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选个好日子搬来平渊胡同住吧,反正我那边房子多,你们住远了我不放心。”
金海说这话底气十足,整条胡同都是他的产业。
“谢谢金爷!”
燕三喜出望外,知道这事成了。
他和
他成为情报人员已有多年,对保密局的底细心知肚明。
在各方势力的角力下,如今的保密局早已力不从心。
“没错,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眼下,保密局正急于提审关押在监狱的22人。
至于他们的审讯手段,不言而喻——无非是残酷的折磨。
此前,京师监狱隶属剿总,与保密局并非同一系统,还算安全。
可自从沈世昌诱捕我方特派员一事败露,双方势力便开始暗中勾结。
据大哥推测,保密局将在两三日内提走那22人。
但大哥不便直接放人——手下兄弟众多,难保没有保密局或剿总的眼线。
于是我想了个对策:等保密局押送途中,半路截人。
这事无需你们插手,我一人足矣。
我的本事,你应当清楚。”
王宝来话音刚落,福子立刻接道:
“那是自然!宝爷您单枪匹马对付五十人的武装小队,连巴祖卡都不放在眼里。
若非您手下留情,他们一个都活不成!”
“少拍马屁。
眼下有个难题——我家附近设有行署,救下的人不能往家带。
你们得找个安置的地方,到时接应。”
王宝来救人容易,但若把22人带回家,无异于引火烧身。
他可以冒险,但不能连累家人。
“宝爷放心!城西大杂院鱼龙混杂,咱们的群众基础扎实。
22人藏进去,就像针落大海,保管无影无踪。
只要您把人救出,后续我们一定安排妥当!”
福子拍着胸脯保证。
“好,这两天你们先准备,等我消息。”
“多谢宝爷!”
返家途中,王宝来暗想:立下这么多功劳,当个街道办主任不过分吧?
再高的官位,他也懒得要。
转眼两日过去。
这天下午,王宝来正陪众人打麻将。
柳如丝近来频繁登门,还总对他暗送秋波。
这女人莫非有受虐倾向?挨了顿打反倒看上他了?
简直荒唐!
“四爷!”
抬头一看,竟是大哥金海手下的狱警老八——时机到了。
“刚接到电话,今晚九点要来提人。”
老八气喘吁吁,显然一路疾驰。
“九点是吧?老八,拿去买茶喝。”
王宝来抛去钱袋,装着十几块大洋。
对月俸微薄的狱警而言,这抵得上一个月薪水。
“谢四爷!”
“自家人不说客套话。
回去告诉大哥,我知道了。”
待老八离去,王宝来搬凳坐到柳如丝身旁:
“你这可不厚道,早知道风声吧?”
“知道呀。”
柳如丝头也不抬,专注摸牌。
“知道还不告诉我?”
“你又没问。”
她眼波流转,斜睨一笑。
“嘿,这话还真堵得我哑口无言。
现在我问你:他们走哪条路线?押去哪儿?”
掌握路线才能精准设伏。
“地点我清楚,但路线没打听。
这种小事若特意追问,反惹人生疑。”
柳如丝行事谨慎,又道:“以你的能耐,知不知道路线有区别吗?”
她深信王宝来的实力——能徒手击爆巴祖卡,一人横扫五十敌。
在绝对力量面前,一切算计都是徒劳。
“至少接应更方便。”
王宝来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理。
“其实无需路线,也能猜个 不离十。
知道起止点和带队者脾性,基本就能推断。”
柳如丝挑眉:“小丫头,拿地图来。”
这时王宝来才注意到,丫鬟身后一直背着纸筒——原来早有准备。
地图在桌上铺开,柳如丝推倒麻将:
“清一色 对对胡!给钱!今儿手气真顺。”
众人无奈掏钱。
王宝来笑骂:
“拿我的钱赌来赌去,你们图什么?”
这些银元都是王宝来出的。
"打牌不来点彩头多没劲,还不如去戏园子听戏呢。”
"可输的都是我的钱啊。”
"这不是废话嘛,要是花自己的钱那不成傻子了?咱们姐妹一场,可不能伤了感情。”
听着这些话,王宝来实在没法反驳。
确实。
不管这些女人是输是赢,横竖都没动自己的钱袋。
说白了她们之间根本谈不上什么输赢,反正花的都是王宝来的钱。
柳如丝把钱收进抽屉,起身伸了个懒腰。
"啪!"
她今天穿着呢子长大衣,里头套着羊毛开衫,最里面是白衬衫。
这一伸懒腰,衬衫纽扣不堪重负,直接崩到了桌上。
"将来孩子肯定饿不着。”王宝来小声嘀咕。
柳如丝嘴角微微上扬——两边同时翘起,要是只歪一边就成歪嘴龙王了。
两人走到大桌旁。
"京师监狱在城北,他们要去朝阳门外。
这么算下来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走城外,要么穿城而过。”柳如丝用指甲在地图上划着路线。
"城外不可能。”王宝来断言。
"没错,城外不远就是树林,保密局那帮饭桶要是遇上埋伏准得全军覆没。
所以只能走城里。
那个提人的你应该认识,猜猜他会选哪条路?"
"你说铁林啊?这人没什么脑子,以前窝囊惯了,现在当上官恨不得全城都知道。
肯定挑最热闹的街道走。
但这事要保密,八成会选条次热闹的小路,带着车队招摇过市。
就这儿了,动手地点。”王宝来重重戳在望海楼的位置上。
王宝来很快到了沁芳居,顺手带上柳如丝给的地图。
"福子,把人手安排到望海楼附近藏着。
最快九点十分,最迟九点半接应。”他把精确地图交给福子就离开了。
他先化了妆,换了身暴发户行头:十根金戒指,半斤重的金镯子,貂皮大衣,海狸皮帽,狐狸围脖——活像个移动的皮草店。
望海楼所在的小商业街虽不如前门热闹,但吃喝住样样俱全。
还有些流动的暗娼在这里讨生活。
比起八大胡同价钱便宜,但都是为生计所迫的苦命人。
下午五点,土豪打扮的王宝来在望海楼大快朵颐。
六点半住进隔壁旅社。
没多久就有人敲门。
门外是个穿旗袍的年轻姑娘,浓妆艳抹却掩不住青涩。”大爷要暖床吗?两个大洋,保证被窝热乎。”声音刻意装得老成。
"进来吧。”王宝来侧身让路。
这么冷的天穿单薄旗袍,他看着都冷。
房间里有煤炉,至少暖和些。
"大冬天穿这么少不怕冻死?去把脸洗了,听声音就知道年纪小,浓妆反而难看。”这间高档客房带卫生间,还有热水供应。
姑娘乖乖洗去脂粉,露出清秀面容。
"坐这儿。”王宝来拍拍床沿。
姑娘怯生生坐下。
"叫什么?"
"家里都叫我小东西。”
"头回做这个?"
"您怎么知道?"
"看你动作就知道。
干嘛干这行?既遭人嫌又伤身体。
趁年轻找个好人家嫁了不好吗?"
"呜呜...我爹病了,药钱贵。
跟叔叔来京城,他说来钱快..."小姑娘抽泣起来。
是啊,但凡有其他出路,谁愿意干这行当,靠糟践自己挣钱。
"听上去你叔叔可不是什么善茬。
说实话就算干这行也挣不了几个钱。
你还是快些回家吧。”
这小丫头准是被她叔叔诓骗了。
就算她真挣到钱,怕是还要被叔叔分走一半。
有些人当真不配为人。
"要是空着手回去,我爹的病就没法治了。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要是没了爹,全家都得饿死。
现在我虽然作践自己,可只要能挣钱治好爹的病,至少弟弟妹妹们就能活下去了。”
小丫头摇着头,回家是万万不能的。
没挣到钱就回去,毫无用处。
"你爹治病要多少钱?"
王宝来叹了口气。
"三百块大洋。”
王宝来从兜里掏出三根小金条放在小丫头身旁。
"一根金条值一百三十多块大洋,这三根不光能治你爹的病,还能让家里日子好过些。
现在我给你个差事,办成了这些钱就归你。”
"大爷您尽管吩咐!"
小丫头看见金条,眼睛顿时亮了。
"喊,喊上一个钟头,你该知道怎么喊。”
"就喊一个钟头,这三根金条就归我了?"
小丫头从没想过世上竟有这般好事。
"不错,不过不是现在,从九点开始。”
可世事往往出人意料。
小丫头提前一个钟头就喊了起来。
到了九点,王宝来站在窗前望着街面。
十分钟后便瞧见了远处的车队。
霎时间黑豹战甲覆满全身,连头部都被包裹。
除了偶尔闪过的紫色纹路,此刻他活像只黑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