经疯了。 “力量曲线完全不符合人体力学模型!你们看这个峰值——他击碎颅骨的那一击,理论上需要超过4000公斤的冲击力,但根据肌肉收缩速度和关节杠杆比计算,他实际输出的力量只有1500公斤左右!”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用了某种……技巧。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发力技巧,能把实际力量放大三倍以上。” “速度也是!他的移动速度峰值达到每秒52米,但肌肉纤维的收缩速度理论上限只有每秒40米!这他妈是违反了生物定律!”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的身体结构……和正常人不一样。” 这句话让整个数据分析组安静了几秒。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改造人?基因调制?还是…… “继续分析!”组长拍桌子,“我要知道他每一个动作的力学参数,每一块肌肉的发力顺序,每一处关节的转动角度!全部建模!全部!” 技术人员们埋头操作,屏幕上的三维人体模型开始滚动海量数据。 肌肉收缩力、骨骼承受力、关节活动度、神经反应速度…… 每一项数据都在挑战现有认知。 最后,模型得出了一个结论: 按照现有的人类生理学模型,屏幕里那个叫林轩的人,理论上不可能存在。 但他确实存在。 而且刚刚用十二秒,杀了十八只变异体。 废墟深处,林轩靠在一堵断墙后。 雨已经小了,变成细密的雨丝。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酒壶,拧开,喝了一口。 烈酒灼烧喉咙,带来短暂的暖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闭上眼,脑海中回放刚才的战斗。 不是复盘,不是反思,只是……检查。 就像工匠做完活计,检查工具是否完好。 第一击,颈椎粉碎,完成度100%。 第二击,心脏贯穿,完成度100%。 第三击,颅骨内爆,完成度95%——角度偏了3度,脑浆溅射范围超出预期0.2米。 第十八击,喉结碎裂连带颈椎折断,完成度100%。 他睁开眼,又喝了一口酒。 然后从腰间摸出一本巴掌大小的笔记本,翻开,用铅笔在上面快速记录: “7月16日,废墟区东南角。C级变异体18只。平均击杀时间0.67秒。最大误差:第三击,角度偏差3度。原因:左肩旧伤愈后肌纤维粘连,侧身时出现0.05秒延迟。需加强左侧三角肌前束拉伸训练。” 写完,合上笔记本,收回怀里。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他重新靠回墙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雨水落在脸上,冰凉。 远处传来医疗飞行器的引擎声,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王玥他们应该得救了。 林轩没有觉得欣慰,也没有觉得满足。救人只是顺手,就像走路时顺手扶起倒下的路标。真正重要的是——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纹很深,纵横交错,像一张复杂的地图。指关节处有厚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这双手,杀过很多人。 也救过很多人。 更多时候,是在杀人的过程中救人,或者在救人的过程中杀人。 界限很模糊。 模糊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救人者,还是杀人者。 或许,都是。 或许,都不是。 他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比如刚才,比如现在,比如……接下来要做的事。 林轩从怀里摸出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塑封过,边缘已经磨损发白。照片上是两个人,勾肩搭背站在夕阳下的训练场上,笑得没心没肺。 左边那个,寸头,浓眉,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他叫陈卫国,代号“老陈”。 右边那个,年轻些,瘦削些,眼神还有些青涩。那是三年前的林轩。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 “影牙第七小队,陈卫国,林轩。于东部战区第三训练基地。摄于新纪元97年5月12日。” 那是三年前的春天。 三个月后,老陈死了。 死在一次本该很简单的侦查任务里。 死在赵乾的“无心之失”下。 林轩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用指尖轻轻拂过老陈的脸。 “快了。”他轻声说,声音几乎被雨声吞没,“再等等。” 他把照片收回怀里,贴在心口的位置。 那里,心跳平稳如常。 每分钟六十二次。 从三年前老陈死的那天起,就再也没有快过,也从来没有慢过。 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按照既定程序,平稳地运行着。 运行到该停下的那一刻。 高楼顶端,赵乾终于下达了撤退命令。 队员们沉默地收拾装备,没有人说话。刚才那一幕给所有人的冲击都太大了,大到需要时间来消化。 孙淼最后一个离开。 他站在楼边,最后看了一眼林轩消失的方向。 雨丝纷飞,废墟连绵,早已不见人影。 但他知道,那个人就在那里。 在某片阴影里,用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注视着赵乾。 注视者……三年前就该清算的旧账。 孙淼忽然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强大的敌人,而是你根本不知道敌人为什么而战。” 林轩为什么而战? 为资源?为名誉?为晋级? 不。 孙淼有种直觉——那些东西,对那个人来说,一文不值。 他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 一个简单、纯粹、不容妥协的目的。 复仇。 用最专业、最冷静、最暴力的方式,完成一场迟到了三年的复仇。 而他们所有人——观众、选手、评委,甚至整个联盟——都只是这场复仇的见证者。 孙淼转身,走下楼梯。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沉重,缓慢。 像送葬的鼓点。 而赵乾脸上僵住的笑容,在那一刻,终于彻底垮塌。 变成了一种近乎绝望的苍白。 喜欢直播审判:我靠逆袭成全民信仰请大家收藏:()直播审判:我靠逆袭成全民信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5章 指名道姓 林轩动的时候,雨恰好停了。 不是渐渐停歇,而是突兀地、毫无征兆地停了。上一秒还织成密网的雨丝,下一秒就消失不见,只留下湿漉漉的空气和地面反射的冷光。乌云裂开一道缝隙,黄昏最后的光从缝隙里漏下来,斜斜地打在废墟上,把那些残垣断壁的阴影拉得很长。 他就站在那片光影交界处。 一半身子在光里,洗得发白的作战服被染成暖金色;一半身子在影中,面容隐在昏暗里,只能看见下颌清晰的轮廓,和微微抿紧的薄唇。 身后是十八具尸体,身前是三百米外高楼顶端的赵乾小队。 但他没有看赵乾。 他的目光平移,像探照灯缓慢扫过黑暗的旷野,最后定格在一个点上。 那是赵乾队伍里,站在最右侧的一个高瘦年轻人。 李铭。 三天前,选拔赛开幕式会场。 那是阳光很好的上午,会场设在联盟总部中央广场。三十二支参赛队伍,总计一百二十八名选手,穿着各自组织的制服,整齐列队。观众席座无虚席,媒体长枪短炮,直播画面传遍整个联盟。 林轩站在队伍末尾。 他穿着那身旧作战服——不是故意显眼,而是他只有这一套像样的衣服。洗得发白,肘部有磨损的毛边,裤脚缝过线。在周围那些光鲜亮丽的定制作战服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评级公示环节,当主持人念到“林轩,D级,流浪者出身,无隶属组织”时,观众席响起了稀稀拉拉的笑声。 不是恶意,只是……反差。 周围都是B级、A级,甚至有几个S级种子。突然冒出一个D级,就像猛兽群里混进一只家猫。 然后李铭动了。 他是赵乾小队的成员,B级风系异能者,以速度和敏捷着称。经过林轩身边时,他“不小心”撞了一下林轩的肩膀。 力道不大,但很突然。 林轩的身体晃了晃,向旁边踉跄半步。 “哟,不好意思。”李铭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挂着夸张的歉意,“没看见这儿还有人。这年头D级也能参赛了?组委会门槛是不是太低了点?” 周围响起压抑的笑声。 林轩没有抬头,只是站稳身体,重新站直。 “哑巴?”李铭挑眉,向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林轩面前,“跟你说话呢,听不见?” 他伸出手,按在林轩胸口,轻轻一推。 这次是故意的。 林轩又向后退了半步,鞋底在光滑的地面上摩擦出轻微的声响。 “李铭。”远处传来赵乾的声音,带着笑意,“别欺负小朋友。” “队长,我哪儿欺负人了?”李铭耸肩,收回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我就是好奇,D级来这儿干嘛?当炮灰都不够格吧?” 笑声更大了。 林轩依旧低着头。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鞋尖上,那里有道裂缝,他用胶水粘过,但还是能看见痕迹。 李铭最后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转身走了。 那天阳光很好,洒在广场上,暖洋洋的。 林轩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直到队伍开始移动,他才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李铭远去的背影。 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深潭。 现在,废墟黄昏。 林轩的目光穿过三百米距离,穿过渐渐散去的雨雾,精准地锁定了李铭。 李铭站在高楼边缘,刚才还在为林轩的杀戮而震惊,此刻突然被这道目光笼罩,整个人下意识地绷紧了。 那目光……太直接了。 不是仇恨,不是愤怒,甚至不是挑衅。 就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注视”。 就像屠夫在挑选待宰的牲畜,医生在观察需要手术的病人,科学家在研究实验对象。 没有人性化的情绪。 只有客观的评估。 “你,”林轩开口。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 但奇怪的是,这声音压过了风声,压过了远处医疗飞行器引擎的嗡鸣,清晰地传遍了整片废墟区。不是通过扩音设备,而是某种……对声音的精准控制,让声波在特定的空气密度层中传播,衰减最小。 “出来。” 两个字。 平静,清晰,不容置疑。 高楼顶端,空气凝固了。 赵乾小队的五个人,同时看向李铭。 李铭的脸色变了变。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涌上来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三天前那个任他推搡、低头不语的D级废物,现在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哈。”李铭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向前走了两步,站到楼边,“叫我?你配吗?” 风系异能在他周身流转,带起微小的气旋,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B级异能者的威压扩散开来,空气变得沉重。 但林轩没有任何反应。 他依旧站在原地,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中。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像李铭的威压,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李铭。”赵乾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警告,“别冲动。” “冲动?”李铭转头,脸上挂着讥讽的笑,“队长,你不会真被这个D级吓住了吧?刚才那些变异体都是C级,我杀起来也不比他慢多少。装神弄鬼罢了。” 他重新看向林轩,提高音量:“一个D级流浪者,杀了几个低级变异体就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废物永远是废物!” 声音在废墟间回荡。 林轩安静地听着。 等李铭说完,他才缓缓抬起右手,招了招。 动作很随意,就像招呼路边的小狗。 “下来。”他说。 监控中心,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这是……要单挑?”陈默盯着屏幕,手心出汗,“李铭是B级风系,速度和敏捷都是顶尖的。林轩刚才展现的是近身格杀能力,但对上异能者……” “不一定。”旁边一个老技术员摇头,“你看他的眼神。那不是要战斗的眼神。” “那是什么?” 老技术员沉默了几秒,吐出两个字: “行刑。” 废墟上,李铭笑了。 怒极反笑。 他活了二十三年,从觉醒异能那天起就是天之骄子。加入赵家,成为赵乾的左膀右臂,在东部战区年轻一代里也算排得上号的人物。 什么时候被人这样轻视过?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D级。 “好,很好。”李铭点头,笑容扭曲,“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他向前一步,直接从七层楼顶跃下。 风系异能发动,下落速度骤然减缓。他在空中调整姿态,像一片羽毛般轻盈落地,离林轩大约五十米。 落地时没有声音,连灰尘都没有扬起。 这是对风系异能精妙控制的体现。 李铭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看向林轩。 “给你个机会。”他说,伸出三根手指,“三招。三招之内,你要是能碰到我衣角,就算你赢。我可以考虑……” 话没说完。 因为林轩动了。 不是突进,不是攻击,而是……散步。 他真的就像在散步一样,不紧不慢地向李铭走来。脚步很稳,每一步踏下,靴底与湿漉漉的地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李铭眯起眼睛,周身气旋加速。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林轩停步。 两人之间,只剩五米距离。 这个距离,对异能者来说,已经是生死距离。 “说完了?”林轩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李铭愣了一下。 “你的遗言。”林轩补充道。 那一刻,李铭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 不是威压,不是杀气,而是一种……违和感。 太安静了。 这个人太安静了。 站在五米外,没有战斗姿态,没有能量波动,甚至呼吸都没有加快。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件物品。 而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话,情绪激动,异能全开。 对比之下,自己像个小丑。 “你……”李铭咬牙,压下心头那丝不安,“找死!” 他动了。 风系异能全力爆发,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从原地消失。不是直线突进,而是弧线绕行——这是他的招牌战术,利用速度优势从侧面或背后发动攻击。 几乎同时,他右手虚握,空气中凝聚出数十道透明的风刃,从各个角度射向林轩。 风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但林轩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风刃,目光依旧锁定在李铭身上——不是锁定实体,是锁定那个高速移动中的残影。 然后,在风刃即将命中前的瞬间—— 林轩向左踏出半步。 只是半步。 第一道风刃擦着右肩掠过,切开作战服外层的布料,露出底下黑色的内衬。 第二道风刃从左侧飞过,切断了几缕飘起的黑发。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所有风刃,全部落空。 不是格挡,不是防御,是纯粹依靠预判和微小位移,在风刃的缝隙中穿行。 就像在暴雨中行走,却没有一滴雨落在身上。 李铭的身影出现在林轩背后,右手凝聚出高度压缩的风锥,直刺后心。 这一击,他曾用同样的方式击杀过B级变异体。 风锥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但林轩的后背像是长了眼睛。 他没有回头,只是身体微微前倾,同时右肘后顶。 动作幅度很小,时机精准到毫厘。 “噗。” 肘尖撞进李铭的胸口。 不是撞在护甲上——李铭根本没穿护甲,他相信自己的速度足以避开所有攻击。 所以这一肘,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胸骨正中。 闷响。 李铭的动作僵住了。 风锥在距离林轩后心还有三厘米的地方溃散,化作紊乱的气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没有外伤,没有血迹。 但胸骨……碎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一肘传来的力量,像一柄重锤,砸碎了至少三根肋骨。断裂的骨茬刺进肺叶,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第一招。”林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已经转过身,面对李铭。 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李铭张嘴,想说什么,但涌上喉咙的是血沫。他踉跄后退,风系异能本能地发动,想要拉开距离。 但林轩比他快。 快得多。 在李铭后退的第一步还没落地的瞬间,林轩已经贴了上来。 不是突进,是“贴”。 就像影子贴上身体,无声无息,无法摆脱。 然后林轩的左手探出,扣住了李铭的右手腕。 动作很轻,像朋友间的握手。 但李铭整条手臂瞬间麻痹——腕关节被精准地错开,神经丛受到压迫。 “第二招。”林轩说。 他的右手同时抬起,五指并拢,手掌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不是异能。 是肉体速度突破某个阈值时,空气摩擦产生的光晕。 手掌如刀,斩向李铭的脖颈。 李铭瞳孔骤缩,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全部潜力。风系异能疯狂运转,身体向后仰,试图避开这致命一击。 他成功了。 手掌擦着喉咙掠过,只切开了表皮,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线。 但也仅此而已。 因为林轩的左手,还扣着他的右手腕。 在李铭后仰的瞬间,林轩扣住手腕的左手向下一拉,同时右膝上顶。 “第三招。” 声音落下时,膝盖撞在了李铭的下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李铭的身体悬在半空,后仰的姿势,张着嘴,眼睛瞪大,瞳孔里倒映着林轩平静的脸。 然后—— “咔嚓。” 下颌骨碎裂的声音。 颈椎过度后仰导致的骨裂声。 还有某种更深处的、内脏破裂的闷响。 三声混在一起,在寂静的废墟里格外清晰。 李铭的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下去。 但林轩没有让他倒地。 在尸体倒下的过程中,林轩的左手还扣着他的手腕。他微微用力,将李铭的身体翻转,面朝下,然后松手。 “砰。” 尸体砸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脸埋在积水里,一动不动。 林轩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右手掌缘有些红——刚才那一掌的速度太快,皮肤被空气摩擦产生了轻微灼伤。 他甩了甩手,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笔记本,翻开,用铅笔快速记录: “7月16日,废墟区。目标:李铭,B级风系异能者。击杀用时:2.7秒。三招。误差:第二招手掌斩击偏移1.5厘米,未命中喉结。原因:目标异能爆发导致空气密度骤变,影响了预判轨迹。需加强对异能环境下气流扰动的适应性训练。” 写完,合上笔记本,收回怀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然后他抬起头,重新看向高楼顶端。 那里,赵乾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孙淼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嘴唇颤抖。 另外三名队员,有人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林轩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赵乾脸上。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赵乾。 动作和刚才一样。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明白了那是什么意思。 不是挑衅。 是预告。 “下一个,”林轩轻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是你。” 他转身,向废墟深处走去。 脚步依旧平稳,踏过积水,踏过李铭的尸体旁,踏进越来越深的阴影里。 黄昏最后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影子拉得很长。 长得像一柄出鞘的刀。 喜欢直播审判:我靠逆袭成全民信仰请大家收藏:()直播审判:我靠逆袭成全民信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6章 色厉内荏 李铭的脸色,是在林轩目光锁定他的第三秒开始变的。 起初是错愕——一个D级,一个三天前被他当众推搡、连头都不敢抬的废物,现在竟然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然后是恼怒。那种被低等生物挑衅的、混杂着优越感的恼怒。就像狮子被兔子瞪了一眼,虽然不痛不痒,但总觉得尊严受到了冒犯。 最后,才是那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安。 那目光太冷了。 冷得像解剖刀划过皮肤,冷得像深夜太平间里不锈钢台面的温度,冷得像……看死人的眼神。 李铭在东部战区厮混了五年,见过血,杀过变异体,也跟其他觉醒者交过手。他见过凶狠的眼神、疯狂的眼神、仇恨的眼神,甚至见过那种濒死前绝望的眼神。 但他没见过这种眼神。 没有情绪,没有波动,没有焦距。 就像机器在执行扫描程序,客观,精准,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记录着他的身高、体重、肌肉分布、骨骼结构、异能波动频率……以及所有可能存在的弱点。 那一刻,李铭忽然有种错觉—— 他不是在面对一个“对手”。 他是在接受“体检”。一场由死神亲自操刀的、决定他是否还有存在必要的体检。 “一个D级流浪者,杀了几个低级变异体就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李铭开口,声音刻意拔高,试图用音量掩盖心底那丝不安。 他强迫自己冷笑,嘴角向上扯,做出讥讽的表情。这个表情他练过很多次——在擂台上击败对手时,在酒桌上嘲笑不如自己的人时,在面对那些低阶觉醒者时。他熟悉这个表情的每一个肌肉走向,知道怎样笑得最轻蔑,最伤人。 但今天,这笑容有些僵硬。 嘴角的肌肉在轻微抽搐,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紧张。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 “装神弄鬼!”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撞上断墙,反弹回来,形成短暂的回音。 装神弄鬼。 对,一定是这样。 那些变异体肯定本来就受了伤,肯定是强弩之末,这个叫林轩的不过是捡了便宜。什么十二秒十八杀,什么完美击杀,都是运气,都是巧合,都是……装出来的。 李铭这样告诉自己。 一遍,两遍,三遍。 但眼睛不会说谎。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林轩身后那片尸堆。十八具尸体,横七竖八,死状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全部是一击致命,没有任何多余的伤口。 那不是捡便宜能做到的。 那是……专业。 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李铭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脚步,始终没有动。 身体像是钉在了楼顶边缘,靴底与水泥地面之间仿佛生了根。风从身后吹来,带着雨后湿冷的空气,吹得他后颈发凉。 他在等。 等赵乾发话,等孙淼劝阻,等任何一个台阶,让他可以不用下去。 因为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尖叫——别去!会死! 但骄傲不允许他后退。 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在直播镜头下,在赵乾面前。 他是赵家招揽的天才,是B级风系异能者,是本届选拔赛的夺冠热门之一。如果今天被一个D级一句话吓退了,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所以他站着,强撑着,脸上的冷笑越来越僵硬。 赵乾的低喝,来得比李铭预想的要快。 “李铭,去试试他的深浅。” 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那是赵乾惯用的腔调——温和,平静,却字字如铁。 李铭的身体轻微地颤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赵乾。 赵乾站在五米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已经恢复了镇定。至少表面上是。他的眼睛盯着楼下的林轩,眼神复杂——有忌惮,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评估。 他在评估林轩的实力。 而李铭,成了他的探路石。 这个认知让李铭心底涌起一股寒意。 但他没有选择。 从加入赵家那天起,他就没有了选择。赵家给他资源,给他地位,给他一切他想要的东西。代价是他的忠诚,他的服从,他的……命。 “是,队长。” 李铭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他咬了咬牙。 不是下定决心的那种咬,是硬着头皮、豁出去了的那种咬。后槽牙摩擦发出轻微的“咯咯”声,下颌肌肉绷紧,太阳穴处的青筋微微凸起。 然后,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脚步有些虚浮,落地时甚至踉跄了一下,差点绊倒。他连忙稳住身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 不能露怯。 尤其是在镜头前。 他终究还是走了出去。 从楼顶边缘跃下的瞬间,风系异能本能地发动,托住他的身体,让他像一片羽毛般轻盈落地。 落地时,他刻意调整了姿势——不是普通的站姿,是一个攻防兼备的起手式。右脚在前,左脚在后,膝盖微屈,重心落在两腿之间。双手虚握在身前,掌心朝内,指间有淡青色的气流缠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流风诀”的起手式,赵家秘传的风系战技之一。他曾用这个姿势击败过三名同阶对手,在东部战区的年轻一代里小有名气。 摆出这个姿势时,李铭的信心回来了一些。 对,就是这样。 我是B级风系,我是赵家培养的天才,我有一身本事,我怕什么? 他看向林轩。 林轩还站在那里,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中。从李铭跃下到落地摆好姿势,林轩连动都没动一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那种眼神……还是那种眼神。 没有因为李铭华丽的落地而惊讶,没有因为那起手式而警惕,甚至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兴奋。 就是看着。 像在看一场无聊的表演。 这个认知让李铭刚建立起来的信心又动摇了几分。 “给你个机会。” 李铭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腔调——那种带着优越感的、居高临下的腔调。他伸出三根手指,在身前晃了晃。 “三招。三招之内,你要是能碰到我衣角,就算你赢。我可以考虑……”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 这句话说出口时,李铭感觉到一种病态的畅快。对,就是这样,用语言压制他,用气势压倒他,让他知道谁才是强者。 但林轩的反应,让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回应。 林轩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说:你表演完了吗? 然后,林轩动了。 不是突进,不是攻击,而是……散步。 他真的就像在晚饭后散步一样,不紧不慢地向李铭走来。脚步很稳,每一步的距离几乎完全相等,落地的时间间隔分秒不差。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李铭的瞳孔开始收缩。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他的攻击范围了。但他没有动,因为……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这个人走过来的姿态,太安静了。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杀气,甚至没有战斗意图。就是走过来,像一个普通人走向另一个普通人。 但越是这样,李铭越是心慌。 因为他看不懂。 看不懂对手的意图,看不懂对手的深浅,甚至看不懂对手到底有没有把他当成对手。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林轩停步。 两人之间,只剩十米。 这个距离,对风系异能者来说,是绝佳的攻击距离。李铭有至少七种战技可以在瞬间覆盖这片区域,有五种身法可以在这个距离内闪避任何攻击。 但他不敢动。 因为林轩停下的位置,恰好卡在他的心理安全距离边缘——再近一步,就会触发他的本能反击;退后一步,就显得怯懦。 这个距离,是精心计算过的。 这个认知让李铭后背渗出冷汗。 “说完了?” 林轩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吃了吗”。 李铭愣住了。 他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什么说完了?我刚才说了什么?哦,对了,我说了三招,我说了让他死得痛快点…… 然后林轩补充道: “你的遗言。” 三个字。 轻飘飘的三个字。 却像三柄重锤,狠狠砸在李铭心口。 那一刻,所有的强作镇定,所有的色厉内荏,所有的自我安慰,全部土崩瓦解。 李铭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林轩就没把他当成“对手”。 是“目标”。 一个需要被清除的目标。 而刚才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姿态,在林轩眼里,大概就像死刑犯临刑前的哭闹——无意义,但可以容忍,因为反正马上就要死了。 这个认知,让李铭的血液几乎冻结。 他动了。 不是进攻,是……逃跑。 风系异能全力爆发,身体向后急退,试图拉开距离。同时右手一挥,数十道风刃凭空生成,铺天盖地射向林轩。 这不是他平时惯用的战术——他习惯用速度周旋,用技巧制胜。但此刻,恐惧压倒了一切,他只想远离这个人,越远越好。 所以用了最粗暴、最直接、也最消耗异能的群体攻击。 风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但林轩只是向左踏出了半步。 真的只是半步。 左脚向左移动十五厘米,右脚随之调整重心,身体微微侧倾。 然后,所有的风刃,全部落空。 最近的一道,擦着他右肩的布料掠过,切开了外层,露出底下黑色的内衬。 但仅此而已。 李铭的眼睛瞪大了。 不可能。 那些风刃的覆盖范围,是他精心计算过的。左右各三米,上下两米,是一个完美的扇形攻击面。就算对方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完全避开。 除非…… 除非对方在他出手的瞬间,就已经预判了所有风刃的轨迹。 除非对方对他异能特性的了解,比他本人还要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除非……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把他的攻击当成威胁。 这个念头让李铭如坠冰窟。 他后退的脚步更快了,风系异能疯狂运转,身体几乎化作一道残影。 但林轩比他更快。 不是速度上的快——至少在直线速度上,风系异能者有天然优势。 是“时机”上的快。 在李铭后退的左脚刚刚离地、右脚还未发力的那个瞬间,林轩动了。 不是追,是“截”。 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李铭后退的路径上。 不是正前方,是侧前方四十五度角。 那个位置,恰好是李铭视觉盲区的一角,也是他重心转移时最难调整方向的位置。 李铭甚至没看清林轩是怎么移动的。 他只感觉眼前一花,然后那个人就站在那里了,平静地看着他,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一样。 怎么可能? 李铭的大脑一片混乱。 但身体的本能还在。他强行扭转腰腹,试图改变方向。风系异能过度运转,在体表形成紊乱的气流,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然后他看见了林轩的手。 那只手抬起来,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五指张开,掌心朝前,像是在打招呼。 但李铭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因为他认出了这个起手式。 那是军方格斗术里的一招,名叫“擒风”。不是杀招,是控制技——用来擒拿高速移动的目标,通过预判轨迹和精准的关节技,将对方从高速状态中“拽”出来。 这一招,他只在教科书上看过。 因为太难。 需要对目标的移动习惯、重心变化、肌肉发力模式有近乎变态的了解,还要有超越常人的反应速度和精准度。 整个东部战区,能熟练使用这一招的人,不超过五个。 而现在,这个D级流浪者,用出来了。 而且是对他用的。 李铭想躲。 但他的身体还在高速移动中,强行变向已经让重心不稳。而林轩那只手,恰好卡在了他重心转移的节点上。 就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膨胀的气球。 “噗。” 轻微的闷响。 林轩的手扣住了李铭的右腕。 不是紧紧抓住,是轻轻扣住。拇指按住桡骨茎突,食指和中指扣在尺骨小头,无名指和小指虚搭。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得可怕。 李铭整条右臂瞬间麻痹。 不是疼痛,是……失去控制。 风系异能还在运转,但右臂的神经传导被截断了。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断了线的木偶,那条手臂不再属于自己。 然后林轩动了。 不是攻击,是……引导。 他扣着李铭的右腕,向自己的方向轻轻一拉。 动作很轻,就像朋友间开玩笑的拉扯。 但李铭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 重心彻底失衡。 他的眼睛瞪大,瞳孔里倒映着林轩平静的脸,倒映着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然后他看见了林轩的另一只手。 那只手抬起来,五指并拢,手掌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不是异能。 是肉体速度突破某个阈值时,空气摩擦产生的光晕。 手掌如刀,斩向他的脖颈。 李铭想躲,想挡,想动用异能。 但什么都做不了。 右臂被控制,重心已失,身体在空中没有任何借力点。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缓慢地、却无可阻挡地,斩向自己的喉咙。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他能看见手掌边缘那层微光的纹路,能看见林轩眼中自己的倒影,能听见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还有远处,赵乾的惊呼: “住手——!” 但太迟了。 手掌斩在喉咙上。 不是切割,是震荡。 李铭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透过皮肤、肌肉、气管,直接作用在颈椎上。那不是蛮力,是一种高频的、精密的震动,像外科医生的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某根神经,震碎了某块骨头。 然后,黑暗降临。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李铭听见了林轩的声音。 很轻,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第一招。” 砰。 尸体倒地。 溅起细小的水花。 林轩松开手,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缘有些红,皮肤因为高速摩擦微微发烫。 他甩了甩手,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笔记本,翻开,用铅笔记录: “目标:李铭,B级风系。实际战力评估:B-。缺陷:过度依赖异能速度,基础体术薄弱,心理素质差。击杀用时:1.8秒。一招。完成度:98%。误差:喉结碎裂程度不足预期,残留5%生命体征。需加强掌刀高频震荡发力训练。” 写完,合上笔记本,收回怀里。 他抬起头,看向高楼顶端。 那里,赵乾的脸色已经从苍白转为铁青。 孙淼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嘴唇在颤抖。 另外三名队员,有人已经瘫坐在地。 林轩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定格在赵乾脸上。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赵乾。 然后转身,向废墟深处走去。 脚步依旧平稳。 踏过积水,踏过李铭还未完全冰冷的尸体旁,踏进越来越深的黑暗里。 身后,黄昏最后的光彻底消失。 黑夜降临。 喜欢直播审判:我靠逆袭成全民信仰请大家收藏:()直播审判:我靠逆袭成全民信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7章 一拳之威 战斗的开始,是在李铭后退的左脚重新落地的那个瞬间。 准确地说,是在他脚掌与湿滑地面接触、重心从后倾转为前压、整个身体像绷紧的弓弦般蓄势待发的那个节点。 那是人体最脆弱的时刻之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平衡将稳未稳,意识还停留在上一秒的慌乱中。 李铭知道这一点。 他是B级风系异能者,在无数场实战中磨炼出的本能告诉他:这个时候不能动,要稳,要等,要重新调整呼吸节奏和肌肉状态。 但他等不了。 因为恐惧。 林轩站在十米外,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照得他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栗。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疯狂得像要炸开胸膛;能感觉到汗水从额头渗出,混着雨水滑进眼睛,带来刺痛;能感觉到握拳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他会崩溃。 所以李铭动了。 在他自己都还没完全准备好的时候,本能压倒了理智,恐惧催生了疯狂。 水箭如雨。 那不是普通的水箭。 李铭的异能是水系变异分支——“凝水”。他能从空气中提取水分子,在瞬间凝聚、压缩、塑形,赋予其远超普通水流的穿透力和冲击力。 此刻,他双手在身前虚握,淡蓝色的能量波纹从掌心扩散。周围空气中的湿度骤然上升,无数细小的水珠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身前凝聚成数百支三寸长短、通体透明的箭矢。 每一支箭矢都在高速旋转,箭尖在昏暗中泛着冰冷的寒光。 这不是随意攻击,是经过计算的封锁网。 李铭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轩,瞳孔深处倒映着对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呼吸节奏、重心分布、肌肉状态。他在预判,在计算,在寻找那个最佳的攻击时机。 然后他找到了。 在林轩微微调整站姿、左脚向左侧移动半寸的那个瞬间。 “去!” 李铭低喝。 双手向前一推。 数百支水箭同时激射,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它们不是杂乱无章地乱飞,而是构成了一张立体的、几乎无死角的攻击网—— 上方三十支,封锁跳跃路线。 左右各五十支,封锁侧向移动空间。 正面一百二十支,呈螺旋状交错前进,覆盖了从膝盖到头顶的所有高度。 还有二十支隐藏在水箭群的阴影里,轨迹刁钻,直指林轩的双眼、咽喉、心口等要害。 这是李铭的杀招之一,“千雨穿心”。 他曾用这招在模拟战中同时压制三名同阶异能者,曾用这招击穿B级变异体厚达二十厘米的甲壳,曾用这招…… 但现在,他没有去想过去的辉煌。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林轩身上。 他要看到这个人惊慌,要看到这个人躲闪,要看到这个人露出破绽。 只要有一个破绽,就够了。 因为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水箭射出的同时,李铭动了。 不是后退,是前进。 风系异能全力爆发,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紧跟在密集的水箭群后方,向林轩疾冲。 十米距离,对于全力爆发的B级风系异能者来说,只需要0.15秒。 0.15秒,水箭刚刚飞到一半,对方的注意力必然被密集的远程攻击吸引。 而他的右拳,已经握紧。 不是普通的握拳。 五指收拢的瞬间,空气中的水分子疯狂汇聚,在他拳锋周围形成一个直径半尺的旋转水球。水球高速旋转,边缘的水流被离心力拉成锋利的锯齿状,发出刺耳的尖啸。 “涡流破”。 李铭的终极杀招。 将水系异能的“凝水”与“高压”特性,结合风系异能的“旋转”与“加速”,创造出足以撕裂钢铁的螺旋水流。拳未到,水流先至,高速旋转的锯齿会先一步切开目标的防御,然后拳劲透体,从内部破坏内脏和骨骼。 他曾用这招,一击重创过C+级的“岩甲巨蜥”——那种变异体体表的角质层厚度超过三十厘米,普通的B级攻击连破防都难。 而现在,他要用这招,轰碎林轩的脑袋。 李铭的眼睛红了。 不是愤怒,是异能过度催动导致的毛细血管破裂。但他不在乎。 他要赢。 必须赢。 否则…… 否则他会像刚才那样,像条狗一样被吓得不敢动,被所有人耻笑,被赵乾抛弃,被…… 不。 不能输。 所以这一拳,他灌注了全部的力量,全部的异能,全部的……疯狂。 水箭群先到。 距离林轩只剩三米。 两米。 一米。 林轩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水箭,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李铭身上。那眼神像是在说:我知道你要做什么,我知道你会怎么做,我知道一切。 这个认知让李铭心底涌起一股寒意。 但他没有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水箭群,终于到了。 然后,李铭看见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林轩动了。 不是躲闪,不是格挡,不是防御。 只是……一步前踏。 左脚向前迈出半步,脚跟先落地,然后脚掌,然后脚尖。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里的示范,每一个关节的转动角度、每一块肌肉的发力顺序,都完美符合人体力学的最优解。 就这半步。 但就这半步,让林轩的身体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一次微妙的位移。 不是横向,不是纵向,是……倾斜。 身体重心从两腿之间,转移到左腿。右腿虚点地面,膝盖微屈,像一张拉满的弓。 同时,他的上半身微微前倾,右肩下沉,右臂后拉。 不是蓄力,是……归位。 就像枪械上膛,就像刀剑入鞘,就像弓箭搭弦。 所有动作,在0.05秒内完成。 然后,水箭群到了。 密集的水箭,铺天盖地,封锁了所有可能躲避的路线。 但林轩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水箭。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李铭。不是盯着李铭的脸,是盯着李铭的肩膀,盯着李铭肘关节的弯曲角度,盯着李铭腰腹扭转的幅度。 他在预判。 预判李铭的拳路,预判“涡流破”的轨迹,预判那个旋转水球的最终落点。 而水箭…… 那些足以击穿钢板的水箭,在即将命中林轩身体的瞬间,突然……偏了。 不是林轩动了,是水箭自己偏了。 李铭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了。 看见林轩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气流。 那不是异能,是……呼吸。 准确地说,是林轩呼吸时,胸腔扩张收缩带动周围空气流动,形成的一个微小的、持续变化的气压场。这个气压场很弱,弱到连一片羽毛都吹不动。 但它恰好出现在水箭最密集的区域,恰好出现在水箭飞行轨迹的某些关键节点上。 然后,就像蝴蝶扇动翅膀引发风暴,就像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被推倒。 一支水箭的轨迹,被微弱的气流扰动,偏移了0.1毫米。 0.1毫米,在高速飞行中,会放大成三厘米的偏差。 这支水箭撞上了旁边的另一支。 连锁反应开始了。 一支,两支,三支…… 数百支水箭在空中相互碰撞、相互干扰、相互偏转。 就像一群受惊的鱼,原本整齐的阵列瞬间崩溃,乱成一团。 所有的水箭,全部落空。 最近的一支,擦着林轩的左耳飞过,切断了几缕发丝,然后撞在身后的断墙上,炸成一蓬水雾。 但仅此而已。 李铭的“千雨穿心”,连林轩的衣角都没碰到。 而这时,李铭的拳,到了。 “涡流破”的旋转水球,距离林轩的面门只剩三十厘米。 高速旋转的锯齿状水流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水球周围的空气被搅乱,形成肉眼可见的螺旋状波纹。 这一拳,避无可避。 至少李铭是这样认为的。 他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得手了!就算你能躲开水箭,也躲不开这一拳!“涡流破”的覆盖范围是直径半米,你不可能…… 然后他看见了林轩的拳。 那是一记直拳。 最基础,最朴素,最没有技术含量的直拳。 小学生打架都会用的那种直拳。 林轩的右臂从后拉的位置,笔直地向前送出。肩关节为轴,肘关节为杠杆,腕关节为传导,拳头为终点。整条手臂像一杆标枪,沿着最短的直线轨迹,刺向前方。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光焰特效,甚至没有破空声。 就是一拳。 平平无奇的一拳。 但李铭的眼睛瞪大了。 因为他看见了这一拳的轨迹。 不是直来直去的直线,是……曲线。 不,也不是曲线,是无数段极短的直线,在高速运动下连接成的、近似曲线的路径。 就像电影胶片,一帧一帧,每一帧都是静止的直线,但连续播放时就变成了流畅的曲线。 这一拳,穿过了“涡流破”旋转水球最薄弱的那个点。 不是硬碰硬,是……穿过。 李铭清楚地看见,林轩的拳头在接触水球的瞬间,微微旋转了十五度。就是这十五度的旋转,让拳锋避开了水流锯齿最密集的区域,从两个锯齿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然后拳锋表面的皮肤,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七次高频震动。 每一次震动,都精准地抵消了一部分水流的旋转力。 七次之后,拳头周围的水流,被震散了。 不是击碎,是震散。 就像用音叉震碎玻璃,用特定的频率,瓦解了特定的结构。 “涡流破”的水球,在林轩的拳头前方,无声无息地溃散了。 化作普通的水滴,四散飞溅。 然后,拳头继续前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穿过溃散的水流,穿过李铭护在胸前的左臂——李铭在最后关头本能地抬手格挡,但林轩的拳头像没有实体般,从他的手臂缝隙中穿过。 然后,印在了他的胸口。 不是撞击,是……贴合。 林轩的拳面,完整地贴合在李铭胸骨正中的位置。接触面积不大,只有拳头大小的区域。 然后,发力。 不是爆炸性的冲击,是……渗透性的震荡。 李铭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透过皮肤、肌肉、肋骨,直接作用在心脏上。 那不是蛮力,是一种高频的、精密的、像超声波清洗机般的震动。 一次震动。 心脏骤停。 二次震动。 肺叶破裂。 三次震动。 胸骨粉碎。 整个过程,在0.03秒内完成。 然后,才是冲击力。 林轩的右臂肌肉在瞬间绷紧,像钢铁般坚硬。积蓄在拳锋上的动能,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砰——” 不是爆炸声,是闷响。 像重锤砸进沙袋,像巨石落入深潭,像…… 像生命破碎的声音。 李铭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痛——神经传导的速度,跟不上内脏破裂的速度。他只觉得胸口一闷,然后整个世界开始旋转。 他在空中飞了二十米。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他能看见林轩收拳、站直、平静地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 能看见高楼顶端,赵乾惊骇的脸,孙淼苍白的唇。 能看见监控镜头冰冷的反光。 能看见天空,灰蒙蒙的,雨后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黄昏最后的光从缝隙里漏下来,打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然后,他撞在了墙上。 不是普通的撞,是……镶嵌。 二十米外的断墙,是用旧时代的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厚达四十厘米。李铭的身体撞上去的瞬间,墙体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不是向外扩散,是向内凹陷。 他的背部先接触墙面,然后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体像钉子般,在墙体上“钉”出了一个深达十厘米的人形凹坑。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这一刻才终于传来。 “咔嚓——咔嚓——咔嚓——” 不是一声,是一连串。 像鞭炮,像冰面开裂,像…… 像他生命最后的声音。 李铭的视线开始模糊。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没有外伤,没有血迹,甚至连衣服都没破。 但他知道,里面已经碎了。 胸骨碎了,肋骨碎了,心脏碎了,肺叶碎了。 所有的一切,都碎了。 被那一拳,震碎了。 他张嘴,想说什么。 但涌出来的,是血。 不是一口,是一股。 滚烫的,猩红的,带着内脏碎块的血,从喉咙里喷涌而出,染红了下巴,染红了衣襟,染红了身前的空气。 然后,黑暗降临。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李铭的耳边,响起了林轩的声音。 很轻,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第二招。” 砰。 尸体从墙上滑落,砸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脸朝下,一动不动。 鲜血从身下漫开,在积水中晕成一片刺目的红。 林轩站在原地,缓缓收回拳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拳面有些红,皮肤因为高速摩擦微微发烫,指关节处有细微的擦伤——那是穿过“涡流破”水流时留下的。 他甩了甩手,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笔记本,翻开,用铅笔快速记录: “目标:李铭,B级风系兼水系。实际战力评估:B。缺陷:异能组合运用生硬,远程攻击与近战衔接有0.15秒空档。击杀用时:0.33秒。一招。完成度:100%。备注:‘涡流破’防御瓦解技巧可行,高频震动发力需进一步优化,当前效率仅为理论值78%。” 写完,合上笔记本,收回怀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高楼顶端。 那里,赵乾的脸色已经从铁青转为惨白。 孙淼死死盯着墙上的那个人形凹坑,嘴唇在颤抖,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武器。 另外三名队员,有人已经瘫坐在地,有人转身干呕,有人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林轩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赵乾脸上。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赵乾。 然后转身,向废墟深处走去。 脚步依旧平稳。 踏过积水,踏过李铭还未完全冰冷的尸体旁,踏进越来越深的黑暗里。 身后,黄昏最后的光彻底消失。 黑夜降临。 而那一拳的威势,却像烙印般,深深刻在了每一个目睹者的心里。 那不是力量。 那是……艺术。 将杀戮锤炼到极致的、暴力美学的艺术 喜欢直播审判:我靠逆袭成全民信仰请大家收藏:()直播审判:我靠逆袭成全民信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8章 全场死寂 那一拳的回响,在废墟中激荡了足足五秒。 没有风声,没有雨声,甚至连远处医疗飞行器引擎的嗡鸣都仿佛消失了。整个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林轩收拳时,指节摩擦空气发出的极轻微的一声“嗤”——像刀锋归鞘,像死神合上了笔记本。 李铭的身体嵌在二十米外的断墙上,人形凹坑边缘的水泥碎屑正簌簌落下。他的头歪向一侧,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凝固着最后一刻的茫然——不是痛苦,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纯粹的、无法理解的困惑。仿佛在问:发生了什么?我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胸口的凹陷深达三寸。作战服的面料完好无损,但底下的一切——胸骨、肋骨、心脏、肺叶——都在那一拳的震荡下化作了齑粉。没有血流出来,所有的破坏都被锁在了身体内部,像一颗被精心捏碎却保持外壳完整的核桃。 秒杀。 真正的、教科书般的秒杀。 从李铭暴起攻击,到林轩一拳定鼎,总用时:零点三三秒。这甚至不够一个普通人眨一次眼。 监控中心,主屏幕前的陈默张着嘴,保持着前倾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右手还握着操作杆,左手悬在半空,指尖距离“慢放回放”按钮只有一厘米。但这个动作凝固了,像一尊拙劣的雕塑。 不是他不想动。 是身体不听使唤。 大脑在疯狂下达指令:回放!分析!测算力量峰值!但神经信号传递到肌肉的路径似乎被某种东西阻断了——那是深植于生物本能中的、面对绝对暴力时的僵直反应。 陈默的视线无法从屏幕上移开。 他盯着李铭胸口那个凹陷。高清摄像头甚至能捕捉到作战服纤维在巨大冲击下形成的细微褶皱纹路,那些纹路以拳印为中心,呈放射状扩散,像投石入水后的涟漪。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从音响里传来的现场声音,是导播室里——有人手里的咖啡杯掉在了地上。“啪嚓”一声,瓷片四溅,褐色的液体在地面蔓延。但没有人低头去看,所有人的目光都钉死在了屏幕上。 接着是第二声:一个年轻女技术员瘫坐在椅子上,膝盖撞到了控制台边缘,发出闷响。 第三声:总导演手里的对讲机滑落,砸在金属台面上,“哐当”。 但这些声音都显得很遥远,像是隔着水幕传来的。真正清晰的,是导播室里所有人粗重、紊乱、压抑的呼吸声。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陈默终于找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他猛地按下“慢放回放”按钮,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屏幕画面开始倒流。 李铭的身体从墙上的凹坑里“拔”出,倒飞回空中,林轩的拳头从他胸口“收回”,李铭的“涡流破”水球重新凝聚,数百支水箭从四面八方“回归”到他身前…… 倒放到林轩出拳的那一帧,陈默按下暂停。 画面定格。 他用颤抖的手调出数据分析界面。生物力学模型在屏幕右侧展开,林轩的每一次肌肉收缩、关节转动、重心转移都被量化成冰冷的数据流。 然后陈默看见了那个数字。 力量峰值:4127公斤。 冲击力持续时间:0.03秒。 压强峰值:每平方厘米 8.5吨。 “这不可能……”陈默喃喃道,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人类骨骼的承受极限……每平方厘米1.2吨……他这一拳的压强超过了骨骼极限七倍……” “但李铭的胸骨不是被‘击碎’的。”旁边一个老技术员开口,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慢放画面,“你看这里——拳面接触的瞬间,林轩的手臂完成了七次高频微幅震动。每一次震动的频率都不同,像一套密码……他是在用特定的震动频率,从内部瓦解了骨骼的晶体结构。” 老技术员调出骨骼应力分析图。 三维模型显示,李铭的胸骨在受到冲击的瞬间,内部出现了数百条微小的裂缝。这些裂缝不是随机扩散的,而是沿着骨骼哈弗斯管的走向,精准地蔓延,像用激光切割般将整块胸骨分解成了数千个微米级的碎片。 “这不是蛮力。”老技术员的声音在颤抖,“这是……艺术。外科手术级的破坏艺术。” 陈默的喉咙发干。 他抬起头,看向屏幕里那个穿着旧作战服的身影。林轩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神情平静得像刚做完一组热身运动。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笔记本,用铅笔记录着什么。 记录。 他在记录这场杀戮的数据。 这个认知让陈默脊背发凉。 而此刻,直播弹幕区,出现了选拔赛开赛以来最漫长的真空。 三秒。 整整三秒,数千万在线观众的弹幕输入框里空空如也。没有人打字,没有人发送,甚至没有人能组织起一个完整的念头。 所有人的大脑都还在处理刚才那0.33秒内接收到的信息: 一个D级觉醒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用一记基础直拳。 正面击溃了B级巅峰的复合异能杀招“涡流破”。 然后隔着二十米距离,把对手轰进钢筋混凝土墙体,留下一个深达十厘米的人形凹坑。 而他自己,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半分。 这其中的每一项,单独拎出来都足以颠覆现有的觉醒者战力认知体系。而当它们组合在一起时,产生的冲击力不亚于在每个人脑海里引爆了一颗精神核弹。 三秒的真空,是数千万观众意识集体宕机的具现。 然后—— 核弹引爆了。 “我艹!!!!!!” 第一条弹幕像引信般划过屏幕。没有内容,只有情绪,只有人类面对不可理解之事时最原始的嘶吼。 紧接着,海啸来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重放!导播重放!” “那一拳……我看清了,就是普通直拳啊!” “普通?你管那叫普通?李铭是B级巅峰!B级巅峰被一拳秒杀!” “涡流破呢?他妈的那招曾经重创过C+级岩甲巨蜥的涡流破呢?被一拳打散了?” “这他妈绝对是A级战力!不,至少是A+!” “查!查这个人是谁!资料面板明明显示D级,这绝对有问题!” “林轩……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东部战区!三年前!那个‘影牙’部队的幸存者!” “不可能!影牙全员阵亡,这是官方结论!” “官方结论?官方还说他是D级呢!你信吗?” 弹幕以每秒数万条的速度刷新,屏幕上的文字几乎重叠成了无法辨认的色块。服务器负载曲线直线飙升,工程师们疯狂地增开备用信道,但涌入的观众数量呈指数级增长——短短十秒,在线人数从三千万突破一亿,并且还在疯涨。 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这个人,到底是谁? 废墟赛场,高楼顶端。 赵乾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风化的石像。雨水打在他的脸上,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那个凹坑,盯着凹坑里那个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身影。 李铭死了。 不是战死,不是重伤,是被……碾死了。 像路边的蚂蚁被无意中踩死,像碍事的石子被随手踢开。林轩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杀完人,记录数据,然后抬头看向这边——看向他赵乾。 那个眼神,赵乾读懂了。 “下一个是你。” 不是威胁,不是挑衅,是陈述。像医生对病人说“下一个轮到你了”,像刽子手对死刑犯说“准备上路”。 “队长……”孙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干涩得像是沙漠里挤出的最后一点水分,“我们……撤吧。” 赵乾没有回答。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从刚才那一拳里分析出林轩的真实实力、战斗风格、弱点……但他分析不出来。 因为那一拳太简单了。 简单到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就是最基础的直拳。但正是这种简单,让赵乾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当力量、速度、精度都达到某个极致时,技巧反而成了多余的东西。 就像核弹不需要花哨的投掷动作,重力不需要复杂的计算公式。 绝对的力量本身,就是最完美的暴力美学。 “他的评级……”赵乾终于开口,声音嘶哑,“绝对有问题。” “我知道。”孙淼咬牙,“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李铭死了,我们失去了一个主力。而林轩……他杀李铭只用了一拳。你觉得我们需要多少人才能挡住他?” 这个问题让赵乾沉默了。 他看向自己小队的另外三名成员。一个瘫坐在地,浑身发抖;一个扶着墙干呕,脸色惨白;唯一还能站直的,手也按在武器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不是战意,是恐惧到极点的本能反应。 这样一支队伍,面对那个一拳就能轰杀B级巅峰的怪物,能撑几秒? “撤。”赵乾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这个字说出口的瞬间,他感觉到某种东西从自己体内流失了——那是他二十三年人生中积累的骄傲、自信、以及作为赵家天才的优越感。像漏气的皮球,迅速干瘪下去。 孙淼立刻开始收拾装备,动作快得像在逃命。 但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远处废墟中,林轩动了。 他不是朝这边来,而是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那是资源信标所在的位置,王玥小队之前死守的墙角。 赵乾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明白了。 林轩要去拿那个信标。 那个他们设局、引动兽潮、差点害死王玥三人也要夺取的核心资源信标。 而现在,林轩要去把它拿走了。 不是抢,不是夺,是……取。 像从自家柜子里拿一件东西那么自然。 “他……”赵乾的喉咙发紧,“他要拿走信标……” 孙淼也看见了。他的动作僵住,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果信标被林轩拿走,那么他们今天的算计、李铭的死、所有的狼狈和恐惧,都将变得毫无意义。他们会成为整个联盟的笑话——精心布局,却为他人做嫁衣裳。 更可怕的是,林轩拿到信标后,将获得赛区内所有核心资源的定位信息。到那时,他可以选择继续狩猎,也可以选择……守株待兔。 而赵乾他们,就是那只兔子。 “不能让他拿走信标。”赵乾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否则……否则我们就完了。” 孙淼看向他,眼神复杂:“那……怎么办?” 赵乾沉默了。 他看向墙上的李铭,看向远处那个平静走向信标的身影,看向自己发抖的队员。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他二十三年来从未想过自己会做出的决定。 “联系裁判组。”赵乾说,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申请……紧急干预。” 联盟总部,特殊观察室。 周衍关上了怀表。 表盘上,秒针刚刚走过十二格——从林轩出拳到此刻,正好十二秒。 “十二秒。”他轻声说,“十二秒前,李铭还是个活生生的B级天才,是赵家重点培养的种子,是本届选拔赛的夺冠热门之一。十二秒后,他成了墙上一幅画,一个警示后来者的标本。” 秦岳盯着屏幕,脸色铁青:“那一拳的力量峰值超过四吨,压强峰值超过骨骼极限七倍。这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人类?”苏清摘下眼镜,用力揉着眉心,“你们觉得他还能算人类吗?那种精密的震荡发力,那种对骨骼结构的了解,那种杀完人后平静记录数据的冷漠……这更像一台被编程好的杀戮机器。” 周衍笑了。 他重新打开怀表,看着表盘里跳动的齿轮:“机器不会复仇。机器不会等三年。机器不会用这种……充满仪式感的方式,向仇人宣告‘我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屏幕里林轩的背影。 那个身影已经走到了墙角,弯下腰,从王玥之前蜷缩的位置捡起了那个巴掌大小的银色信标。信标在他手中闪烁着柔和的蓝光,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他在收集筹码。”周衍说,“信标是第一个。李铭的命是第二个。接下来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直到筹码足够,他就会去兑换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赵乾的命。”秦岳沉声说。 “不止。”周衍摇头,“还有真相。三年前的真相。老陈是怎么死的,任务记录仪里到底录下了什么,为什么一个非觉醒者能单杀B级变异体的特种兵,会‘意外’死在一次C级侦查任务里……”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以及,为什么这样一个英雄,死后没有勋章,没有追认,甚至连名字都要从档案里抹去。”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怀表齿轮转动的“咔嗒”声,像倒计时,像丧钟。 废墟中,林轩将信标收进怀里。 他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高楼顶端。 距离很远,雨幕朦胧,但他知道赵乾还在那里。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恐惧的、颤抖的、绝望的目光。 很好。 他要的就是这个。 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它会让人犯错,让人失去理智,让人……自己走向坟墓。 林轩转身,向废墟深处走去。 脚步依旧平稳,踏过积水,踏过瓦砾,踏过这片埋葬了无数过往的土地。 他的右手在身侧自然摆动,拳面上的细微擦伤已经在高速代谢下开始愈合。痛觉很轻微,像蚊虫叮咬,可以忽略不计。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笔记本,翻开最新的一页。 上面已经写满了数据:李铭的战力评估、异能缺陷、击杀用时、完成度百分比…… 在页面最下方,他写下了一行新字: “筹码+1。” 合上笔记本,收回怀里。 林轩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雨已经停了,但乌云还未散去。远处的天际线处,隐隐有雷光闪动,闷雷声滚滚而来。 要变天了。 他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里混合着血腥味、铁锈味、还有废墟深处某种植物腐烂的甜腻气息。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 走向下一片废墟,下一个目标,下一场……清算。 而在他的身后,整个联盟的网络世界,已经彻底沸腾。 数亿观众在追问同一个名字。 数十家媒体在连夜赶稿。 军方、评委会、各大家族的情报部门在疯狂调阅档案。 而那个名字的主人,只是平静地走在废墟里,像走在回家的路上。 平静地,走向一场早已注定的风暴。 全场死寂之后,雷霆将至。 喜欢直播审判:我靠逆袭成全民信仰请大家收藏:()直播审判:我靠逆袭成全民信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9章 摘下面具 林轩收回拳头的动作很慢。 像是电影里的升格镜头,每一帧都清晰可见——指节缓缓舒展,皮肤表面细小的血珠在重力作用下坠落,手背的青筋如同退潮般平复下去。拳头从完全紧握到完全松开,用了整整三秒。 这三秒里,废墟依旧死寂。 李铭嵌在墙上的身体滑落,发出一声闷响。血从身下漫开,在积水里晕染成不规则的形状。雨丝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细密而冰冷,打在脸上,像无数根针。 林轩的目光,就在这时开始移动。 从左至右,缓慢,平静,像是收割者在清点田里的麦子。 首先落在赵乾脸上。 三十米外,高楼顶端,那个赵家天才的脸色已经从惨白转为一种病态的蜡黄。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下巴汇成细流,但他毫无所觉。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凹坑,盯着李铭的尸体,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层的、支撑了他二十三年的东西。 骄傲。优越感。对这个世界理所当然的掌控欲。 这些东西,在林轩那一拳轰出时,就像被铁锤砸中的玻璃,碎得满地都是。 当林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时,赵乾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害怕——害怕是本能反应,而他这个颤抖,更像是某种信仰崩塌时的痉挛。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不敢与林轩对视,但两秒后,又强迫自己转回来,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可惜失败了。 他的眼神是涣散的,焦距无法稳定,像溺水者拼命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虚空。 林轩看了他三秒。 然后,目光平移。 落在孙淼脸上。 这个军方出身的年轻觉醒者,表现比赵乾好一些。至少他还站得直,至少他的手还稳稳握着武器。但林轩看得很清楚——孙淼握刀的手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般凸起。那是恐惧到极点时的僵硬,是身体在强迫自己维持战斗姿态。 孙淼的眼神很复杂。 有震惊,有恐惧,有疑惑,但最深处,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了然。 他见过这种眼神。 三年前,在那份绝密档案里,在那支代号“影牙”的特殊部队成员的合影上,那些人的眼睛就是这样——平静,冰冷,深不见底。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后,把灵魂都淬炼成兵器的眼睛。 当林轩看向他时,孙淼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他只是死死咬着牙,咬到牙龈渗血,混着雨水滑进喉咙,腥甜。 林轩看了他两秒。 然后,目光继续平移。 扫过赵乾小队剩下的三名队员。 第一个,瘫坐在地的那个,正抱着头,身体蜷缩成虾米状,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不是哭泣,是恐惧超出承受极限后,神经系统紊乱产生的本能反应。 第二个,扶着墙干呕的那个,已经吐不出东西了,只是空呕,每一次收缩都让身体剧烈抽搐。他的眼睛是失焦的,瞳孔放大,像是被抽走了魂。 第三个,还能站着的那个,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但林轩看得很清楚——那不是在准备战斗,是在寻找支撑。他的手抓着刀柄,像是抓着救命稻草,指甲嵌进皮革里,几乎要抠穿。 这三个人,林轩只看了一眼。 一眼就够了。 他们已经废了。不是身体废了,是意志废了。从今往后,只要听到“林轩”这个名字,他们就会想起今天,想起李铭嵌在墙上的尸体,想起那一拳的威势,想起这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恐惧。 他们会做噩梦,会在训练时走神,会在战斗时下意识地退缩。 这是比死亡更残酷的惩罚。 林轩的目光完成了扫视。 整整十秒,他看遍了高楼顶端的每一个人。没有人敢与他对视——不是不想,是不能。那种目光太沉重了,沉重得像实质的重量,压得人抬不起头,喘不过气。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按在右侧耳后三寸的位置。 那里有一小块皮肤,颜色比周围略浅,像是不明显的胎记。但仔细看,能看见极细微的金属光泽——那不是皮肤,是纳米级的伪装器植入层。 林轩的手指按下去,轻轻一压。 触感反馈传回指尖——伪装器的生物识别系统启动,确认使用者身份。然后,微电流在皮下流淌,激活了数以亿计的纳米机器人。 那些肉眼不可见的微型机器人,在三毫秒内完成了重组。 面部轮廓开始微调。 不是大变活人那种戏剧性的变化,而是细微的、精确的调整。颧骨的高度降低了0.3毫米,下颌角的线条收紧了2度,鼻梁的弧度变得稍微柔和了一些。 这些调整单独看都不明显,但组合在一起,就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效应——之前那张平平无奇、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脸,此刻像是被揭去了一层薄纱,露出了底下真正的轮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更硬朗,更锋利,更像……一把出鞘的刀。 肤色也在改变。 不是变白或变黑,是恢复了正常的血色。之前那种刻意营造的、营养不良般的苍白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经过长期高强度训练才会有的小麦色。皮肤下的毛细血管网重新显现,那是生命力的象征。 最后,是眼睛。 伪装器最核心的功能,就是对虹膜和瞳孔的修饰。它会释放特定的生物电场,轻微改变眼球的屈光状态,让眼神看起来更柔和、更无害、更……普通。 现在,这个功能被解除了。 林轩眨了眨眼。 那一瞬间,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屏幕里的那个人,好像突然“活”过来了。 不是生理意义上的活,是某种更深层的、精神层面的“活”。 之前他的眼神是平静的,但那种平静像是罩了一层玻璃,隔着一层,看不真切。 现在,玻璃碎了。 露出了底下真正的、深渊般的眼神。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导播室里,陈默盯着特写镜头,脑海里疯狂搜索着词汇,却找不到任何一个能准确形容的词。 不是凶狠——凶狠的眼睛会瞪大,会充血,会燃烧。 不是冷酷——冷酷的眼睛会眯起,会像冰一样刺人。 也不是疯狂——疯狂的眼睛会涣散,会抽搐,会失去焦点。 这双眼睛,是……空的。 不是空洞的空,是空无的空。像宇宙深处的虚空,像深海之下的黑暗,像万年不化的冰川核心。你看向它,看到的只有自己的倒影,以及倒影背后,那种无边无际的、能将一切吞噬的平静。 但在这平静深处,又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不是情绪,不是欲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一种经历过无数生死、见证过太多人性最黑暗面后,对这个世界最清醒、也最绝望的认知。 那种认知,让这双眼睛有了重量。 沉甸甸的,像铅,像水银,像一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里面。 “地狱……”陈默听见身边的老技术员喃喃道,“这双眼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眼睛。” 不是比喻。 是陈述。 老技术员参加过十七年前的“深渊之门”战役,见过那些从最前线退下来的老兵。他们的眼睛就是这样——平静,空洞,深处藏着挥之不去的梦魇。但那些老兵的眼神,和林轩比起来,还差了点东西。 差了点……决绝。 那种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也不给敌人留任何余地的决绝。 废墟中,林轩缓缓放下手。 伪装器完全解除后的脸,彻底暴露在黄昏最后的光线里,暴露在无数摄像头下,暴露在数亿观众的眼前。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 真的很年轻,看起来不会超过二十五岁。皮肤因为常年的户外训练而略显粗糙,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嘴角有细小的疤痕——不是战斗留下的,像是小时候磕碰留下的旧伤。 五官不算出众,但组合在一起,有一种奇特的协调感。硬朗,却不粗犷;锋利,却不狰狞。像是用最坚硬的岩石雕刻出来,再用最细腻的砂纸打磨过,每一个棱角都恰到好处。 但最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还是那双眼睛。 深黑色的瞳孔,虹膜边缘有一圈极淡的暗金色——那是长期暴露在高浓度异能辐射环境下产生的异变。这圈暗金色平时不显眼,但在光线变化时,会像猫科动物一样微微收缩,折射出冰冷的光。 此刻,这双眼睛正看着高楼顶端的赵乾。 平静地,专注地,像猎人在瞄准。 赵乾的身体又开始颤抖。 这一次,他控制不住了。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下去。他死死抓着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在金属表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认出了这张脸。 不是从资料里,是从记忆里。 三年前,东部战区第三训练基地,那个被他故意暴露位置、引来变异体围攻的非觉醒者特种兵,就是这样看着他。 一样的平静,一样的专注。 唯一的区别是,三年前,那双眼睛里还有愤怒,还有不甘,还有属于“人”的情绪。 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虚无。 “林……轩……”赵乾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林轩听见了。 他微微偏头,像是确认了一下声音的来源。然后,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那不是笑。 是确认。 确认猎物已经认出了猎人,确认这场等待了三年的游戏,终于可以开始了。 联盟总部,特殊观察室。 周衍手里的怀表,“咔嗒”一声,表盖自动合上了。 他看着屏幕里林轩的脸,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终于摘下面具了。” 秦岳的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这张脸……我见过。三年前,东部战区‘影牙’部队的档案里,有他的照片。但他那时候更年轻,眼神还没这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死。”苏清接话,声音干涩,“他现在的眼神,是死人的眼神。不是说他死了,是说……他看这个世界的方式,已经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死过一次的人,才会这样看世界。”周衍重新打开怀表,看着表盘里跳动的齿轮,“三年前那场任务,‘影牙’第七小队六个人出去,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回来。而且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四处致命伤,失血超过60%,心跳停了两次。”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医疗报告上说,他能活下来是个奇迹。但我觉得,那不是奇迹。” “是什么?” “是执念。”周衍抬起头,看向屏幕里林轩的眼睛,“有些人,靠心脏活着。有些人,靠大脑活着。而他……是靠执念活着的。那执念太深,深到连死神都拉不走他。”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屏幕里,雨丝飘落的声音,和远处隐隐的雷声。 废墟中,林轩终于开口了。 他看着赵乾,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雨幕,传到了高楼顶端,传到了每一个观看直播的人的耳中: “赵乾。” 两个字。 平静,清晰,像在点名。 赵乾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三天前,开幕式。”林轩继续说,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你让你的狗推我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很得意?” 不是质问,是陈述。 像是在复述一个客观事实。 赵乾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你设计引动兽潮,想借刀杀人的时候,是不是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中?” 林轩向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 但这一步,让赵乾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撞在了栏杆上。 “你看着我救下王玥,看着我杀了那些变异体,看着李铭跳下来送死的时候……”林轩又向前走了一步,“是不是还在想,这不过是D级废物在垂死挣扎?” 第三步。 此刻,他距离高楼只剩下二十米。 这个距离,对于能一拳轰杀B级巅峰的他来说,已经近在咫尺。 赵乾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他想逃,但双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他想喊,但喉咙像被扼住,发不出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林轩一步步走近,看着那双深渊般的眼睛越来越近。 “现在。” 林轩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 雨丝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透明的帘幕。 “看着我这张脸。” 林轩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好好看。” “记住它。” “因为从今天起——”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只有赵乾能听见,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狠狠钉进赵乾的灵魂里: “它会成为你余生的梦魇。” “无论你躲到哪里,无论你找谁保护,无论你活多久。” “每天晚上闭上眼睛,你都会看见它。” “直到你死。” 说完,林轩转身。 不再看赵乾一眼,不再看高楼顶端任何人一眼。 他迈开脚步,向废墟深处走去。 脚步依旧平稳,踏过积水,踏过瓦砾,踏过这片即将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身后,赵乾终于支撑不住,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低着头,双手撑着地面,身体剧烈地颤抖。 不是害怕。 是崩溃。 彻底的、无法挽回的崩溃。 而林轩,已经走远了。 他的背影在黄昏最后的光线里拉得很长,长得像一柄出鞘后不再回鞘的刀。 面具已摘。 真容已露。 接下来,就该是…… 血债血偿了。 喜欢直播审判:我靠逆袭成全民信仰请大家收藏:()直播审判:我靠逆袭成全民信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0章 旧识重逢 那张脸完全暴露在镜头前的瞬间,导播室里先响起的不是惊呼,而是一声沉重的闷响。 老导播刘振山猛地站起来时动作太急,大腿撞在了控制台边缘。实木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浑然不觉。他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张脸,瞳孔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从茫然到震惊再到恐惧的三次剧变。 “这张脸……”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但导播室的隔音太好,这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他。 刘振山今年五十七岁,在联盟广电总局干了三十四年。从普通的摄像助理一路做到导播组长,经历过三次大型兽潮围城的直播,见证过七届觉醒者选拔赛的盛况。圈里人都知道,老刘有个绝活——过目不忘。只要他见过一次的脸,哪怕十年后再见,也能瞬间叫出名字。 而现在,这张让老刘失态的脸…… “我见过!”刘振山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颤抖着指向屏幕,“三年前!东部战区的那次……”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不是他想停,是某种根植于职业本能的禁忌感掐住了他的喉咙。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有些真相能播,有些真相……会死人。 但已经有人想起来了。 导播室后排,一个年轻的编导脸色“唰”地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手比划着,指了指东边的方向,又竖起三根手指。 三年前。 东部战区。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被刻意封存的记忆匣子。 新纪元99年,深秋。 东部战区第七防区,“铁幕”防线外三百公里处,发生了一次代号“清扫者”的未公开行动。官方通报很简洁:例行清扫,清除防线外围残余变异体集群,行动顺利,无人员伤亡。 但圈内人都知道,那次行动没那么简单。 流出的少数影像资料里——有些是前线士兵私自拍摄的,有些是侦察无人机意外捕捉的——记录了一些无法解释的画面: 一个穿着旧式作战服的年轻人,没有异能波动,没有能量武器,只凭一把军刀和一双拳头,在废墟间穿梭。他的动作快得不像人类,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命中变异体的致命处。七只B级变异体——包括一只以防御力着称的“岩甲地龙”——在三分十七秒内,全部变成了尸体。 那些影像后来被紧急回收、加密、封存。 但看过的忘不掉。 尤其是那个年轻人的眼睛。平静,冰冷,杀完七只B级变异体后,呼吸甚至没有乱。他站在尸堆里,抬头看了一眼无人机的方向——就那么一眼,隔着屏幕都能让人脊背发凉。 后来传闻说,那个人死了。 死在另一次更危险的任务里,尸骨无存。 再后来,没人提了。像一滴水蒸发在沙漠里,像从未存在过。 而现在,三年后。 同一张脸,出现在选拔赛直播屏幕上。 更年轻,更锋利,眼神深处的冰冷也更刺骨。 导播室里,死寂被粗重的呼吸声打破。有人开始翻找三年前的备份资料,有人手忙脚乱地调阅权限申请记录,有人盯着屏幕发呆,大脑还在处理这巨大的信息冲击。 刘振山缓缓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控制台边缘。他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嘴里喃喃道:“他没死……他竟然没死……” 然后他猛地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总导演:“这段……这段还能播吗?” 总导演的脸色比他还难看。 播? 怎么播? 一个被军方判定“已阵亡”的特种作战序列第一人,伪装成D级流浪者参加选拔赛,当众一拳轰杀赵家培养的B级天才,现在又摘下面具露出真容——这背后的水有多深,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但如果不播…… 总导演看了一眼实时数据。 在线人数:两亿三千万,还在飙升。 弹幕刷新速度:每秒十二万条。 社交媒体热度榜前十,有七个话题和林轩相关。 全联盟的眼睛都盯着这里。 现在切画面?那等于是告诉所有人:这里面有鬼,有大问题。 “播。”总导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继续播。特写别停,所有机位都给我对准他。”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但备份……做三份加密备份。一份存总局最高权限服务器,一份送议会特别审查委员会,还有一份……” 他看了一眼刘振山。 “老刘,你亲自保管。密码只有你知道。” 刘振山的手抖了一下。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今天的直播内容,可能会成为某个未来风暴的核心证据。而他,一个干了三十四年导播的老头子,被推到了风暴眼边缘。 但他没得选。 “好。”刘振山点头,声音干涩。 废墟赛场,高楼顶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孙淼的喃喃自语,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他自己想象的更大。 “林轩……” 他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但这两个字里包含的重量,让周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赵乾还跪在地上,低着头,身体颤抖。但他听见了。 林轩。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三年来,每个失眠的夜晚,这个名字都会像幽灵一样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带着血腥味,带着老陈临死前的眼神,带着那份被他父亲动用关系抹去的任务记录。 他还记得父亲当时说的话:“一个非觉醒者,死了就死了。你是赵家的未来,不能因为这种小事毁了前程。” 小事。 老陈的死是小事。 林轩的“意外调离”是小事。 所有不该存在的证据被抹去,都是小事。 赵乾曾经信了。他告诉自己,这就是世界的规则,强者生,弱者死,没本事的人活该被牺牲。他用这套逻辑说服自己,渐渐真的相信,三年前那件事只是“任务中的意外”,自己没有任何责任。 但现在,林轩回来了。 带着一身他看不懂的恐怖实力,回来了。 用最暴力、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告诉他:有些债,逃不掉。有些人,忘不了。 “你是林轩……” 孙淼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些。他死死盯着废墟中那个远去的背影,脑海里疯狂回放着三年前那份绝密档案里的内容。 那份档案他只看过一次,是在通过“龙牙”特种部队预备考核后,作为“有必要了解的背景资料”被允许查阅的。权限等级:S。阅后即焚。 档案里记录了一个代号“影牙”的特殊部队。 没有编制,没有番号,不存在于任何公开记录中。成员全部是非觉醒者,但每一个都拥有超越普通A级觉醒者的实战能力。他们执行的任务,都是常规部队无法完成、觉醒者部队不愿接手的“脏活”——深入沦陷区清除高危目标,潜入敌对势力后方实施斩首,处理某些“不该存在”的变异体或……人。 林轩的档案页,在“影牙”第七小队那一栏。 姓名:林轩。 代号:刃。 年龄:22(当时)。 评级:非觉醒者。 战绩:独立完成S级任务3次,A级任务11次,B级任务27次。确认击杀记录:B级变异体41只,A级变异体7只,觉醒者(敌对)9人。 备注:第七小队副队长,实战能力评估为“影牙”历史前三。新纪元99年11月7日,于“清扫者”行动中失踪,判定为阵亡。 阵亡。 两个冰冷的黑体字。 可现在,这个人活着。不仅活着,还站在这里,用一拳轰杀B级巅峰的实力告诉所有人:那份档案,那个判定,都是狗屁。 孙淼感觉喉咙发干。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林轩是“影牙”的人,那么三年前让他“阵亡”的那次任务,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个能单杀七只B级变异体的人,会突然销声匿迹?为什么军方要隐瞒他还活着的真相?为什么他要伪装成D级流浪者参加选拔赛? 以及……为什么他的目标,如此明确地指向赵乾? 这些问题的答案,孙淼不敢深想。 他只知道一件事:自己卷入了一个远超想象的漩涡。而这个漩涡的中心,是赵乾和林轩之间,那段被鲜血浸透的过往。 “队长……”孙淼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赵乾,声音艰涩,“我们……得走了。” 赵乾没有反应。 他依旧低着头,双手撑着地面,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在身下的积水里砸出一圈圈涟漪。 “赵乾!”孙淼提高音量,蹲下身,抓住他的肩膀,“听着!不管三年前发生了什么,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林轩还活着,他回来了,而且他的目标是你!我们必须立刻撤离,联系家族,联系军方,制定应对方案!你听见没有!” 赵乾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曾经英俊、永远带着从容笑意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睛通红,瞳孔涣散,嘴角有涎水混着雨水流下。他看着孙淼,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他……回来了……”赵乾喃喃道,声音嘶哑,“老陈……老陈也回来了……我看见了……他们都在看着我……” 孙淼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恐惧。 这是……崩溃。 精神防线彻底崩塌后的崩溃。 赵乾的意志,在林轩摘下面具、露出真容的瞬间,被那三年来累积的负罪感和恐惧彻底压垮了。他现在看到的、听到的,可能已经不再是现实,而是内心最深处梦魇的投射。 “扶他起来!”孙淼转头对另外三名队员吼道,“快!” 那三人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冲过来,七手八脚地把赵乾架起来。但赵乾的身体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直,整个人瘫在队友身上,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不是我……不是我的错……是意外……是意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孙淼咬牙,从腰间抽出一支淡绿色的注射器——军用紧急镇静剂。他撩起赵乾的袖子,对准静脉,一针扎下去。 药剂推入。 几秒后,赵乾的身体终于不再挣扎,眼睛缓缓闭上,陷入了强制性的昏迷。 “走!”孙淼收起注射器,率先冲向楼梯口,“原路返回!去三号撤离点!” 四名队员架着昏迷的赵乾,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响,急促,慌乱,像一群丧家之犬。 而此刻,废墟深处。 林轩停下了脚步。 他靠在一堵半塌的墙壁后,从怀里掏出那个金属酒壶,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灼烧喉咙,带来短暂的暖意,却驱不散心底那股冰冷的空洞。 他闭上眼。 三年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不是“清扫者”行动,是更早一些,老陈死的那天。 那是个阴天,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他们小队接到一个简单的侦查任务——去沦陷区边缘,确认某个废弃研究所里是否还有活性变异体残留。 老陈走在他前面,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那是老陈的习惯,每次出任务前都要哼两句,说能驱邪。 “小林啊,”老陈回头冲他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这次回去,我闺女该会叫爸爸了吧?上回视频,那小丫头片子只会咿咿呀呀……” 林轩记得自己当时回了一句什么,好像是“肯定会”。 然后,变故就发生了。 赵乾负责的侧翼突然传来爆炸声——不是遭遇攻击,是他擅自使用了高爆手雷,说是“清理障碍”。爆炸引来了附近游荡的变异体集群,而老陈所在的位置,恰好是变异体扑来的第一冲击点。 林轩记得自己冲向老陈时,看见赵乾在远处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没有惊慌,没有歉意,甚至没有意外。就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演习。 老陈死了。 死在六只变异体的围攻下。林轩杀光了它们,但太迟了。老陈的胸口被撕开,内脏流了一地,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他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看着林轩,嘴巴一张一合,想说什么,但只吐出带血的气泡。 林轩跪在他身边,徒劳地用手捂住那个巨大的伤口,但血还是从指缝间涌出来,温热,黏稠,带着生命流逝的速度。 然后赵乾走过来了。 “节哀。”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任务继续,把数据收集完。” 林轩抬起头看他。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赵乾脸上看到一丝慌乱——不是为老陈的死,是为林轩当时的眼神。 后来,任务报告上写:队员陈卫国,因公殉职。原因:遭遇突发变异体集群,英勇作战,不幸牺牲。 再后来,林轩被调离一线,去了“影牙”。再再后来,他在一次任务中“失踪”,被判定“阵亡”。 三年。 整整三年。 他像幽灵一样活着,像影子一样训练,像机器一样等待。 等待一个机会。 等待一个,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把三年前的真相撕开,把老陈的名字擦亮,把该偿的命讨回来的机会。 而现在,机会来了。 林轩睁开眼,仰头把壶里剩下的酒全部灌下。 烈酒入喉,像吞下一团火。 他把空酒壶收回怀里,重新站直身体。 雨已经停了。 乌云散开了一些,西边的天际线处,露出一线暗红色的晚霞。光从废墟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林轩从怀里掏出那张塑封的照片。 老陈还在笑,没心没肺的。 他用指尖轻轻拂过照片表面,拂过老陈的脸。 “再等等。”他轻声说,“就快结束了。” 然后把照片贴在心口的位置,重新收好。 他抬起头,看向赵乾小队撤离的方向。 目光平静,深处却有某种东西在燃烧。 不是怒火。 是决意。 旧事重逢,故人已逝。 但债,还在。 命,该还了。 喜欢直播审判:我靠逆袭成全民信仰请大家收藏:()直播审判:我靠逆袭成全民信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