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离四合院不远,步行不到二十分钟,骑车更快。
他没刻意加速,八分钟就到了。
轧钢厂的几个大烟囱冒着浓烟,彰显着工业的力量。
在这个年代,烟囱越高、烟越浓,代表生产力越强。
厂门口,几名警卫背着汉阳造和波波沙,戒备森严。
这是不得已的措施——之前发生过钢材被偷抢的事件,娄振华便通过关系购置武器,加强防卫。
从此,一般的帮派再也不敢打轧钢厂的主意。
至于那些大势力。
他们明白不能杀鸡取卵的道理。
自然不会干这种不上台面的事。
"你找哪位?"
"我是厂里新上任的后勤部副经理,这是我的证件。”
这证件是王宝来上次去关外前,娄振华就交给他的。
一个挎着波波沙冲锋枪的警卫仔细查验证件后,恭敬地说:"王副经理,请进。”
王宝来却没急着进去,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厂里的人?两千多号员工,你总不会个个都认得吧?"
"王副经理说笑了,"警卫笑道,"就算是神仙也认不全两千多张脸。
主要是您这辆自行车——全厂有自行车的就十六个人,我都熟。”
"原来如此。”王宝来恍然大悟。
确实,记不住两千人,还能记不住十六人?
来到厂长办公室,门敞开着。
王宝来轻叩门板,见娄振华正在和几个工人谈话。
"王老弟来了,先坐会儿。”娄振华招呼道,转头继续训话:"易中海、刘海中、王大锤,你们都是厂里的老师傅了,技术都不错。
但做人要像空杯子一样虚心。
那几位从鲁尔工业区请来的高级技工,个个都是二十年工龄的老手,在他们专业领域都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年底他们就要回国,满打满算你们只剩半年时间学本事。
能学多少看你们自己,将来工资能涨多少全凭技术说话。
要是甘心一辈子拿十块十五块的工资,那是你们的事。
但要是肯上进......"
王宝来听着暗自点头,这位娄厂长在管理上确实有两下子。
这年头会画饼的都是人才。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其中两人身上——这二位在四合院里可都是"风云人物"。
易中海,原著开场时已是八级钳工,月薪九十九块。
表面道貌岸然,实则满心算计,就为找个养老的棋子。
刘海中,七级锻工,月薪八十六。
官迷心窍却智商欠费,连许大茂那样的真小人和傻柱那样的莽夫都斗不过。
有趣的是,这人活脱脱就是自己老丈人的年轻版。
眼下还没实行八级工制度,只有初、中、高 。
这三人应该都是中级工——在这年头,已经算厂里的技术骨干了。
待三人离开,王宝来开口道:"娄大哥特意点这三人,看来都是厂里的尖子?"
"可不是嘛!"娄振华叹道,"尤其是易中海,真是块干钳工的好料。
来厂才五年,我看他都有冲击高级工的潜力了。
可最近心思总不在工作上,也不知怎么回事。”
"那几个德国技师是我花大价钱请来的,还专门配了翻译。
他们倒好,学起来吊儿郎当。
今天叫来就是要敲打敲打。
要是能培养出三五个高级工,这钱才算没白花。”
王宝来笑道:"这事简单。
您说易中海心思不在工作上,那肯定是在别处。
男人嘛,无非惦记两样——票子和娘子。
既然不惦记工作,那准是缺个暖被窝的。
看他年纪,得有三十了吧?"
"整三十。”
"难怪!三十岁的老光棍,浑身劲儿没处使。
要不今晚我带他去八大胡同泄泄火?至于娶媳妇的事得从长计议。
先把他的心拽回工作上,让他那身本事别荒废了。
说不定个把月后,咱厂就能多出个高级工。”
娄振华觉得王宝来这番话虽有些天马行空,却也不无道理。
"不过老弟,你刚成亲就带人去八大胡同,不怕弟妹找上门?"娄振华难得打趣道。
王宝来挺直腰板:"我媳妇最信得过我。
带易中海去是真,我自己顶多喝两杯听个曲儿。
要不是帮您这个忙,我连八大胡同在哪儿都不知道!"
"这话我信。”娄振华话音刚落,电灯忽然闪了闪。
"老哥,这事就这么定了?"
"成,不过要花多少银钱?"
王宝来摆手:"这点小钱我出了,咱们兄弟何必见外。”
"让你破费总不合适。”
"您放心,保管易中海明天精神抖擞来上工。
对了,那五千吨钢材到货了吧?"
娄振华赞叹道:"铁路都断了你还能运到,真是神通。
更奇的是里头竟有拉膛线的无缝钢管——老弟,这事风险太大,你可要当心。”
"如今城里乱成一锅粥,那些衙门自顾不暇。”娄振华目光坚定,"最险的运输环节有你相助,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王宝来转开话头:"我又从关外运来三百吨粮食,老哥可要?"
"要!"娄振华一拍桌子,"现在工人都嚷着要粮不要银元。
市面上一块大洋才换六斤粮,若按这价收,按十斤发,我这厂子早晚关门。”
"还按上回的价,黄金结算。
不过得夜里运货,免得招眼。”
娄振华会意:"明白,偷摸着来。
明晚九点,劳烦老弟接应。”
"一言为定。”
"对了,既然担任后勤部副经理,我该去工作地点看看,顺便熟悉下整个工厂。”
"需要我陪同参观吗?"娄振华询问道。
王宝来连忙摆手婉拒:"这可不成。
您身为厂长,走到哪儿都有人认识。
要是您跟着,我想看的东西反而看不到了。
趁着现在没人认识我,正好能深入了解实际情况。”
娄振华笑道:"老弟这是要搞突击检查?"
"谈不上突击检查。
基层工作向来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老百姓自有应对的智慧。
我就是想看看大家的日常状态。
再说后勤部门关乎全厂运转,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若让蛀虫混进来,等于把老鼠放进米缸。
虽然我只是个副职,但既然在这个岗位,该管的事总要管一管。”
娄振 言深以为然。
此刻无人知晓王宝来的身份,许多隐藏的问题反而更容易暴露。
后勤经理办公室里,采购主管朱义志正发着牢 :"李经理,保卫科说咱们要来个副经理。
厂长这是什么意思?信不过我们?专门派人来盯梢?"
李新明头也不抬地翻着账本:"管他真假,做好分内事就行。
后勤虽不直接参与生产,但就像打仗要粮草先行。
最近厂里屯了不少米,可油盐酱醋、车辆燃油、工厂用煤,哪样不要我们操办?只要保障生产顺利,厂子自然赚钱。”
朱义志暗自撇嘴。
谁不知道李新明是出了名的贪?只是他做账手段高明,加上整个后勤部利益捆绑,根本查不出问题。
"可万一新来的要查账......"
李新明胸有成竹:"尽管让他查。
咱们账目清清楚楚,每笔款项都有去处。”
此时王宝来已踱步至后勤办公室。
见到李新明那张熟悉的面孔,他立刻认出这是未来的李副厂长——难怪能 十几年不被发现,原来是专业选手。
"您是新任副经理吧?"李新明热情迎上前斟茶寒暄,"后勤工作千头万绪,全厂吃喝拉撒都要管。
您看这偌大办公室就我坐镇,其他人全在外奔波采购。
最近油料紧缺,厂里车辆都快趴窝了。
不知王副经理可有门路弄些汽柴油?"
王宝来心中暗笑。
娄振华用此人,看中的不就是他搞紧缺物资的本事?至于 ,恐怕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李经理太抬举我了。”王宝来佯装愚钝,"我能当这个副经理,全凭和娄厂长的交情。
说白了就是挂个闲职,活都指望您呢。”
李新明故作诚恳:"既然是厂长信任的人,不如先看看账本?"说着推过厚厚一摞账簿。
王宝来连连摆手:"您别为难我了——我连数都认不全。”
"噗——"李新明一口茶呛进鼻腔,茶水顺着鼻孔滴落。
此刻他终于确信,娄厂长派这人来绝非不信任他,也不是来抓什么把柄。
这分明就是个废物。
摆明是 来混日子的。
"李经理,今天过来就是想认认门,免得日后走错地方。
另外也是专程来拜访您,娄大哥特意交代过,厂里要是没您坐镇后勤,根本转不动。”
王宝来开始奉承了。
"对了,娄大哥还说您在后勤这些年,账目从不出错。
更难得的是人脉广,连紧俏的管控物资都能搞到。
要是换个人来管后勤,整个厂子都得停摆。”
这番吹捧让李新民浑身舒坦。
熟人的马屁他早听腻了,但陌生人的奉承就是另一回事。
"过奖了,我就是爱交朋友,东西都是托朋友捎带的。”
李新民纯粹在胡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