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江州百里外的荒野,天色阴沉得厉害。
谢青梧坐在骡车上,身上穿着染坊伙计的粗布衣,脸上抹了些灰,看起来和另外两个伙计没什么区别。赶车的李师傅是染坊老人,话不多,但办事牢靠。
车队一共三辆骡车,装满了染好的布匹。按计划,他们走官道去津门,五天路程。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一路还算顺利,只在出江州城门时被盘查了一次。守城的兵卒看了看货单,又扫了眼车上的人,见都是粗布衣裳的伙计,挥挥手就放行了。
谢青梧当时低着头,心里绷着一根弦。她能感觉到守城兵卒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瞬,但最终没说什么。
出了城,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也不敢完全放松。王家在江州势力太大,沿途州县都可能有人。所以她一路都很警惕,眼睛时不时扫向路边树林,耳朵听着四周动静。
骡车吱呀吱呀走着,官道上人不多。偶尔有商队迎面而过,或者有骑马的人超过去。一切看起来平常。
午后,天更阴了。风里带着湿气,像是要下雨。
李师傅抬头看了看天:“要变天了,咱们得找个地方避避雨。”
前面不远处有个废弃的茶棚,只剩下几根柱子撑着破草顶。李师傅把车赶过去,停在茶棚下。
“在这儿歇会儿,等雨过了再走。”他招呼几个伙计下车活动手脚。
谢青梧也下了车,脚踝还有些疼,但走路已经不太碍事。她走到茶棚边上,看向来时的路。
官道弯弯曲曲延伸向远方,看不见江州城的影子了。但她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
她正想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路边树林里有什么动了一下。很轻,很快,像鸟,又不像。
她心里一紧。
“李师傅,”她走回去,压低声音,“咱们最好现在就走。”
李师傅一愣:“现在?眼看就要下雨了……”
“我觉得不太对劲。”谢青梧说,“路边树林里好像有人。”
李师傅脸色变了。他跑江湖多年,知道什么时候该信这种直觉。他立刻招呼伙计:“上车,走了!”
几人匆忙上车,骡车刚驶出茶棚,雨就下来了。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篷上,噼里啪啦的响。
雨幕里,官道变得模糊。李师傅赶着车,加快了速度。另外两辆车也跟上,三辆车在雨里疾驰。
谢青梧坐在车里,手摸向怀里。那里有她贴身藏着的证据,还有一把匕首,一小包药粉。
希望是她多心了。
希望只是错觉。
但希望很快破灭了。
骡车驶过一道窄桥时,桥那头忽然出现了四个人。
四个人都穿着黑色劲装,蒙着面,手里提着刀。雨打在他们身上,刀锋在雨幕里泛着冷光。
李师傅猛地勒住骡子,车子停住了。后面两辆车也急停下来。
“各位好汉,我们是送货的染坊伙计,身上没多少银子……”李师傅高声喊,声音尽量镇定。
为首的黑衣人没说话,只一挥手。四个人同时动了,朝车队扑过来。
不是劫财。
是杀人。
谢青梧立刻明白。这些人,是王家派来的死士。他们查到了染坊这条线,或者只是怀疑,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跑!”她对李师傅喊。
但来不及了。一个黑衣人已经冲到车边,一刀劈向车辕。李师傅翻身滚下车,刀锋擦着他肩膀过去,划出一道血口。
另外两个伙计吓傻了,坐在车上一动不动。另外两个黑衣人跳上车,手起刀落。
惨叫声被雨声吞没。
谢青梧在刀落下的瞬间跳下车,滚进路边的泥泞里。她手里握着匕首,眼睛死死盯着扑过来的黑衣人。
跑不掉,只能拼。
黑衣人挥刀砍来,她侧身躲开,匕首刺向对方腰间。但对方身手极好,刀锋一转就格开了匕首,顺势一脚踢在她胸口。
她闷哼一声摔出去,滚了几圈才停住。胸口疼得喘不过气,手里的匕首也掉了。
黑衣人一步步逼近,刀锋指向她咽喉。
完了。
谢青梧闭上眼睛。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来。
只听“嗖”的一声破空响,接着是黑衣人一声闷哼。她睁开眼,看见黑衣人肩膀上插着一支箭,箭尾还在颤动。
远处,树林里。
有弓弩手。
黑衣人捂着肩膀后退,警惕地看向箭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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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另外三个黑衣人也停住动作,四处张望。
又是一支箭,擦着另一个黑衣人的脸颊飞过,钉在树上。
“有埋伏!”为首的黑衣人低吼。
他们不再恋战,扶起受伤的同伴,迅速退进雨幕里,消失在树林中。
来得快,去得也快。
谢青梧躺在泥泞里,大口喘气。雨打在她脸上,她挣扎着坐起来,看向箭来的方向。
树林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出来。
是谁?
锦衣卫?陆执的人?
还是……别的什么人?
李师傅捂着肩膀走过来,脸色苍白:“小、小谢,你没事吧?”
“没事。”谢青梧咬牙站起来,胸口还在疼,但没伤到骨头。她看向另外两辆车,两个伙计已经倒在血泊里,没气了。
她心里一沉。
因为她,死了两个人。
“李师傅,对不起……”她声音沙哑。
李师傅摇头,眼里有泪:“不怪你,这帮人是冲你来的……小谢,你到底是什么人?”
谢青梧没回答。她走到路边,捡起那支箭。普通的羽箭,没有标记。但射箭的人准头极好,第一箭射中肩膀却不致命,第二箭只是警告。
很明显,是在帮她,但不想杀人,也不想暴露身份。
她把箭收起来,走回李师傅身边:“李师傅,咱们得赶紧走。那些人可能还会回来。”
“可这两个孩子……”李师傅看着伙计的尸体,手在抖。
“埋了。”谢青梧咬牙,“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但得快,咱们时间不多。”
两人忍着悲痛,在路边挖了个浅坑,把两个伙计埋了。没有墓碑,只有两堆新土,在雨里很快被冲平。
做完这些,天已经快黑了。
雨小了些,但还在下。李师傅把受伤的骡子换下,三辆车并成两辆,继续赶路。谢青梧坐在车上,手里紧紧握着那支箭。
这一路,比她想的更凶险。
王家不仅要在江州堵她,还要在路上杀她。说明他们真的怕了,怕她手里的证据,怕她把事情捅出去。
也说明,她走对了路。
她把箭收好,看向前方。雨幕里,官道蜿蜒向前,看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