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琛出事后的第五天,事情有了些眉目。
裴韫砚的人查到了那个肇事司机的下落。
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有前科,欠了一屁股赌债。事发前一周,他的账户里突然多了五十万。转账来源查不出来,走的是地下钱庄的路子。
但钱庄的人,裴韫砚能查到。
顺藤摸瓜,最后摸到了一个叫“三哥”的人。这个三哥,是周铮手下的人。
证据链还没完全闭环,但方向已经很明确了。
这天晚上,裴韫砚回到家,沈愿正窝在沙发上看书。她最近肚子已经明显了,行动变得有些笨拙,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裴韫砚换鞋进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沈愿合上书,看着他,“你呢?查到什么了?”
裴韫砚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沈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真的是那个周铮?”
“八九不离十。”
沈愿叹了口气。
“晚婷这几天瘦了好多。我去看她,她都不怎么说话,就守在ICU门口。顾明琛还没醒。”
裴韫砚揽住她的肩膀。
“会醒的。”
沈愿靠在他肩上,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他。
“对了,你最近出门小心点。”
裴韫砚愣了一下。
“怎么?”
“那个周铮,连顾明琛都敢动。”沈愿说,“你查他查得那么紧,万一他狗急跳墙,对你也……”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裴韫砚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来。
“担心我?”
沈愿瞪了他一眼。
“废话。”
裴韫砚把她揽紧了一点。
“放心,我有数。”
沈愿靠在他怀里,还是不太放心。
“反正你小心点。出入让司机跟着,别一个人。”
“好。”
沉默了一会儿,裴韫砚忽然开口。
“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沈愿抬起头。
“什么?”
裴韫砚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意味深长。
“顾明琛这次出事,是因为情敌。你说,我是不是也该提防一下?”
沈愿愣了一下。
“提防什么?”
“提防你的追求者。”裴韫砚一本正经地说,“万一哪天给我下套了,怎么办?”
沈愿看着他,愣了两秒,然后翻了个白眼。
“裴韫砚,你是不是闲的?”
裴韫砚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我是认真的。
沈愿忍不住笑了。
“我都怀孕了,肚子都这么大了,最近老实得很。哪儿来的追求者?”
裴韫砚想了想。
“那个周经理?”
“哪个周经理?”
“请吃饭那个。”
沈愿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他说的是谁。
“人家早就不联系了。再说,他不是已婚有孩子吗?我跟他又没什么。”
裴韫砚点点头。
“那以前的呢?”
“以前的?”沈愿眨眨眼,“什么以前的?”
“以前追过你的人。”裴韫砚说,“大学时代的,工作以后的,还有那些相亲认识的。”
沈愿看着他,表情复杂。
“裴韫砚,你今天怎么了?”
裴韫砚沉默了一秒。
“顾明琛的事,让我想了很多。”
沈愿等着他继续说。
“那个周铮,追过江晚婷,没追到。然后他就把账算在顾明琛头上。两次,都是同一个人。”
他看着沈愿。
“我就在想,我有没有这样的情敌。”
沈愿听着,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在担心。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
“裴韫砚。”
“嗯?”
“你看着我。”
他看着她。
沈愿认真地说:“我嫁给你了。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每天等你下班回来。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裴韫砚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沈愿愣了一下。
“不知道?”
“就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太好的东西,总怕失去。”
沈愿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男人,平时话那么少,冷得跟座冰山似的。可每次说起她,就会变得小心翼翼,变得患得患失。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裴韫砚。”
“嗯?”
“你不会失去我的。”
他看着她。
“因为我哪儿都不去。”
裴韫砚的眉眼柔和下来。
他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我知道。”
沈愿靠在他怀里,忽然想起什么,又抬起头。
“对了,说到追求者——”
裴韫砚的眼神警惕起来。
“怎么?”
沈愿看着他,憋着笑。
“我好像确实有一个。”
裴韫砚的眉头皱起来。
“谁?”
沈愿指了指他的胸口。
“你啊。”
裴韫砚愣了一下。
沈愿笑着说:“你不是追了我很久吗?从高中就开始等,等了那么多年,最后才追到手。这不是追求者是什么?”
裴韫砚看着她,眼里慢慢浮起笑意。
“算你反应快。”
沈愿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是。我聪明着呢。”
裴韫砚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聪明什么。吓我一跳。”
沈愿笑出声。
两个人抱在一起,谁也没再说话。
窗外的夜色很深,屋里很暖。
那些关于情敌、关于危险、关于未知的担忧,好像都在这个拥抱里消散了一些。
但沈愿知道,裴韫砚那句“提防”不是开玩笑。
顾明琛的事,确实让他警觉了。
她靠在他怀里,轻声说:“裴韫砚。”
“嗯?”
“你放心。我真的哪儿都不去。”
他把她抱紧了一点。
“我知道。”
沈愿闭上眼睛。
她知道他信她。
但她也知道,他会继续查那个周铮,会继续保护她在乎的人。
这就是他。
嘴上不说,什么都做。
……
第二天一早,裴韫砚出门前,在沈愿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今天在家好好休息。”
沈愿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走到门口,他忽然又回来。
“那个周经理——”
沈愿睁开眼,看着他。
裴韫砚认真地说:“如果他再联系你,告诉我。”
沈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他这才满意地出门。
沈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这个男人。
真是越来越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