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5月5日,骑田岭宣告易主的同时,两翼战场捷报频传,佟麟阁的第九军与张自忠的第十二军以6万兵力强攻九嶷山,雷霆之势撕开日军第27师团防线,歼灭守军1万余人,剩余七八千残兵丢盔卸甲,仓皇逃往连州。
而黔军第23军与川军第25军合力围剿莽山,将日军第43师团打得溃不成军,最终仅余数千人突围,同样狼狈地窜入连州城寻求庇护。
捷报传至骑田岭前线时,第一集团军的将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而此刻的连州古道,正迎来一场争分夺秒的工兵突击。
骑田岭大捷的次日清晨,杨宇霆便调派两个工兵团星夜驰援。数千名工兵扛着铁锹、撬棍,带着炸药包与木板,沿着古道全线铺开作业。他们没有时间进行大规模爆破拓宽,只能针对狭窄隘口与炮弹坑做应急处理——将碎石填入深坑,用木板铺就简易栈道,在弯道处凿开岩壁拓宽半米,确保步兵纵队能快速通行。
“动作快!天黑前必须打通全线!”工兵营长扯着嗓子嘶吼,手掌被铁锹磨出了血泡,却顾不上包扎。士兵们轮番上阵,饿了啃口干粮,渴了喝口山泉,仅用一天一夜,便将这条千年古道修整成一条能供大部队快速穿插的通道。
5月7日拂晓,王以哲的第一军作为先锋,率先踏上修整后的古道。第一旅的2万名将士分成数路纵队,沿着青石板路向南急进。士兵们脚踩军靴,背着M1步枪与巴祖卡火箭炮,步伐整齐划一,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王以哲骑着战马走在队伍前头,腰间的指挥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望着前方连绵的谷地,沉声下令“加快行军速度!连州城里的鬼子已是瓮中之鳖,第四师团残部、28师团、27师团和43师团的败兵凑了三万来人,看似人多,实则军心涣散,务必趁他们立足未稳,一举拿下!”
岭南决战2
与此同时,清远日军司令部内已是雷霆震怒。冈村宁次看着松井命发来的求援电报,气得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废物!一群废物!”他指着电报上“骑田岭失守,恳请增援”的字样,对着通讯参谋嘶吼,“给松井命回电!第四师团临阵脱逃,致内藤支队与第15、16旅团全军覆没,罪无可赦!免去他师团长职务,即刻押送广州受审!命第四师团副师团长池田健男暂代指挥,与第27、28、43师团死守连州!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电报传到连州城时,松井命面如死灰,被宪兵押解着连夜南下。临时接过指挥权的池田健男,是个凶悍的原关东军出身的军官,满脸横肉,眼神阴鸷如鹰隼。他一踏入师团指挥部,便闻到了满屋子的颓丧气息——几名大阪师团的军官正围在一起,偷偷打包行李,墙角的士兵更是瘫坐在地,满脸绝望。
“都给我站起来!”池田健男一脚踹翻旁边的木桌,军靴踩在散落的文件上,声如惊雷。
军官们吓得一哆嗦,慌忙起身立正,头却埋得低低的。就在这时,两名宪兵押着十几个衣衫不整的日军士兵闯了进来,为首的宪兵大声报告“报告代理师团长!这些人企图越城逃窜,已被当场抓获!”
那十几个士兵大多是第四师团的,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躲闪,其中一个下士更是颤抖着哀求“长官,我们不想送死……支那军的炮火太猛了,我们打不过的……”
池田健男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军刀,刀身寒光凛冽。“帝国军人,只有战死的荣耀,没有逃跑的懦夫!”他猛地抬手,指着指挥部外的练兵场,“把他们拖出去,就地枪决!所有军官,全部到场观刑!”
士兵们顿时哭嚎起来,拼命挣扎着嘶吼“池田阁下饶命!我们错了!”“我们是被松井师团长骗来的!”
可宪兵们根本不为所动,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们拖到练兵场上。片刻后,十几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连州城的天空。
练兵场上,鲜血染红了青石板。四支日军部队的军官们站成一排,脸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池田健男提着还在滴血的军刀,走到人群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冰冷刺骨“看到了吗?这就是逃兵的下场!从今天起,凡擅自撤退、违抗军令者,一律格杀勿论!我不管你们是第四师团的,还是27、43师团的,进了连州城,就只有一个身份——帝国的守军!谁敢再提逃跑二字,这把刀,会亲手斩下他的脑袋!”
他顿了顿,又指着城防地图,厉声下令“第28师团驻守北城门与城墙东段,给我把重机枪架到城墙垛口上,工事里填满沙袋!第四师团残部守南城连江渡口,把所有民船凿沉,江面布上铁丝网!27、43师团残兵填补城墙西段与城内街巷,拆毁民房构筑街垒,每一条胡同都给我挖出战壕!现在,立刻去执行!”
军官们噤若寒蝉,连声应诺,转身便匆匆离去。一时间,连州城内鸡飞狗跳。日军士兵挨家挨户地强拆房屋,将梁柱、门板运上城墙,又在街巷里挖掘战壕,设置铁丝网与拒马。连江渡口的数十艘民船被凿穿船底,沉入江中,江面上只留下一片片漂浮的木板。池田健男则带着宪兵在城内巡逻,但凡看到有士兵偷懒怠工,便是一顿皮鞭抽打,整个连州城都笼罩在一片恐怖的氛围之中。
5月8日拂晓,连州城外响起了震天的军号声。王以哲的第一军与黄百韬的第三军共计六万人,兵分三路,对连州城发起了猛攻。而就在地面部队冲锋的同时,天空中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吗,十余架雷霆轰炸机编队而来。
“空袭!空袭!”日军的防空警报声凄厉地响起。
可连州城内的日军防空火力极为薄弱,仅有几门老旧的高射炮,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拦截。轰炸机群在高空盘旋一周,随即俯冲而下,一枚枚重磅炸弹呼啸着落下。
北城门的日军工事首当其冲。炸弹在钢筋混凝土的碉堡上炸开,碎石与泥土飞溅,正在架设机枪的日军士兵瞬间被气浪掀飞,血肉模糊的肢体散落在城墙之上。紧接着,轰炸机群又转向城内的日军兵营与弹药库,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而起。
“快隐蔽!快进防空洞!”池田健男嘶吼着,却眼睁睁看着一座弹药库被击中,剧烈的爆炸将半个兵营都掀翻,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空袭持续了半个时辰,轰炸机群扬长而去。而地面部队的进攻,也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北城门是日军防御的重点,池田健男将第28师团的主力部署在这里,城墙上架起了数十挺九二式重机枪,工事里藏着掷弹筒与迫击炮。王以哲的第一旅2万名将士,顶着日军的炮火,向着北城门发起冲锋。
“炮兵!覆盖射击北城门工事!”王以哲站在指挥阵地上,声嘶力竭地呐喊。数十门105毫米榴弹炮齐声怒吼,炮弹如雨点般砸向北城门。硝烟弥漫中,城墙的青石被炸得粉碎,钢筋混凝土的工事也出现了裂痕。
炮火稍歇,第一旅的将士们扛着云梯,如潮水般涌向城墙。可日军的火力实在太猛,重机枪的子弹如泼雨般扫来,冲锋的队伍一片片倒下。云梯刚架到城墙上,就被日军的手榴弹炸断,士兵们坠落在地,鲜血染红了城墙下的土地。
“他娘的!”王以哲看着前线的惨状,双目赤红,“命令第四旅从西侧迂回,攻击城墙薄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