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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 66 章

作者:霁杉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林景如迎着他的目光,心中念头飞转。


    与骆应枢接触这些时日,她对他的观感确已悄然改变不少。此人表面纨绔嚣张,行事随心所欲,惯以权势压人,但细究起来,似乎自有其一套章法。


    他警告她,却也未真正下过死手;他知晓她借他名头行事,虽有微词,却也默认。


    像是一个被宠坏了的、不知民间疾苦的贵族子弟,未必真有多少恶劣,至少良心还未泯。


    或许……这真的可以是一条路——一条不同于科举,却可能更快接近权力、实现心中抱负的路。


    她的女儿身注定无法走通正常的仕途了,而依附一方势力、借力而上,本就是她一开始的打算,如今,这个机会就在眼前。


    何况,骆应枢爷的性子她已摸到几分脉络,并非全然难以相处。


    “啪”,烛芯又轻爆一声。


    林景如抬起眼,眸色沉静如古井:“殿下厚意,小人惶恐,此事……可否容小人考虑一段时日?”


    她没有立刻答应,但话中的松动之意,已然明显。


    骆应枢听出来了,苍白的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牵扯出一抹近乎得逞的淡笑:“自然,你是聪明人,当知如何抉择,方不负平生所学。”


    林景如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见他虽强撑着,但眉宇间的疲惫与痛楚已难以掩饰,整个人几乎是蜷在那一方硬木圈椅中,想必极不舒服。


    既然心中已有倾向,她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


    “殿下,”她开口道,“此处寒陋,椅硬难眠,若殿下不嫌弃,可到床榻上歇息。”


    她指了指自己的床榻。


    骆应枢确实被那椅子硌得难受,伤口也疼得厉害,只是碍于面子强撑着。见她主动提及,正中下怀,面上却还要维持着那份矜傲,轻哼一声:


    “既如此,本世子便……勉为其难,借你床榻一用。”


    林景如面色如常,恍若未闻他话中那点别扭的傲娇,上前小心搀扶起他。


    从圈椅到床榻,不过几步之遥,对此刻的骆应枢而言却不输于漫漫长路。


    他几乎将大半重量倚在林景如肩上,每挪动一步,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呼吸也变得粗重。


    但他紧咬牙关,除了偶尔泄露出的、极力压抑的闷哼,硬是没喊一声痛。


    林景如的床榻简朴,铺盖也并不厚软,在养尊处优的世子眼中堪称简陋。


    但此刻,他毫无挑剔之意,甚至心中难得掠过一丝别样情绪——毕竟他往日那般“恶劣”对待地对她,对方还能收留重伤的他,已属不易。


    待林景如将他安顿好,拉过薄被轻轻盖上时,一股极淡的、似曾相识的清新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过来。


    骆应枢心神微动,这气息……与当初在盛兴街客栈中,她靠近时闻到的那抹若有若无的馨香,如出一辙。


    他目光不由得再次落在林景如沉静的侧脸上。


    真真是没想到,这位在书院以慎独清冷著称的学子,私下竟有这般……近乎女儿家的偏好?


    喜欢熏染此类清雅香气?果然是表里……略有不同。


    难怪上次在客栈,他随口一提,她反应就那般大,还借口是其他女子沾染上的。


    骆应枢自觉窥见了对方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癖好。


    但此刻浑身的疼痛再次袭来,虚弱之中,他实在无心调侃。


    “殿下重伤,需人看顾,小人这便去请秦侍卫进来守夜。殿下安心歇息,小人告退。”


    她语气平稳,安排妥当。


    骆应枢失血过多,又强撑许久,此刻一沾到还算平整的床铺,浓重的疲惫与昏沉便如潮水般涌上,脑子已有些混沌,想不到为何不是她留下看顾。


    于是他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应允,眼皮也渐渐沉重,慢慢闭上。


    看他这情形,夜里发热几乎不可避免。


    不过,这已不是她该操心的事了,自有门外的平安料理。


    林景如不再停留,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顺便轻轻带上了门。


    她本已打算回房歇息,但目光掠过守在门外阴影处,随意将收口包扎好却强撑着挺直背脊的平安,脚步不由得顿住了。


    平安身上几处伤口染红了白皙的棉布,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比骆应枢好不了多少,却依旧恪尽职守,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


    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角,她心中那点因骆应枢闯入而生出的恼意与警惕,终究被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覆盖。


    罢了。


    她转身,走进了厨房。


    就着窗外透进的黯淡月光,她从屋檐下林清禾细心收纳、保存良好的几捆药草中,拣出几样有消炎止血、退热安神之效的,动作熟练地清洗、折断,放入陶制药罐中,又舀了清水没过。


    “阿兄,我来吧。”她正要点燃灶火,一个轻柔的声音自身旁响起。


    林清禾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安静地坐在了灶前的小凳上,伸手去拿火折子。


    林景如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不是让你去睡么?怎么又起来了?”


    林清禾熟练地引燃了灶膛内的干草,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她尚且稚嫩的面容:“我知阿兄心软,定不会坐视不理,我等着阿兄呢。”


    火光跳跃,她唇角微弯,那笑容里带着对兄长性情再了解不过的笃定。


    林景如怔了怔,随即摇头失笑。妹妹虽年幼,心思却通透。


    不多时,苦涩的药味便从厨房弥漫开来。小半个时辰后,药已煎好,浓黑的汁液在罐中翻滚。


    林景如将药汁仔细滤入两个干净的瓷碗,先叮嘱林清禾回房休息,这才端着其中一碗,走到院中,递给了仍守在门边的平安。


    “秦侍卫,你也伤得不轻,这药有止血消炎之效,趁热喝了,再稍作休息。”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平安一愣,看着递到面前的药碗,又抬眼看了看夜色中林景如平静的面容。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沉默地接过,低声道:“……多谢。”


    林景如微微颔首,又指了指屋内:“另一碗,劳烦秦侍卫端给殿下,今夜还请多加留意。”


    交代完毕,她便打算去简单收拾一下,也在堂屋将就歇下,权当守夜。


    然而,平安端着药进去没多久,屋内便传来他略带焦急的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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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唤,随即他快步出来:“林……林景……林公子,殿下……起高热了!”


    林景如心中一沉,暗道果然。


    两人立刻返回屋内,只见床榻上的骆应枢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用手一探,额头滚烫,显然已陷入半昏迷状态。


    于是,喂水、灌药、用冷帕子反复擦拭额头脖颈降温……直到丑时正才勉强稳住。


    平安累得几乎站不住,强忍着浑身的疼痛,他喘着粗气靠坐在墙边,看着林景如拧干一条帕子,再次轻轻覆在骆应枢额上。


    烛火熹微,映在她沉静的侧脸和眼下淡淡的青影上。


    平安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以往他最是警惕此人的心机与算计,总觉得她并非表面上那般顺服。


    可眼下,看她这几个时辰不眠不休、也无怨言地帮忙救治骆应枢,那份细致与耐心,却又做不得假。


    他喉咙有些发干,挣扎着站直,对着林景如的背影,声音沙哑却郑重地道:“林公子,今夜……多谢了!此事便算我平安,欠你一个人情。”


    林景如正专注于手下动作,闻言略感讶异地侧头看了他一眼。平安对她向来看不上,又防备甚深,她是知道的,不想此刻竟也会开口道谢?


    她压下心头的惊讶,收回目光,神色依旧淡淡,只道:“秦侍卫言重了。”


    心中却在想,这份“人情”或许日后有用。


    平安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别扭,转头看向别处,不再多言。身上的伤口此刻再次剧烈疼痛起来,他忍不住皱了皱眉,神情也恍惚了一下……


    紧接着“碰”的一声,身子直直倒在地上。


    原来是因为忙着忧心骆应枢,他自己发起热来却毫无所觉,直到骆应枢的体温终于降了下去、呼吸逐渐平稳、沉沉睡去时,他这才后知后觉松了神,再也支撑不住直接晕倒在地……


    待到林景如第二日被极轻微的推门声惊醒时,天色尚未大亮。


    她猛地抬头,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伏在堂屋的桌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件外衫。


    只见林清禾正踮着脚,小心翼翼地从她自己房内推门出来。


    “阿兄,我吵醒你了?”林清禾见她醒来,眨了眨眼。


    林景如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趴睡而僵硬酸痛的脖颈和手臂,摇了摇头:“没有,怎么起这么早?”


    近来她已嘱咐妹妹尽量不要去那盛兴街,她却还这么早起身,实则并无要事。


    林清禾指了指对面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睡不着,想着阿兄屋里还有两位‘客人’……”


    想到那两个人,林景如按了按眉心。


    平安晕过去后,林景如虽心中无奈,却也做不到见死不救,又是一番忙碌,直到后半夜才将两人情况稳住。


    她自己的房间被占,又担心可能有追兵寻来牵连妹妹,索性在堂屋守着,既能看顾林清禾房门,又离自己房间近,方便照应。


    听妹妹提及,林景如也看向那扇门。她略一思索,走上前去,轻轻叩了叩门板:“秦侍卫?殿下?”


    连唤两声,里面悄无声息。


    林景如心下一紧,别是伤势又反复出了什么事?


    她不再犹豫,直接伸手推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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