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法娴熟得很,显是常干这活计。
不多时,小姑娘额头沁出细汗。”成了,糖都拿去。”王宝来把剩下四颗糖拍在她手心。
秦京茹攥着糖蹦蹦跳跳去了对门四合院,径直奔中院找何雨水玩。
这附近同龄的女娃,也就六岁的何雨水和她最投缘。
"京茹又来寻雨水啊?"正在晾衣服的秦慧茹招呼道。
自打和贾张氏撕破脸,她连傻柱的裤衩都帮着洗,既为报恩,也为气那老虔婆。
如今那老婆子事事亲力亲为,儿子又蹲着班房,她每回洗衣时瞧见老太婆累瘫如癞蛤蟆的模样就解气。
"慧茹姐,请你吃糖!我给姐夫揉肩挣的。”小丫头大方递过糖果。
在王家教养下,早没了原著里的小气劲儿。
推辞不过的秦慧茹刚含上糖,就听屋里何雨水脆生生道:"京茹姐,你教的字我都认全啦!"话音未落,秦淮茹匆匆赶来拽走妹妹:"家里来客了,改日再玩。”
被拽回三号院的秦京茹刚进中院,突然眼睛一亮:"三姐!"她猛地挣脱姐姐的手,乳燕投林般扑进秦香茹怀里。
“爹也不要我了。”
这句话本该透着无尽的悲伤,可香茹脸上不见半分难过,反而笑意盈盈。
“太好了,以后又能和姐姐在一块儿了。
城里比乡下强多了,有吃不完的好东西,还有数不清的朋友。
姐夫和这里的人都待我很好,三姐,他们肯定也会对你好的。”
秦京茹年纪小,书读得少,翻来覆去只会用“好多好多”
形容眼前的新鲜。
当秦香茹再次站到王宝来跟前时,他险些没认出来。
果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虽说皮肤仍显粗糙,身形也单薄,但陈雪茹挑衣裳的眼光确实没得挑。
此刻这乡下丫头乍一看,倒真有几分城里姑娘的模样。
“小姑娘就该干干净净的才像样。”
王宝来不吝夸赞。
晚饭照例是寻常菜色,可在初来乍到的秦香茹眼里,这伙食比过年还丰盛。
长这么大,唯有前两日在秦淮茹家吃过一顿像样的饭。
两天前她根本不敢想,世上竟有人能日日大鱼大肉。
嚼着嚼着,泪珠子就滚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赶忙宽慰:“是不是想家了?往后常回去看看就是。”
“是啊,路又不远,开车半天就能打个来回。”
秦香茹急忙抹泪:“我是高兴的。
从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也没人这般疼我。
从小到大,连件新衣裳都没穿过。”
这话倒不稀奇。
乡下孩子,尤其是排行靠后的,想穿新衣简直是痴心妄想。
向来是老大穿了给老二,老二穿了给老三,如此传下去。
若还能穿,要么压箱底年年晾晒,要么送给亲戚家孩子。
所谓“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对农家孩子都是奢望。
有些衣裳传到手里时,早没了“新三年”
的光景,直接就是补丁摞补丁。
秦香茹作为老三,到手的永远是破衣裳,莫说新衣,连件齐整的旧衣都是稀罕物。
今日初到四九城,不仅得了两套从里到外的新衣裳,还洗了澡、剪了发。
晚饭时见满桌菜肴,更觉受宠若惊——殊不知这对王宝来一家不过是家常便饭。
“识字吗?上过学没?”
白玲忽然问道。
“没正经念过书,扫盲班学过几天,后来爹就让下地干活了。
认得的字不多,三四十个吧,除了名字,多半是数字。”
秦香茹低头搓着衣角。
“别难为情。
不过在城里不识字确实不便。
京茹,往后你每天放学教三姐认字。
在四九城,睁眼瞎可是寸步难行。
等认的字多了,就安排个工作学手艺,总要自力更生。”
白玲清楚,若让这丫头长期闲在家里,时日一久难免自轻自贱。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唯有经济 ,方能人格健全。
“是这个理儿,总得有个营生。”
这般观念却不适用于柳小丫。
这丫头心里只装着一件事:伺候她的柳如丝。
至于其他,统统不入眼。
这边其乐融融,正阳门行署里的贾东旭却水深火热。
听说他是因打老婆进来的,众人纷纷讥笑殴打。
起初贾东旭还梗着脖子反抗,奈何双拳难敌四手,何况他既无傻柱那副横练筋骨,也没遗传贾张氏的魁伟体格,活脱脱像他那早死的爹——瘦得像根麻杆。
幸亏行署管得严,才没让其他“兄弟”
给他开哲学课,否则这辈子就算毁了。
饶是如此,日子依旧难熬。
眼下已是阳历十一月,四九城寒风刺骨,保不齐哪天就要飘雪。
即便无雪,晨起时积水结的薄冰也昭示着气温早已跌破零度。
因着他好欺负,被褥全叫人抢了去,夜里只能裹着单薄号服,蜷在硬板床上紧搂枕头取暖——虽有点用,却杯水车薪。
感冒已缠了他多日,整日头昏脑涨,涕泪横流,咳喘不断。
夜半的咳嗽声惹得同屋“兄弟”
睡不安生,为此他没少挨揍。
这帮老油条早把行署当第二个家,隔三差五就要进来住几天。
欺负人也讲究技巧,专隔着棉被捶打,贾东旭身上不见半点淤青,内里却疼得钻心。
贾东旭此刻浑身疼痛难忍。
虽然表面看不出明显伤痕,但内脏却像被重锤击打过一般。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内伤了。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贾东旭暗暗发誓:只要能出去,这辈子一定做个遵纪守法的好人。
这鬼地方简直不是人待的!
想到秦慧茹不肯出具谅解书,害他必须待满三十天,贾东旭就恨得牙痒痒。
连带着把王宝来也记恨上了——要不是这个多嘴的家伙,他可能早就出去了。
......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白玲望着车窗外飘落的雪花,轻声吟诵。
"这都下雪了,哪来的三月烟花?"王宝来笑着摇头。
他们乘坐的绿皮火车正缓缓南下。
其实以他们的身份,完全可以直接飞往松江,再转道姑苏。
但白玲执意要坐火车,王宝来也只好由着她。
"快到家了..."白玲突然紧张起来,"我都四五年没回来了,这次不仅带着孩子,还带着个...前夫。”她瞪了王宝来一眼,"你说我爸会怎么想?"
"咱们离婚是为了配合国家政策,岳父大人应该理解。”王宝来故作轻松,"你不是常说白家是书香门第吗?"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在打鼓。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已经离婚了,有什么好怕的?
过了长江,姑苏城的轮廓渐渐清晰。
但白家老宅还在太湖边上。
典型的江南建筑,白墙黛瓦,天井错落。
与北方的四合院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宽敞的院落,取而代之的是精巧的园林布局。
屋檐也比北方建筑长出许多,想必是为了应对江南连绵的阴雨。
王宝来提着礼物,白玲抱着孩子,站在白家门前。
这是一座两进院落,没有 ,只有一扇常年敞开的侧门。
"爸!妈!"
白玲声音有些发抖。
二老早就在等他们,见到女儿立刻迎了上来——然后直接越过她,一把抱过小外孙。
"哎哟,这小家伙长得真俊!"
老两口逗弄着外孙,仿佛没看见站在一旁的王宝来。
这显然是个下马威。
王宝来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站着。
这事确实是他理亏——当年明明有机会来姑苏,却一拖再拖,直到今天才登门。
岳父岳母有点脾气,再正常不过了。
换位思考一下,王宝来站在岳父母的角度想了想,确实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自己精心呵护长大的女儿,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别人家的"猪"给拱走了。
虽说现在新时代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
但至少也该登门拜访一下吧!
"岳父岳母好,我是王宝来,您二位叫我小宝就行。”
王宝来露出八颗牙齿,展现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前世做销售的经历,让他对这种商务式笑容驾轻就熟。
"王宝来?这名字听着就俗气,宝来宝来,难不成指望天上掉馅饼?"
老白这才装作刚注意到王宝来的样子。
"确实俗气,但名字也不是我能选的。
我爹没什么文化,还是个败家子。
他走的时候,家里能变卖的东西都被他输光了,就剩个空荡荡的院子。
因为他好赌,就给我起了''宝来''这么个名字。”
王宝来发现,那个早逝的便宜老爹还挺好用。
把锅都甩给这个赌鬼父亲,反倒能衬托出自己的上进。
一个败光家业的赌徒父亲,
却培养出个战斗英雄儿子,还创下偌大家业。
这种反差最能凸显人品。
要是生在书香门第,取得成就反而显得理所应当。
"原来如此,那倒情有可原。
不过你们都结婚这么久了,现在才来看我们老人家,实在太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