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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那很完蛋了

作者:溯溪而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深夜,小河镇安安静静,山间的竹屋里亮着微弱的一星灯火,屋内的声响却截然相反。


    “辛瑶!!!所以你跟他说了成亲?!!”堕音无语凝噎,抓狂地摇着辛瑶的肩膀质问:“你知不知道那是男人!是男人!


    “他是狐狸。”辛瑶不甚在意,抓了一把瓜子剥着。


    狐妖跟人又有什么区别?堕音更加无语:“那更不行,你知不知道他们公狐狸一个死轴德行,说什么忠贞不二,实则就是狗皮膏药。成亲之后他就会一辈子像鬼一样缠着你,甩也甩不掉。”


    辛瑶抓着一把瓜子,呆呆地一下一下眨眼睛,她看了一眼浑身冒着鬼火的堕音,心想:鬼一样,像你一样吗?


    “到那时怎么办,你和青丘的狐狸不是早决裂了吗,你就不怕人家打上门来?”


    “这不是还没成吗?”辛瑶认真想了想,托腮道:“不过话说,他跟青丘的狐狸有什么关系?”


    “……?你不会不知道他姓什么吧?”


    “姓苏啊。”她听到仙门的人这么叫他。


    “有苏,青丘有苏氏,服了你了辛瑶!”


    辛瑶沉默了,默默地把瓜子拢近了一点,堕音的鬼火冒的,快把她的瓜子爆香了。


    呵呵……有苏氏啊,真巧哈。


    她依旧心存侥幸:“也不一定就是那个有苏氏吧。”


    “青丘有苏氏乃是王族,妖族一向重视姓氏传承,你猜猜呢,有谁想不开会去挑衅王族?”


    ……那很完蛋了。


    “啊哈,那还好没结成。”辛瑶继续剥瓜子,垂着眼睫,遮住那双青绿色的眸子。


    她的记忆恢复了。


    堕音给她吃的那颗丹药,并不是单纯的疗伤的丹药,里面加了一味能加速她记忆恢复的复梦。


    真是下足了血本,复梦是神药,药效根本不是她的封印能够抵抗的。堕音算好了时间来找她,这是阳谋,由不得她不认。


    辛瑶此刻倒是真心实意感谢怜青了,若不是他不愿早早结契,此刻她的麻烦就更大了。


    “辛瑶,我还当你忘了呢。”堕音见她一副恍然大悟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有苏静是他的长姐,你别忘了,有苏静是因为你,才会在十年前大战之中惨死的。”


    “我说,就算你一向讨厌她,那次有必要下那么重的死手吗?”


    “……是没必要,可是打起来的时候就是想置对方于死地。”辛瑶还是那副神情,没什么波动似的:“妖君怎么样了,青丘那日巨大的声响是发生了什么?”


    “身陨了,只是死因总觉得有些怪异,青丘倒是…暂时还守得住。”


    辛瑶没有看她,现在倒可以确定,堕音并不知道妖君其实十年前命数已绝。


    鬼族两位鬼主里,堕音为九幽鬼主掌管酆都,而死簿在掌管生灵魂魄的阎罗鬼主手中,妖君之事的知情者如今应该只有阎罗鬼主和她。


    还好阎罗鬼主也失踪了,此事无法对证。


    “那狐狸现在应该怎么办,直接告诉他实情吗?”既然强行唤醒她,必有想让她做的事情,那便干脆顺水推舟:“直接告诉他,我间接害死了你的母亲和姐姐吗?”


    “你现在打得过他吗?”


    辛瑶摇头。


    “那就不行。”


    辛瑶兴致缺缺的模样,甚至又去堕音的芥子里捞了一把瓜子:“那我死给他看,然后你把他抓走关起来,百十年过去难不成还能记得我。”


    咔哒咔哒,瓜子壳堆成山。


    “……你倒是想得美。”


    咔哒咔哒。


    “辛瑶!你能不能别剥瓜子了,你又不吃。”瓜子壳咔咔地响,听得鬼越来越烦躁。


    “你知道的,我原本是没手的……”辛瑶无辜的很。


    “为何不用牙咬?”


    “对不齐啊。”


    “……你现在是人,你有上下两排牙。等等,辛瑶你能不能正经点!”堕音的鬼火又冒起来了,看着辛瑶抱着瓜子往旁边躲的模样,她是真的火大。这家伙永远这幅呆呆的无辜模样,偏偏总是能将人带偏。


    “你不能随意死去,若是狐狸认定一个伴侣,是会生死相随的,万一他闹着殉情怎么办?”现下妖君已逝,东南封印已然岌岌可危,有苏怜青和辛瑶都不可或缺,一个也不能有闪失。


    “……哦。”辛瑶不想思考了。


    “就‘哦’?算了跟你说不通……要不,干脆抹掉他记忆?”堕音又问。


    “……我现在没法力,你来?”


    这下堕音也沉默了,她是鬼,所习术法阴气甚重,修为又凌驾于这小狐狸之上,给他搞傻了就全完蛋了。


    “不寻其他人帮忙吗?”


    “不必。”


    辛瑶微微眯起眼睛,心中轻嘲,他们似乎也没有表面那么融洽。


    “算了,反正你尽快让他回青丘去吧,东南封印需要神血。对了,你的力量究竟何时能恢复?”


    “至多再等半个月?”说起这个,辛瑶撑着脸,难得带了一些忧心忡忡的表情:“这次逢整年,雷劫估摸着躲不过。


    一抬头看见堕音正死死“盯”着她,没有双目,但是那两个黑窟窿里面分明写着谴责二字。


    “雷劫对你能有什么危险?”堕音和善微笑:“好好的魔君不做,顶着折寿的严寒在这里躲了十年。”


    辛瑶张张嘴正要敷衍过去,却被堕音打断。


    “不对……”


    “百般推脱……你可从来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


    小屋内霎时一寂,辛瑶抬头看她。


    一阵古怪的咕唧声之后,堕音脸上的血肉消融,化入白骨,腐朽,森冷,这具骷髅蓦然笑了起来,发出咯吱声响。


    “呵,辛瑶……我好像突然明白了。”她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那个温醇的女声,而是一种破损的,撕扯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霎时间,堕音身上威压暴涨,森然鬼气直冲辛瑶的面门又在她眼睫处骤然停下,森白的枯骨俯下身,用那双空洞的窟窿对上阿瑶冷肃的眼。


    干枯的骨节嘎吱作响。


    “男人只会让人万劫不复,小辛瑶你当真是色令智昏……”枯骨身上的戾气在小小的房间里横冲直撞,千百婴孩凄厉的哭声和尖刻的女声一同响起。


    “别忘了,你没得选。”


    “三日,你亲自了结此事,否则我亲自来杀。”


    ……


    屋内的重压随着森森鬼气散去,身上的桎梏也在无声中消失。


    辛瑶闭上眼,拭尽唇角的血痕。


    没有愤怒,她甚至轻轻笑了一下。反正百年来她都是这么过的,这样的威胁,无关痛痒,她不会再像年少时一样惶恐度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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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没想到,钟夫人苏醒了。


    她找出一个小荷包,把桌上被完整劈成两半的瓜子壳收进荷包系在腰间。


    至于那些瓜子仁,淡的没有一丝香气,只有陈年的霉烂气味,她不喜欢。扔了吧,反正怜青也不喜欢吃。


    怜青……


    若怜青知道当年之事,会不会恨她?


    辛瑶突然不敢想了。


    她静静地神游,上次送他的那枚镜子,只是一枚普通的鳞片,是她抽离记忆之前留给自己的防身之物,只够对付小河镇这些妖魔的小打小闹。


    她起身踢开了几处地上的瓜子壳,竹屋蓦然一阵剧烈的不安的震动,地底的一角封印显形,一丝灵力流泻出来。辛瑶飞快抽走那丝灵力,再次合上封印。


    还不到开这道封印的时候。


    抽出的灵力凝成一柄利刃,辛瑶没有犹豫,猛地朝心口剜去。


    鲜血在红衣上不算明显,她唇色苍白手抖不止,撕下心口一片鳞。


    胡乱止血隐去伤口,她踉跄至桌前,看着那片还带着血的鳞片,竟还轻轻笑了。一拂袖,仅剩的灵力将鳞片化作一枚墨玉坠子。


    护心鳞于她而言很重要,但是她决意给了就不会后悔。


    只是说起与怜青的婚事,辛瑶却难免懊恼。


    她当初选在这里,就是想要干脆冬眠直接睡个十年八年,哪里知道她自己在这大冷天里,死了吃喝的心,死了睡觉的心,倒是没死那颗色心。


    怎么就又扯上青丘狐狸了呢?


    头好痛,当真是光想想就头痛。


    地底下的阵法仅差最后几日就能完全炼化,现在离开就是前功尽弃。


    窗外寒风呼啸,夜色深深。


    辛瑶痛苦地抱着脑袋,一双眼呆呆地盯着黑玉坠子。短短几日,被邪灵追着杀了两回,又是被强行复苏记忆,此刻又剖下鳞片,可她要送的那个人,并不知道她这枚鳞片的代价和作用,正为了一个小小的口角夜不归宿!


    其实,她现在也不理解怜青究竟为什么不愿意直接成婚,虽然因为他的坚决拒绝,才没把事情做绝,但是,辛瑶的心里闷闷的。


    凭什么拒绝她!


    她看了一眼天色,又黑几分了。竟还不回来,亏她还一直在这里等着,生怕结界再组之后他进不来。


    今日一日发生的事情一件堆着一件,难得给她积压出来几分愤怒,头痛得视线都是模糊的,索性冲去锁门睡觉,熬了几日这么冷的天她当真抵挡不住本性,快昏过去了。


    只是手才碰到门的一瞬,有人与她同一时间打开了门。


    白雪在黑夜里看得格外分明,一片又一片,挂在怜青的睫毛上,眨一眨眼,雪粒子抖落下来,落在脸上融成小小的水滴,在脸上泛着光。


    他笑着,说话都呼出白气:“阿瑶,给你。”


    少年从怀中小心翼翼拿出来的,是一个热气腾腾的烧饼,他浑身都积雪,塞进辛瑶手里的烧饼确实热到发烫的。


    很香很香,是她之前想了很久的味道。


    那些不平的心绪化为乌有,此刻她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辛瑶看着他头上冒出的那一对狐耳,耳边忽的响起了堕音说的话:妻死,狐狸不会独活。


    所以,怜青啊……


    答应一个凡人成亲的时候,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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