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王府众人皆知扶楹是闻灼偏爱的夫人,若有任何闪失,谁都无法担负起这罪责。
侍卫们小心翼翼撤步后退,渐渐扩充出刺客活动的空间。
“你竟挟持女子,如此卑劣无耻!”
云川咬紧牙关,攥紧手中刀柄,全神贯注盯着刺客动向。
“笑话!”
刺客一边退向殿门,一边五指发力,掐得扶楹一张惨白的脸涨得通红,“同狗贼还需要讲什么道义?都让开!”
殿内现状紧绷得如同弦上的箭,蓄势待发,任何一方都不敢轻举妄动,互相试探着彼此防线。
“哈哈哈——”
蓦地,凝重肃穆的殿内回荡起一阵讥讽的狂笑。
望舒,云川,连同躲在远处立柱后的韦昱立与徐绾,眼睛皆不由自主地瞪圆,震惊看向全场唯一从容不迫,甚至放声大笑的人。
闻灼轻嗤一声,敛去笑容,沉冷盯着前方对峙,俊美若仙的脸庞上挂满了嘲弄与戏谑,仿佛在看一场极为拙劣的表演。
他缓缓站起,身姿高大挺拔,瞧着刺客的墨色瞳仁仿佛幽暗的黑色潭渊,深不见底,不掺杂任何感情,冷漠至极。
他向防卫在前方的一排侍卫挥手,命他们退至两侧。
“你若有胆,便杀了她。”
闻灼蔑然看向冷汗直冒的刺客,轻启薄唇,语气淡然如同寒暄。
殿内众人一片哗然。
王爷疯了吗?
喜爱的夫人被狂徒劫持,在这千钧一发性命攸关的时刻,竟然还如此镇定自若地挑衅刺客。
“狗贼,你以为我不敢吗?”
果不其然,血气方刚的刺客被他激怒,猛地收紧了手指上的力道。
扶楹额角处的青色血管绷起,脸颊通红,不禁喉咙间溢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
她抬手欲掰开刺客掐紧的手指,而缺氧之下的微弱力道,却起不了一点作用。
“她是本王夫人。你们即便杀不了本王,杀了她,也不算无功而返,至少能向尔等背后那贼人有所交代,不是吗?”
闻灼不断激化着矛盾,但仍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恍若刚自仙境云游归来,毫无半分紧张。
扶楹被挟于刺客掌下,呼吸艰难,血液直冲头脑。
“不……”
她向闻灼无助地摇头,眼神充斥着绝望,一双浓密睫毛上挂着泪珠,泫然欲泣,由于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双唇做出求救的口型。
“王爷……”
云川真有些害怕,咽了下口水,喉结上下涌动,大惊失色看向闻灼。
或许扶楹痛苦无助的模样戳入心底,闻灼敛去方才的轻淡恣意,死死盯着刺客,目光如炬,凶狠阴毒。
那双墨黑色的眼眸犹如浸泡在腊月寒渊中的曜石,透着令人不敢直视冷冽的锋芒。
“哼。”
他鄙意冷嗤一声,右手径直抽出佩于身侧的龙牙,一脚踏上案面,奋力向前猛冲跃进。
那矫健宽大的身姿,犹如一头张牙舞爪的饥饿野兽,纵身一跃扑向羸弱的猎物。
龙牙的尖锐刀刃仿佛疾风暴雨,裹挟着危险与绝望,向二人蓄力挥砍过来。
……
电光石火间,一个身影虚虚闪过,力若千钧的切割力将刺客颈部的动脉豁然剖开。
“唰——”
热血瞬间喷涌而出,似一股剧烈涌动的地下泉水,从将将凿开的地面破口喷薄泻出,形成腥然滚烫的血柱。
扶楹被刺客一臂猛地推开,刚一抬头,只感到一阵劈头盖脸的腥气扑面而来。
“哗——”
她双目视野瞬间腥红一片,脸上传来一片粘稠的湿热感。
鲜红的动脉血液喷溅在她脸上,流入眼内,顺着面庞的线条不断滴下。
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扶楹还未反应过来,便顿时僵直在原地,脊梁骨与后颈迸射出阵阵痉挛。
虽然她行医已久,对血的气味触感并不陌生,但不知怎的,她脊背一阵瑟缩发抖,从骨髓深处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一旁的闻灼也未能幸免,玄色长袍上的金色暗纹已被血液浸润成殷红色。
看着地上刺客逐渐冷下的身体,他不屑地轻哼一声,仿佛那是一片被秋风扫过的残叶,无足轻重。
闻灼将佩刀拄地,转过身去,鹰隼般锐利的双眼瞪向殿内瞠目结舌的侍卫们。
“你们这群废物,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眉宇紧蹙,面色铁青一片,低沉的嗓音重如磐石:“竟让贼人肮脏的血,玷污了夫人。”
“王爷息怒!”
一屋子侍卫被坚执锐,最终还是由闻灼亲自抽刀杀贼。他们颤颤巍巍,噤若寒蝉,收刀下跪,不停向闻灼磕头谢罪。
“望舒。”
听到闻灼冷声命令,望舒连忙起身,将擒拿在手的刺客连拖带拽,拉扯到闻灼面前。
刺客已被扯掉了蒙面的黑巾,他的样貌,同方才被云川杀死的刺客分毫不差。
刺客咬牙切齿怒瞪闻灼:“你这狗娘养的恶贼,有种就杀了我!”
听到这不堪入耳的怒骂,望舒冷哼,直接发狠地一脚踹上刺客大腿,强迫他卑微跪于闻灼脚下。
闻灼全然忽视刺客的暴怒之语,居高临下睥睨着他。
他冷冷抬唇:“尔等鼠辈背后的贼人,好不容易苟且活命,放着安生日子不过,却要铤而走险刺杀本王,实在愚蠢至极。”
“……”
刺客倏然噤声,死死咬紧牙关,一滴冷汗从背后滑下,没入衣衫中。
难道……闻灼已然猜到他家主人的身份了?
闻灼懒得同他多说一字,直接下令:“押入地牢。”
“是!”
望舒连同一众侍卫拖着刺客,离开前殿。
惊险万分的闹剧终于告一段落,余下的侍卫与仆从一刻不停地处理着两名刺客的尸体,清洗飞溅满地的血迹。
扶楹始终杵在那里,神情木讷,脊背僵直,只感到耳边嗡嗡作响,头脑发懵。
经历被挟持,被血洗,她不知道后面还有何等恐怖的深渊,等待着她坠落……
下一刻,一只大手揽过她的后背,稍稍用力,便将僵硬麻木的身子带入一个宽大的怀抱中。
闻灼看着满脸鲜血、呆若木鸡的扶楹,眉头微皱,淡淡低语:“为何弄得这样狼狈?”
扶楹惊魂未定,听到这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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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了眨沾有血珠的睫毛,抬眼看向闻灼。
眼睑处的鲜血凝固,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生出大小不一的裂纹褶皱。
扶楹轻启红唇,幽幽开口道:“王爷自然心如明镜……”
闻灼不由得面色一沉,眸底的光芒冰冷下来。
他出手救她性命,敢情她还怨怼起自己来了,实在是吃力不讨好。
许是见她遭受这般剧烈惊吓,于心不忍,闻灼手掌在她后背轻拍两下。
“去,洗干净后再来见本王。”
扶楹面如土色,心跳近乎停滞,听闻此言不由得深深呼出一口气息。
这是……暂时放过她了吗……
云川和碧落匆匆前来,对闻灼俯身行礼。
碧落小声提醒扶楹:“夫人,我们快回芙蓉阁吧。”
“嗯……”
扶楹失魂落魄地迈出脚步,却脚踝一软,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她未能站定身形,撞上前方一个坚实的胸膛。
“夫人,当心啊。”
云川疾步上前接住扶楹,满眼担忧,并伸出双手,虚虚护在她周围。
闻灼见状,下令道:“云川,背夫人回去。”
“是。”
云川将浑身是血的扶楹小心背在背上后,快步离开。
“王爷,您不要紧吧?”
徐绾上前唤他,略带细纹的眉眼间忧心忡忡。
韦昱立也连忙赶来,替闻灼接过那把沉重的佩刀。
“本王无碍,徐姑姑不必担心。”
闻灼伸出手臂,徐绾会意后,搀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到案前落座。
闻灼佯装腿疾的事情,唯有韦昱立、徐绾、两名贴身侍卫与扶楹知晓。
王府人多耳杂,他在人前需时刻保持行动不便的形象,才能让觊觎他性命的贼人掉以轻心。
由于过分轻敌,他们派出的那些刺客不仅不能得手,闻灼抓出幕后黑手的几率还能大大增加。
如此一举两得的事,他为何不做?
即便在世上落得残疾王爷这一蔑称,他也在所不惜。
案面上被刀劈开的裂缝有些触目惊心,闻灼瞧着自己几日前书写的行书文稿并未被破坏,只是有些褶皱,安然长舒一口气。
望舒将刺客押解地牢后,返回殿内向闻灼禀报。
“王爷,刺客已绑了手脚,扔进牢房,请王爷发落。”
闻灼神态自若,“无需审问,给他松绑,带上镣铐,好吃好喝招待。”
望舒惊得连连直呼:“王爷,这太便宜他了……”
他的王爷今天真是疯魔,为何会对前来刺杀的贼人这般好心?
闻灼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案面那道密杂的裂纹,笑意凉薄:“本王自有安排。”
两刻钟后。
仆从经过细致地清洗打扫,将前殿恢复为刺客入侵前的整洁模样。
望舒站在案旁,看向正在端着瓷杯饮水的闻灼,垂头求教:“属下百思不得其解,您方才对那刺客说,他背后主使愚蠢至极,何出此言呢?”
闻灼抬眸,摩挲杯盏,将阴冷笑意藏于氤氲雾气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