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敢情好,"王宝来眨眨眼,"白捡个大家闺秀当媳妇。
不过这么一来,娄大哥就得改口叫岳父了。”
娄振华突然正色道:"王老弟,听说关外新建了个钢铁厂?"
"确实,"王宝来点点头,"就在锦州城外,一夜之间拔地而起。
设备先进,能产特种钢,年产量抵得上全国总和。”
"要是能复制这种模式..."娄振华眼睛发亮。
"十座都不够,"王宝来意味深长地说,"起码得一百座。”
"一百座?那不得六千万吨!"娄振华惊呼,"都快赶上 了。”
"超过他们又如何?"王宝来轻描淡写地说。
这时厨娘端上菜肴,香气四溢。
这手艺竟比何大清还要精湛,也不知娄振华从哪儿寻来的。
傍晚时分,王宝来起身告辞。
娄晓娥拽着他的衣角不放:"叔叔再讲个故事嘛!"
"下次吧,"王宝来蹲下身,与她平视,"叔叔保证常来看你。”
"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与此同时,菜市口一家旅店三楼,四个黑影围坐暗处。
"任务失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说,"剃头匠折了。
这两天我一直在找机会,但总觉得只要出手就会没命。
金海身边有个狠角色。”
我一直没敢正眼打量那人,连他是谁都不敢确定。
但从轮廓来看,八成是金海的结拜兄弟——老四王宝来。
就是这家伙,在剃头匠还没亮招子前就把他揪了出来。
眼下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这人强得可怕。
"恐怕跟师父不相上下。”
"北伐,这话说过头了吧?"
"师父可是最强 ,当年师叔木鱼都差他一截。”
不是和尚,就是个秃子。
如今没人记得他本名,都管他叫 。
"我可不是瞎说。”
"剃头匠的徒手功夫,尤其是配上他那 ,在场谁敢说稳赢?"
" ,你能吗?"北伐盯着 问。
"没戏。”
"我徒手是比他强些,可他要用了 ——最后顶多他重伤,我必死无疑。”
水母 组的人都有自知之明。
剃头匠的 虽不及北伐狠辣,但要说空手带 的厮杀......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接不住。
这剃头匠有个瘆人的癖好——
凡是被他徒手 的,必定割下头颅。
"剃头匠"的名号就是这么来的。
那天北伐用了师父传授的"无神观察法"。
让目光涣散不聚焦,虽看不清细节,却能避开高手警觉。
他瞧见剃头匠在那人手里像被猫戏耍的老鼠,毫无还手之力。
这才远程 了剃头匠。
北伐是水母 组里除师父外 最强的好手。
可面对王宝来,他连 都不敢放,更不敢定睛去看——
聚焦的目光会暴露杀机。
"那你说咋整?"
"这活儿是沈世昌亲自派的,剿总专程到江宁接咱们过来。”
"老大正为剿总向保密局低头乐着呢,要是搞砸了......"
"丢的可不止咱们的脸,老大的面子往哪搁?"
"师父在法国都一年多了,谁给咱们撑腰?"
"到时候经费一砍,我拿啥养家?"
李北伐气笑了:"你养哪门子家?"
"来四九城七天,八大胡同让你逛了个遍吧?"
"你养的是鸡!"
"管我养鸡养鸭,没钱连自己都喂不饱。” 嘟囔着。
北伐转向角落里戴墨镜的两人:"二位怎么看?"
天残地缺——江湖 榜第二的高手。
三十年来假扮盲人已成习惯,连日常生活都演得以假乱真。
"一曲肝肠断。”
"天涯何处觅知音。”
"咱俩卖唱的,听您安排。”
北伐抱拳:"二位是前辈,当年败给师父师叔才加入水母组。”
"还请指点。”
天残抚着二胡站起身:"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
地缺抱着琵琶接道:"台上人唱着,心酸离别歌。”
两人拎着乐器消失在夜色里。
拍手:"好诗!这就叫专业。”
北伐望着他们背影,突然想起三天前 剃头匠时的心境——
风萧萧兮易水寒。
他狠狠甩了甩头。
"北伐,你说那人那么邪乎......" 压低声音:
"这俩能成吗?"
“我可没瞎说,半点没夸大那人本事。
你了解我的,师父的教导我时刻记着,从不为失败找借口。
其实有句话刚才憋着没说——
师父固然是顶尖高手,但那人恐怕更胜一筹。”
李北伐眼前又浮现三天前的场景。
尽管视线模糊看不清身形,
可那股压迫感,
比面对师父时强烈太多。
“荒唐!世上怎会有超越师父的存在?
莫非师父离京这两年,你忘了他的手段?”
对水母的崇拜近乎虔诚。
当年令汉奸日寇胆寒的杀神,
吓得百姓连窗帘都不敢拉开。
“我跟师父时间最长,怎会忘记?”
见李北伐神色凝重,知他所言非虚。
“照这么说,天残地缺必死无疑。”
“死得也算值了。
虽然我有判断,终究无法确认那人深浅。
若他俩真折了,咱们立刻撤回松江——
哪怕经费砍半也得走,保命要紧。
还得通知师父,若能请动师叔联手,
或许能制住此人。”
“大哥,当年要是没入这行,咱俩现在该是艺术家了吧?”
“二弟醒醒,顶多在天桥卖唱罢了。
所谓艺术家,还不都是金主捧出来的。”
“倒也是。”
天残地缺拄着盲杖,提着乐器渐行渐远,
脚步声最终融进夜色。
次日。
王家众人闷得发慌——
因外头兵荒马乱,王宝来禁足多日,
麻将搓到腻味的众人终于获准出门。
前门大街还算热闹,
叫卖声此起彼伏:
“ 葫芦!”
“鸡毛换糖喽!”
“爷,我想吃糖葫芦。”
十五岁的秦淮茹眼巴巴望着。
“买!两串够不?”
“够啦!谢谢爷!”
转眼她捧着四串回来,
娜塔莎和牧春花各得一支,
剩下一支递向王宝来:“您也尝尝?”
四人咬着糖葫芦闲逛,
忽见“雪茹绸缎庄”
招牌。
“扯几尺丝绸做睡衣吧。”
王宝来想起柳如丝的粉绸睡袍。
店内琳琅满目,
围着皮草坎肩的陈雪茹迎上来:
“新到的苏杭丝绸,您瞧瞧?”
她早注意到四人腕间的镶钻洋表,
再看那看似棉袄却轻盈的装束——
这年头能用起鸭绒填充的,
非富即贵。
这料子既轻薄又暖和,确实是上等货色。
看这成色,价格怕是不便宜。
几人戴的都是海狸皮帽子。
围巾则是白狐和火狐皮毛所制。
而且毛色品相极佳。
一看就是家底殷实的主儿。
要是能做成这四位贵客的生意,一单抵得上平常小半月的收入了。
陈雪茹赶紧让伙计取来新到的苏杭丝绸。
论丝绸品质,当属这两地最佳。
一来当地工匠手艺精湛。
二来自古就有养蚕缫丝的传承。
加上气候适宜,产出的蚕丝质地更胜一筹。
此外蜀地的丝绸也颇负盛名。
这些产地都是雨水丰沛之处。
王宝来对丝绸并无研究,他只在意上身效果。
但女人们似乎天生就懂这些衣料门道。
何况王宝来财力雄厚,这些太太们平日除了逛街打牌也无事可做。
活脱脱旧时大户人家的做派。
女人在这方面的悟性总是格外敏锐。
牧春花一摸便知是上等货:"料子确实不错,什么价钱?"
"初次光顾本店,自然要给贵客优惠价。
五十大洋如何?如今物价飞涨,大洋也不比从前了。”
娜塔莎摇头:"这价钱未免太高。
就算运到我国也卖不到这个数。”
"出口的丝绸自然便宜,但苏杭上等丝绸我们自己都不够用,怎会外销?若说出口的是一等品,这几匹可都是特等货。
好货自然要价高些。”陈雪茹笑吟吟解释。
"啰嗦什么,一人一匹!别让人以为咱们买不起。”王宝来从兜里抽出张富兰克林。
两百大洋折合百元美钞。
最近横财不断,正愁没处花。
"贵客爽快!想必是做大事的人。”陈雪茹竖起拇指。
"能送货上门吗?"
"当然可以,留个地址这就安排。”陈雪茹眼前一亮。
这类客人往往家底丰厚,若能发展成常客,利润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