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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18-思虑

作者:霜华寄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沁澜的脸庞泛着激动的潮红。


    “父皇!”她兴奋地转过头,“您看到了吗?是宁儿赢了!”


    靖德帝看着盘面,干咳一声,评价:“不错……下得很精彩。”


    确实精彩,如果不是他分别同他们下过棋,清楚两人的实力,恐怕都看不出这局里谢逢舟放的水。


    他这个贤侄的棋艺,还是太精妙了点,险些连他也骗了过去。


    不过对方有这份心到底是好的,不管是出于臣子的谨守本分,还是单纯地宠着宁儿,都不是一件坏事。


    沁澜不知长辈的思绪,沉浸在赢棋的欢喜里,觉得自己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


    她笑容灿烂,眸光明亮,仿佛落进了星辰。


    “父皇现在相信宁儿的话,确认表哥的棋艺平平了吧?往后父皇再想手谈,还是找别人的好。”


    她故意睨了谢逢舟一眼,用细微但是清晰的声音轻哼:“免得浪费时间。”


    谢逢舟神色不变,仿佛没有听见她的挖苦。


    靖德帝再度咳嗽一声:“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只要不让父皇陪你这个喜欢悔棋的丫头下,父皇就烧高香了。”


    沁澜不依,娇娇唤了一声:“父皇——女儿哪里喜欢悔棋了?女儿这回可是一个子也没有悔——”


    靖德帝摇头笑叹:“你虽然没有悔棋,却比悔棋还要厉害。”


    沁澜不解:“父皇此话何意?宁儿不懂。”


    靖德帝瞥了眼谢逢舟,唇角微微翘起:“你不懂就不懂吧。”


    沁澜仍是疑惑,不明白父皇在打什么哑谜。


    但她自觉此行极为圆满,既让太后吃了个闷亏,也杀了谢逢舟的威风,遂没有在意。


    她又撒娇着说了几句话,就起身告退,表示要去向母后请安,不打扰父皇处理朝政。


    临行前,靖德帝让谢逢舟送送她。


    沁澜连忙拒绝:“不必了,宁儿自己回去就行,不劳烦表哥。”


    说罢不等父皇回话,她便加紧脚步往外行去,免得像之前大哥那次一样,被硬塞一个不想要的护卫。


    父皇和大哥也真不愧是亲父子,她对谢逢舟的抗拒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他们还是热络地想着当月老,简直令她难以招架。


    好在这一回谢逢舟没有跟出来,让她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她就感到一阵憋闷。


    他这是什么意思?表示他也不想和她一道,不愿意护送她吗?


    他既然有这份心,怎么不向父皇明示,不和大哥说清楚,非要她当出头鸟?


    真是小人!卑鄙!


    沁澜愤懑不已。


    回想起澄心阁里,她面对他时的心慌意乱,更是恨不得自打几个巴掌。


    她就这么没有定力?天底下又不是除了他就没有别的男人,他不过给她擦了擦脸、洗了洗手,她居然就动摇了心神,真是可笑……!


    一定是她从前接触的人太少了,只有他一个,才会觉得他超然出尘,放不下这段感情。


    往后的日子里,她要找上十个八个青年才俊,服侍她、伺候她,再也不多看他一眼!


    轿撵一路行至椒房殿。


    远远便有宫人迎上前,恭请公主入内。


    皇后在殿里候着,看见女儿的身影,关切地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忽然送来两名教导女官?还是积庆宫出来的?可是太后给你委屈受了?”


    她边说边打量沁澜,见对方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继续道:“母后派人去永安殿找你,被你那里的宫人告知,你去了两仪殿。”


    “接着,母后又听说,太后那边也派人去了两仪殿。你们两拨人可有起什么冲突?你父皇又是个什么态度和说法?”


    “母后放心,宁儿无事,是皇祖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沁澜拉着母后的手一块坐下,解释清楚来龙去脉。


    皇后听罢,一颗心才徐徐放回了肚子里:“你父皇愿意给你做主就好。”


    “你皇祖母……太后她一门心思向着贵妃,看母后不喜。从前母后想着,长辈的矛盾与小辈无关,便没有和你说些什么,只叫你悉心侍奉孝敬。”


    “如今看来,母后会这么想,旁人却未必情愿。”她的神色微微发冷,抚上女儿的面庞,“好孩子,往后你都不必去积庆宫请安了。”


    “若太后差人来请,你便说是母后的旨意,叫他们只管来椒房殿问。”


    沁澜心里一暖,乖巧地颔首:“是,宁儿知道了。宁儿会离太后远远的,不踏足积庆宫半步。母后……也请母后当心。”


    她回想起前世母后的死讯,那呈报在密函上的寥寥数语,心里一阵刀割似的疼,眼底泛起湿热的泪意。


    沁澜依偎进皇后的怀里,低下头掩饰神色:“宁儿、宁儿先前在积庆宫,见太后每每提及母后,面色都分外不虞,好似与母后有什么深仇大恨……”


    “宁儿便觉得很害怕……害怕太后对母后不利……”


    她说了谎。太后固然不喜皇后,也不会把心思摆在明面上。


    可是那又如何?只要能让母后心生警惕,她就是说一百次谎也情愿。


    遑论太后的确对母后怀有杀心,她说的就是实话。


    她只怕母后不信,以为她是被太后吓到了,不把她的话往心里去。


    所以她格外仔细地斟酌着口吻,竭力表现得真实。


    听着女儿微含颤意的声线,皇后心里一沉,面上不显,摩挲着女儿的背,温言宽慰:“好,母后知道了。母后会防着太后的,宁儿莫要担心……”


    母女俩好生叙了一席话。


    得知女儿早膳还没有用,便被请去了积庆宫,皇后在命人传膳的同时,对太后的不满也愈发加深。


    看来是往日的她太过退让了,以至于太后觉得她不足为惧,竟然敢这般轻贱她的女儿。


    这一口气,她绝对不会轻易咽下。


    ……


    回到永安殿,沁澜厚赏了侍女,便让她们都下去,自己独坐在室内静思。


    今日的两仪殿之行,让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谢逢舟——他实在太受父皇的器重了。


    不是说他担当不起,而是正因为他担当得起,问题才更加严重。


    前世邺京陷落,致使父皇于移驾途中重病,晋王与贵妃母子夺权,母后受到戕害,归根到底是天下动荡、反贼四起。


    根据史书记载,这种景象多见于王朝末年。


    可是穆家国祚绵延至今,除了偶有洪涝干旱之外,并未有什么大的灾害,前世直到她出嫁离开邺京,百姓们都过得好好的。


    她随谢逢舟去往益州的途中,虽然遇见过几波流民,但也不算多,当地的主政官员亦收编了这些流民,不叫他们流离失所,生出更大的乱子。


    益州城内就更不用说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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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资优厚、物产丰富,人人安居乐业,街头巷尾繁华热闹,让她以为来到了又一个邺京。


    所以前世的那些动乱,并非是百姓没了活路,不得不揭竿而起,而是逆臣贼子狼子野心,妄图夺取天下。


    如此一来,想要保住亲人、稳定江山,忠臣良将是最重要的。


    谢逢舟是一个,但只有他远远不够。


    就像前世邺京陷落时,他远在益州,完全来不及驰援。


    需要更多厉害、忠诚的将领,拱卫皇室。


    不说别的,只说邺京守将,但凡其有点本领,能够阻挡逆贼的进犯,拖到勤王大军到来,最后的结果都不会那么惨烈。


    还有——


    沁澜垂下眸,望着腕上的攒珠金镯。


    ……谢逢舟的忠心。


    前世,穆家皇室遭逆贼屠戮,谢逢舟打着“奉天讨罪”的旗号起了兵,仅仅一年就荡平了中原,之后又挥师北上,击退了盘踞在雍凉一带的夷狄。


    自从夷狄乱世,华夏大地分裂为南北两半。胡人的铁蹄在北方肆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黎民百姓的鲜血染红土地,成为了无数人的悲痛噩梦。


    穆家高祖承继真君天命,数次带兵北伐,夺回了大部分地盘,但最关键的青州、雍州、凉州三地始终被夷狄把持,未曾攻克。


    之后的历代君主,无不以北伐大业为己任,但都无一例外地失败了。


    直到谢逢舟横空出世。


    他只花费了几个月的功夫,就将夷狄赶出了雍凉一带,隔绝在苍嵬关外,真真正正地一统了山河。


    无数帝王将相的遗憾,千千万万臣民的心愿,被他圆满地达成。


    回想前世,她被他接入邺京时,城里城外的百姓夹道相迎,欢呼声沸反盈天,热闹的景象是她从未见过的。


    听着马车外喧天震响的锣鼓,看着百姓脸上欢欣鼓舞的笑容,她真真切切地领略到了,什么是天下归心。


    更有父皇在位时的元老旧臣,对着谢逢舟激动得双目含泪,感慨幸得明君圣主,天不弃神州,愿誓死追随,共治煌煌盛世图景。


    沁澜也承认,谢逢舟或许对不起她,但绝对没有负天下人。


    也因此,即使他入主邺京,成为了新的天下之主,她的心里也没有对他夺了穆家江山的怨怼,只是单纯地恨着他的冷心绝情。


    比起那些竖旗谋反的乱臣贼子、杀害了她至亲的晋王一脉,她更希望是他登上大宝,至少他是谢家人,是她的母族亲人。


    她也相信,如果她的父兄没有出事,他会助他们清剿逆贼,而不动夺位的心思。


    他若是真有异心,以他在益州的声望和掌握的军政大权,完全不必等上这么久,大可直接反了,还不用被迫娶她。


    所以他的忠心是可以相信的。


    如今的他更没了亲事之忧,想来她应当能够安心。


    可人是会变的,他现在没有异心,不代表以后没有。


    沁澜不敢赌自己看人的眼光,尤其是对于谢逢舟的。


    最佳的办法,是趁着如今时局尚且安稳,多多挖掘栋梁之材,不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这样一来,哪怕日后谢逢舟反了,也不用太过忧虑。


    而且有能力的人多了,父皇对他的器重便会减少,不会像现在这般时常召见,她也不用再担心遇上他。


    问题是,这样的人上哪里去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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