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男女鬼鬼祟祟从温府的后院路过,他们并非府内的人,穿着粗布麻衣,眼中藏有恶意,行事谨慎,瞻前顾后。
但不管如何小心,为首那人推着一辆木板式的简陋推车,上面放着个戳洞的麻袋。
麻袋蠕动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他们如此行径,若有人看见了,肯定要报官府痛斥暴打一顿。
这是要拐卖良家妇女啊!
“是安顺坊送来的人?”
负责对接的人猴脸男子,先是用手掀开麻袋一角,确认了后,又合拢上,对面前的几人粗声道。
“嗯,对,爷你要没什么吩咐?我们就将她关入柴房里,反正已经打折了腿,她跑不了的,还捆绑了手脚……”
“行,我知道了。”
负责接应的那猴脸男子,从胸口的衣领处摸出一袋银钱,掂量掂量,抛给了那为首之人。
为首之人,想要估摸着重量超过了他预算所收的银钱,顿时散去了眼眸中的恶意,转为和善之意,敛着笑容推开了柴房的门,将麻袋内的女子带入其中,捆绑在一个木桩上。
做好一切,才重新锁上木门,对负责接应的人,恭声道:
“爷,已经办妥了。”
负责接应的猴脸男子,摆了摆手,随手指向后院的小门,示意他们从小门离开,且不能引起任何人注意。
那群粗布麻衫的人,麻溜地推着板车,在一阵车轱辘声里悄然退场。
……
温府的竹墨院里。
温竺走在最前方,为几人引路,身后的人却四处打量着,这庶子的宅院如此冷清,如此清寒,颇出乎他们的意料。
监察院的小吏与沈时宜透露,温竺与长公主宋曦走得亲近,长公主现如今是势头正盛,不但参与朝政,在其他事情上也能看到她的身影,是在美貌和才能上兼具的奇女子。
可惜长公主连续克死两任夫君,婚事惨淡收场,让人唏嘘,这让早些时候年纪轻轻就守寡的她心境受了巨大打击,便是放下豪言,对外宣称再也不嫁。
让许多倾慕长公主的男子,仿佛刚看到了希望又瞬间看到了绝望。
身心受到挫折的长公主,将所有热情都投放在政事上,如今在权势上是炙手可热的大人物,温竺与她亲近,不该受到如此冷落。
难道说,先前那名小吏所说的与长公主亲近的人,并非温竺,而是与温竺有关系的血亲之人。
比如温钎良。
温钎良在军中的晋升之路,对于普通没有权势,没有将门家世背景的人来说,着实有些离谱。
譬如,十五岁参军,二十八岁才勉强获得晋升机会,成为大校,二十九岁却首立战功,被封五品中郎将……
一年后,再次被破格提拔,成为四品云麾将军!
温钎良在二十八岁后,简直像是开挂了一样,从不入流的无名小卒,逐渐向上攀升……
难道真正与长公主有关系的,其实是温钎良,而不是温竺。
第一面见到温竺,温竺面相柔软有几分女子姿态,又喜欢诗词画作与刺绣,才华出众。
但陈洛曾提到,他那日听到的男子嗓音浑厚粗重,似是行武之人的嗓音,绝非她现在听到的温竺的柔软温和之音。
她有个大胆猜测,温竺是个挡箭牌。
“见过五少爷,少爷平时喜欢亲事亲为,忽略了他院中还有两名丫鬟,让诸宾客耻笑了,奴婢是五少爷的贴身丫鬟,小名今儿。”
“奴婢小名……明儿。”
丫鬟的名字都看主人的喜好和心情来决定,如果要叫红薯,青瓜,番茄估计也没人敢反对,顶多心里埋怨两句。
但叫做今儿和明儿的丫鬟名,倒是少见,难道拥有了她们,就如同有了今天和明天,人生一路顺风?!
几人再次沉默,偌大的院子里,冷冷清清就算了,草坪没打扫,花草生长疯狂且肆意,连侯府的公子的丫鬟都只有两名,这侯府是养不起人吗?
沈时宜甚至在心里疑惑着,这温竺不会还要自己手洗衣服,自己做饭打扫屋子?
真是可怜。
这两名丫鬟生得也不一样,一个圆滚有凹凸感,看着很喜庆像元宵节的碗里汤圆,叫今儿。
另一个咋清瘦秀气看着像是端午节的青色竹子,是明儿,各有特色。
进了院里的厅堂,坐下后,喝了丫鬟端来的茶水,只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干巴巴地等着。
过了会,又看见温竺和两名婢女费力地抬着一个架子,像是大猩猩般挪动了过来。
“搬这东西做什么?”先前一言不发的宋宴,看到温竺的奇葩举动,再也保持不住高冷姿态,悠悠开口道。
“是画……”温竺细软声道。
温竺累的气喘吁吁,他抬手擦了擦额角渗透出来的冷汗,可见这东西十分沉重,让一个男子都疲累出了汗。
从背面,是原木色的木架子,笔直的木条彼此勾搭着,只能看到五颜六色的线在团绕着,看不出什么名堂。
但转至架子的正面,就会被上面的山河秀图惊艳到了。
这副绣图长三米,宽一米八,是一副大副刺绣之图。
上面绣着东夏朝的大川江河,壮丽奇瑰,而位于山间平原上的城市又极具烟火气息,上面的小人各有姿态和生活气息,营造出一种气吞山河又繁荣街景的气派之象。
能绣出如此作品的人,绝非是小气的柔软之人,能容纳山河万里和百姓安居乐业的美好梦想的人,又怎么是普通的人。
他胸中必然有沟壑,气吞万里……凶猛如虎……鲸吞山河……
郭方翼先是远远观看,觉得不够,走近了三步,更是觉得自己看得不仔细,贴近了身体,仔细观察上面绣有的楼房,人物,惊叹连连。
本不看好男绣娘的宋宴,此时也发出了惊讶的声音,拍手叫绝,直呼:
“赏,给我重重有赏,天底下竟然有如此厉害的人,实在是我朝之荣幸。”
沈时宜瞠目结舌,为自己之前的偏见感到惭愧。
“温公子,既然如此厉害,为何会被温府的人苛责,这其中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沈时宜找到了突破口,决定从温竺的身世上入手。
……
被关押在柴房里的女子,没有放弃挣扎,她的腿虽然被打断了,可谢的缝隙里藏着一块尖锐的细小的刀片。
这是是她曾在艰难生存时磨砺出来的刀片,用来在山上采药时,遇到无法处理的藤蔓,而如果丢失了匕首和刀刃,她还能有另外的可用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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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刀片是被做成了吊坠似的装饰,绑在鞋子上,与鞋子的颜色几乎融为了一体,若非细看,肯定不会发现。
她的手被反绑了,却还是能够摸到鞋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到那个刀片。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环境,发现漆黑无比,只有窗口的光芒洒入,只有门外的看守之人的哈欠之音。
呲呲呲……
她用小刀片,慢慢割开粗重的绳子,哪怕那刀片只有拇指盖大小,但功夫不负有心人,铁杵也能磨成绣花针,她只要持之以恒就能成功。
很快,那绳索断了,她活动一下手腕,摸了摸手腕被勒出的痕迹,没有放松,继续努力割开脚上捆粄的绳子。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看门的人被叫去吃饭,柴房的无人看守。
那扎着麻花辫有这异域面孔的女子,随即轻悄悄推开门,溜了出去,然后关上门,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此时已经入夜了,外面漆黑一片,有不少可以躲藏的地方。
女子十分聪明,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钻入缸里,然后盖上盖子,露出一角方便空气出入。
而吃完饭后的看守柴房的人,回来后,也没仔细检查,就只是像往常一样站在外面。
约莫又过了会,送饭的人来了,他们推开门,没有看到人影,只在昏暗的烛火中看到那散乱的碎成数段的粗重绳索。
看门的人知道坏了大事,连忙大声呼喊:
“不好了,那柴房的女子跑了……”
“快追,快追,她肯定没跑远!”
……
……
吃过了晚饭,打了个饱嗝的沈时宜因为小腹有些胀,就和他们说了,在今儿的引领下去茅房。
郭方翼和宋宴出于安全考虑,打算跟着,但被沈时宜拒绝了。
一个女孩子去上茅房,在偌大的侯府内居然还需要两个大男人守护,这又不是狼窝狗窝,也不是荒郊野外,没必要。
刚从茅房出来,黑灯瞎火的,沈时宜正要出声呼喊今儿,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口鼻,用尖锐的刀片抵着脖子血管,威胁她不能出声,那人拖着她缓慢后退,退至昏暗的地方。
沈时宜好歹也是习武之人,并没有太慌乱,但走了一段距离,她猜想不对劲,离今儿太远难以呼救,于是要出手打翻身后之人。
远处却传来了呼喊声,一声高过一声。
他们焦急地大喊着,站在沈时宜身后挟持她的那名异域女子,似乎是害怕地缩了缩身体,于是猛地推开沈时宜,同时大声喊到:
“抓到了,她就在这里,你们在不过来她就跑了。”
而在侯府内如同苍蝇乱撞的家丁们,因为听到了声音,也不思考什么,就慌乱过来。
他们二话不说,用麻袋麻利一套,从沈时宜头上套下,然后顺手打了个结,扛在身上。
“放开我,你们这群猴崽子,疯了吗?”
“任你逃到天涯海角,也休息逃出温二少爷的掌心,你就乖乖等着少爷的大驾光临吧。”
麻袋内放了迷药。
不一会,沈时宜闻着那过于浓郁的香味,意识逐渐昏沉。
昏沉之间,她还出手拍打麻袋,后悔着,为什么没有听从郭方翼和宋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