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淮沉默了片刻,忽然很淡地笑了笑,笑容里有种无言的包容。
他看着她,神色平静地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下次再遇到任何你觉得棘手的问题,不用等穿越提醒,可以直接来找我。”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江晚听完,很明显地愣了一下,心口蓦地一暖,那股熟悉的安定感再次蔓延全身。
半个小时后,两人用餐完毕,结账离开餐厅。
也许是熟悉了假扮情侣的相处模式,江晚感觉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短了些。
车子很快抵达顾景淮公寓的地下车库,他停稳车子,解开安全带,动作自然地扫了一眼车外。他的目光在某一处停顿了半秒,随后转向江晚,眼神传递给她一个信号,然后推门下车。
江晚心领神会,紧跟着下了车,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挽起他的手臂,两人并肩朝电梯方向走去。
车库顶灯投下来的光线将他们的影子拉长,紧紧交叠在一起。
走到电梯间附近,顾景淮却忽然停下脚步。江晚也跟着停下,略带疑惑地看向他。
顾景淮转过身,面对着她,昏暗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他的眼神隐在暗处,看不真切,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试探。
“江晚,”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停顿了一下,缓缓说道:“既然都被拍了,我们要不要让这场戏,更真实一些?”
更真实?
江晚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怔怔地望着他,眼神中透着一丝迷惑。
她微微张开嘴,刚想问他什么意思,顾景淮突然毫无预兆地俯身靠近,下一秒,一个温热又柔软的触感轻轻地落在她的唇角。
江晚的瞳孔瞬间放大,全身血液猛地涌向头顶。周围的一切仿佛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唇边那一处灼热的触感占据着她所有的感官。
她的脑海里像是炸开了烟花一样,绚烂璀璨,轰鸣作响。嘴角的触感夺走了她所有的思考和反应能力,她僵在原地,感觉时间都停滞了。
这个吻非常短暂,一触即分。
顾景淮很快站直身体,向后退开一些距离。他看起来也并不是很镇定,呼吸略显急促,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两个人默默地对视,空旷的车库里,安静得仿佛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几秒后,江晚的心脏后知后觉地开始剧烈跳动,脸颊和耳朵都迅速灼烧起来。她望着顾景淮近在咫尺的脸,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无言的沉默和尴尬在空气中蔓延。
半晌,顾景淮恢复平静,伸出手臂轻轻揽过她的肩膀,几乎是半拥半推地,将尚处于震惊失神状态的江晚带进了电梯。
金属门缓缓闭合,彻底隔绝外界的空间。狭小密闭的电梯里,江晚嘴角残留的余温和触感被无限放大。
顾景淮仍旧保持着怀抱她的姿势,她僵硬地站着,能清晰地感觉他离得很近,近到她能听到他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站着,直到“叮”一声轻响,电梯到达楼层,门缓缓打开,顾景淮的手从她肩上移开。
“走了。”他提醒道,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江晚脚步有些虚浮地跟着他走出电梯,穿过走廊,站在公寓门口。
顾景淮解开指纹锁,走了进去。江晚则站在门口,神色有些迷茫,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带给她的冲击尚未平息,大脑仍是一片混乱。
顾景淮回头看她,平日里挂在脸上的淡定从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稍显慌乱的神色。
片刻后,他再次出声提醒,声音已恢复平稳,“怎么不进来?”
“哦,这就进。”江晚回过神,迈开脚步进了房间,顺手关上门。
顾景淮转身欲走,但脚步刚动,似乎是想到什么,突然停下脚步,转回身来,差点和跟在他身后江晚迎面撞上。
两个人同时向后退开,一瞬间便隔开了五六米的距离。
一股无声的尴尬在两人之间蔓延,每一秒都拉得很长。
最终还是顾景淮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刚才那个吻……”
他顿了顿,神色略显郑重,“抱歉,是我冒昧了。”
江晚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看向他。
“没关系,只是碰了一下嘴角。”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意,“毕竟是演戏嘛。”
顾景淮的目光转向她,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看你反应这么大,以前,是不是没有拍过吻戏?”
江晚点了点头,老实承认:“确实没拍过。”
她说着下意识想抬手去摸自己的嘴角,但意识到顾景淮正盯着她,便克制住没有抬手。
顾景淮沉默了,片刻后,又试探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没跟别的男人亲过?”
江晚呼吸一滞,脸色有些害羞又有些窘迫,明显是被顾景淮说中了。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顾景淮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眼底深处划过一丝极淡的懊悔。
“抱歉。”他轻声说了一句,隔了两秒,又补充道:“马上就要过春节了,接下来这半个月,我暂时没有什么工作安排,应该也没有出门的机会,我们暂时不需要演戏。”
说到春节,江晚突然想起正事,她立刻把刚才的尴尬抛在脑后,开口问道:“顾老师,春节我能不能住在你家?往年我都和我闺蜜一起过年,但今年她要回老家,我没地方去。”
顾景淮没问她为什么不回老家,成年人之间,有些事不必说得太透,每个人都有不便言说的苦衷。他点了点头,语气自然而肯定:“当然可以。”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我春节应该也留在家里。”
江晚微微睁大眼睛,所以,她要和顾景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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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这个公寓里,一起度过春节?
这个念头刚在她脑海中闪过,就听见顾景淮清晰而平稳的声音传来:
“我们一起过年吧。”
————
第二天清晨,江晚是被手机锲而不舍的铃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到屏幕上出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她迟疑片刻,还是按了接听。
“江晚是吧?我是顾景淮的经纪人。”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干练的女声,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直接切入正题。
这个女人的声音,江晚有些熟悉,她思考了两秒,想起来这个声音她在顾景淮车上听到过,确实是他的经纪人,好像姓周。
她瞬间清醒了不少,从床上坐起身,礼貌地问道:“您好,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们两个人昨晚在车库被拍了。”周姐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明显的压迫感,“狗仔已经把照片发到了我们公司,他们没有直接爆料,而是先找我们探口风,问我们要不要买断。”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江晚的反应。
但江晚一直没有回话,她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语速加快,带着明显的指责,“江晚,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手段说服景淮的,但我必须提醒你,不澄清绯闻的这个决定非常不明智,会带来一系列不可控的后果。”
她的语气越发严厉,“这种不清不楚的绯闻,不仅会给他的地位带来消耗和打击,对你一个事业刚有点起色的新人,更是弊大于利。你要知道景淮名声比你高,舆论不会对弱势的一方客气。”
江晚静静听着,她能感觉到对方话语里的轻视和那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欲。
“所以,”周姐继续说道,“如果照片流出去,舆论发酵,你需要立刻对外澄清,说你和景淮只是普通朋友,昨晚只是朋友聚餐,任何亲密举动都是角度造成的误会。明白吗?这是为了你们双方好,尤其是为你好。”
这句话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如果她和顾景淮是真的恋爱,面对经纪人贬低和警告的话语,她可能真的会慌张。但他们只是合约情侣,经纪人这番话对她毫无作用,她的心情异乎寻常地平静。
她简单地回复:“关于这件事的态度和处理方式,我个人的表态并不重要。您只需要跟顾景淮沟通就行,我和他的态度保持一致。”
她顿了顿,语气平和却坚定:“另外,您作为顾老师的经纪人,您越过他,直接来联系我,并要求我按照您的指令行事,您不觉得你这种做法本身也有些欠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回应。紧接着,周姐的声音陡然拔高:“行啊江晚,还真有点能耐,敢跟我叫板!我告诉你,别太拿自己当回事!这个圈子里,看不清自己位置的人,最后都会摔得最惨。真出了事,最后难堪的只会是你!”
刻薄的话透过听筒传来,江晚忍不住将手机稍微拿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