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丝这才正襟危坐。
很快,秦淮茹端来三杯凉水,放下就知趣地离开了。
“我是沈世昌的私生女柳如丝,现任保密局特派专员。
昨晚被你们的王宝来策反了。”
柳如丝开门见山,“沈世昌表面促成和谈,暗地里已经杀了你们两批谈判代表。
冯清波是他手下头号 ,今天本该由他带队解决你们。”
田怀中将信将疑:“我和沈世昌相交多年,从没听说他有女儿。
我们最近还在通信商议和谈事宜。”
“信不信随你。”
柳如丝冷笑,“他是个骑墙派,无论哪边赢都能获利。
今天要不是王宝来,你们早成 了。”
“证据呢?”
田丹追问。
“冯清波就是活证据。
你们今天没遇到保密局的人?”
柳如丝转向王宝来,“你是不是保护得太周到了?”
王宝来挠头:“确实,我连巡警都避开了。
沈世昌派了三十多人围剿,冯清波那狠角色都出动了。”
“再狠也比不过你。”
柳如丝白他一眼,“我那五十人的小队被你干掉三十六个, 都奈何不了你。”
“过奖过奖。”
王宝来嘿嘿一笑。
田怀中父女陷入沉思。
两批共四名精英代表接连遇害,排除内鬼可能后, 呼之欲出【"柳如丝,你觉得这件事是不是太冷酷了?"
王宝来观察着两人的神色说道。
"这本就是残酷的行当。”
柳如丝低头凝视着自己的手背。
"我把冯清波解决了,你不会介意吧?
毕竟你曾是他和你父亲之间的联络人,共事多年,就算是养只宠物也该有些情分。”
王宝来正色问道。
"我不过是个传话的,偶尔准备些资金,与我何干?能有什么情分?"
柳如丝反唇相讥。
"也是。
那家伙相貌不如我俊朗,身手也不及我利落。
今日取他性命,只用了一招,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王宝来自恋地炫耀道。
"算他走运。
他手上的人命比你多得多,能痛快了断已是便宜他了。”
柳如丝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曾几何时,她对冯清波确实萌生过朦胧的情愫。
这个专业 对任务从不打折扣,而所有指令都由她传达。
这种绝对的服从,让柳如丝感到被重视。
更何况冯清波深谙少女心思,总摆出一副冷峻大叔的模样——这种气质对小女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直到那天,王宝来踏入别墅。
那个看似冷酷的男人竟吓得 ,在柳如丝面前彻底崩塌了形象。
沉默笼罩着四人,但很快被田怀中打破。
"我必须再确认一次。”老人轻叩桌面,神色凝重。
"田老,您可别犯糊涂。
沈世昌就是个禽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柳如丝,这与你无关,他是他,你是你。”
"无需解释。
我不过是个私生女罢了。”柳如丝漠然道。
沈世昌的为人与她何干?若非血缘关系,他们之间甚至有着杀母之仇。
"我有自己的门路,不会与他碰面。
小伙子,劳烦送我去天坛。”田怀中似乎有了主意,神情不再慌乱。
"送您容易,可您现在全城通缉。
老爷子,保密局那群疯狗..."
"无妨。
天坛有我们的人,他们会掩护。
就怕路上出岔子。”田怀中对那边的接应充满信心。
"这事交给柳如丝最稳妥,没人敢查她的车。”王宝来笑道,"既然弃暗投明,总得让她出点力。”
"你倒会使唤人。”柳如丝抛来一记白眼。
"物尽其用嘛。
你那车威风,我那个寒酸,万一遇上保密局找茬就麻烦了。
我自保没问题,但护不住田老。
柳爷,这事非您不可。”王宝来嬉皮笑脸地说。
"少来这套!用得上就''柳爷''''您''的,用不着就喊''小娘们'',你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本事哪学的?"
"冤枉啊!我何时..."
"昨晚在我床头说的,敢否认?"
"我说的是''这娘们'',可没加''小''字!"
"懒得跟你争。
田老,我们走吧。”柳如丝起身。
田怀中握住王宝来的手:"再拜托你件事。
小女一直想来四九城看看。
以你的易容术,带她逛逛大栅栏、正阳门这些地方应该没问题?"
"当导游啊?包在我身上!田老您放心走吧——呸呸,瞧我这嘴!祝您一路顺风。”王宝来连忙轻拍自己的嘴巴。
"丹儿就交给你了。
记住,沈世昌最终会促成和谈,这是他的保命符。
至于冯清波——他死有余辜,不仅 感情,还残害同志,不值得惋惜。”
都说知女莫若父。
田怀中早就察觉,女儿田丹在培训期间对冯清波产生了特殊感情。
田丹从小就是天才,能入她眼的人不多,冯清波也不过是勉强合格。
"您放心,我会安心住在这里等大家进城。”田丹轻轻拥抱父亲,在他耳边低语:"爸,您一定要保重,千万别做冒险的事。”
父女俩的告别干脆利落。
门口,王宝来和田丹目送柳如丝、田怀中登上那辆凯迪拉克老爷车,直到车子消失在巷口。
"回吧,都看不见了。”王宝来拍拍田丹肩膀,转身走向后院。
石桌旁,牧春花正嗑着瓜子。
最近她总感觉特别容易饿,听说孕妇食欲会变好,盘算着改天去医院检查。
"爷们儿,那个柳如丝到底是什么来头?"她忍不住问道。
"那可是个大人物。”王宝来神色严肃,"以后关于我的事,一个字都不能跟她提。
这女人是搞情报的。”
"情报人员?"牧春花面露忧色,"会不会很危险?要不咱们离她远点?"
"放心,她不敢乱来。
现在也算我们这边的人了。”王宝来顿了顿,"但我的事还是不能主动告诉她。”
牧春花眼神飘忽,声音明显底气不足:"知道了..."
"媳妇儿,你上午是不是跟她说什么了?"王宝来敏锐地察觉异样。
"我哪知道嘛!"牧春花低头摆弄手指,"你把她单独留在家里,说话又甜,我还以为是...就稍微说了点你的事。”
"说了多少?"
"就一点点。”她比划着小指尖。
王宝来无奈摇头,转向娜塔莎:"你怎么不拦着?"
"你的信息本来就不是秘密。”娜塔莎淡定道,"对专业情报员保密没意义。”
"说得好有道理..."王宝来揉着肚子,"小茹,我要吃火锅!饿死了!"又转头问田丹:"你能吃辣吗?"
"不能。”
"那就用鸳鸯锅。”
......
转眼田老爷子离开五六天了。
要不是看田丹镇定自若,王宝来都要怀疑老人家遭遇不测。
这些天田丹总让王宝来带她出门,每次都必看电线杆上的小广告。
王宝来心知肚明——这哪是看广告,分明是在接收情报。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田丹仍是完璧之身,更确信这些小广告另有玄机。
这天看完广告回来,田丹愁眉不展,连晚饭都没动几口。
"摆脸色给谁看呢?"王宝来不爽地敲敲碗,"住宿伙食哪点亏待你了?我天天当免费导游,吃火锅都迁就你用鸳鸯锅,你还想怎样?"
他越说越气:"别指望我给你做甜腻的小笼包!趁早死心!"
田丹先是一愣,随即明白必须解释清楚:"你误会了。
我刚收到情报,关外已经开始下雪,可冬装储备严重不足。
战士们可能会在寒冬里出现非战斗减员..."
我琢磨着能不能想个法子,往关外运些棉花过去。
王宝来一听田丹说的是这事儿,心里顿时舒坦了。
"你早说啊,怎么不早说呢?"
"你也没问啊。”
田丹的语气依旧温温柔柔的,像杯不烫不凉的温开水。
可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气人呢?
"运输我倒是有门路,可你有钱买棉花吗?
看这天气,今年冬天肯定冷得厉害。
棉价少说要涨五成,翻倍都有可能。
你手头有那么多钱吗?
不过......你要是肯求我,我倒是有个主意。”
王宝来就想看看田丹会不会低头。
"我求你。”
田丹接得那叫一个干脆。
"你这......
求人连个''您''字都没有,太没规矩了。”
王宝来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叫你多嘴!
"宝爷,我求求您啦~"
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笑得跟朵花似的,
那笑容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还怪好看的。
"成吧,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去试试。
不过成不成可说不准。”
一周前他们从火车站逃出来时,路过个堆满棉包的仓库。
那是王记的产业——既然都姓王,五百年前是一家嘛。
"要实在办不成就算了,这缺口确实不小。
对了,才听说你还没入党?
等大伙儿进城了,我给你当介绍人。
这几天观察下来,你觉悟够高,立的功劳也不小。”
"用不着!"王宝来撇撇嘴,"郑朝阳、福子、老罗、黄柏坡学院108人,
锦州城那个店小二,谁不能给我当介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