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析细细回味着那场关于颜笙前世的梦境,眼中余光不由得瞥向颜笙,心头钝痛感犹存,使得他第一次产生自己就是陆归年的感觉。
颜笙清了清嗓子,放下刚才轻松悠闲的神色,正色道:“不光是你,现在我也被困在画里束手无策。你最好乖乖配合我,助我找到那幅画,否则我们两个要一辈子困在这画里了。”
她又加重了语气威胁:“你讨厌我,必然不想和我一起困在这画里。”
“我怎会讨厌嫂……”陆析赶忙停住话语,有一瞬间被梦中的陆归年夺舍了,鬼使神差地唤她嫂嫂,还好他及时醒盹,忙改口道:“弟子怎么会讨厌上神。”
“随你。”颜笙也不深究这话真心假意,只说:“你把刚才的梦境告诉我,我们拼凑一下记忆。”
“怎么?”陆析防备道。
颜笙解释:“我猜你来的时候,也是看见了子颜的那幅画。我们两个是被那幅画带来的,可是我找不到那画了。兴许你的记忆里有线索。”
陆析思虑半刻,百便将刚才梦境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于颜笙,只是隐去自己在梦境中是陆归年的事。
颜笙心如止水,倒也没被梦境中子颜的遭遇有一丝愤慨,她听罢只关心画的事。
“果然是这样。”颜笙顿了顿:“我们两个进入画像后,都会触发一段这里原住居民相关的记忆。你看见的,应该是和你相似的陆归年的记忆。”
“我不是他。”陆析依旧否认。
颜笙没理会他,自顾自地说下去,“等我卜个吉日吉时,你和我去趟太阴城。”
“我刚从太阴城逃出来。”陆析不满道。
颜笙道:“没事。这次有张脆枣随行,就是那位极俊俏男子。”说完脸上一红,嘴里还不断念叨,“她生着一张适合报恩的脸。”
陆析回想起梦中往事,想到陆贺年的横刀夺爱,心头不由得生起烦闷,“越是俊俏的男子,越是要远离。”
颜笙斜睨一眼陆析,“哦,那我离你远一点。”
她看陆析被怼得吃瘪,不再说话了,便对他说起这趟回桃源境的见闻:“百花宫那位仙人,总觉得有点像眼熟,好像是抱朴派的。”
……
*
陆归年从噩梦中醒来,他梦见子颜竟成为予奄女王,还统领予奄国和奉天对抗,并在五年后香消玉殒,这梦境的发展实在太过荒谬了。
但梦境前半段的的确确是曾经发生过的,他依然记得那两场大火。
棉褥上依旧留有白蝉花余香。
侍立在床边的奴仆急忙上前,给陆归年倒上热水。老管事眼睛圈像被蜜蜂蛰了一样红肿。
老管事说:“九殿下睡了整整七日,老身差点以为……正想着要……”他说着说着便哽咽了。
陆归年观望四下,不见所期之人,便问:“子颜呢?”
老管事想起那个丫头病恹恹的模样,不由得解释道:“她这段日子贴身侍奉,又因为误拔弓箭而自责,人都病倒了。”
陆归年想到梦中的子颜,打算快些起身下床看望她,但被老管事按住。
医官匆匆而来,替陆归年号脉,又检查他的伤势,随后道:“弓箭本就扎得深,那女子胡乱拔箭导致伤口扩大。万幸您福大命大,竟挺了过来。”
老管家忙对陆归年解释:“女君只是关心则乱,这才误伤了您。”
陆归年看向老管事:“既然我没事,那以后也不要再在子颜面前提这事了”
听到老管事点头,“您昏迷的日子里,她衣不解带守在榻边,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怎么会怪罪她?”
陆归年舒了一口气,刚换好伤口敷料,便喊道:“快搀扶本王去见颜儿。”
郊外行宫西阁里,余香幽幽。
大门自外打开,似乎周围静谧至极,屋内并无人看管照料,只在屋外有零星两个看门侍卫。
陆归年责问道:“都说她病了,怎么身边一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侍卫当即跪下,带着满脸的冤屈,表示:“是女君的意思。
陆归年一个人轻着脚步走到床前。子颜静静地躺在绣塌之上,头上盖着一块湿绢,尚还温热着。
子颜听到门响,微眯眼皮,朦胧间瞧见有人坐在床边,便下意识抓住那人的手,她拽着很紧,喃喃道:“别——”
“别出去。”
“好。”陆归年闻言,感受到手背上贴着的柔软,安慰道:“我不走。”
子颜闻声却皱起眉头。她睁开眼睛,看清眼前人后忙松开手。她想起身下床,但被陆归年按回被窝。
陆归年抚上子颜额头,“还有些烫。前段日子都是你照顾我,这次该换我了。”
“那该是我做的。是我害你卧病不醒。”子颜道歉。
陆归年帮她塞好被角,“若你真知错了,那就快些让身体康复过来。我们之间,还有很多事需要理清。”
“回去再说。”子颜目光飘向远方,忽而闭上眼睛,故作疲惫道:“我再睡会儿。最近夜里梦多,梦到好多过往的事,睡得不够实。”
“喝完药再睡吧。”陆归年想到自己昏迷时的梦境,心中酸涩不已,命人端来一碗驱散风寒的汤药,侍奉子颜服药。
颜笙服药后,很快便躺下睡着了,一如初见时那般毫无防备。
陆归年浅浅叹息,俯身在她脸颊浅浅一吻。
他吻得极轻,尽管留恋但不敢停留太久,赶忙起身离开。转身时,他瞧见左侧立着一个檀木制作的雕花木柜。
刚才子颜似乎朝这方向瞥过很多次。
陆析打开柜子。柜中放着三两件衣裳,最里面藏着一尊神仙雕像,而那雕像极为眼熟,衣着似乎是奉天的服饰,还有一对长而不窄的凤目。
*
夜色漫透窗纸,屋内没有点灯,静谧而无声。
陆归年在门外踱步时,闻到了焦糊的气味。这味道让他想起梦中的两场大火,心中惶恐至极,猛地推开门。
没有浓烟。
陆归年点亮了屋里所有的蜡烛。
烛光亮起,屋内逐渐明亮,他走到那衣柜附近,瞧见那柜子里此刻空无一物。
子颜坐在床沿,眼睛肿得像两颗桃子。她换上了初来时的嫁衣,包袱摊在床榻上。烛影摇曳,陆归年走近时踢到了火盆。
盆底沉着烧焦的羽毛,还有细碎的瓷片,像是……
原先放在衣柜里的雕像残骸。
陆归年脸色瞬间阴下来。那雕像被他往深处塞了,这会儿竟让子颜瞧见了?
在陆归年看来,子颜是恨透了那雕像象征着的陆贺年。他出于好心,便把那火盆踢到一边,踢到子颜的视线之外,免得她眼见心烦。
显然子颜没空领取他的好心,只顾着收拾行囊,等他处理好火盆便看见她背起向外走。
陆归年拦下,“回玄鸟?”
子颜没说话,也没有否认。
陆归年想起梦中的子颜没有被劫亲,最后嫁到了予奄国,还成为女王与奉天对抗。他的声音发沉,进一步问道:“还想回到予奄嫁给那将死之人,再借予奄的力,为玄鸟复国?”
子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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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微滞,心说他怎会知道自己最初的计划,此事只她的母兄两人知道。
但此刻计划已因她的出逃而变动,结盟予奄机会渺茫,所以她不会承认。于是便解释道:“事情发展成这样,母兄二人失约。他们孤儿寡母本就难做,我要回去看看。”
“等玄鸟和予奄一齐灭国,你还是要回到奉天。”陆归年盯着她,想起未来的子颜早逝的子颜,便是提议:“不如现在留下,也许能活得久一点。”
子颜愤懑表示:“一辈子隐姓埋名,活在暗处?”
“等摄政王还政,我自会向王上秉明他的身世,之后颜儿便能站在白日之下。”
“陆家人总爱说些空话。橙儿才多大,摄政王肯放权?”
“他会的。”陆归年的语气不容置疑。
十年后奉天大胜玄鸟。然而在征战期间,摄政王遭遇诸多猜忌,连幼帝都生出疑心,不久后摄政王便患病,临终前把辅佐幼帝的责任移交给陆归年。
后面陆归年辅佐幼帝时,汲取前人的教训,他并不采用“摄政”的名头,将自己作为寻常的臣子,只向幼帝谏议,并不代劳决策。
也正因如此,直到生命终结那一刻,陆归年也没有任何决策权,迫使幼帝去太阴城拜祭生母子颜。
如今重来,他要弥补这个缺憾。
“不如我们赌一把,以十年为期。若陆征年不肯还政,你尽可踩在我的肩膀上位。我会助你们母子重见天日。”
“怎么踩?”子颜听罢显然是动心了。
“比如,拿走我的爵位和封地,像你谋划予奄那样,成为奉天名正言顺的主人。”陆归年道。
子颜目光微动,但仍不肯相信,说道:“你兄长曾许我后位,结果险些要了我的命。”
毕竟吃一堑长一智,男子为图谋女子的身子,什么昏话都说得出口,到头来都兑不得现。
陆归年也知她犹豫,便干脆取来纸笔,把方才提过的诸多承诺落在纸上,并按上自己的指印,然后递给了子颜。
子颜捏着那张纸,指尖微颤着划过每一行字,却没有收起。
自己的土地交给一个没有管理经验的女子,就这么信任她?只能归结于喜欢她。这还真是个妥妥的坠入情网的痴汉!
“可真是儿戏。你的封地是予奄的五倍,我凭什么能管好?”子颜道。
“你能。”陆归年答得斩钉截铁,他的信心来自那个预知梦。
梦里的子颜成为女王,推行新政,让积弱的予奄脱胎换骨。若非资源匮乏,奉天未必能胜。
他又补充道:“你的所作所为,终会忠于良知。”
子颜沉默,目光掠过床边的碎瓷,转头看向陆归年:“好。就依你的。”
陆归年深吸一口气,下了很大勇气才唤:“颜儿。”唤完这声后,他便观察子颜的反应,见她唇角微扬,自己心头一热,更是得寸进尺地提出:“我想照顾颜儿。”
笑意瞬间收敛。子颜自嘲贪心,岂能毫无付出就获得悦己者支持,但她当下仍不心悦陆归年,只好委婉道:“回城再说,总要问过母妃和兄长。”
陆归年其实也心里清楚这是拒绝:“即便你不愿嫁我,承诺依旧作数。”
“不是不愿。”子颜垂眸,“只是要先回玄鸟,给母妃和兄长一个交代。其他事……容后再想。”她想着路上多些时间,足够她考虑明白。
“好。”他起身,知道她尚未动心,不愿强迫她立刻给他承诺,毕竟他自诩和强人所难的兄长不同,只轻叹一声:“那就容后再议。不必强迫自己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