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很深。
裴韫砚的车停在裴家老宅门口,他下车,大步走向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他是一路上赶回裴家老宅的,而且脸色很阴沉。
身后跟着两个人,是他带来的。不多,但足够。
他站在门口,伸手推了推。
门没动。
他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动。
从里面锁上了。
裴韫砚的眼神冷下来。
防他?
他父亲居然防他?
他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踹开。”
身后的两个人愣了一下,但谁也没敢多问。他们对视一眼,走上前,用力踹向那扇门。
砰——砰——
老宅的门其实没那么结实,几下就被踹开了。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裴韫砚大步走进去。
客厅里亮着灯,裴正明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那扇被踹开的大门,又看见走进来的裴韫砚,脸色瞬间沉下来。
“你干什么?”
裴韫砚走到他面前,直接开口,
“裴圆圆呢?”
裴正明放下茶杯,站起身。
“裴韫砚,你到底想怎样?”
“我问你,裴圆圆呢?”
“她是你妹妹!”裴正明的声音高起来,“你大半夜带人踹门,就为了找她?”
过去裴圆圆是有错在先,但是现如今涉及生命危险,对比起一条人命,之前那点事先搁置,又有什么问题?
裴韫砚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她在哪儿?”
裴正明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
“韫砚,我知道你还在怪她。但她在国外真的出事了,身体不行了,不能再待下去。我把她接回来,有什么问题?”
裴韫砚没说话。
裴正明继续说:“她是你妹妹,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在外面差点没命,我这个当爸的,难道眼睁睁看着?”
裴韫砚终于开口。
“她有没有事,我查一查就知道了。”
裴正明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裴韫砚一字一顿,“她说的那些话,我不信。你说的那些话,我也不信。”
裴正明的脸色变了。
“裴韫砚!你这是打心眼不信任我?”
他们是父子,他最懂裴韫砚,这会是铁了心的不允许裴圆圆回来。
“信任?”裴韫砚看着他,“当初她怎么对沈愿的,你不记得了?你让我信任?”
裴正明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
“她二十二了。”裴韫砚打断他,“不是小孩子了。”
裴正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沉默了。
裴韫砚看着他。
“她在哪儿?”
裴正明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
“医院。”
裴韫砚转身就走。
裴正明在后面喊他。
“韫砚!你去哪儿?”
裴韫砚头也不回。
“去医院。”
门在他身后关上。
裴正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踹坏的门,脸色复杂得很。
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坐回沙发上。
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
……
裴韫砚上了车,发动引擎。
副驾驶上的人小声问:“裴总,真去医院?”
“嗯。”
“现在?”
“现在。”
车子驶入夜色,往市一医院的方向开去。
裴韫砚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脑子里转着很多念头。
裴圆圆回来了。她身体不行了。她在国外出了事。
是真的?
还是装的?
他不知道自己该信什么。
但他知道,他必须亲眼看见,亲口问清楚。
不是为了她。
是为了沈愿。
为了不再让那个女人,有机会靠近他老婆。
……
市一医院,住院部。
裴韫砚站在护士站前,报出裴圆圆的名字。
护士查了一下。
“在1208病房。但是已经过了探视时间——”
话没说完,裴韫砚已经往电梯走了。
护士张了张嘴,看着他的背影,没敢再拦。
电梯停在十二楼,门打开,裴韫砚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经过的护士。
他走到1208病房门口,停下来。
门上有一扇小窗,能看见里面的情况。
他往里看了一眼。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很瘦,脸色苍白,身上连着各种仪器。床头柜上放着几束花,还有一些水果。
是她。
裴圆圆。
裴韫砚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去。
病床上的人听见动静,睁开眼睛。
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哥……”
裴韫砚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
那眼神,冷得像冰。
裴圆圆被他看得发毛,眼神里的光慢慢黯淡下去。
“你……你怎么来了?”
裴韫砚没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看着她,问了一句话。
“真的病了?”
裴圆圆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裴韫砚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裴圆圆在后面喊他。
“哥哥!你……你就这么走了?”
裴韫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别叫我哥。”
他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裴圆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泪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他信不信。
但她知道,他永远不会原谅她。
她现在是又气又恨,又无奈。
不过她裴圆圆好不容易回来了,就不会轻易再离开港城!
包括裴哥哥的身边。
……
裴韫砚走出医院,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拿出手机,给沈愿发了条消息。
【睡了吗?】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回复就来了。
【没。等你。】
他看着那两个字,心里的那点冷,慢慢散了一些。
他又发了一条。
【很快回去。】
【好。路上小心。】
他收起手机,上了车。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他知道,这件事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