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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第 99 章

作者:霁杉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翌日,林景如并未刻意打听,但陈玏智的惨状便像是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书院。


    只不过,与她动手做下的,有些出入。


    听闻陈玏智整个人浑身是血晕倒在了巷子里,直到官府巡逻时,才发现的人。


    可林景如分明记得,她下手时拿捏着分寸,只是打折了他一条左腿,连皮肉都未曾划破,哪里来的血呢?


    眼前仿佛骤然升起一团迷雾。


    迷雾深处,藏着一个她看不见的人。她的一举一动,都被那人尽收眼底。


    这种感觉,像是被躲在暗处的狼死死盯住,稍不留神,便是咽喉被咬断的下场。


    林景如心底蓦然一沉。


    动手之人会是谁?竟下这样的死手,不像为财,反倒是更像寻仇。


    莫非……有人一直跟在她身后,等她离开之后,才现身将人打成那副模样?


    若真如此,对方想干什么?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单纯向陈玏智寻仇?


    一时之间,林景如陷入沉思,却参不透其中关窍。


    不过,以陈玏智的性子,得罪了人而不自知也是常有的事。许是有人趁乱落井下石,也未可知。


    一日过去了,凶犯仍未落网。


    这一点,反倒让林景如心下稍定。若真是冲着她来的,怕是早就闹出更大的动静了,何须等这半日的光景。


    此事一出,城中一众世家子弟,也跟着人心惶惶。轻易不敢出门,出门也必定是前呼后拥。


    到了下学时辰,林景如刚踏出书院大门,迎面便遇上了准备归家的贺孚。


    他身边果然也添了二三护卫,个个面目凶狠、身材魁梧,一看便知是家中精挑细选的打手。


    林景如略一点头,算作礼节,正要错身离开,却被对方叫住。


    “林兄留步。”


    贺孚几步赶了上来,面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那弧度像是精心量过似的,恰到好处。


    “近日城中不太平,难得巧遇林兄,不如与我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像是害怕她拒绝,贺孚又补了一句:“说来惭愧,今日夫子的课业贺某还想向林兄讨教一番。”


    林景如心底暗自生出几分警惕,不动声色地看向对方。


    他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每个弧度、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就像是常年敷在上面的面具。


    她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倒要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二人并骑而行,身后跟着那三两魁梧护卫。


    “这些时日,实在发生了许多事,林兄还是小心些为妙。”他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先是继才又是子愚,两人也不知得罪了谁,竟接连出事。”


    他说到“得罪了谁”时,语气微微一顿,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她脸上巡视了一眼,又很快收回。


    林景如目视前方,清楚地感受到那道目光的打量,但却只作不知。


    近段时日,她在书院读书,又忙于盛兴街庶务,施明远被杖责的消息又被施家压的死死的,半点风声未透,自然不知施明远此后骆应枢又上门教训过他一顿。


    眼下见贺孚复又提起,只当他说的是前些日子被骆应枢一路拖行的事。


    贺孚本就是为试探而来,一路暗中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这副反应,便知她是误会了。


    他眸光微微一闪,开口解释道:


    “林兄许是还不知,十日前,继才不知因何事触怒了骆世子,被人家寻上门来问责,又当场杖了二十棍。”


    说道这里,他又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眉头轻轻蹙起,眼神却若有若无地瞥向林景如。


    林景如手上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转头看向贺孚:


    “怎会?”


    疑惑爬上眉间,脑子也跟着飞速转动起来。


    说不意外是假的。


    骆应枢此前已然教训过施明远一回,按他的性子来说,罚过了便算翻篇。如今却又上门问责,且还是在施家府内,这是丝毫不给施家留脸面了。


    不知施明远究竟又做了什么,才让骆应枢下这样的狠手。


    贺孚细细观察着她的神情,见她眉头轻蹙,眼底的意外不似作伪,目光不由幽深了几分。


    难道他猜错了?


    此事当真与她无关?


    还是说,她伪装的太好。


    贺孚轻轻摩擦着手中的缰绳,心中暗暗盘算。


    那些念头一闪而过,待林景如看过来时,他脸上已换回了惯常的温和,眉头舒展开来,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只是这消息瞒得紧,若非我前去探望,也被蒙在鼓里。”


    他又叹了口气,面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惆怅。


    “昨日子愚遇袭,闹得满城皆知,如今各家都提心吊胆,生怕沾染上这等倒霉事。林兄近日两头奔波,常在街头巷尾行走,还是多加小心才是。”


    听到他提起陈玏智,林景如的眸子闪了闪。


    说到这里,贺孚顿了顿,状似无意地提起:“说起来,昨日林兄从盛兴街出来时,可曾听到什么动静?”


    毕竟,陈玏智受伤的那条巷子,离盛兴街可不算远。


    林景如脸上那点淡笑倏然敛去。


    “怎么?”她侧目看向贺孚,语气平淡,“听贺兄这意思,像是怀疑此事是林某所为。”


    “林兄莫要介怀。”贺孚摆摆手,眼底的精光却一闪而过,“贺某不过是随口一问,并无他意。只是想着,若林兄昨日听到或看到什么,说不定有助于官府揪出那幕后黑手。”


    他转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清者自清。”林景如收回目光,“此事自有官府定夺。”


    贺孚听出她语气中的冷淡,抱拳赔礼道:“林兄勿怪,是贺某说错话了。”


    说罢,他便不再纠缠此事,话锋一转,聊起了别的。


    “林兄文采斐然,能力出众,想必是从小家中长辈教导有方。”他语气闲适,仿佛只是随口闲聊,“贺某倒是有些好奇,想必伯父也是人中龙凤,才能培养出林兄这样的才子,实在令人心向往之。”


    他目视前方,嘴角弧度未变,仿佛真的只是出于好奇。


    林景如的唇边飞快掠过一丝冷笑。


    难怪今日特意等在门口,一件接着一件,原是为了试探而来。


    不过,既然对方戏台都搭好了,她若不奉陪到底,倒显得小气了。


    她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哪里比得过贺兄,林某家中不过是普通人家,家父也并无特别之处。”


    多的,她闭口不言。


    贺孚自然知道。


    他暗中早已查得一清二楚,其父早逝,其母几年前积劳成疾撒手人寰,只留下一个与她相依为命的妹妹。


    对这个妹妹,林景如心疼至极。


    或许,这也是个突破口。


    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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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贺孚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精光。


    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精光,却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秋闱将至。”他转而提起另一桩事,“不知明年能否有幸在考场上见识林兄一展风采?”


    说道秋闱,他的语气微不可察地放轻了几分,夹杂在风中,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贺孚早已中举,却在会试时落了榜。当初志得意满进京赴考,本以为手到擒来,谁知竟连贡士都未中。


    他不认为是自己才学不够,只是缺了几分运气。


    贺孚当初本想着和林景如一较高下,却因对方守孝而错过。他一直觉得,这是天意,老天爷要让这场较量,来得更晚一些。


    也好。


    这一次,他定要压她一头。


    贺孚下意识攥紧手中缰绳,微微垂眸,将那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藏好,脸上依旧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


    林景如只要一日还在书院,便一日逃不开这个问题。起初她对此事还避而不谈,如今却早已习以为常。


    “科举一事,现在谈及还为时尚早。”她淡淡道,“林某尚未做安排,不过此事还要多多仰仗贺兄。林某自然也是盼着,能与贺兄等人一同入京,长长见识。”


    她话中并无他意,不过是寻常的客套。


    只是贺孚心中敏感,听在耳里,却像在暗讽他会试落榜。


    他拳头猛地攥紧,手中缰绳被捏得变了形。


    下一瞬,又飞快松开。


    胸腔里那股恨意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林景如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顿时了然。但她并未解释,只当什么也没看见,面容平静地目视前方。


    ……


    入了城后,二人便相互道别。


    临别前,贺孚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林兄回家小心,莫要冲撞了什么不该撞的。”


    林景如心中那股怪异再次升起,待看过去时,却见对方唇边依旧挂着那抹温润笑意,并无异常。


    她压下心中思绪,淡然道谢,而后两人便真正分开。


    天气又阴沉了起来,空中的乌云不知不觉聚集在一起层层叠叠压在头顶,像是在酝酿一场暴雨。


    林景如先是回了一趟家。


    推门进去,却只看见林清禾留下的纸条说她去了盛兴街。


    林景如看了看天色,眉头微蹙。眼瞅着大雨将至,她取了把油纸伞,转身又出了门。


    等她快步赶到盛兴街时,却见街道巷尾已冷清下来,只余三三两两的人还在匆忙收摊。


    她找了一圈,没寻到人。


    许是已经归家了,二人正好错过。


    她又提步往回赶。


    谁知刚走出去几步远,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


    一开始尚且还稀稀拉拉,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成了倾盆之势。雨幕如帘,将整条街道笼在一片朦胧水雾之中。


    雨势太大,林景如只得先寻了处城墙根避雨。


    莫约过了一刻钟,雨势稍缓。她心中记挂着林清禾,又因贺孚最后那句话搅得有些不安,便不等雨停,撑着伞冲进了雨里。


    走得匆忙,不小心撞到了个人。


    她匆匆道了声歉,便继续往前赶。


    刚离开没多久,雨雾深处,一道模糊的身影拖着重物,避开人群,径直走到护城河边。


    “哐当”一声,水花四溅。


    那声响,尽数被铺天盖地的雨声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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