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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 55 章

作者:霁杉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骆应枢懒洋洋地向后靠倒在柔软的锦枕上,姿态闲散,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近乎自嘲的漫不经心:


    “可本世子不过是个众所周知的‘纨绔’,最不耐烦这些虚名俗利。绑我上船?你这算盘,怕是打错了。


    这话看似轻飘,却如一颗小石子,投入林景如心湖,漾开一圈警惕的涟漪。但她面上不显,心中也并不如何焦急。


    从他今日踏入温奇所在雅间的那一刻起——或许更早,从他默许甚至有意无意配合她“借势”开始——他在乎与否,早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在江陵所有有心人眼中,他骆应枢,盛亲王世子,已经与这“女子市集”新政,牢牢绑定在了一起。


    他站在了这条“船”上,关切它的进展,乐见它的繁盛,甚至……回护她这个跑前跑后的“船工”。


    只要那些暗中窥伺、心怀不满的世家富户明白这一点,便已足够形成震慑。


    眼看骆应枢似乎被她一番“大义”与“利益”交织的言论绕得有些意兴阑珊,甚至开始反向拿捏,林景如并不慌张,反而顺着他的话,恭维道:


    “殿下光风霁月,品性高洁,自然视这些俗世浮名如粪土。是小人狭隘,以己度人了。”


    骆应枢见她似乎没听懂自己的弦外之音——或者说,故意装不懂——嘴角倏然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如同顽童找到了新的游戏:


    “本世子是说,若我觉得无趣了,随时可以‘跳船’。”


    他拖长了语调,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我倒想看看,没了本世子这面旗,单凭你一人,究竟能否把这艘四处漏风的破船,撑到对岸。”


    “反正皇伯父也知道我一向恣意妄为,成败于我,不过一笑。别忘了,你我之间,可还有赌约在呢。”


    他本以为这话能让她露出些许惊慌或急切,那会很有趣。


    然而,林景如仍旧是那副不动如山的模样——面色未改,身形未动,连嘴角那抹程式化的浅淡弧度都未曾消减半分,平静得仿佛他只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骆应枢不由心生疑惑,还未来得及细想,便见林景如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眼帘微垂,面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丝混杂着失望与认命的惆怅。


    “殿下若果真如此决意,小人……也只好另寻他法了。”她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无奈的疲惫。


    “另寻他法?”骆应枢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出声,带着惯有的倨傲。


    “这江陵地界,除了本世子,还有谁能护得住你这四处树敌的性子?温奇?你看他今日可敢为了你,真正与施家撕破脸?”


    “再说——本世子替你撑腰到现在,可还没从你嘴里听到一句像样的感激,你倒想着把本世子推开?”


    他越说越觉自己有理,下巴微扬,理直气壮地总结:“告诉你,林景如,本世子偏不如你意!”


    前面几句尚在情理之中,最后这近乎无赖的结论一出,林景如饶是心性沉稳,也忍不住眼底真真切切地掠过一丝茫然,被他这倒打一耙、强词夺理的逻辑噎得一时沉默。


    这胡搅蛮缠、反客为主的功夫,这位爷倒是越发精进了。


    见她沉默不语,骆应枢难得生出那么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理亏”感,轻咳一声,正想再说点什么找补,却又觉得自己的话并无错处,于是愈发挺直了脊背,扬着下巴追问:


    “怎么?难道本世子说错了?”


    “殿下……所言极是。”林景如从善如流,懒得再与他做无谓纠缠,从善如流地拱手,语气是一贯的平稳,听不出多少情绪。


    “方才雅间之中,多亏殿下出言维护,解了小人困局。小人……在此谢过殿下。”


    虽知她这话多半是形势所迫的敷衍,但听她如此“郑重”地道谢,骆应枢反倒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仿佛一拳打在了空处。


    他略显别扭地轻哼一声,移开视线,借此掩饰那点微妙的不自然。


    “算你还有点眼色。”


    想到她方才那句轻飘飘的“另寻他法”,不知是出于不愿失去这个难得有趣的“对手”或“乐子”,还是别的什么难以言明的情绪,骆应枢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她沉静的脸上,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宣告的笃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林景如,你给我听好了——就你这走到哪儿麻烦惹到哪儿的性子,除了本世子,这江陵城,你谁也靠不上。”


    林景如略带诧异地瞥了骆应枢一眼,对他这忽东忽西、跳跃极大的思绪早已习以为常。只是不知自己究竟何处给了他“爱惹是生非”的错觉。


    闻言,她也不辩解,只当是耳边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顺从地应了一声:“是。”


    反正于他眼中,自己不过是个一时兴起寻来的“乐子”,兴致来了便逗弄一番,厌烦了或许就随手丢开,却又隐隐带着一种不愿旁人染指的独占意味。


    当然,林景如心中自有盘算。


    骆应枢对她而言,眼下尚有极大的利用价值。


    所以她并不愿真将这位爷得罪狠了,毕竟,正如他方才所言,放眼江陵,乃至更大范围,论起身份之尊、行事之“便利”,确实无人能出其右。


    一番言语过后,室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恰在此时,平安推门而入,朝内张望了一下,旋即快步走到骆应枢身侧,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只见骆应枢原本尚算平静的脸色骤然一沉,眉宇间凝聚起一股山雨欲来前的低压,周身那股散漫慵懒的气息瞬间被一种冷冽的肃杀感取代。


    他甚至顾不上再与林景如多言,倏然起身,目光都未曾在她身上停留半分,便带着平淡与平安,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雅间。


    林景如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非但不觉失落,反倒暗自松了口气。


    这位世子爷的心思如同六月天气,变幻莫测,此刻他能被别事引开注意力,于她而言正是求之不得的清净。


    当晚,温奇在城中最好的酒楼设下庆功宴,犒劳此番出力的一应人员。


    按说林景如作为主理者之一,理当出席。但白日里她被骆应枢当众“带走”,此刻便也有了不出席的现成理由。


    一想到席间必然充斥的虚伪客套,她便觉头疼。


    干脆避了开去,径直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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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还在盛兴街帮忙收摊的林清禾与王大娘,三人一道踏着暮色,回到了那方属于她们的小小院落。


    “女子市集”开市后,一连数日都呈现出人头攒动、交易踊跃的兴旺景象。


    林景如并未松懈,她每日仍会抽时间前往盛兴街,一边细致观察市集的运行状况、摊贩与顾客的反馈,一边继续督促进度稍缓的其余几条小巷的改造工程。


    她深知,这红火的开局仅仅是第一步,若要这市集真正站稳脚跟,长久维系,成为女子们可信赖的谋生之所,前路依旧漫漫,挑战重重。


    期间,温奇将她召至府衙问话数次,无非是询问市集运行的具体细节、遇到的难题以及后续规划。


    温奇对她这段时日的表现显然颇为满意,言语间赞赏之意渐浓。


    尤其是点雪楼那日,骆应枢对她的公然回护,更让温奇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书吏的价值。


    一日问话毕,温奇并未让她立刻离开,而是沉吟片刻,提及了一桩她未曾料到的事。


    温奇抚须,目光温和中带着考量。


    “你在府衙这段时日,办事勤勉,心思缜密,实属难得。然则,市集既已步入正轨,日常庶务自有典吏、班头等人操持。你正值求学进益的年华,长久困于衙门琐碎文书之中,恐非良策,亦是屈才。”


    他顿了顿,观察着林景如的神色,继续道:“那日在点雪楼,施政父子对你敌意甚明。施家在此地盘踞多年,行事未必全然光明,你既已显露锋芒,难免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


    “与其留在此处,时时需提防暗箭,何不暂避其锋。”


    林景如心下一动,已隐约猜到温奇的意图。


    果然,温奇接着说道:“不若……你便就此机会,回麓山书院复学如何?”


    “一来,可暂离这是非漩涡,安心学业;二来,书院乃英才汇聚之地,你此番推动‘女子营生’之举,亦可作为实例,在学子间宣讲讨论。风气要开化,有时更需从读书人做起。他日你们若有人能金榜题名,步入朝堂,今日书院中所思所辩,或将成为来日推行天下的基石。”


    温奇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期待,林景如看得分明。


    他不仅是在为她个人前程考虑,更是在为这项新政寻找更长远的、扎根于未来的生命力。


    眼看盛兴街刚有起色,诸事繁杂,林景如心中其实并不愿此刻抽身。


    但……温奇所言,句句在理。


    况且,她离院日久,课业确实耽搁不少。


    如今骆应枢对她的“特别关注”似乎已从最初的刻意刁难,转向了一种更为复杂难明的状态,至少表面上的针锋相对少了许多。


    此时回书院,时机倒也合适。


    幸而,温奇并非要她彻底脱离衙门。


    他的意思是让她恢复学子身份,返回书院读书,但同时仍兼任府衙书吏一职,市集相关的紧要事务,她仍需过问协调。


    这等于给了她一个兼顾两边的身份。


    于是,在督着工匠们将盛兴街其中两条支巷也规整完毕后,林景如收拾了一番,毅然返回了阔别数月的麓山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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