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曾看出那三名刺客间的关联?”
被乍一反问,望舒一头雾水,托起下巴思索着:“他们长相一样,且我记得,在云川杀掉一人后,另一人喊他‘阿弟’……莫非,这三人是三胞胎兄弟?!”
闻灼轻轻点头,“孺子可教。”
闻灼向来严苛,平日里望舒只有挨批评训斥的份,今日难得得到他的夸赞,不禁沾沾自喜。
闻灼放下瓷杯,解释道:“原因其一,贼人派三兄弟前来行刺。血缘之情坚不可破,人一旦有软肋,便有后顾之忧,无法心无旁骛战斗,稍有不慎则满盘皆输。”
身后一行仆从若有所思,连连点头。
“其二,贼人要杀本王不够,竟将主意打到楹儿身上,以此来威胁本王。”
望舒疑惑发问:“王爷是指刺客挟持夫人之事?”
闻灼微微点头,眼底的晦暗变得更加深刻几分。
“可是王爷,狗急也会跳墙,若换做属下,危机时刻挟持一人质出逃,无奈之下也会杀他。那刺客行为也无不妥吧?”
“……”
闻灼无言以对,看向他的眼神,仿佛瞧见哪家逃出的傻子一般。
“连奴才都瞧得出,那刺客是想借挟持夫人之名,与她全身而退。”
一旁的韦昱立忍不住开口,循循善诱道:“望舒公子,你是习武之人,若真想杀掉人质,你会选择掐死对方,还是用刀呢?”
“当然是刀!不然费时又费力,自己也会被搭进去……”
望舒断然回答,随即灵光一闪,醍醐灌顶。
“属下明白了!那刺客明明带了刀,却只掐夫人脖颈。王爷让他杀了夫人,其实心心知肚明他根本不会动手吧?”
“这是当然。”
闻灼嗤笑,一副洞若观火,大局在握的模样,“那些刺客甚至将楹儿的命,看得比本王还重要。即便今夜不杀本王,也要拼死将她救走。”
望舒肃然起敬,对闻灼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愧是王爷,沉着冷静,智勇无双。那刺客估计也未曾想过,王爷竟毫无软肋,甚至反其道而行。”
闻灼面容恬淡,如春风拂过柳梢,举杯颔首啜饮。
望舒说他没有软肋,若是从前,他对此笃定万分。
可如今,他心底却开始摇摆不定。
扶楹虽寄人篱下,但从未自轻自贱过,脊背笔直,倔强坚韧。在被逼迫得情急之时,还会像只兔子一般发怒咬人,对他偶有冒犯。
她那般极为罕见的缜密心思与聪颖头脑,令他内心深处荡漾起情难自抑的悸动。
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这朵毕生难遇的解语花?
想起扶楹,闻灼指尖漫不经心地叩向案几,语气染上些许不耐:“怎么去了这样久?韦昱立,快去芙蓉阁将她带来。”
韦昱立上前恭敬道:“王爷,兴许夫人还在沐浴……”
闻灼:“那就将她裹了被子抬过来。”
韦昱立:“遵命……”
……
扶楹沐浴完后,坐在梳妆台前,双目无神盯着铜镜。
碧落细致擦着她湿漉漉的乌黑长发,用篦子一下下梳展。
她发丝与脸上的血污已全部洗掉,脸颊沾染着热水浸泡后的绯红。
“今日之事,奴婢真的害怕,”碧落忍不住叹息,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为何小六竟要劫持夫人……”
扶楹垂眼解释:“云川与江越一致的容貌,令小七以为江越倒戈,一瞬犹豫,以致被云川抓住破绽丧命。”
她不忍回想方才大殿内的残忍杀戮,沉痛地闭上眼睛。
“小六许是见到小七被杀,爱弟心切,方寸大乱,见任务不成有些慌不择路吧……”
她被劫持之后,闻灼那双鹰隼般锋利的眼神,不禁浮现在眼前。
他双目明察秋毫,任何蛛丝马迹都难以逃脱,或许早已意识到这冰山之下隐藏的一切。
如今,小六与小七丧命,小五被擒,生死难料。
接下来,她不知自己要面临怎样的狂风骤雨,能否平安度过今夜……
扶楹深深叹了口气,满面愁容。
“夫人,”守在门外的清瑶忽然轻轻叩门,“王爷派韦公公前来,请夫人尽快去前殿。”
听闻此话,扶楹眉头微不可查地颤动一下,向门外清瑶说道:“告诉韦公公,我即刻就去。”
碧落忐忑不安:“夫人,您这样素面过去,王爷会不高兴吧……”
扶楹将将出浴,只穿了件轻盈的白色薄纱罗裙,尚未梳妆,头发也未曾干透。
“呵——”
扶楹轻轻一哼,目光染上一丝空虚与无奈。
即便她翠绕珠围,华服盛妆,也无法改变如今命悬一线的情势。
闻灼要杀要剐已成为定局,遂他的意即刻前往,或许还能活久一些。
扶楹抬头起身,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走吧。”
她们返回前殿,已近亥时。
夜色深沉浓烈,唯有月光皎洁如水,驱散着一方漆黑。
扶楹深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跨入殿中。
她不敢抬眸直视闻灼,只是缓缓跪在案前,轻柔的裙摆流水一般荡漾铺开。
“妾身自知有罪,请王爷责罚。”
闻灼瞧着主动俯首认罪的扶楹,轻挑剑眉,眼睫微微抬起。
她面容素净,一头浓黑长发披于背后,未簪任何首饰,却比任何时刻都令人怜惜动容。
他冷然下令:“跟着本王走。”
扶楹抿唇起身,跟上闻灼缓缓离开的步伐。
随着他踏出前殿,行至寝殿后,徐绾一众婢女将大门阖上。
偌大的殿内,回荡着二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绕过屏风,来到床前,闻灼停步转身,冷酷犀利的眸光落在扶楹身上。
“你,过来替本王解衣。”
扶楹心中一惊,抬眸看他,满眼不可思议。
“听不懂本王说话?”
闻灼看向扶楹的眼神充满嗜血的怒意,玄色衣衫上鲜血浸染,整个人散发着野兽般的狠戾。
“是……”
扶楹被吓得瑟缩一下,不敢再有任何耽搁,匆忙来到闻灼身前。
二人身高悬殊,她发顶才刚至闻灼下颌,不禁感受到一阵极强的压迫感。
扶楹有些紧张地抬起头,打量了下他的衣饰。
闻灼今日穿着玄色镶金纹文武袖锦袍,内里为红黑相间交领中衣,腰系金銙蹀躞带,仪表堂堂,英气逼人。
方才他杀死刺客小六,血迹溅了满身,经过这些许时间已经干了不少,只是仍能嗅到隐约的腥甜气味。
他这一身衣袍皆被腰带束起,那么……应是先解开腰带吧。
扶楹脑海中一刻不停地思索,犹豫着抬手,覆上他腰间的蹀躞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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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灼垂下眼瞳,注意力被眼前的女子全部吸引了去。
她应是刚出浴不久便被他喊来,瀑布般的青丝依旧扩散着水汽,白皙的肌肤如晨露浸润的栀子花瓣,清透细腻,鼻尖还泛着一层薄薄的绯红。
一张素颜未施任何脂粉,仍旧明艳绝世,似是被神明轻轻吻过,令长安万千女子黯然失色。
他看着她,竟未能意识到自己渐渐入了神。
一阵断断续续的痒意从腰间传来,唤回他悠悠飘荡的思绪。
闻灼眉间的柔和骤然消失不见,不悦问道:“你在干什么?”
扶楹手足无措地摆弄着蹀躞带,一张白嫩脸庞染上急切的红晕。
“王爷,你的腰带……我找不到在何处解开。”
真是笨手笨脚的……
闻灼心中暗自嘀咕,但并未出言责怪。他抬手将腰带后方转至身前,握住?尾,将多余的带尾一圈圈翻出,打开带扣。
他腰身比寻常男子更加精瘦,故蹀躞带尾长出一截,只得绕到后方。
“学会了?”
扶楹连连点头,顺着闻灼方才的动作,将蹀躞带完全解开。
她一手抓住闻灼的衣襟向下拉,可锦袍在他身上依旧服帖,纹丝不动。
咦?怎得脱不下呢。
她感到有些意外,故而更加用力地再拉一下。
“……”
扶楹后颈处一阵寒意升起,明显感觉到头顶上方传来的目光变得异常凶狠。
“你扯衣襟做什么?”
她慌忙松开手,如做错事情的孩童一般脑袋低垂。
“王爷,对……对不起……我实在不熟悉汉人的服制。”
扶楹如此委屈的模样我见犹怜,闻灼实在生不出任何怒气。
她是北狄人,不知汉族服饰如何穿脱,无可厚非。
他轻叹着抬手,将右肋下掖在外袍中的系带翻出,两指轻捻着解开。
这是件交领衣袍,左侧衣襟与右侧分开后,闻灼再度拉开位于内里的左侧系带,才将衣袍完全敞开。
扶楹红唇微张,完全未曾想过,中原的衣衫穿着会如此繁复。
闻灼心里极其费解。
扶楹是他喊来服侍自己的,可为何事情全由他做,她倒是轻松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本王还是过于纵容你了,”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眼若寒冰,“入府这么久,竟连如何服侍本王都不会。”
扶楹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衣裙的布料,斗胆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我可以学的。”
此时此刻,最好的办法便是遂了闻灼任何意愿。
他地位尊崇显赫,下达的命令从未有人敢违抗,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目空一切。
扶楹虽不愿对他言听计从,但也明白此刻应避其锋芒。
她踮起脚尖,为闻灼脱下锦袍,搭在一旁的架上。
有先前闻灼的示范,扶楹才知晓汉服是在内侧用系带固定。
她按图索骥找到位于他右肋的系带,将中衣解开。
贴身的衣物被她缓缓褪去,闻灼上身袒露在略带凉意的空气中。
他身姿挺拔,腰细膀宽,呈现出完美的倒三角形,烛火映照下的浅古铜色肌肤,健康而充满极致的力量感。
线条优美的锁骨,随呼吸起伏的健硕胸膛,分明对称的腹肌,一切都在昭示扶楹,这是一个成熟而性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