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瑶，我不确定你想吃的是哪一个，就跑遍了附近所有的饼店……”怜青不知阿瑶为何愣住，只当她是感动的，拉着她进屋，献宝似的展示自己买回来的一摞烧饼：“你不知道那些小妖被我喊起来的时候，表情有多么有趣。”
“可惜有些店应当是遭遇不测了，都没有开门，也不知道我买的这些烧饼里有没有你爱吃的那一个。”油纸包一个接一个，小小的桌子上很快垒起厚厚的烧饼塔，摆好烧饼还不算完，怜青打开玉牌，又取出了一道道精美菜肴，竟是连人家的碗盏碟子都一并带了过来。
见阿瑶似是不明所以，他还贴心解释一句：“你放心，我都给了三倍的价钱喊他们做这些食物，不仅如此，还赠了他们一些防身的法器，这样若是往后你还有什么想吃的东西，也不至于找不到做菜的人。”
“碗盏这些，是看家里的器物少，顺带添置，省去置办的时间，我们也好快些成亲。”
成亲的章程，阿瑶可以不要，他却一定要尽力做好。她只是现在不懂，若是她日后懂了，就能觉察出他对她的心意。
辛瑶小小的桌板上，此刻摆满了各式的精致佳肴上等美酒，不仅如此，桌面上还铺上了一张桌布遮掩桌上积年的老旧痕迹。
“那个，其实……”
怜青急急打断，又带着些羞赧，努力正色道：“阿瑶，我并非不想与你成婚，而是、而是……”
话想了一路，可真正说出口又感到不好意思，干脆抓起酒壶猛灌了一口：“咳咳咳我不是不想而是太重视一生一次婚事就应该办的盛大不然百年之后岂不是空余遗憾而且是和你所以我更不想敷衍了事……”
怜青大喘气，辛瑶看着他，试图插话。
“其实我也不是很……”
“我知道你有担忧但是我真的不是敷衍你今夜做这些就是希望能让你看到我的诚心我添置家用是真的把这里当作我们未来的家也并不是玩笑或者一时兴起我知道你……”
“我不急，我……”两次插话失败，辛瑶抄起酒壶给自己也灌了一口。
“我知道你需要一个很快的答复所以你相信我我一定尽量简化这些步骤把能省略的全部省略掉只是打开姻缘镜才能结契，长老才能开镜，回青丘才能见长老，定了婚期置办好一切才能回青丘时被他们认可否则他们一向觉得我不靠谱可定不会帮我开阵的……等等，你怎么突然不急了？”
……总不能说她怕他知道了真相把她剁成烧饼馅。
“我，我就是突然觉得成亲也不是那么重要了，你陪着我就好。”
“当真？”或许是酒的缘故，放大了他的情绪，此刻竟高兴得有些晕乎乎的，扑上去抱着阿瑶转圈。
他倒并非庆幸不用急着成亲，阿瑶的体谅才是他最开心之处，就算她依旧无法明白喜欢和成亲的意义，至少她是在意他的，这就很好。
“自然是真。”辛瑶被他转得发晕，加之喝了些酒，愈发软绵绵没有力气。怜青放开她的时候，竟然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了，顺着力道一带，二人齐齐倒在床上。
怜青也不知道在乐什么，又翻过身抱着她傻笑起，好一会后知后觉红了脸，又急急变回狐狸模样。
而阿瑶直到此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完全喝不了酒的，一口果酒而已，她已然云里雾里。她勉强睁开一只眼，翻了个身，伸手把狐狸薅进了怀里，脸贴着狐狸胸脯蓬松的毛上。
狐狸的身体很热，阿瑶呼吸间带出的水汽润湿了狐狸的绒毛，贴脸上痒痒的。
阿瑶又埋头蹭了蹭：“怜青，你变成人吧。”
毛毛黏在脸上终究有些不舒服，若是人的皮肤，想必定会更加光滑柔软。
她的手指轻拂着，思绪逐渐飘远。
她此时虽无力量，但也不至于任人摆布，钟夫人不会占据堕音身体太久，不足为惧。
她只是怕自己舍不得。
只不过，她觉得自己有些委屈，她还什么都没做呢，不若干脆落实些，否则岂不辜负色令智昏的名头？
她这般想着，手一直无意识揪着狐狸软软的毛，从胸前摸到爪子和尾巴，怜青这么久以来似乎已经是屈服了，再没有拒绝过她的触碰，只是……
“你怎么越来越烫了？”
狐狸嘤嘤叫，假装自己不是狐妖。
辛瑶拉拉他的爪子，狐狸一缩，翻了个身没有理她。她又伸出手指戳戳狐狸的背，狐狸浑身一抖，还是不理她。
不理她是吧，那她就非要，辛瑶突然燃起斗志，坐直扑到狐狸身上将他狠狠翻了个四脚朝天，又戳他痒痒肉：“变人，快点。”
拗不过强势的镇压，毛茸茸的狐狸用爪子画了一个印，将自己变成了人。
“你变人竟然还要画印吗？”辛瑶双眼睁大，当真是被震撼到了。化形术法不是什么高难的术法，一般大妖大魔只需随心念所动就能做到，这般原始的方式，她很小就不用了。
“我、我这是术法，厉、厉害吧。”怜青脸上更烫，仗着阿瑶不懂，愣是硬着头皮摆出一副高深的模样。
辛瑶陷入了沉默。
术法学成这样，能活到今天……只能夸他身体好。
看来狐妖一族确实是在没狐了，不然，料想也不致至于把这样的急急送出来。
“你把衣裳脱了。”
怜青：那么突然！？
“阿阿阿、阿瑶？你你你……”怜青死守自己的衣领，艰难地往床角挪动：“为什么！”
“少废话，脱。”
辛瑶把怜青逼到角落，居高临下看着他，把怜青看得浑身不自在。她懒得废话，伸手用力一扯，径直将怜青的衣领扒开。
摸上去，很温暖，她能感受到手心之下的炽热，也能感受到他轻微的颤抖。
她细细地一寸一寸地触碰，指尖轻点，若即若离。
指尖越来越往下，划过锁骨，到心尖却突然停下，戛然而止。
等等，她摸他做什么？！她本只是想把玉坠嵌进去的。
嘶，她确实是色令智昏。
察觉到她突然的冷淡，怜青抬头看她，醉意漫上来，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雾，他的身体很烫，脸也很红，怜青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一种朦胧的本能。
他想要靠近她，不想让她离开。
她抚摸他心脏的位置，她喜欢他，既然喜欢，为何又要离开？
心中的悸动变成了一种渴望，怜青抓住了辛瑶即将放开的手，牵着她的手，迷茫着怔了一会，慢慢地、慢慢地将脸贴上了她的掌心。
对，对，本该这样……她冰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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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碰到他的皮肤后，也逐渐染上了温度，是他的温度，还有他的呼吸，他的气息。
但他仍觉得不满足，用脸轻轻蹭了蹭，唇上却碰到了什么——是她的指腹。
很凉，很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冷呢，是他的体温暖不了她吗？
懵懂的爱，懵懂的欲，全凭本能，怜青微微张口，用尖牙咬住她的指腹，轻轻用力……
下一瞬，辛瑶的手猛然抽离。
她转身离开了，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怜青在短暂的怔愣后，理智和羞耻心突然回笼，难以置信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飞快地拢起自己还散着的衣领，无声尖叫着钻进了被子，把自己裹成了水泄不通的茧子。
他都做了什么啊！她会怎么想他，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怜青。”
是阿瑶在戳他。
她用的是那只手呢，是他握住的那只手吗？她肯定察觉到他在咬她手指，他要解释吗？可他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情不自禁，而且她的手真的真的很软，很柔，很……不能再想了啊啊啊！
她在拆被子，怜青逃避现实，又把自己变回狐狸的样子。
变回狐狸虽然能够掩饰他通红的脸，但是也失去了挣扎反抗的能力，很快被辛瑶从被子里面挖了出来。
“怜青，变人。”
狐狸不说人话，狐狸嘤嘤叫，再次假装自己不是狐妖。辛瑶也不说话，就这么淡淡的看着他，一人一狐僵持良久，最终是怜青受不了这样无声审判，认命地变回了少年模样。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是不是觉得我很……”怜青低着头，完全不敢看阿瑶的脸。
虽然撒娇卖痴有一部分来自于他的天性，可他平日里从来不会这样的，只是因为遇到她。
明明都是因为她，她却这样看着他。
“怜青，这个给你。”
他等待着她开口，小心翼翼，又有一丝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可她却一句也没有提，只是摊开手，递过来一枚黑玉坠。
“这是？”
“吊坠，一定不能丢了。”
怜青接过细细端详，玉坠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有精美的花纹和偏光。
“是送给我了吗？”
“嗯，但是不止，还有这个。”辛瑶在他身边坐下，拂开阻隔的被子，挨他极近：“伸手。”
一截红线落在了怜青的手腕上。
辛瑶把玉坠穿进去仔细绑好，又不甚熟练地尽力打了一个美观的结。
她低着头，发丝垂落，又扫在怜青的手上，轻轻的痒。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她的手更冷了，肤色苍白的透出暗青色的血管。她的唇色也更加浅淡，黑发、雪肤，惊心动魄。
怜青移开视线，抬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别处，另一只手却偷偷松了松自己的领口。
“你要不要……抱我一下？”
话音还没落下，只见眼前人干脆利落扔开他的手离开，走得飞快，毫无留恋一般。
怜青没有追上去，而是眯起眼睛看着阿瑶略微慌乱的脚步。他沉吟着，看看手腕的红线，又看看精美的坠子，突然福至心灵。
谁说以色侍人只能得几时好？能得几时好，就得几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