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齐晴云没有像往常一样卡点来上班，特意早到半小时，夏洐元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眼睛肿得像两片被雨水打蔫巴的花瓣，整个人也无精打采。
齐晴云见他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赶趟跑来，声音还带着哭腔，“这是脏脏包的毛发和照片。”
她憔悴了不少，不到一天，仅隔一晚，她就变成这样，像一个失魂落魄的野鬼，他甚至没注意到她凌乱的头发和干的裂皮的嘴唇，这太难以置信了，他甚至都不敢承认这是平时的她，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不是很明媚吗？她不是像阳光似的开朗吗？她不是整天露着她那颗小虎牙吗？
变了变了，她与那个在医院里安慰他的那个女人截然不同，而这仅仅只是因为一只狗。
夏洐元垂眸，接过照片和毛发，又忍不住看她一眼，正对上布满血丝的眼眶。
夏洐元不敢再看，说：“我会帮你找的。”
齐晴云感激地谢他，夏洐元嗯了声，提醒道：“回去工作吧，一会儿要开会。”
也许她到了岗位上就恢复了，这只是她私下的面孔，当她回到熟悉的领域，她依旧是那个游刃有余得力助手。
夏洐元回到办公室，百褶窗夹缝中的女人脸一抽一抽，像往常一样打键盘，可他总感觉有些不舒服。
昨晚他听见她的哭腔，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原来是狗走丢了，这点小事也能让她伤心落泪吗？虽然他这么想会被认为冷酷无情，可这未免也太大惊小怪了吧。
她不应该，至少不能因为这种事而耽误自己。如果她能专心投入工作，以她现在的业绩，再加上他的推荐，上面提拔她指日可待。
夏洐元注视着她，默默观望，他真希望自己能和她脑电波共频，把这些传输给她。
昨晚她几乎整夜没睡，一觉醒来赶紧往公司跑，好在开会资料她提前备好了，齐晴云点开ppt大致温习一遍，电脑微信滴滴响，齐晴云点开。
是赵川。
明天就辞职：【下班咱们再去找找，别担心，会找到的。】
齐晴云鼻子一酸，她正准备跟他说下班去找，还担心自己打扰到他，没想到赵川这么仗义。
对方正在输入中……
萌萌云：【好】
萌萌云：【泪奔.jpg】
时间过半，齐晴云拿着文件夹去会议室开会，今天要探讨是否要继续深入研发当下产品，她偏向支持。赵川把翻页器递给她，夏洐元挥手示意。
“开始吧。”
齐晴云清了清嗓子，“我偏向继续研发，我们的产品目前在市场上销售的很好，不过存在少批量对产品功能和价位产生质疑的，其中大部分内容是指产品的功效太少，不足以匹配其价位，所以我认为接下来我们可以加大对该产品的研发，以此成为一个系列推出产品，全套购买可以打折，还可以促成满减，我不赞成将当下产品搁置或放弃，如果它销售不佳确实可以选择，但根据调查显示，客户对这款产品购买力和满意度明显很高，如果戛然而止，换成另一款新产品，不仅会耗费巨大的人力财力，客户的满意度也是未知，风险太大，所以我不赞成，我说完了。”
她起初声音还没缓过来，有些磕绊，不过后来越说越顺。
夏洐元点头，眼神颇有赞许，不自觉翘起嘴角。
对啊，这才是她，她应该在工作上将她的能力展现淋漓尽致，而不是在乎一只可有可无的狗。
齐晴云回到位上，张晴捂着嘴小声问她：“你感冒了？我那有药，很管用，会议结束后你去我那儿一趟。”
齐晴云疲惫地扯个笑，回复：“谢谢晴姐，我没感冒，家里出了点事。”
张晴心疼地看着她，握上她的手背，“会好起来的。”
张晴的话就像早晨空腹喝了杯温水那般舒服，齐晴云点点头，内心的焦虑和伤痛仿佛蛀虫啃牙的煎熬，她想获得超能力，千里眼亦或瞬间移动，随便来个也好，这样她就能迅速找到脏脏包。
“好了，下个季度加大研发产品，推出相关系列产品，张晴，你担任项目组组长。”
会议结束，齐晴云收拾东西离开，赵川走了过来。
“还没消息吗？”齐晴云问。
赵川摇摇头。
齐晴云无力地垂头，以往热闹的嘻哈二人今天也熄了声，各自回到位上。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齐晴云准备提上包走，夏洐元叫住她。
“齐小姐。”
齐晴云扭头，“老板有事吗？”
夏洐元舔了舔嘴唇，想说的话太多，他不知道先说哪个，是明牌告知要努力工作上面可以提拔她，还是暗戳戳示意先把找狗的事放一放，工作要紧。
齐晴云着急去找，看他磨蹭不说话有些急，“老板我今天还有事，您有重要话要讲吗？”
夏洐元抬眼看她，“有事？”，他想了想，看她这状态，应该不会是研究该推出哪种系列的产品，不然不会下班这么早，只能有一种答案，他皱眉问：“找狗？”
“对。”齐晴云斩钉截铁道。
夏洐元颇无语地闭眼，叉腰道：“下个季度的规划也讨论出来了，希望你好好准备。”
齐晴云点头，声音没有以往那么活力，反而很平淡，“好的老板，我会准备好的，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齐晴云果断转身，赵川还在门口等着她，夏洐元拧眉盯着她的背影，费劲地揉了揉太阳穴。
赵川缩脖子搓手，见她来了问：“怎么出来的这么晚？”
齐晴云步伐快速，“老板找我。”
“有事？”
齐晴云拉开车门，上车，“嗯，让我把下季度的工作做好”，她系上安全带，“去宠物医院。”
很可惜，宠物医院也没见有脏脏包的踪迹，他们又去了火锅店烤肉店，只要是她带脏脏包去过的地方他们都找遍了。
“这边没办法，唉你不是说老板也帮忙找吗？他那边有消息吗？”
“我还没问他”，齐晴云看着前方昏黄的路口，喃喃道：“要是有消息，他应该早告诉我了，现在没说估计还没有。”
街上没几个人，老路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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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舞台上高悬的聚光灯，紧紧跟随一片随风飘摇的落叶，许它独有的明亮。
赵川靠着路口栏杆，叹了口气，热哈气在冷冬的夜晚格外显眼，“你说它跑出去干嘛？”
齐晴云摇头，“我不知道”，这句话她脱口而出。
有时候答案早已浮出水面，只是她讲了太多不知道，已经习惯拒绝将它捞出。
她恍然大悟，又不确信，“难道是为了不绝育？这也太扯了吧。”
赵川扭头看她，也吐槽道：“这狗脾气这么大？绝育也不行？有它好受的。”
齐晴云拍了他下，“能不能盼它点好的。”
“行行行”，赵川被这个宠狗户无语到，“那我就祝它在失踪的期间吃喝不愁，健康平安，早日归家。”
枯叶走走飘飘，带着落寞与无奈，飘进了她的眼底。
齐晴云抬头看天，黑压压的一片，像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不知道是不是这里是城市的原因，天上连颗星星都没有。
“真遗憾。”齐晴云望着前方，眼睛却暗淡无光。
“怎么了？”赵川看她，“哎呀，会找到的，要相信它，也许就是出去玩几天，它那么聪明，轻轻松松就能学会狗狗按钮听懂你的话，你出事了也知道打电话求助，肯定会记得回家的路，等它玩累了会回来的，你对它这么好，这么爱它，它没有不会来的理由。”
赵川说了很多，想着应该或多或少能起点作用，谁知齐晴云低头笑了。
“你笑什么？”赵川纳闷问，“我说的不好听吗？”
齐晴云摇摇头，“不是”，她忍俊不禁，“我是说，天上一颗星星都看不见，也没法许愿，所以有些遗憾。”
“啊，这样啊……”赵川手撑着栏杆，小声嘀咕，“这有什么难的。”
话音刚落，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拇指按下按压块，一株微小的火苗在茫茫黑夜中燃起，降落在她眼前。
她眼中含光，瞳孔和苗芯重叠，映出了她些许惊讶的面庞。
“许吧，然后吹灭。”
赵川的声音犹如幕布垂地般泄进她心里，像火苗般簌地燃起，暖意渗透心房。
齐晴云双手祈祷，闭上眼睛，将愿望用意念传到火苗，然后呼的吹熄。
像小孩似的童真，本以为会被嘲笑，谁知旁边有个病友，愿意陪她一起做傻事。
“赵川。”齐晴云叫他。
“干嘛？”赵川侧脸看她。
“谢谢你。”
赵川切了一声，眼神嫌弃，嘴角却出卖了，忍不住翘起。
齐晴云学他那样手扶栏杆，问出了她大概知道但又不确定的答案的疑问。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赵川噗嗤一声笑出来，自然地看向她，坦坦荡荡，坚定又温柔，“因为你很像我妹妹，看见了你，就好像看见了她。”
齐晴云一副“果然如此”，无语地撇脸，“我就知道。”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齐晴云看向他，眼神认真，坦诚大方，“很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