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琛出事后的半个月，一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裴韫砚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周铮，那家伙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每天按时上下班，偶尔参加饭局，偶尔去健身房。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人起疑。
裴韫砚不信他就这么算了。
那张写着江晚婷公司地址的纸，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
周铮去那个仓库取钱，也不是无缘无故的。他一定在等什么，或者准备什么。
沈愿最近去医院的次数少了，不是不想去，是裴韫砚不让。
“你肚子越来越大了，医院那种地方人多病菌多，少去。”他是这么说的。
沈愿知道他是担心她，但她也知道，他更担心的是周铮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变故。万一那疯子盯上她怎么办？
她乖乖待在家里，每天看看书，处理点工作，等他回来。
日子过得平静，但心里总是不踏实。
……
这天下午，沈愿正窝在沙发上看孕期指南，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沈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来是谁。
“我是。您哪位？”
“周铮。”
沈愿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坐直了身体，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有什么事？”
周铮在电话那头笑了笑，那笑声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沈愿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说。”
“顾明琛的事，你知道吧？”
沈愿没说话。
周铮继续说：“不是我干的。”
“那你打电话来干什么？”
“就是想告诉你，别让裴韫砚再查了。”周铮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查来查去，对谁都没好处。”
沈愿的眼神冷下来。
“你在威胁我？”
“没有没有。”周铮笑了，“我只是好心提醒。有些人，查得太深，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沈愿深吸一口气。
“周铮，你以为你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周铮的笑声又响起来。
“沈愿，你挺有意思的。难怪裴韫砚那么紧张你。”
沈愿没说话。
周铮继续说：“行了，话带到了。听不听，随你。”
电话挂断了。
沈愿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心跳得很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那串陌生号码。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给裴韫砚打了电话。
……
裴韫砚二十分钟后就到了家。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他打你电话了？”
沈愿点点头，把手机递给他。
裴韫砚看着那串号码，眉头皱得死紧。
“他还说什么了？”
沈愿把周铮的话复述了一遍。
裴韫砚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这几天，你别出门。”
沈愿点点头。
“我知道。”
裴韫砚在她旁边坐下，把她揽进怀里。
“对不起。”
沈愿愣了一下。
“你对不起什么？”
“让你担心了。”他说，“这些事，不该把你卷进来。”
沈愿靠在他怀里，摇摇头。
“你别这么说。我们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裴韫砚把她抱紧了一点。
“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沈愿没说话。
她知道他会。
但她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周铮那个人，比她想象的要疯。
……
接下来几天，裴韫砚的节奏明显加快了。
他的人从各个渠道搜集周铮的罪证，不只是这次车祸，还有以前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打架斗殴，买凶伤人，还有几桩生意上的黑料。
证据越攒越多，足够送他进去蹲几年了。
但裴韫砚没有急着动手。
他在等。
等周铮自己跳出来。
因为现在的证据，只能定他一些小罪。车祸那件事，那个肇事司机一口咬定是自己干的，跟任何人都没关系。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周铮。
裴韫砚需要他犯个更大的错。
而周铮那种人，一定会犯。
……
三天后，周铮果然动了。
那天晚上，裴韫砚的人汇报，周铮去了一个地方——江晚婷父母家。
裴韫砚听完，眼神冷下来。
“他干什么了？”
“就在门口转了一圈，没进去。”那边说，“但他在那儿待了十来分钟，像是在踩点。”
裴韫砚沉默了几秒。
“继续盯着。他再动，立刻告诉我。”
“是。”
挂了电话，裴韫砚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周铮去江晚婷父母家，说明什么？
说明他已经不满足于只针对顾明琛了。他想扩大范围，想伤害更多江晚婷在乎的人。
这种人，已经没有底线了。
裴韫砚拿起手机，给江晚婷打了电话。
“晚婷，这几天让你父母注意安全。最好暂时搬个地方住。”
江晚婷在电话那头愣住了。
“怎么了？周铮他……”
“他去你家门口踩点了。”裴韫砚说，“以防万一，让你父母先躲一躲。”
江晚婷沉默了几秒，声音有点抖。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裴哥。”
挂了电话，裴韫砚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很深。
他忽然想起沈愿那天说的话——“他还能做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周铮还能做很多事。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疯，也要狠。
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线。
动他可以，动他身边的人，不行。
……
第二天晚上，周铮又动了。
这次他去的地方，让裴韫砚的心沉到了谷底。
沈氏集团。
裴韫砚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回家的路上。他立刻让司机调头，往沈氏开去。
同时，他给沈愿打了电话。
“沈愿，你在哪儿？”
“在家啊，怎么了？”沈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点疑惑。
裴韫砚松了口气。
“没什么。就是问问。”
“你声音不对。”沈愿说，“出什么事了？”
裴韫砚沉默了一秒。
“周铮去沈氏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沈愿说：“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裴韫砚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沈愿沉默着。
裴韫砚继续说：“这几天，你千万别出门。公司那边，我让人盯着。”
“好。”
挂了电话，裴韫砚的车已经停在了沈氏门口。
他下了车，走进大楼。
保安认识他，连忙迎上来。
“裴总，这么晚怎么来了？”
裴韫砚没理他，直接走到监控室。
调出今晚的监控，他看见了周铮。
那个人穿着一身黑，戴着帽子，在沈氏门口转了一圈，然后走进旁边的巷子里，消失了。
裴韫砚盯着屏幕，眼神冷得像冰。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沈愿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等他。看见他进来，她站起身，走过来。
“怎么样？”
裴韫砚摇摇头。
“没抓到。他跑了。”
沈愿看着他，伸手握住他的手。
“你别太担心。他不是还没干什么吗？”
裴韫砚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去了沈氏。你知道吗，这意味着什么？”
沈愿愣了一下。
“意味着……”
“意味着他已经盯上你了。”裴韫砚说，“顾明琛、江晚婷、江晚婷父母、现在是你。”
沈愿沉默了。
裴韫砚把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我不会让他碰你的。”
沈愿靠在他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我知道。”
两个人抱了很久。
然后沈愿忽然开口。
“裴韫砚。”
“嗯？”
“你说，他为什么这么疯？”
裴韫砚沉默了几秒。
“有些人，得不到的东西，宁愿毁掉也不让别人得到。”
沈愿听着，心里发凉。
“那我们怎么办？”
裴韫砚低头看着她。
“等。”
“等什么？”
“等他再动。”裴韫砚说，“他一定会再动。到时候，就收网。”
沈愿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冷静的眼睛。
她知道他有把握。
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那个人，真的太疯了。
……
接下来的几天，裴韫砚加派了人手，二十四小时保护沈愿。
她去哪儿都有人跟着，她不出门就有人守在门口。
周铮那边倒是安静了。
但裴韫砚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那天晚上，他终于等到了。
周铮又动了。
这次，他去的是沈愿常去的那家咖啡厅。
裴韫砚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医院看顾明琛。他站起身，对顾明琛说了句“有事”，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车上，他给沈愿打了电话。
“你在哪儿？”
“在家。”
“好。别出门。”
挂了电话，他给守在咖啡厅那边的人打了过去。
“盯死他。别让他跑了。”
“是。”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裴韫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周铮，你既然找死，那我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