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洞穴深处醒来时,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是被寒冷或噩梦惊醒,而是自然地从深沉的疲惫中浮起。意识先于身体苏醒,警惕的本能瞬间绷紧,紫眼睛在绝对的黑暗中无声睁开。
没有光。
没有声音。
只有自己平缓了许多的呼吸,和身下干燥沙土传来的、与外界截然不同的、略带暖意的触感。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落在心底。
没有庆幸,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确认。
右手伤处的疼痛减轻了,虽然依旧存在,但不再尖锐。
饥饿感依旧,但不再掏心挖肺。
最明显的变化是寒冷——虽然洞穴内依旧冰凉,却不再是那种能冻结骨髓的、夺命的酷寒。
他缓缓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怀里贴身存放的松子包传来微弱的暖意,提醒着他昨晚真实获取的食物。
不是梦。
他摸索着,从怀里掏出小刀和松子包,就着绝对的黑暗,开始剥食松子。
动作精准,没有浪费一粒。
油脂和热量再次注入身体,驱散了最后一点昏沉。
吃完,他将果壳碎屑小心地拢在一起,用脚拨到角落。不能留下明显的痕迹。
然后,他开始思考下一步。
这个洞穴暂时安全,有遮蔽,温度尚可,甚至还有那股奇异的、似乎能安抚精神的清冽气息。
但它不是久留之地。
食物储备太少,水源需要外出获取,而且……他不喜欢这种封闭的、未知的环境。
更重要的是,停留意味着固化行踪,意味着更容易被追踪——无论是被那个“存在”,还是被其他可能危险的东西。
必须离开。
但去哪里?
盲目乱闯消耗体力,且危险。
他需要信息,需要了解这片区域,找到相对稳定的食物和水源,甚至……找到离开这片山脉、前往更广阔区域的可能途径。
白泽血脉带来的、对灵气和地脉的微弱感应,或许能帮上忙。
灵气充裕之地,往往生机更盛,但也可能意味着更强大的精怪或……山神属地。
他厌恶后者。
但生存面前,厌恶需要暂时让步,转化为更冷静的评估和利用。
他闭上眼,努力摒除杂念,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微弱的感知上,如同在黑暗的水底摸索细微的水流。
起初一片混沌,只有自身血液流动的声响和洞穴岩壁沉闷的“存在感”。
渐渐地,一些极其模糊的“流向”开始浮现。
不是具体的图像或声音,而是一种方向的“倾向”。
就像植物根系本能地伸向水源和肥沃土壤,他的感知隐约捕捉到,洞穴深处(不是他来时的入口方向)的岩壁后方,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纯净清澈的……“水”的气息?
不是地表溪流,更像是深藏地下的、未曾冻结的泉眼或水脉。
同时,在另一个方向(大致是洞穴入口的斜上方,山体更高处),他感应到一种更复杂、更“厚重”的气息——那是充沛的、近乎凝固的灵气汇聚点,带着一种古老的、沉默的威严感。
仅仅是感知的“触碰”,都让他灵魂深处泛起本能的悸动和……厌恶。
那里,极有可能就是这片山脉的“核心”之一,是某个强大存在的居所或力量源头。
他立刻切断了那个方向的感知。
不能靠近。
那么,剩下的选择,就是那条疑似的地下水脉方向。
水是生命之源,有未冻结的活水,附近就可能有更多的生命活动,也就可能有更多的食物机会。
而且,沿着地下水脉的走向,往往能通向更低洼、更温暖的谷地。
他睁开眼睛,黑暗依旧,但心中已经有了模糊的计划。
他摸索着来到洞穴入口,拨开枯藤。
天光比昨天明亮了一些,风雪停了,天空是沉闷的铅灰色。
积雪反射着微光,让山林不再是一片死黑。
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仔细聆听了很久,又观察了洞口附近的雪地——只有他自己的足迹,没有新的。
然后,他才侧身钻出。
寒冷再次包裹上来,但没有昨天山脊上那种毁灭性的感觉。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感知中地下水脉的大致流向,开始沿着山体侧翼的坡面,向下行进。
这一次,他的脚步多了几分目的性,少了几分濒死的疯狂。
他依旧警惕,依旧选择隐蔽的路线,但不再刻意走向绝境去“试探”。
生存本身,已经成了最紧迫的课题。
行进途中,他发现了更多“资源”。
一丛紧贴岩石背风面生长的、叶片肥厚带刺的耐寒植物,他挖出了下面淀粉质丰富的块根。
几处岩石凹陷里积聚的、相对干净的雪水,他用手捧着喝了一些,又用那个快空了的储物玉佩装了一点。
他甚至在一块向阳的、雪层较薄的坡地上,发现了零星散落的、某种鸟类脱落的绒羽和细小的骨头碎片,说明附近有鸟类活动——或许有鸟巢,或许有鸟蛋?
这些发现,都没有之前浆果和松塔那样“恰到好处”的巧合感。
它们更零散,更不起眼,需要他主动去寻找、去挖掘、去判断能否利用。
就像……这片山林本身,在沉默地展示着自己的“库存”,而他能拿走多少,全看自己的眼力和本事。
这感觉,反而让■■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弛了一丁点。
至少,这不像是一种精心计算的“喂养”。
中午时分,他在一处避风的巨石后休息,啃食着清洗过的块根。
口感粗糙微涩,但能提供扎实的饱腹感。他一边吃,一边观察着下方逐渐开阔的谷地。
谷地中有一条明显蜿蜒的、冰封的河流。河流两岸,生长着大片即使冬天也未曾完全枯死的灌木和蒿草,更远处,似乎还有小片的针叶林。
那里,生机显然比高海拔的山脊地带丰富得多。
但同样,也更可能有人类或大型野兽活动的痕迹。
去,还是不去?
就在他权衡利弊时,一阵极其微弱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振动声,从斜上方的天空传来。
不是鸟鸣,不是风声。
是……翅膀快速扇动的、带有某种规律节奏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
■■立刻伏低身体,将自己完全隐藏在巨石的阴影里,紫眼睛锐利地扫向声源。
铅灰色的云层下,几个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由远及近。
不是飞鸟的悠闲姿态,而是带着明确目的性的、疾速的滑翔和扇动。
随着距离拉近,他看清了。
那是三只……“鸟”?
不。
它们的体型比寻常鹰隼更大,翼展宽阔,羽毛在灰暗天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最诡异的是它们的头部——并非鸟类的喙和眼睛,而是覆盖着类似骨质的面甲,眼眶位置闪烁着两点冰冷的红光。
它们飞行时毫无声息,只有靠近了才能听到那种高频的、非自然的振动。
这不是自然界的生物。
是某种……造物?或者,被强大力量驱使的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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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冰冷的目光(如果那红光算是目光)扫过下方的山林,似乎在搜寻什么。
■■屏住呼吸,将身体压得更低,同时尽力收敛自己所有的气息,甚至连心跳都试图放缓。
白泽血脉赋予的隐匿能力并不强,但他赌的是距离、岩石的遮挡,以及对方并非专门针对他的搜寻。
那三只怪鸟盘旋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似乎没有发现明确目标,然后发出一阵短促的、类似金属摩擦的尖啸,调转方向,朝着山脉更高处——也就是他之前感应到那厚重灵气和威严感的方向——疾飞而去,很快消失在云雾之中。
直到它们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
那是什么?
山神的“耳目”?还是这片山脉中某个未知势力的巡逻者?
无论是哪一种,都证实了他之前的判断——山脉深处有强大的存在,并且,那片区域有严密的监控。
而他现在的位置,似乎正好处于对方日常巡逻范围的边缘?或者说,刚才的遭遇只是一个偶然?
他不敢确定。
但这次遭遇,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对“自然库存”的微弱松弛感。
危险从未远离。
这个世界,除了风雪和饥饿,还有更多未知的、非自然的威胁。
他盯着怪鸟消失的方向,紫眼睛里的冰封,似乎又加厚了一层。
休息结束,他再次动身。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行进路线更加曲折,尽量利用一切地形掩护。
他没有直接下到那个看似生机勃勃的谷地,而是沿着山腰,在林木和岩石的掩护下,平行地移动,同时持续感知着那条地下水脉的走向。
他发现,水脉的流向,似乎与通往下方谷地的方向大致吻合,但更深入山体内部,似乎有一条天然的、水脉侵蚀或地质活动形成的裂隙或通道,可以相对隐蔽地接近水源。
这是一个机会。
如果能找到那条通道的入口,他或许可以避开谷地开阔地带的风险,直接获取水源,甚至探索通道是否通向更安全的地方。
他循着那微弱的、清凉纯净的水汽指引,开始在错综复杂的山岩和积雪中搜寻。
这是一项需要极大耐心和细微感知的工作。
有好几次,他以为自己找到了,结果只是岩石缝隙里渗出的、早已冻结的薄冰。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又开始转暗。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先找个地方过夜时,他在一处被大量藤蔓和积雪掩盖的、毫不起眼的岩壁凹陷底部,发现了一道狭窄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缝。
裂缝深处,黑暗无比,但那股清澈的水汽,正从中幽幽地散发出来,混合着岩石的阴凉和一丝……极其微弱的、流动的“风”的感觉。
有风,意味着通道可能不是死路。
■■站在裂缝前,沉默了很长时间。
进去,意味着未知的黑暗,可能的塌方,可能的栖息其中的危险生物。
不进去,意味着继续暴露在山林和可能巡逻的怪鸟视线下,意味着需要冒险去谷地获取水源。
他抬头看了一眼逐渐暗沉的天空,又摸了摸怀里所剩无几的松子和块根。
然后,他低下头,从怀里拿出那把小刀,握紧。
侧身,挤进了那道狭窄的裂缝。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
冻土之下,裂隙之中。
他选择了更深的未知,以躲避地上的锋芒。
每一步,都踏在黑暗与可能之间。
而身后那道裂缝入口的光,随着他的深入,渐渐缩成一条细线,最终,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