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笙介意黍三刀在场,她没法继续解释,只能忍下憋屈。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她把仙及传送的画面关闭,重新回到崔攸霁对面,把点头怪换回真身。
崔攸霁说得正情绪高涨,看见颜笙不再点头,猜她是听他忆往昔听得烦了,便是道歉:“不好意思。是我太自顾自地说,没考虑到听者的感受。”
颜笙诚实交代:“没事。我也没怎么听。”
崔攸霁干笑,觉得颜笙只是给他台阶,更觉抱歉。
两仙抵达仙葩苑,颜笙远远地瞧见那棵枯萎发黑的树,那是仙面树,摆着一张哭丧而皱巴的脸,看着毫无生机。
崔攸霁邀颜笙随他走近那树。
颜笙不知崔攸霁在卖什么关子,便走便侃:“你总该不会是带我赏花的?显熠殿里就有花,还用得着来这里看枯树。”
崔攸霁摇头,“我哪里敢,天上谁不知‘半夜笙歌’?”
“那你这是何意?”颜笙问。
崔攸霁道:“这棵树摆在这里多年未有任何变化,连风干的程度也未曾加剧。你不好奇吗?”
颜笙以法力探究那棵树,却见摆着其死气沉沉的,和另外两界的人面树和鬼面树如出一辙,看不出任何活力。
崔攸霁却道,“我觉得,这棵树一息尚存。只是我们找不对方法唤醒他。”
颜笙认同,她想起来陆析曾说过,自己被人面树袭击,导致昏迷了一个月。
忽而,崔攸霁挥手施法,在外层加了一道消声结界。颜笙不知他想卖什么关子,但为保险起见,顺手在结界外加一层干扰结界,从外面看向他们会被障眼法迷惑。
颜笙随即开口:“你到底想说什么?”
崔攸霁指着粗糙虬劲的枝干,“天道还活着。”
他继而解释道:“我猜测三面树各自有连接,有人通过另外的某棵树,同时浇灌剩余的两棵树,而此人是天道。”
是了。三棵树互为镜像,一树生,则两树皆生。
颜笙召唤出那柄招魂伞,兀地聚在头顶,走到那棵枯树的下方。
崔攸霁看到这把眼熟的伞,噗嗤一笑:“这伞是假的,你教两个徒弟时候倒是清醒,自己犯起了傻。”
“完全是假的?”颜笙更是困惑,盯着伞面的浩瀚星空发呆,心说之前她好像用这伞召唤到了陆归年的魂片,“那你这伞为何叫招魂?”
实在是你不解浪漫。”崔攸霁笑道,“凡间传说,人死后都会化作天上的星星,瑶儿的娘亲,也必在这星空中。若我亲手绘下这满天星斗,便等于把她的影子请回眼前,这岂不是招魂?”
颜笙心里纳闷,那她之前招的是什么东西,那不是天道的残魂吗。
她带着疑惑翻了一下两仪袋,瞧见天道的那片魂仍在闪闪发亮。
*
陆析总算送走了黍三刀,瞧见颜笙的蝉已经切断信号,正懒懒地趴在人面树上。
回到屋子,陆析闭上眼睛打坐,脑海中浮现一棵枯树的画面,颜笙和崔巍的儿子面对面站在树下,亲昵得摸着他种下的人面树。
他登时乱了心绪。
陆析试图抹去画面,似乎徒劳无功,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摸着树。颜笙举着一把漂亮的伞,望着伞内的星空望得出神。崔攸霁目光深情款款,不知道说着什么。
陆析如坐针毡,反复念着鹤心诀。
忽听见门外砰的一声,有外人闯入林地的结界。
楼上传来脚步声,他一开始觉得是圆胖橘醒来,但听着脚步声极为稳重,倒像是位成年男子。
陆析上楼查看,瞧见圆胖橘蜷缩成一团,睡篮里放着个小匣子。他施法打开那小匣,瞧见里面装着三颗上等延寿丹。
会是那个人来过?
可他不是已经在陀铃火渊里魂散骨销了吗?
正犹豫之际,窗口却被一阵妖风吹开。
门外,人面树正甩摆着枯枝,它故意装作迎风飘动的样子,但周围的树木和它摆动的方向并不一致。
陆析眼见着一道光从屋檐飞过去,似乎停在人面树的下方。
他再也按捺不住,决定走出家门,朝着人面树的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桃源境的仙面树也微微颤动,尽管此刻并无风吹过。
崔攸霁也觉察出不对劲,握起仙面树的树枝,冲颜笙招呼:“颜笙上神,这树似乎在动。”
颜笙第一反应还是瞅向手里的伞,“你不说这招魂伞是哄孩子的花架子吗?”
“确实是花架子,你不必妄想”崔攸霁哭笑不得,他仍摸着树,“我也不清楚这树为何会动。兴许是因为见了你,又或者其他两树那里发生了什么。”
听到后半句,颜笙猛地想起陆析。他之前昏迷整整一个月,就是因为遭到了人面树的袭击。难道是人面树又袭击了他?
陆析有危险!
想到这里,颜笙心里慌了,且不说他有可能是陆归年,他更是抱朴派的弟子。他如若有危险,她断不能放着不管。
趁着崔攸霁不注意,颜笙把点头怪放在旁边,自己悄悄搭云离开。
等到颜笙走远,那根树枝抬起,勾住崔攸霁的衣领,缓缓往上提。崔攸霁的服饰向来华而不实,勾住里面繁复的挂饰,他一时半会解不开。
如此一来,只得砍断那树枝。
可是仙面树毕竟是天道所种的仙树,哪能随意砍断枝杈?万一遭到那仙树报复,他未必能应付得了。
崔攸霁转头,瞧见和蔼微笑的颜笙。
论桃源仙境,谁有颜笙更可靠呢?
于是崔攸霁向已经换了芯子的颜笙请示:“颜笙上神,我先将树枝折断。如若等下出了问题,你可要保护我。”
点头怪微笑地点头,“如此,甚好。”
崔攸霁指尖凝结出剑气,朝着背后的树枝用力一砍,那干枯的树枝本就脆脆的,随即被砍断。
后方那棵仙面树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毕竟自己的躯干被砍,发出微弱的悲鸣声。
崔攸霁捡起地上的树枝,端详树枝的截面,“这焦黑是在树枝外表,中间却是浅白色的,似有汁液。”
他把树枝递给点头怪,点头怪没有接过树枝,只点点头:“如此,甚好。”
崔攸霁没觉察出换了替身,毕竟眼前的点头怪长得和颜笙一模一样,便拿走她的两仪袋,往里面塞了那块树枝。
植株储备的分格里放着各色花种,其中有颗种子看着有些像凝烟寒蝉花,但似乎又不大像。
崔攸霁眼眶湿润,心头酸涩涌上来,猜测这又是崔瑶孝敬颜笙的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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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种。
他一抹泪,大着胆子询问:“颜笙上神,这凝烟寒蝉花的花种,可否赠予我一枚?”
这点头怪自然点点头,“如此,甚好。”
崔攸霁拿走花种,原本对颜笙嫉妒与欣赏并驾,此刻嫉妒减淡不少,觉得颜笙受崔瑶爱戴情有可原,而且这声音有点像……
姚蜚声。
颜笙的长相偏向大气,但配着娇媚的声线。她一向被人诟病的地方也在于声音高亢,平日里她故意粗着嗓子把声音沉下去,所以他平时未曾察觉。
崔攸霁便鬼使神差地唤道:“蜚声。”
颜笙留下的点头怪慢慢点头,“如此,甚好。”
崔攸霁感觉到一丝诡异,这意思是她承认自己是姚蜚声?
可她根本不是啊。
崔攸霁打算继续试探,唤了一声又一声“蜚声”,那点头怪自然不厌其烦地点头,并重复着“如此,甚好”,就好像被夺舍了似的。
料想不到后边的仙面树突然抬起树枝,把崔攸霁的腰肢缠上,结结实实裹了三圈,又把他从地上抬起来。
崔攸霁连忙喊颜笙:“上神救我。”
颜笙站在树下,脸朝着腾空而起的崔攸霁,笑眯眯地点头:“如此,甚好。”
仙面树又抽出一枝条,绕着崔攸霁的嘴裹上三圈,彻底堵住了他话音。他被吊在树上,绝望地看着下面笑眯眯站立的颜笙,琢磨着自己刚才哪里得罪了她。
过了一会儿,有一道人影路过结界,崔攸霁用力抬起眼皮。
来人竟然是崔瑶,正驾着云朵急匆匆划过。
崔攸霁想要喊藤条捆他极紧,动弹不得。
所幸,崔瑶眼尖看到了他。
崔瑶降下云朵,摸向腰间的四象袋,从里面掏出类似金粉的东西,洒向触怒的仙面树。
仙面树突然落下枯枝,把崔攸霁从空中甩下来,让他结结实实地摔了屁股。
崔攸霁吃痛叫了一声,然后责问点头怪:“颜笙上神,您不是答应了我,会保护我?怎能在一旁看笑话。”
点头怪点头道:“如此,甚好。”
崔瑶向来机灵,看出来那是颜笙的点头怪,便拽着点头怪就走,“师父她受到了惊吓,现在有点语无伦次了,得先和我走。不必解释了,都是父亲的错。”
“颜笙”点头,“如此,甚好。”
崔瑶带着点头怪走了很远一段路,瞧见四下无人时,便把点头怪收入自己的四象袋里。
她刚从幽冥过来,桃源境也没有见到颜笙上神,看来上神似乎是去了混沌,最近她似乎总去抱朴派,说是处理青口派的事。
等会儿,今日是七月初三,不是那只便宜猫妖的生辰吗?义父肯定要去鹤冲派。
崔瑶大呼糟糕,紧赶慢赶地追去鹤冲山。
*
与此同时,崔攸霁摸到腰间的花种,颜笙并未将花种要回去,心说就当是颜笙向他的赔罪了,便把花种放在一片速成开花的地里。
崔攸霁动用仙法催成了那花种,那花种迅速突出无数颗花苞,但始终没有开花,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于是崔攸霁把那些凝烟白蝉花移栽到盆栽里,放到窗台边,想着若是这花还是不能开放。回头蟾桂宴上,他再重新还给颜笙上神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