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昭玥如何想躲清闲,在康熙的旨意下都得乖乖干活。
这一个半月来可以说是她过得最苦的日子,活脱脱一个高级牛马。
每日在交泰殿、永寿宫与景仁宫之间来回奔波,既要照料保成起居,又得打起全副精神应对贵妃交代下的繁琐宫务,时不时还得面圣回话。
连轴转的劳心劳力,让人眼见着清减了一圈,面上透着淡淡的死意。
就连得空时猛吸奶团子都抚慰不了她疲惫的心灵,她露出一个命苦的笑容,果然哪个时代的牛马都是不好干的。
为数不多能宽慰她的,就是小保成如今已经站得稳当,甚至能迈腿走两步。口齿也愈发清晰,嘴里还偶尔蹦出“娘”这个字眼。
不必说,必定是在叫昭玥。她日日在保成面前自称明娘娘,小家伙聪明的抓住里面最容易说出口的字眼。
软糯团子唤出口的第一个字就是在叫她,让昭玥心头滚烫。
连康熙得知后,都不免有些醋意:“朕这正正经经的阿玛还没听到保成叫呢,倒叫你先拔了头筹。”
话虽如此,他见保成与昭玥如此亲昵依赖,眼中欣慰之意到底多过调侃。
昭玥心里也熨帖的很,保成虽小,却已经将她视为至亲,不枉她天天去照顾。
好在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与钮祜禄贵妃周旋,但她处处仔细,事事留痕,总算没出现什么纰漏。
金碧辉煌的乾清宫正殿内,小保成的抓周仪式在一片簇拥与夸赞中圆满度过。
昭玥从今早起眼皮就止不住的跳动,原本不安的心也总算能稍稍放下。
她主要负责的便是抓周仪式上的吉物,这些东西不出岔子,最重要的一关也算是过了。
大概吧。
可在宴会没有完全结束之前,她不敢全然放松。
仪式过后,便转入宴饮。丝竹声起,整个殿内的气氛也逐渐松弛起来。
中宫空悬,皇帝身边便未设凤位,钮祜禄贵妃与明妃分别坐于左右下首。
贵妃位分最高,按理说是要离康熙近些,然而昭玥今日携太子同席,身份特殊,算是今天的主角。因而这般安排下来,座次方面两人近乎平行,一时间竟看不出明显的高下之别。
钮祜禄贵妃今日身着杏黄色缂丝吉服,端庄华贵更盛往日。她尽量忽略座次,唇边得体的笑意不改,举杯向皇上敬酒:“皇上,太子殿下周岁,身体康健,实乃我大清之福。臣妾恭贺皇上,恭贺太子殿下。”
康熙也给面子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温言道:“贵妃这些日子操持宫务辛苦了。”
“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福分,不敢言辛苦。”她抿唇谦虚一笑。
“说起来此次周岁宴如此顺当,还要多亏明妃妹妹。”她将手中酒饮尽,拿帕子擦了擦唇角柔声道:“臣妾平日协理六宫事忙,若非明妃妹妹分忧,做事又细致认真,怕是得头疼好一阵子,皇上可得好好嘉奖明妃妹妹才是。”
这是替昭玥讨赏来了。
被她这么一说,好似下令让昭玥协理宴饮事宜的人不是皇上,而是她贵妃。
见火都烧到身上了,不等康熙回话,昭玥便起身举起酒杯,面上露出一丝羞涩:“臣妾年少识浅,不过是遵皇上旨意,略尽一些绵薄之力罢了,前些日子还一直叨扰娘娘,扰了娘娘的清净。娘娘不怪罪臣妾已是恩典,此事是万万不敢再居功的。”
康熙目光停留在昭玥身上,神色柔和了许多:“表妹也不必谦虚,朕知晓你的心意,事事小心谨慎,太子在你身边愈发活泼开朗,此次经手之事办得也是周全妥当,朕心甚慰。”
说着他举起手中酒杯,遥遥一敬。
昭玥眼帘微垂,双颊泛起一抹羞赧红晕,她自然的举杯将酒饮下。
帝妃这一幕被不少人看在眼里,两人之间气场浑然天成,倒是贵妃娘娘落了下乘。
殿内看似气氛和乐,言笑晏晏,可男女坐席两边各怀的心思早已随着酒液翻腾。
传闻不如一见,这位明妃娘娘果然是自小在宫中养大的,与皇上的情分就是不一般。
不少人暗暗看了眼昭玥,暗自腹诽,这佟佳氏还真是会钻营,早早的就想到把女儿送入宫中,和皇上培养感情,延续孝康章太后的荣耀。看这架势,一门两皇后也不是不可能。
本来佟佳氏就简在帝心,这位明妃娘娘又有照顾太子之责,若是今后生下个一儿半女的,再位正中宫......想到这他们不由打了个激灵,只要佟佳氏家族中儿郎资质不是太差,今后前途无量啊。
一片暗流涌动中,太子周岁宴似乎在有条不紊的推进。
昭玥所担心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觥筹交错渐歇,宴会在圆满无虞中结束。
昭玥悬了整晚的心随着康熙的起身而落下。她悄悄松口气,或许真的是自己多虑了?宫里也没那么多想置太子于死地的人,或者说就算有,也没那么大胆子敢在这种场合作妖。
康熙已离御座,众人随之起身。乳母抱着困倦揉眼的保成,也跟着准备离开。
变故就发生在这所有人最松懈的一刹那。
“哎呀!”容嬷嬷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足底猛的打滑,连一贯的肃穆都维持不住,惊恐声脱口而出。
而在她怀中的保成,在这巨大的惯性下,身子随之向前倾倒,眼见那张懵懂无知的小脸就要撞上前方桌案上正燃着炽焰的蟠龙蜡台。
昭玥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惊呼声冲得她耳中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已经什么都想不到了。
唯有本能在驱使行动。
电光火石间她已经转身扑到案几边,身形快得带倒了一片杯盏,她却什么都顾不得了,手臂拼命伸向烛台与保成下落轨迹之间,想要接住太子。
时间在她眼中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周围的劝阻声、惊呼声也已被完全隔绝在耳外,只余缓缓下落的奶团子。
“砰!”
一声闷响,昭玥的手臂堪堪垫在了保成与烛台之间,稳稳接住了孩子。可下坠的力道太猛,她的小臂没有停住,反而带着保成的重量狠狠砸去,烧的正旺的火苗“唰”一下透过绢罩,舔舐上压下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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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瞬间,昭玥的袖子就被火光焚烧起来,剧痛在昭玥脑海中炸开,她只能凭借残存的理智快速将保成递给霜降。
“明妃娘娘!”
“太子殿下!”
“快取冷水来!传太医!”白露吓得此时才回过神来,眼泪瞬间决堤,口中不住的高喊,抄起案上的茶水就往昭玥袖子上泼去。
周围的宫女太监这才如梦初醒,忙取了冷水来灭火。
本已行至殿门的的康熙,被身后骤起的骇人惊哗生生钉住了脚步。他霍然转身,目光触及燃烧的火焰与人群中踉跄的身影时,面色瞬间铁青。
他再也顾及不上什么从容的仪态了,几乎是朝着火光的方向疾冲而去。
他一把夺过太监手中刚提来的水桶,毫不迟疑地朝着昭玥起火的手臂泼下。
冷水与火焰交锋,腾起刺鼻的白烟。幸而火势不大,又及时扑灭,未曾蔓延。
康熙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将湿透的昭玥裹住,抬起她的手臂检查伤势。那原本莹白如月的小臂此刻红肿不堪,边缘处皮肉焦卷,水泡明晃晃地鼓起,沾黏着焦黑的织物残屑。
昭玥直到此刻涣散的神智才勉强归位,所有的担心、后怕、钻心的疼痛,还有劫后余生的委屈全都交织在一起,汇聚成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强撑的堤坝。
她被康熙揽入怀中,再也不能假装坚强,把头埋入康熙胸膛放声大哭:“表...哥,表哥我疼。”
这一哭把康熙的心都哭得揪起来了,他从小宠到大的妹妹,从没舍得受过一丝委屈的妹妹,今日竟受到这般大的苦楚。
“朕知道,朕知道,都过去了,不怕了啊。”他连声应着,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一手紧紧揽住她,另一只手将浸了冰水的帕子轻轻敷在她的伤处,眼眶通红:“梁九功!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到!”
梁九功也急得冒汗:“奴才第一时间差人去叫了,马上便到。”
这般混乱的场面下,保成在霜降怀里终于爆发出迟来的哭嚎,与昭玥的抽泣交织在一起,狠狠攥住康熙的心神。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破胸而出的焦灼,声音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即刻封殿,在场之人一个也不许放出,给朕查!”
“还有碰过这盏灯,经手此殿布置的奴才,都给朕拘起来严审。”
“嗻。”梁九功得了命令立刻指挥侍卫行动,殿内人人面若土色,噤若寒蝉。
钮祜禄贵妃脸上也血色尽褪,满脸的后怕与担忧:“皇上,明妃妹妹伤得恐怕不清,太子殿下也受惊不小,这里到底人多眼杂不利修养,是否要先挪去偏殿?”
康熙闻言面色有些复杂,感受着怀中人因疼痛与哭泣而止不住的颤抖,沉声开口:“不必了,太医未到,伤势未明,不可妄动。”
说着他弯腰轻柔的将昭玥抱起,在一旁落座,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几个轮值的奶嬷嬷也已赶到,动作熟练的接过太子劝哄。
被驳了的贵妃也不恼,只是面上忧色更甚:“是臣妾思虑不周,心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