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露的清凉药力渗入皮肉,驱赶着污秽能量带来的阴冷与麻木。
伤口处传来细微的麻痒感,■■目光牢牢锁在前方那条低矮、黢黑的人工甬道。
地底的震颤已经平息,但那股沉闷的、仿佛心脏搏动般的余韵,依旧隐隐从甬道深处传来,每一次轻微的脉动,都让岩厅地面那些金属残骸上的锈蚀簌簌掉落几许。
空气中铁锈与腥气之外,开始混杂进一丝更复杂的气味——陈旧机油的腻味、某种电离空气后的臭氧味,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芳香,像是无数种鲜花在密封容器中腐烂发酵后散发的最后气息。
矛盾而诡异。
白已经走到了甬道入口前。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抬起右手,指尖再次凝聚出一点比之前更凝实、色泽也更清冷的光团。
光团飘入甬道,照亮了大约十步之内的范围。
那不是天然形成的洞穴。甬道的墙壁和顶部明显经过粗略的开凿和修整,留有清晰的工具痕迹。
地面相对平整,铺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尘埃,尘埃中混合着细小的金属碎屑和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痂的颗粒。
光晕所及,能看到墙壁上一些模糊的、用暗红色颜料涂抹的潦草符号,早已褪色剥落,难以辨认原意。
但这些符号的走向,无一例外,都指向甬道深处。
“跟紧。”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率先弯腰,进入了低矮的甬道。
■■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口的隐痛和精神的疲惫,握紧手中匕首,紧随其后。
弯腰前行并不舒适,狭窄的空间压抑着呼吸,两侧粗糙的石壁几乎擦着肩膀。
白凝聚的光团在前方稳定地移动,照亮脚下布满尘埃和不明颗粒的路面,以及前方似乎永无尽头的黑暗。
越往里走,空气越是沉闷。那股混合的怪味也越来越浓烈。
除了甜腻的腐香和臭氧味,■■开始闻到另一种味道——硫磺。
不是沸泉谷那种灼热活跃的地火硫磺,而是更阴沉、更……“死寂”的硫磺气息,仿佛来自地底极深处某个早已冷却的、充满毒气的矿脉。
同时,他也感觉到,体内那缓慢运转的灵力,开始出现一丝不受控制的、极其轻微的躁动。
并非之前无法收敛的散逸,而是一种……共鸣?
或者说,是被某种同源又截然不同的庞大“存在”所牵引、所扰动的不安。
星火方舟。
这里的源头,果然与它有关。
甬道并非笔直,蜿蜒曲折,时而向下倾斜,时而略有起伏。
他们经过了几处岔路口,那些岔路更加狭窄、黑暗,有的干脆被塌方的石块堵死。
白没有丝毫犹豫,每次都选择最宽阔、或者那股混合怪味与能量扰动最明显的路径前行。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在这压抑的环境里,时间感再次变得模糊),前方的光团忽然照到了不同的东西。
甬道似乎到了尽头。
不,准确说,是甬道汇入了一个……更大的空间入口。
光晕扩散开去,照亮了一个令人震撼的景象。
他们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向下垂直裂开的悬崖边缘。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偶尔从极深处传来的、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的、仿佛熔岩又像是某种生物内脏蠕动的光芒一闪而逝。
而对面的岩壁,在光芒照射下,隐约可见是某种极其光滑、带有金属质感的银灰色表面,一直向上延伸,隐没在头顶的黑暗里。
那银灰色表面布满了巨大的、撕裂的伤口和扭曲的褶皱,边缘凝固着暗沉发黑的、类似熔融金属冷却后的痕迹。
一些粗大的、不知是管道还是结构梁的残骸从那些伤口中探出,像巨兽折断的骨骼,直直地刺入虚空或深深插入他们所在的这侧岩壁。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以及混杂着辉煌、绝望、怨恨、以及某种非人冰冷意志的混乱能量场,如同实质的海啸,从下方的深渊和对面那残破的银灰色巨壁上扑面而来。
“这是……”■■紫眸微微睁大,即使以他的心性,面对这超乎想象的景象,也感到一丝本能的悸动。
他下意识地调动灵力,试图稳固心神,对抗那无孔不入的能量冲击。
“星火方舟的……主残骸之一。”白的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缥缈,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看来,当年它坠落时,不仅砸出了陨星涧,其庞大的舰体也在巨大的冲击和爆炸中彻底断裂、分解。最大的一块主体在湖底,而这一块……”
他看向对面那几乎望不到顶的银灰色巨壁,“应该是一块相对完整的侧舷或者内部舱段,在爆炸中被抛射出来,斜插进了这片山体深处,卡在了这里。”
他举起手,指尖的光团变得更亮,缓缓向前下方飘去,试图照亮更深处。
光线下,他们看清了更多细节。他们所在的悬崖边缘,其实并非天然岩石,而是一种粗糙的、仿佛用简陋工具在某种坚硬的合金(也许是方舟外壁碎片?)上开凿出的平台。
平台边缘,甚至还残留着一些锈蚀严重的金属支架和断裂的绳索,似乎是以前有人在此活动过、甚至试图向下探索的痕迹。
而对面的银灰色巨壁,在更明亮的光照下,显露出了更多文明的痕迹。
那些撕裂的伤口内部,隐约能看到复杂的、层层叠叠的结构,断裂的线缆如同枯萎的藤蔓垂挂,一些大小不一的、规整的舱门或观察窗的轮廓依稀可辨,但大多已扭曲变形或彻底封死。
巨壁表面,除了伤痕,还有许多巨大而精密的、闪烁着黯淡微光的纹路和符号,虽然大部分已损坏或熄灭,但残留的部分依然散发着一种远超南荒甚至■■认知中任何人类文明的技术美感与冰冷秩序感。
然而,与这辉煌遗迹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弥漫在整个空间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污染”。
那些暗红色的、仿佛熔岩又似生物内脏的光芒,并非来自方舟残骸本身。它们如同粘稠的、活着的脓血,从巨壁的裂缝深处、从下方深渊的黑暗中渗出、蠕动,沿着残骸表面流淌,所过之处,银灰色的金属便会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锈蚀,甚至“生长”出一些恶心的、类似肉瘤或真菌的暗红色增生组织。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香、硫磺味和臭氧味,在这里达到了顶峰,几乎让人窒息。
强大的污秽能量场扭曲着空间,耳边仿佛有无数细碎疯狂的呓语在回响。
这里,就是源头。
是污染了地脉、孕育了“影蚀”、吸引了地衣萤蛭和金属甲虫的……其中一个毒瘤的核心。
“猩红之劫……”■■低声说,不是疑问,而是确认。
湖水中的记忆碎片与眼前的景象重合,那吞噬一切的、毁灭性的猩红光芒,与此刻这些蠕动渗透的暗红污秽,虽然形态似乎略有不同,但那股令人灵魂颤栗的、充满恶意与侵蚀的本质,如出一辙。
“是,也不是。”白纠正道,他的目光穿透光晕,凝视着那些蠕动的暗红,“‘猩红之劫’是毁灭方舟的力量,是外来的、一次性的‘天灾’。而这些……”
他指向那些污秽,“是‘猩红之劫’的力量与方舟本身蕴含的巨大能量(无论是常规能源还是更神秘的‘星火’)、以及大量乘员死亡时爆发的极端情绪、再加上南荒此地特殊的地脉环境……所有一切混合、发酵、异变后,产生的‘后遗症’。一种持续性的、不断扩散的‘癌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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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解释冰冷而精准,剥离了所有神秘色彩,只剩下残酷的本质。
“所以,那些虫子,还有外面的‘影蚀’,都是被这‘癌变’吸引或催生出来的?”■■问,目光扫过平台边缘那些探索痕迹,“这里有人来过。是……巡天司?还是那个‘山巅观星者’?”
“都有可能。”白没有给出肯定答案,“或者,是其他对星火方舟秘密感兴趣的势力。这里残留的痕迹很旧了,至少是几十年前,甚至更久远。”
他顿了顿,“不过,最近似乎也有‘客人’。”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平台边缘一处尘埃较薄的地方。
那里,有几个相对清晰的、带着泥渍的脚印,尺寸不大,绝非人类成年男子所有。
脚印很新鲜,最多不超过三五天。脚印旁,还散落着几片非常细小的、暗紫色的、边缘锋利的晶体碎片,散发着微弱的、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
■■也看到了那些脚印和碎片。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有人在他们之前不久来过这里?
是谁?目的为何?那些紫色晶体碎片又是什么?
没等他想明白,下方的深渊,再次传来动静。
不是之前那种沉闷的震颤。
而是一种……蠕动、拖拽、夹杂着液体滴落的粘腻声响。
紧接着,那片暗红色的、如同内脏蠕动般的光芒,骤然变得明亮、活跃起来。
光芒的来源似乎正在从深渊深处……向上移动。
白瞬间站直身体,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退后!”
话音未落。
数条粗大得不可思议的、完全由粘稠暗红色“物质”构成的“触须”,猛地从他们下方不远处的黑暗中弹射而出!
这些触须没有固定的形态,表面不断起伏、流淌,时而像融化的蜡,时而像纠缠的肠体,时而表面又会裂开无数张细小、不断开合、布满利齿的“嘴”。
触须上散发着极其浓烈的甜腻腐香和污秽能量,速度快得惊人,直扑平台上的两人。
目标——依旧是■■!
白冷哼一声,不见他如何动作,一道无形的、清冷如月华的屏障瞬间在他和■■身前展开。
“噗!噗噗噗!”
暗红触须狠狠撞击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如同撞击皮革的声响。
屏障纹丝不动,清冷的光芒与触须上暗红的污秽能量剧烈摩擦,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侵蚀声,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臭。
但触须的力量大得惊人,而且不止一条!
更多的触须从下方黑暗中探出,疯狂地抽打、缠绕、试图撕碎那道屏障,屏障的光芒在密集的攻击下,开始微微摇曳。
“它感应到你身上的方舟回响和灵力了!吸引力比那些甲虫强百倍!”白的声音依旧稳定,但语速略快,“这东西是下面那摊‘癌变’的核心衍生体之一,力量不弱,而且污秽侵蚀性极强!我的屏障不能一直硬抗!”
他一边维持屏障,一边飞快地扫视周围环境,目光最终落在平台一侧,那里有几根深深嵌入岩壁、锈蚀严重的粗大金属梁,似乎是当初方舟残骸插入时带进来的结构件。
“看到那几根横梁了吗?跳过去!沿着横梁可以爬到对面残骸上一个相对完整的入口!”白快速指示,“我引开它的注意力!你动作要快!进去之后,找地方躲起来,等我!”
跳过去?
■■看向那几根金属梁。
它们距离平台边缘大约两丈多远,凌空架在深渊之上,另一端深深没入对面银灰色巨壁的一道裂缝中。
梁身锈蚀严重,布满暗红色的污秽增生,看起来极不牢靠。
下方是深不见底、涌动着暗红“癌变”物质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