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前,热闹的街市人声鼎沸,吆喝声、叫卖声交织成一片。两骑快马自远处疾驰而来,稳稳停在了酒楼门前。
骆应枢翻身下马,随意将手中的缰绳丢给平安,大步流星往内走去。
醉仙楼生意兴隆,即便未到饭点,大堂内依旧座无虚席。他提步踏上楼梯,耳边忽然飘来几个字。
“当真?书生与世子?”
他脚步微顿,循声望去。不远处一张桌上,几个男子正凑在一处,压低声音嘀咕着什么。
他瞥了一眼,并未放在心上,正要继续上楼,下一句话却生生将他钉在了原地。
“若非那种见不得人的关系,那书生怎么可能去衙门当差,还将那劳什子‘女子市集’做的风生水起?”
旁边几人纷纷点头附和:“有道理有道理。”
骆应枢眸色微沉。
“女子市集”一出,他若还猜不出这几人嘴里的“书生与世子”是谁,倒不如一头撞死在这醉仙楼里。
他倒要听听,那“见不得人的关系”是什么意思。
下一刻,那几人忽然发出一阵狎昵的笑声,声音压得更低:
“我猜啊,定然是那位强求不得,如今恼羞成怒。这不,人就被关进大牢了?”
“可不是嘛,传言不是说那位十分宠信那书生?不然怎么会……”
话未说完,一道凌厉的风声骤然划过!
“叮”的一声脆响,一柄短剑擦着几人的耳边掠过,直直钉入桌面,桌上的玉盘应声而裂,碎片四溅。
大堂内瞬间安静了一息,随即尖叫声四起。
那几人面如土灰,恼怒地回头望去。
骆应枢慵懒地倚在楼梯栏杆上,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刀鞘。他抬眸望来,眼底带着几分凉薄的寒意。
“说啊。”他勾了勾唇角,“让本世子也听听,是什么事这般好笑。”
那三人看清他的面容,顿时脸色煞白,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世子息怒!世子饶命!小人知错了!世子饶命啊!”
“呵。”
骆应枢轻笑一声,转身往楼上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平安,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殿下。”
雅间内,骆应枢坐了片刻,平安才匆匆推门而入。
门刚合上,平安便皱着眉,神色古怪地开口:“殿下,外面不知何人散布消息,说您……您……”
他目光飘忽,吞吞吐吐。
“说我有断袖之癖?”
骆应枢嗤笑一声,懒懒地把话接了过去。
他虽行事恣意,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方才那几个人的话,已经足够明显了。
断袖?
呵,有意思。
他眼底掠过一丝幽深的光。
平安眼神飘了一下,轻咳一声,将方才的经过细细禀报。他教训了那三人一顿,也问出了些端倪。
这几日,不知从何处传出风声,说盛亲王世子与麓山书院一名书生牵扯不清,举止亲密,似有不可告人之事。
至于这风言风语从何而来,那三人支支吾吾,只说听来的,源头已不可考。
骆应枢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淡淡吩咐:“明日,若本世子再听到任何不好的话,你这个侍卫长也不必当了。”
“是,殿下。”平安当即脸色一肃。
“另外……”骆应枢眼睑微眯,声音轻缓,却带着凛冽寒意,“去查,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捣乱。”
平安点头应下,却又迟疑了一瞬。
方才敲打那几人时,他不仅听到了“断袖”二字,还听到了另一件事——林景如入狱了。
平安心中纠结。
林景如那人,虽说不识好歹,总跟他们家世子唱反调,可怎么说也曾救过他们。眼睁睁看着她身陷囹圄而不闻不问,他良心难安。
可这话该怎么开口?
见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骆应枢眉宇间浮起一丝不耐:“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殿下,方才那几人还说……说您因为求而不得,把林景如投进了大牢……”
“什么?”
骆应枢倏然坐直了身子,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平安的脸。唇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瞬间敛去,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
平安连忙将探听来的消息一一道来。
林景如被状告杀人一事,不过半日光景,便已传遍大街小巷。平安将公堂上的情形细细说了——三个人证,一只荷包,环环相扣,几乎将人钉死。
骆应枢听至一半,忽然打断他:
“三个人证……即便她真要杀人,抛尸也绝不会选在人来人往的城门口。只有蠢人才会这么干。”
言下之意,此事绝不可能是林景如所为。
平安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他与林景如相处数月,深知此人的行事风格。若真要一个人消失,她定然能想出万全之策,绝不会用这样漏洞百出的蠢法子。
“她不是自诩聪明?”他面露嘲讽,缓缓说道,“如今被这种粗鄙手段算计,竟也无法脱身?”
“呵,谁让她当初一而再再而三拒绝我盛亲王府的邀约?落得这般下场,也是活该。”
骆应枢嘴上骂着,可放在膝上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敲击起来。那敲击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快,如同他此刻纷乱的思绪。
“走!”他忽然起身,大步往外走去,“这样的热闹,本世子还从未瞧过,去看看。”
究竟是去看热闹,还是别的什么,他自己也分辨不清。
平安愣了一瞬,随即快步跟上。
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话听着,怎么不像是去看热闹,反倒像极了传言里说的——因求而不得,故而恼羞成怒?
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像……埋怨?还有担心?
平安赶紧甩甩头,将脑海中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了下去。好在他只是在心里头想想,若是说出来,只怕少不了脱层皮。
想到这里,他打了个冷颤。
骆应枢的步子走得有些急,平安跟在身后,越想越觉得怪异。
他又想起,方才他回禀那些民间传言时,自家世子第一反应居然是林景如被关起来这件事,而不是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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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言毁他名声,更不是“求而不得”那四个字。
平安心中忽然“咯噔”一下。
莫不是……传言是真的?
若真是那样,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王爷王妃?
骆应枢翻身上马,一转头,就见平安哭丧着脸,活像被人抢了月俸。
“你这副表情给谁看?”他皱眉。
平安赶紧摇头,连声说“没有”,手忙脚乱地爬上马背。
骆应枢心思早已飞远,没再理会他。不等平安坐稳,便轻喝一声,打马朝知府大牢的方向疾驰而去。
——
昏暗的大牢内,潮湿与陈腐的气息交织,隐隐还夹杂着一丝血腥味。石墙高耸,上面遍布霉斑。阴暗的角落中,还时不时传来几声哀嚎。
在牢房深处,一丝微光顺着墙上的小窗爬进来,照出一个靠墙而坐的清瘦身影。
林景如闭着眼,左手搭在曲起的左膝上,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可那不时轻叩膝盖的指尖,却暴露了她并未真正放松。
自巳时关到这里,莫约已经过去了三四个时辰。
这里昏暗、潮湿,甚至还时不时传来几声惨叫,剩下的,便只有老鼠四处窜动寻找食物的声响了。
可她无暇顾忌这些。
指尖无声地扣动着,林景如脑海飞速转动,将白日里那三个人的每一句话反复咀嚼。
孙大、王二、吴大强。
每一个人的供词,每一处细节,她都不肯放过。
背后之人致贾三于死地,仅仅只为陷害她?若真是这样,那目标便是她。
和她结仇有怨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而嫌疑最大的,又当属施明远与陈玏智。
不,还有骆应枢。
可那位爷的性子,断不会使这样下作的手段。他若看谁不顺眼,连借口都懒得找,直接就能把人按死。
应当不是他。
林景如忽然想起昨日与贺孚分别时,他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林兄回家小心,莫要冲撞了什么不该撞的。”
贺孚!
林景如像是一下子打通了其中关窍,双眸倏然睁开,眼底多了几分清明之色。
不,或许不止是贺孚。
此人心机深沉,惯会伪装。若真是他出手,这场戏应当比今日所见更加周密、更加滴水不漏才对。
可眼前这桩案子,漏洞百出,却又处处将她钉死……
她脑海中铺开一盘棋局,用一条线将所有棋子串了起来。
贺氏背靠施氏,陈氏也与施家走得近。贺孚、陈玏智、施明远三人自然理所当然地一同长大。
在那一群人里,贺孚向来充当“军师”的角色,给那两人出了不少主意。
若此事是他们合谋,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他们积怨已久,从前虽也闹过,都是小打小闹,从未闹出过人命。这次手段这样阴毒……又让林景如有些拿不准。
她猜不透对方的动机,便寻不到突破口。眼下唯一的出路,只能从那几个人证和贾三的尸首上入手了。
林景如正思索着破局之法,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