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两日,薛筠意醒来时,身旁的床褥都是空落落的。
邬琅起得一日比一日早,隔间里堆满了药材和书册,有一回墨楹实在好奇,忍不住过去问了问他在做什么,邬琅答得含糊,只说他在研究邬夫人密园里摘来的那些草药,想为殿下研一道新的药方。
薛筠意不忍见他如此辛苦,可这两日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一时没怎么顾得上他。
祁钰在信上说,建堤之事遇到了些困难,昀州水路并非如她所想的那般四通八达,与早些年间地方志上的记载多有出入,需得再作些调整。
这日,她终于将图纸改好,用火漆封严,交由心腹之人送出宫去。
才搁下笔歇了没多久,墨楹便进来禀话,道贺寒山求见。
“让他进来吧。”薛筠意漫不经心道。
这两日朝中没什么风声,可见贺寒山并未有所动作。她倒是想看看,他今日过来,又打算拿什么说辞来哄骗她。
贺寒山是拎着一只鸟笼进来的。
笼子通体纯金,里头关着一只红肚黑翅的金贵小雀儿。
他从容行了礼,而后便将手中鸟笼递到她面前,笑道:“昨日在市集上偶然瞧见的,这小东西漂亮的很,我见它的第一眼,便想着把它买下来送给筠筠作礼物。只可惜——”男人顿了顿,故作惆怅地叹了口气,“那摊贩说,这小雀儿抓来的时候便是断了腿的,即使打开笼子,也飞不远。只是这身皮**实在漂亮,倒也还能卖个好价钱。”
小雀儿在金笼中扑腾着翅膀。羽毛丰满的黑翅油亮如一汪深墨,白肚上嵌着的红羽似宝石般美丽。可那双腿却无力地弯折着,渗着殷红的血迹。
薛筠意将鸟笼放在膝上,探进一根手指,轻轻抚了抚小雀儿的脑袋。
“将军今日来此,就是为了给本宫送礼的?”
没能如愿在她眼中捕捉到黯然失落的神情,贺寒山眼底掠过一丝阴戾。他笑了声,慢悠悠道:“自然不是。”
“我今日过来,是为筠筠解忧的。我知晓筠筠想做皇太女——这位子本也该是筠筠的。我只是担心你如今的身子……”男人说着,眼中便流露出了心疼的神色,“筠筠,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冲动冒失的贺寒山了,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后日便是陛下生辰宴,我会在宴上,向陛下求娶筠筠。”
他嗓音温润,似在安抚一头受伤的幼兽,“若筠筠愿意,那皇太女的位子,便是我送给筠筠的聘礼。”
薛筠意好笑地看着他,“将军这话,未免也太自负了些。将军为何笃定,父皇一定会答应,又有何底气向本宫保证,仅凭一份军功就能左右父皇的心思。”
“本宫是要你在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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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本宫周旋,而非拿这些空话来哄本宫。
眼瞧着贺寒山脸上得体的微笑一寸寸碎裂,薛筠意顿了下,再好心提醒一句:“留给将军的时间,可只剩一日了。
既然贺寒山这把刀不听话,换一把就是。她从来不在无用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男人眸色深了深:“筠筠,我会向你证明我的诚意。
他转身离开,眼底浸染着刺骨的凉意,迎面撞见邬琅捧着药碗苍白着脸站在殿中,贺寒山脚步微顿,眯眸打量起眼前的少年。
方才他对薛筠意说的那些话,怕是都被他听了去。
他盯着邬琅看了片刻,忽然玩味地笑了笑。
“筠筠还真是长大了。
怪不得那傀偶她一下都没碰,原来是珠玉在前,瓦石难当啊。
男人轻蔑地收回视线,没再说什么,大步从邬琅身侧走过。
邬琅脑中空白一片。他并非有意要偷听殿下与旁人的谈话,可他确确实实听见了,贺寒山不仅亲昵地唤殿下为筠筠,还说要在陛下面前求娶殿下。
战功赫赫的大将军,与金枝玉叶的长公主,又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在,怎么看,都是一对佳偶天成的璧人。
那他呢。
他会被如何处置。
长公主若成了婚,有了驸马,还会将他留在身边吗……
少年眼里盛满了不安,好半晌,他才僵硬地挪动脚步朝薛筠意走去,咚地一声跪在她面前,语无伦次地哀求着:“主人,求您别丢下奴……奴愿意做您公主府上最低等的奴隶,只求您允许奴跟在您身边服侍,怎样都好……
他害怕极了,鸦睫簌簌颤动,声线也发着颤,“您若不想让奴留在府里碍眼,奴也可以、可以做您的外室的……您施舍给奴一间破屋就好,奴会乖乖的,绝不打扰您和驸马。
小狗看起来快要哭了。薛筠意愣了下,又好笑又心疼,无奈地拿过他手中药碗,嗔怪道:“胡说什么呢?什么公主府、驸马,本宫何时要成婚了?
邬琅怔怔抬起脸,小声道:“可是,方才贺将军……
薛筠意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对小狗解释:“本宫不会嫁他。只是朝中有些事,需要贺将军替本宫处理,所以这几日,本宫才见了他。
“真、真的吗?闻言,少年眼里溢出几分欢喜,只一瞬,却又黯淡了下去。
“自然是真的,本宫何时骗过你。薛筠意戳了戳他的额头,揶揄道,“方才阿琅说什么来着?说愿意做本宫的外室?
少年的脸蓦地红了,鸦睫慌乱地眨了眨,声线愈发低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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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您喜欢让奴做什么,奴就做什么。
卑贱的奴隶也好,见不得光的外室也好,只要还能见到殿下,还能被允许服侍殿下,他便心满意足了。
想起这两日少年的异样,薛筠意总算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忍不住把人揽进怀里,低声斥了句:“整日净会胡思乱想。
顺手拿起桌案上的戒尺,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圆润不少的臀瓣,少年呜咽一声,顺从地迎上前,安静伏在她膝上,任由她的手覆上他的窄腰。
隔着一层单薄衣料,薛筠意摸到熟悉的物什,不由怔了怔,他竟当真把这东西一直戴在身上。
少年抬起漂亮的黑眸,讨好地往前挪了挪,怯怯道:“您要玩会儿吗?
薛筠意故意板起脸,戒尺抵上缝隙里的玉珠,“本宫还没问过阿琅,可知道自己犯了错。
主动求人赏玩被拒绝,少年羞耻极了,面颊倏然滚烫得厉害,他卑微地垂下眼,哑声道:“奴知错,奴不该善妒,更不该、不该妄图与大将军争抢。
薛筠意只觉小狗吃醋的样子实在可爱得很,便忍着笑,继续追问:“还有呢?
“还有……少年眼神躲闪,戒尺压过那片朱印,勾扯得玉珠摇颤,他慌忙并了并膝,再不敢有任何隐瞒,吞吞吐吐地说道,“不该嫉妒大将军……可以唤您的名字。
“名字?阿琅是说,‘筠筠’吗?薛筠意没想到他竟然在为这样的小事而暗暗吃醋,不由弯了唇,尺尾抬起少年下颌,含笑道,“阿琅也可以这样唤。来,唤一声让本宫听听。
少年喉间滚了滚,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筠字,声音便猛地顿住,他重重地磕下头去,哑声道:“主人,奴不敢。
“那便罚你,将筠筠二字抄写百遍。今晚拿给本宫检查。
她还没见过小狗写她的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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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琅惶恐地应了,薛筠意轻咳一声,继续道:“本宫今日罚你,是因为阿琅明明有心事,却一直瞒着本宫。而非什么善妒之故。
“本宫很喜欢阿琅吃醋的样子。很可爱。
她伸手在邬琅鼻尖上刮了下,低头亲了亲她懵怔的小狗。
邬琅兀自呆怔着,眼尾不觉泛了红,他垂下头,小心翼翼地,去亲吻薛筠意的指尖。
“多谢主人夸奖。只要主人没有讨厌奴……奴便知足了。
*
得了她的安抚,小狗总算不再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了,问她讨了纸笔,便恭敬退下,进了隔间认真抄写起她的名字来。
薛筠意落得清闲,便坐在窗边,逗弄着贺寒山送来的那只小雀儿。
笼门大敞着,小雀儿却连挪动一步都不能,只能一遍遍徒劳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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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翅膀,扑腾起微弱的风。
她眼眸暗了暗,命墨楹取来些伤药,小心涂在它的伤口上。
一阵细碎锁链声响起,薛筠意抬眸看去,见那傀偶不知何时悄悄溜进了殿,此刻正跪在她面前,伸手朝她比划着什么。
“这只雀儿……伤得很重。治不好的。”
傀偶顿了下,继续比划道,“是贺将军……亲手割断了……它的腿。”
薛筠意眸色深了深,手上动作却未停,“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一定治不好。”
她淡淡朝傀偶瞥去一眼,“你不必费心讨好本宫。再过两日,本宫便把你送回贺寒山身边。”
不听话的刀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她也懒得再费心与贺寒山周旋。
况且,她若是再见上贺寒山几次,自家小狗只怕要被醋坛子给淹了。
那傀偶闻言,脸上顿时流露出了恐慌的神色。他指着自己的喉咙,拼命比划着想说些什么,见薛筠意听不懂,他忽然猛地用力,扯开了衣襟。
这是贺寒山交给他的任务。
药乳能迷人心智,乃北拓巫医之秘术,只要薛筠意喝上一口,贺寒山便可轻而易举地操控她的神智,正如巫医操控傀偶一般。
薛筠意只看了一眼便厌恶地皱起眉,她叫来墨楹,命她把这傀偶拖下去关押起来,不许他擅自踏入寝殿一步。
傀偶衣衫散乱,行过隔间门口,乳香弥漫,几乎盖过了药味。
邬琅盯着那片被扯散的衣襟,握笔的手不觉用力攥紧,他低头看向胸口,挣扎了许久,终是下定了决心。
本想再等两日的。
如今看来,怕是等不得了。
殿下虽然说过她不会嫁给贺寒山,却没说过,她的身边不会再有其它的小奴。
邬琅闭上眼,慢慢地搁下了笔。
桌案上,满纸工整的“筠”字,一笔一画,虔诚而认真,仿佛要送去佛前焚烧祈愿的经文,若不诚心,便不会灵验。
入夜,内室里烛火昏黄。
薛筠意倚着软枕,闲闲地翻看着一卷前朝杂记,忽然听见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自外间传来。
她抬眼望去,见邬琅神色慌张,双手环在身前,长指紧攥着衣襟,像是极力在遮掩些什么。
少年脚步匆匆,低着头在榻边跪下,脸色莫名涨得通红,在她诧异打量的目光中,缓缓松开了手,露出一片漂亮的丰盈。
峰峦微微起伏,山尖缀着薄雪。
原本瓷白的肌肤不知为何被他作弄得红艳艳的。
“您、您要喝一点吗?”少年小心翼翼地捧到她面前,湿漉漉的眸子紧张地望着她,“奴也有的……求主人赏脸尝一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