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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作者:浅春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又如何?”


    扶楹回想着昨日的来龙去脉,心中仍旧忿然。


    “他那样冷血残忍,薄情寡义,实在令人心寒……”


    “夫人,”云川轻声打断扶楹,试探着问道:“昨日,属下略闻你在牢内对那刺客吐露的一番言语。属下不敢妄自揣测,可夫人是真憎恨王爷吗?”


    “……”


    扶楹陷入一阵持续良久的沉默。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她对他的感情炽烈又复杂,远远超出任何一人。


    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早已不是非黑即白,哪里是由简单的“爱”与“恨”可说得清呢?


    扶楹叹了口气,不再深究。


    想着闻灼这两日的恶劣行径,她始终有些放心不下,向云川确认道:“闻灼可有派郎中为你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云川顿了顿,“夫人乃金枝玉叶,不宜前来这蓬荜之所……”


    听到他另起话题,绝口不答她的疑问,扶楹已对一切了然于心。


    她不再追问,而是解了披风放到一边,将一旁的鸡翅木药箱锁扣打开,“我先来替你清理伤口。”


    云川震惊不已,心跳仿佛都在一瞬间停滞,大声拒绝道:“不,断然不可!”


    一通笞杖下来,他伤不仅在背上,且遍布腰臀,让身为侧夫人的扶楹为他处理伤口,如何使得?


    何况扶楹是女子,他怎好意思暴露那伤口呢。


    似是觉得自己声音过大了些,对扶楹多有冒犯,云川进一步解释道:“夫人,王爷昨日午时说过,属下一时头脑热得厉害,应受身上这切肤之痛刺激清醒,故今日再为属下医治……”


    “他简直就是胡来!”


    扶楹琥珀般的浅色眼眸染上盈盈泪意,实在难以忍受,大喊出声,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你对本王的安排,有何不满?”


    后方传来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如冷箭一般,倏地划过屋内空气。


    二人被这从天而降的来人吓了一跳,脊梁处皆升起一阵彻骨寒意。


    下一刻,扶楹的身子不由自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飞快掣离云川面前。


    她脑中一阵眩晕,来不及反应,胳膊被紧握住向上拎起,靠近一个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胸膛。


    一只大手擒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整张脸庞。


    闻灼高高在上瞧着面前这一幕,冷傲的眸底阴云密布,脸庞尽是骇人的锋锐。


    他携着府内郎中前来,见碧落一人守在临风居大门处,便命侍卫将她彻底控制,无法入内通报。


    谁知一进屋,便听到扶楹强烈质疑他的话语。


    “嗯?说话。”


    他不怒自威,手掌的力气似拔山扛鼎,缓缓收紧。


    扶楹下颌骨被掐得剧痛,泪花四溢,呻吟出声。


    云川虽战战兢兢,依旧鼓起勇气恳求闻灼:“王爷,夫人是无辜的,若您心有怒气,请全撒在属下身上……”


    “闭嘴!”


    闻灼冷峻地喝住他,转头看向扶楹。


    她痛得难以言喻,根本无法张口说话,只能无助地摇头,两行泪水滑过凝滞般的白皙脸颊,流淌在闻灼修长的指节上。


    “你作为本王夫人,却毫不懂避嫌,不惜被流言裹挟也要为他疗伤,本王甚是不解。”


    感受到那冰凉的湿意,闻灼手上松了些许力道,目光犀利盯着她惨白的面庞。


    “莫非——你们二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情意?”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摄人心魄,似乎将扶楹与云川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王爷实在误会了!唔——”


    云川惶恐不安,想要下地跪于闻灼脚下解释,却不甚扯到身后大片的伤口,痛得皱眉闷哼。


    扶楹吸了吸鼻子,眼神空洞散落在空中。


    “王爷,你出身尊贵,自然不知刑具污浊。伤口若不即使处理,便会导致化脓与感染,甚至丧命,教人如何受得?”


    她定下心神,对闻灼的责问一一解释道:“云川不仅是守护我的侍卫,也几乎是我在长安除王爷之外的亲人。他昨日浩然恩情,我受之有愧,若不前来探望,实在心中难安。”


    “将下人当作亲人?”


    闻灼眼底闪过一瞬细微的惊讶,随后扬起一抹嗤笑,不以为然:“此等稀罕之事,本王倒是初次听闻。”


    扶楹扬起脸,鼓起勇气迎上他审视自己的目光。


    “王爷可能觉得荒谬……你宗族庞大,亲人如星罗棋布,大抵是无法体会楹儿幼时丧母、少时丧父的孤独悲戚。”


    她比闻灼尚且年幼七岁,却已在这世上孑然一身,经历常人所不能想象的悲痛之事。


    “从在大明宫遇见王爷后的这段时日,云川对我颇为关怀,极力保护着我的安危。就算这是出于你的命令,也令我感深肺腑。”


    闻灼蹙了蹙眉头,瞳孔因动容而有些微微颤抖,缓缓放下握着扶楹下颌的手。


    她皮肤过于纤薄,在他方才的暴力侵压下,骤然出现一排绯红的指印。


    “如此便罢。”


    闻灼情不自禁抬手,带有温度的指腹轻抚过那片桃花般的红痕。


    “你若胆敢倾慕其他男子,本王决不轻饶!”


    警告的声音虽低沉,却散发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意犹未尽,远比将话说透更具震慑力。


    感受到他手指的薄茧缓慢磋磨着自己的脸颊,扶楹泪光闪烁,压下抖如糠筛的内心,向他轻轻点头。


    “你呢?”闻灼收回注视扶楹的目光,转向趴在床上的云川,“莫非吃了熊心豹子胆,觊觎本王夫人?”


    “属下不敢!”


    云川满脸惊惧,矢口否认道。


    “属下卑微之躯,能被王爷派去守卫夫人已是万幸。夫人才情斐然,蕙心兰质,属下无比瞻仰敬佩,若有歹心,罪不容诛!”


    “夫人今日前来探望,令属下感动不已。其实,属下私心并不希望如此。夫人千金之体,实在不宜屈尊降贵,前来此处。”


    扶楹抿了抿唇,一把拭去面颊残留的泪痕。


    她在皇宫内第一次见到云川,便对他生出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切之感。


    不仅是因他同江越容貌一致,也有其性格儒雅谦和,温润似水的缘故。


    扶楹起初便能感受得到,云川奉闻灼之名守卫自己的安危,关怀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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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心耿耿,却并非出于男子对女子的爱慕之情,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崇与敬仰。


    闻灼冷哼一声,对二人的回答差强人意,不再深究,脸上的冰雪寒意尽数消去。


    “看来,你脑子清醒得差不多了。”


    闻灼挥了下手,站在后方一直沉默的阮郎中赶忙上前,恭敬福身:“王爷。”


    他冷然下令道:“给他仔细医好身上这些伤,免得落下什么残疾,过于难看不说,还有损本王的声誉。”


    “是……”


    阮郎中年岁已高,被迫瞧见三人之间百转千回的一幕幕,站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见闻灼已不再深究,故长舒一口气。


    扶楹面上不语,心中却腹诽着,仅凭他平日疯狂的举动,哪里像是在乎声誉之人。


    闻灼似是有读心的本领,瞧她忿忿不言的样子,剑眉倒竖,大手直接牵制住她的手腕,猛力拽着她离开。


    扶楹身为夫人,竟亲自前来看望侍卫,目无尊卑,毫不避嫌,令他心中极度不悦。


    “你跟本王走。”


    “去哪里……?”


    扶楹的手腕纤细,根本不够闻灼一只手掌包裹,宛若雏鸡似的被他牢牢控制。


    闻灼冷唇微启:“你实在胆大包天,竟胡作非为来此,本王需给你些教训!”


    说罢,他连拖带拽,毫不吝惜将她扯出云川的房间。


    他拄着手杖,伪装腿疾,步伐无法加快,只能使力攥紧她那节皓白的手臂。


    “疼……”


    在他蛮力拉扯下,扶楹感觉自己骨头都要被捏碎,手腕痛到近乎麻木。


    可心底恐惧已远远盖过身体疼痛,不知他要将她带到哪里,如何惩罚。


    就这样一路拉扯到正殿前方广阔的庭院,闻灼停下脚步,终于松开了她。


    “跪下。”


    扶楹还来不及缓过这强烈痛感,便听到闻灼这简短冰冷的二字。


    她双肩微耸,未作任何抵抗,膝盖一弯,整个人如同坠地的瓷器,硬生生砸在坚硬的地面。


    后方的侍卫与仆从们皆战战兢兢,看着前方这一幕。


    “你就在此处跪着,未得本王允许,不得起身。”


    扶楹疼得浑身哆嗦,见闻灼头也不回地决然踏入正殿,重重阖上眼睛,让前方这恣意纨绔的身影彻底消失。


    她腰杆挺得笔直,轻轻揉捏着通红的手腕。


    只是罚跪而已,这种程度的体罚,她能承受。


    不过,如今已过十月,秋至尾声,即将入冬,气温也降了不少。


    扶楹出门前穿了件披风,方才在云川屋内,为了行动方便,她将披风解开摘下。


    没了防寒的物什,扶楹衣衫略显单薄,在凉风中瑟瑟发抖着。


    她打了个寒战,双手互相紧握,来回摩擦,企图制造一些温暖。


    路过的奴仆们见她孑然一身跪在正殿前方,不由得唏嘘摇头。


    前些日子,闻灼一直邀扶楹共进午膳晚膳,还会让她前来侍奉。


    本以为他这座庞然冰山被渐渐融化,可扶楹却不甚犯下大错。


    先前的那点温情,皆被冻成了锋利的冰霜,向她铺天盖地地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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