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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柳家老宅

作者:藤上白狸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请魂?也是丰平郡这边儿的习俗?”


    宋今琰边问,边晾了晾手中滚烫的烤木薯,挖出溏心的芯子递给容岫,容岫也不客气,龇牙咧嘴地叼住,在木琰食指上留下两个圆圆的牙印。


    珍娘却摇头,“听说是柳家自己这两年定下的规矩。”


    “说来我们这村就叫柳家村。柳家世居丰平郡,祖上靠烧瓷为生,正是从青州这小村子里发家的,后来还出过大官,如今已然是本郡数一数二的大姓了。虽说他家得势的几支都早已迁到昔州定居,但祖坟和家祠仍留在青州,本家的在外头去世了,还是会葬回来的。此时敲敲打打的,正是在请魂入宗祠。”


    宋今琰看了看落锁的大门和门口将将撒上的白花花的盐巴,既是柳家人请魂归柳家村,何必这般谨慎,是有些奇怪,他直言:“珍嫂嫂不像是个忌讳死亡的人。”


    听得敲碗的声音越来越近,珍娘也看了眼门口,会意,却有些迟疑道:“自从一白中了官,我同他久居庆京,家乡的事儿多是道听途说的。”


    宋今琰闻言点头,也没追问。


    他本来就不关心,方才多嘴的几句也是因容岫好奇心重,在神识里催促他问的。


    只是珍娘踌躇片刻,想到昌芜县衙里那位督官说过这位小道长在亡夫的案子上出了不少力,便又开口:“主要是他家这作法有些邪门儿,哪有人家是半夜三更用小小一只碗把祖宗端进祠堂的?而且听说凡是窥视过送魂的人,不出七天或疯或死,无一例外。这两年下来,多少有点人心惶惶。”


    容岫:“喵?”


    宋今琰传话:“那么邪乎,没报官?”


    “之前乡亲们闹得紧了,州府玄字号的官差来查过,没见人祸也没有妖族闹事的痕迹,便不了了之。”珍娘裹了裹身上的衣裳,想到岑一白若在,此时定要吓得和儿子躲被窝里,又自嘲笑笑:“也许就是些捕风捉影的事。”


    话音刚落,敲碗的声音来到了岑家门前。


    容岫好奇得紧,跃到门边的墙头看下去,见一行五人黄衣黑帽,家仆的打扮。


    打头那人握着根筷子在前面敲碗,敲的就是一只普通的土碗没什么奇特,倒是后面四人跟抬轿子似的,抬着一张小小的供桌,上头是一只烧得艳红的瓷碗。


    岑家的矮墙只比这些人高出一个脑袋,墙头土块滑落的些微动静被他们敏锐捕捉,齐齐抬头望过来,五个人的脖子就这般僵硬地拧成一个不大生动的弧度。


    容岫也扫量这些人,蓬松的黑尾缓缓落下,颇有蓄势待发之意。幸而五双眼睛只与容岫对视了片刻,复又扭过脑袋沿着大路朝村后的山中走去。


    沿着大路的人家都灭了灯。


    村后的黑山里鼓来一阵风,拂过门前流淌的小河,从月下送来一片潋滟波光和……淡淡的血腥味。


    猫儿的胡须在风中动了几动。


    借着月光她瞧得分明,那碗里有七个手指长短的人,应该说是……七只魂。


    或坐或躺,或哭或笑,垂首顿足好不酣畅,好像都沉浸在一个痛快淋漓的故事里。


    这显然不是柳家人的魂,因其中竟然有容岫熟悉的身影,正是在昌芜县对她发过善心的老医馆。容岫金瞳顿冷。


    【叮——检测到淤积能量,恭喜宿主触发新任务】


    【任务评级为“空”,已为宿主生成副本】


    清洁任务按危险程度划分六级,“念、怨、害、空、死、绝”,其中这“空”字有些特别。


    按系统的解释,空,即未知。


    系统检测到需要清洁的淤积能量,却未见“念、怨、害”任务中来燃香诉念的苦主,更不知这能量淤积带来的后果是否会让“空”字任务升级为对话本世界具有毁灭性的“死、绝”时,就会评级为“空”。


    系统原话【这是个动态评级】


    但有一点无疑——


    【“空”字任务很有可能隐藏导致话本世界能量淤积的关键线索】


    【鉴于本次任务危险程度无法确切评估,系统下线更新期间会在玉神龛中留出一个窗口,若任务等级发生变化,请宿主及时暗下按钮暂停更新。】


    说完这句,系统兀自开始倒计时。


    宋今琰腰间的玉神龛上隐隐浮现一个“空”字和一个方形的暗扣,原来这被容岫当挂件的玩意儿还有这么个用处。


    宋今琰觉察到变化望向墙头,却见容岫眺着远处,少见的心事重重。


    鼻尖轻嗅了两下,竟追着啷当响声去了,只在识海留下一句“若卯正未归,山上柳家祠见”。


    容岫一路跟到半山腰,入了柳家庄。


    庄子里只有个瞎了眼的老倌,听到动静照常去开门,也随着这诡异的五人一同去了后山上的祠堂里。


    柳氏祠堂修得大气,三面墙上供满了牌位,那老者应就是留在庄子里侍奉香火的,他轻车熟路地把五人引进祠堂,瞎着眼也能手脚麻利地撤了原先的供台,待那几个怪人撂下肩膀上的供台,老者又麻溜地在红碗前插了三炷香,换上新鲜的供果糕点。


    这五人便也转身出去了,这回可是排成排回到了庄子里,四散去了各个院子。


    容岫跟了一路,始终闻不到活物的味儿,显然这五人非人非妖。她见人四散去,随意挑了个跟上。


    只见那怪人来到一处空落落的院子前,捡起地上的灯笼,重新燃上后提到手中,在院门一侧站定,倏而竟变成了个人形的竹编木偶,木偶此刻月下掌灯,似从未活过。


    容岫咋舌称奇。


    传言,元帝北伐时,曾中计被妖王陆吾困于一空城中,援兵久久未至,元帝竟在被困的十日里徒手编了三千草人。草人关节活络,栩栩如生,落地成军,皆能幻作八尺将军,硬生生杀了出去。


    当然,这只是个脍炙人口的传说,无从证其真伪。


    只是她猫生以来第一次亲眼见到,也难免惊叹,世上竟真有这种术法,那岂不是一人可抵百万兵不再是戏言?


    她踩着猫步,还想再上前瞧几眼,却忽然弓起身来。


    院门后,竹影缀在地上,将视野切得粉碎,风一吹,纷纷扰扰的阴影中缓缓探出一颗硕大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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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岫看清楚,松口气,还好不是什么千奇百怪的丑东西,是只长得不大聪明的老虎,一双异色眼就这般直直看着她。


    待风止,周遭稍静,虎妖朝容岫开口:“老朋友,怎么只剩一条尾巴了?”


    容岫早早止住脚步静观其变,却听得那虎妖问的这般奇怪,警惕地压下茸茸黑尾,回他:“谁是你老朋友?本姑娘天生就一条尾巴。”


    虎妖听这话,前进的脚步有些迟疑,终是停在了半明半暗之处。


    容岫封印加身,自知处于弱势不敢贸然动手,见他未有再往前的意思,便脚底抹油走为上策,两息间就跑没了影儿。


    倒是她走后,那虎妖背上翻上一道娇俏窈窕的身影。


    那姑娘敞着衣领赤着脚,身体的曲线就这般贴合着老虎昂然如山势的背脊,懒洋洋趴在其上,垂下一截修长的小腿,染着胭红指甲的玉足在老虎腹间勾弄着,姑娘俯到老虎耳边,问:“吉奴,那小黑狸就是当年给过你一命的猫妖?”


    吉奴耳朵一抖,算是默认了,皮相可以变化,但气息是骗不了人的,可她好像什么也不记得了。


    片刻,他视线从容岫离开的方向收回来,往前两步,与那提灯的偶人齐身,他背上的姑娘懒懒地扭头欣赏那竹偶,道:“我做傀儡,需得一幅完整的骨架才行,可这山庄里的傀儡竟然用几根破竹子就能做得如此惟妙惟肖,好生厉害。我瞧着,你那位老朋友对这傀儡也很有兴趣呢。”


    吉奴眼睛一眯,凑着脑袋嗅过去,一丁点儿味道也辨别不出,确实很高明。


    姑娘见状又开口:“你刚才可闻仔细了,那猫妖身上确实有我要找的人的气息?”


    “不会错。”


    得到这答复,姑娘咯咯笑起来,笑声中晃响了手中的银铃铛。


    几道奇形怪状的黑影闻声,悄无声息地从山林间跳跃着蹿了出去。


    她抬脚轻踢那竹偶人手中的灯笼,一把环住老虎的脖子,脸埋进绒毛里晃了两下,“好吉奴,你想要我怎么奖励你?”


    灯笼投下的昏黄光影在吱呀声中晃动。


    虎妖喉间一阵低吟,雄壮背脊如翻山倒海,倏地翻身。


    就这个旋身的刹那,已然是一位异瞳散发的魁梧男子了。


    忍不住勾起的唇角压实在压不下去,臂上一用力,二人的黑发丝丝缕缕搅缠在一起,在姑娘刻意的捉弄下,发丝拂皮肤激起酥麻的痒意,他当即沉了眼,两步并一步,踢开院中的房门。


    这没有半点活人味的柳家山庄一角,久违地迎来一夜湿热的旖旎。


    -


    宋今琰昨夜得了容岫吩咐,做了个仰卧起,最终没追出去。


    自以为乐得自在,却实在睡不着,干望墙头坐在院中添了半宿的柴火,实在困不行了,又在珍娘铺就的草席上对付了半宿。


    还未到卯时,就向珍娘问了路,大包小包也往山中去了。


    岂料那庄子大门紧闭,他只得翻墙进去。


    甫一落地,就见一瞎眼老人舀了一碗热乎乎酒酿汤圆,正在墙角欢喜地喂那黑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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