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什么？你是说租一间客栈要这么多灵石？”林棠棠难以置信地看着擦拭着瓶瓶罐罐的客栈老板：“我们还想逛逛拍卖会……”
客栈的墙壁上，画着火红的烈阳花和喷涌的岩浆。货架上的瓶罐中，跳动着某种粘稠的红色液体。
客栈老板连个正脸都没给她：“小姑娘，客栈都住不起，去什么拍卖会。旺季没有办法嘛。”耸了耸肩：“你也可以随便在怒炎山下搭个帐篷睡地铺。”
他转过身，从货架上抽出一份最新“卷轴”，指了指上面又有新鲜小门派被灭的消息：“天下不太平哦，睡外面凶多吉少。”
林棠棠看着身旁怀中抱剑的沈云渊，进退两难。
人多眼杂的盛会，沈云渊睡在大街不安全；可若是住客栈，他们身上的钱便不够去拍卖会买些提升实力的……
沈云渊已伸手递出了满满一袋灵石：“一间。”
·
林棠棠一头栽倒在客栈床上时，淡淡的潮湿发霉的味道钻入鼻翼，埋在被子里轻叹一口气。她感受到落在身上的冷冷的目光。
她迷惑地抬起头，正巧和贴在榻前的一张巨型海报打了个照面。
“天才歌仙宇叶——宗门大比隐藏福利......"
海报上画着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子，，身旁如水萦绕。
若是忽略他油腻的微笑与表情，长相称得上一句可爱。
这个世界也追星？林棠棠眼中流露出疑惑的神情，余光注意到站在榻旁的沈云渊，探寻地望去。
沈云渊半蹲在榻边，一只胳膊搭在被褥上。眼神落在林棠棠身上，陷入沉思。
“嗯？”林棠棠朦胧地问道：“卷王大人也想上床睡觉？”
沈云渊：……
沈云渊垂眸，清寒的声音响起：“宗门大比，你有什么想法？”
林棠棠精神许多，猛地从榻上撑起，眉头微皱。掰着指头开始数：“我们现在已知的线索是林魁宗主与你手中的玉扳指。可是这些都不能给旭央定罪。”
“我们要接近烈阳宗，在怒炎山找到证据和线索。玉扳指没准是徐山留下的谜题。”林棠棠摸了摸鼻子，美眸中流过坚定：“参加宗门大比，让间酒在此处感知是否有魔气和阵法。无论如何，我们得叫停荒唐比试的继续。”
“荒唐？”沈云渊若有所思地歪头：“宗门大比是我们弟子晋升抢夺资源的最快途径，荒唐从何得知？”
林棠棠叹了口气：“现在世道这么乱，不忙着躲在家里修炼提升，抱团取暖，却忙着聚众比武，等着魔尊一锅端吗？”
“我现在很不安，宗门大比结束之日，所有参赛宗门的长老宗主弟子都会聚集此处……”林棠棠的声音越来越轻。
沈云渊站起身，安慰似的轻拍林棠棠的被褥，斩钉截铁：“嗯。”
窗外突然传来阵阵欢呼声，沈云渊走向窗边，绚烂的烟花点亮整片天空。
他提起无忧剑，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拿起桌上的黑色兜帽。压低帽檐，只露出一双锋利的眼睛，冷峻的侧颜埋在黑暗里：“你说得对，这不是比试，是献祭。”
他的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弧度：“其实我从前还想着做宗门大比的魁首。无忧门曾经也举办过宗门大比。”语气中透出一丝孩子气的骄傲：“但我突破金丹修为实在太快了，一直没机会参加。”
残念在林棠棠的脑子里欢呼了一声：“师兄最棒啦！”
林棠棠下意识弯了弯眉眼，看着面前笔挺的背影：“卷王大人确实厉害。”
·
沈云渊推门出去，寻找提前在怒炎山找线索的花溪小祖。
林棠棠瘫倒在床上，被子拉过头顶。
困，好困。怒炎山不正常的高温裹挟着林棠棠，仿佛要榨干咸鱼身上的水分。
房间突然像涌进泉水一般的清凉，林棠棠打结的眉头缓缓松绑，呼吸逐渐趋于平稳。
她的嘴被一张大手覆盖。
残念大喊：“哪里来的登徒子！林棠棠醒醒！”
林棠棠睁开没睡醒的眼睛，慌乱地调动灵力，汇聚在掌心，刚准备向那人身上拍去——
“别动，别伤害我！”焦急又清脆的声音响起：“求求你帮帮我！”
林棠棠还未看清来者的模样，脸上的手突然一撤，房门突然被踹开。
客栈的楼道里乌泱泱挤满一群叽叽喳喳的少女。
为首的两人身上充满阴鸷的气息，与背后纯真的女孩截然不同，红外线一般扫射着林棠棠的房间。林棠棠透过纱帐，注意到那两人手臂上纹着烈阳花的图案。
她的余光瞥见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美少年，拿定了主意，眉头一皱，缓缓下床。
因为上床时太过困倦，林棠棠并未脱裙衫。她伸手捋顺了褶皱，盯着为首的两人沉声道：“你们什么意思，谁允许你们私自闯进别人房间的？”
“我们的哥哥是不是在你这里！”
林棠棠缓缓在脑子里打出一个问号。
“就是就是，我们宇叶哥哥在哪里？”
谁是宇叶？林棠棠眉眼里写着疑惑，突然想到什么，墙上的巨型海报！
她恍然大悟地张了张嘴：“梨棠，她们和你是同行！”
宇叶——修仙界top歌王，顶流idol级别的。
原来此时在她床帐中的是顶级idol，林棠棠闭上眼，不敢再去看疯狂的粉丝们，她们情绪激动，仿佛要冲上前将她撕碎。电光火石间想到了对策。
打不过就加入！
林棠棠“戏精”上身般，抹着眼泪朝她们走去：“我听说我家叶哥哥今天会投宿这家客栈，特地花重金租了间客房。”
翻着比她脸还白的口袋：“你们看，我为了知道我家哥哥和那个狐狸精厮混在一起，已经蹲守好几日了。你们看！我甚至随身带着我家哥哥的照片！”伸手指向那张泛着油光的海报。
“姐妹们若有线索一定要随时告诉我！”
她的脑子里疯狂闪现着残念曾经的至理名言：“只有我们最爱哥哥，我们是拯救哥哥的人！”不死心地挥了挥手：“欧巴撒浪嘿！”
林棠棠甚至贴心地解释了最后一句话的含义。
床帐中的美少年听着造作的声音，汗流浃背。
追星少女们有些只是凡人，有些修为甚低，林棠棠趁人不注意，轻掐了一个隔离诀，模糊了她们眼中房间的景象。少女们视林棠棠为同担，友善了许多。
只有为首的两人依旧皱眉，死死盯着床帐的方向，看得林棠棠心里发毛。
她侧着身挡住了她们的视线，语气里透着不善和慵懒：“根据修仙法，你们私闯我的修炼空间，打断我的冥想，差点害得我走火入魔，赔钱！”
伸出娇小的手，挑起眉毛：“不然我就去烈阳宗告你们。”她再接再厉：“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
追星族果然充满大小姐，少女粉丝中的一位大手一挥，满满五袋灵石落入林棠棠怀中：“姐妹，追欧巴还是要富裕一点。”小富婆怜悯地点着头，对于新鲜词汇活学活用。
见众人态度转变，带头人深深剜了林棠棠一眼。
林棠棠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学着沈云渊的样子，垂眸，摩挲手中的玉环。
她虽然不会用，吓唬人足矣。
一批人终于走了，身后的床帐掀开，露出一张清秀俊美的脸，声音向上飘着，不着调：“你好厉害啊美女……”
他伸手就向林棠棠比了个心。
林棠棠的太阳穴突突跳起。
“好油腻！”梨棠残念嫌弃地嘟囔着：“他的粉丝好疯狂。”
林棠棠冷哼一声，小声说道：“哟，祖宗，原来你也觉得那样疯狂。”
她出乎意料地从袖中抽出防身匕首，横在宇叶的脖颈处：“亲，你好像也私闯民宅了。”美眸中流露出凶狠的威胁：“给钱。”
“吱呀——”房门再次被推开，沈云渊一手提着间酒，看着林棠棠床上突然出现的陌生雄性，平静的眼眸流露出不解，抿起嘴唇。
无忧剑剑光闪烁。
·
“不就是钱吗，我给我给！”宇叶跪在地上，欲哭无泪。
看着坐在床榻上打哈欠的林棠棠，还有站在身旁浑身煞气的冷峻剑修，顶流偶像一阵胆寒。
林棠棠顺着间酒的灰毛，皱眉看着他：“你和刚刚那两个手臂上有烈阳花的人，是什么关系。”
宇叶下意识低下头，抬头时已换上了标准的职业微笑：“你也知道，我是大明星嘛，烈阳宗宗主亲自请我来为宗门大比助兴。有烈阳宗的粉丝也很正常。”
林棠棠点点头：“咖位挺大，拍卖会了解吗，有没有请你这大明星？”她在八卦卷轴的一角看到了烈阳宗拍卖会的消息。想带着沈云渊去看看有没有好东西。
“你要去参加拍卖会？”宇叶的声音流露出一丝不自然。转头又看向沈云渊：“你是筑基期大佬？”
林棠棠了解到拍卖会需要入场券才能进，正愁人脉钱包两空。
“唰——”无忧剑从剑鞘抽出，沈云渊点着宇叶的胸口，寒气迸发：“莫打岔。”
间酒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鱼鱼，这个客栈怎么有灵兽的气息？”
灵兽？难不成是方才的烈阳宗……林棠棠的脑子里突然闪过前日头条上的那条八卦：“震惊！宇叶歌仙竟早有道侣，道侣竟是——”
“大明星，你该不会真有道侣吧。”她俯下身，看着宇叶似笑非笑：“你的道侣该不会是能化成人形的烈阳宗灵兽？你拐了人家宗门弟子，难怪方才有人追你。”
“我不想拐宁儿，是他们！”宇叶的话语戛然而止，眼神躲闪着跪了回去。
“给钱，带我们去拍卖会。”林棠棠斩钉截铁地接过话，伸手托起宇叶的下巴，眯起眼睛：“八卦新闻的威力，大明星比我清楚多了。”
·
入夜，沈云渊抱着剑，靠在门边冥想。
林棠棠破天荒地没有睡觉，小声问着间酒：“你今天出去一天，烈阳宗有无异常。”
间酒眯起了眼睛：“鱼鱼，我没有感受到魔气和阵法，一点都没有。”停顿片刻：“但我发现灵兽失踪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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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满了大街小巷。”
所谓怒炎山地区，因其特殊的环境条件，灵兽大部分聚集此处。
他们中的极少数修炼千年，悟道化成人形。一旦成人，便可以脱离妖籍。从萌生灵根开始成为修士。
御兽师和灵兽是合作共赢的关系。御兽师若成仙，灵兽也会飞升。极大地缩短了成仙的难度和时限。
烈阳宗成立百年，早就成了灵兽们选择主人的首选，招牌响彻天下。
林棠棠若有所思地看向桌子上宇叶留下的邀请函，伸手取了过来。
桌上宇叶留下的灵石堆积成山。
烈阳花的图案印在上面，“你想要的应有尽有……”她呢喃着邀请函的内容，旁边画着一只灵兽。
“不是我拐——”宇叶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林棠棠搂紧了间酒：“拍卖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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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云渊和林棠棠戴着兜帽，走进了拍卖会的现场。
拍卖会在深巷中一个破败的小门面中，进去后才发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他们推门进入时，手臂同样纹着烈阳花的弟子接过了邀请函。
弟子们细细检查一番，冲林棠棠与沈云渊深鞠一躬，带他们绕过鼎沸的人群，向二楼走去，引入古色古香的包间。
包厢内摆着枣泥糕和香薰炉，椅子添加了坐垫，椅子间都配备了茶几，摆着拍品单。
林棠棠面前浮现宇叶那张风流倜傥不太正经的脸，看着包厢内雕刻精良的柱子，眼皮疯狂跳动。
这个顶流，素质有点差。
全场最好的包厢，他们的叫价必然会引起全场的关注。
哪怕他们有宇叶昨天留下的灵石，估计也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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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拍卖师登场，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
“欢迎各位的到来，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烈阳宗一年一度的拍卖盛会，欢迎各位！”
掌声雷动。
楼下的人群是前来参加宗门大比的各宗门青年才俊，还有前来凑热闹捡漏的修士。
对于他们，总结一句话就是——兜比脸干净。
拍卖会规模不大，看上去也并非正式。二楼其余的贵客间也并未坐满，依稀只能看见几个人影。
“让我们上第一件拍品——换颜丹！”年轻的拍卖师示意着身旁的助手，掀开了第一件拍品的布。
他笑容和煦地朝各位招着手。笔直的身影看着莫名熟悉。
“其功效顾名思义，可以随意变换你的容颜，绝无副作用！”
“价格是——五块灵石！”
“我们要啦！”
包厢中轻快的声音响起，林棠棠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一号牌。与沈云渊对视一眼，坚定地点点头。
参加宗门大比，沈云渊顶着那张脸总有些让林棠棠担忧。
除了无忧剑法要变，容貌也得跟上。
虽然有些舍不得……
五块灵石不是小数目，正常一个宗门的外门弟子，一年的俸禄约莫石块灵石。
对于楼下的这群弟子，他们也不太需要换颜丹。相较之下，驻颜丹更值得期待。
修仙界疯卷颜值，他们作为宗门里的青年才俊，本就长相俊美，谁不希望容颜永驻呢？
就在林棠棠和众人思考间，拍卖师疑惑地盯着包厢，招手呈上第二件拍品。强按下心头疑惑：什么时候贵客会喜欢换颜丹这种东西了……有钱人的世界果然搞不懂。
“第二件拍品是烈阳宗宗主旭央同无忧门林魁宗主百年前写的——《七情修仙道》，通俗易懂地解释了七情入道，凝结了两位宗主的智慧和百年友谊。忧，思，悲，怒，喜，恐，惊的秘密，在此揭开。”
“这是我们烈阳宗拿出的最佳诚意！”拍卖师弟子们深鞠一躬。“我们在此哀悼林魁宗主。”
弟子们统一低下脑袋，为这位伟大的宗主默哀。
“只需二十块灵石！”拍卖师高扬起声音，眉眼一弯，在场内扫去。
沈云渊未曾犹豫，面不改色地举起手中的号码牌。
又来？
场上响起议论声。
“靠着这本书研究功法，修身养性，甚好！三十块灵石！”粗犷的声音响起。
“三十五块。”
“四十块！”
“一百块。”
林棠棠震惊地转头，沈云渊灵气外漏，筑基三期的灵力瞬间弥漫场内。
拍卖会一片安静，他冰凉的手下意识覆上林棠棠的手背。
声音依旧沉稳：“一百块！”
他的眼里闪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一百块一次，一百块灵石两次，三次！成交！”
一锤定音，弟子恭敬地将书呈上。
“忧思悲怒……”残念呢喃：“林棠棠这不是你昨日看的头条猜测？”
原来是七情！林棠棠抬头，与沈云渊对视。紧紧回握住沈云渊的手。
书中必有线索……
“第三件拍品开始，让我们期待宗门大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