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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姚夫人

作者:娇莺不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无常和幽冥的昼夜,与混沌界是颠倒的。颜笙和陆析回到鹤冲山时,混沌界天色将明未明,外面的风微寒。


    陆析没有邀请颜笙入屋,只说要带圆胖橘回去。


    颜笙问了陆析关于鸣蝉阁的事,得知鸣蝉阁里供奉的是幽冥城主,那城主是位姓姚的女子,别人都叫她姚夫人。


    颜笙忽道:“幽冥城主,我还以为是陆贺年。”


    此话一出,陆析满脸的错愕,但半天也只是沉默,并没有回复。正当颜笙打算再问一遍,却见陆析忽地把门合上。


    很快屋内熄灯了。


    和颜笙一起关在外面的,还有颜笙派去监视陆析的侦查蝉仙及。根据她和陆析的约定,在陆析就寝和沐浴时,仙及不可以在屋内。


    侦查的任务就是个幌子,仙人都知道仙及的法力极低又懒,颜笙只是找个借口让仙及活动活动筋骨。


    陆析却当真了。


    颜笙不忍仙及挨冻,便把它带回到显熠宫。一进门,仙及便引着颜笙飞向藏卷阁。


    藏卷阁里有颜笙历年实现的愿望卷宗,每年年末时,各宫的神仙都会上交藏卷宗,算做事年度业绩考评的一部分。


    颜笙不算是上交卷宗最多的神仙,


    很多仙人靠实现信徒的愿望,获得香火以维持性命。她在桃源界并不依靠这个营生,多是在投资产业,比如说天界荔枝种植园。


    虽说如此,她过去很少吃荔枝,因为她很少吃甜食。她的饮食和作息极为健康,也从不饮酒,也不肯成婚,就为了多活些年头。


    可她连续八十世都不是老死的,而是被同一个男子所杀。


    这是多大仇?就算有仇,杀她一世就算了,还追杀她整整八十世,这是有多恨。


    每次死前,她都能看见这张道貌岸然的脸,想不记住都难。


    在第八十一世时,颜笙打听才知道,这杀他八十次的男子叫陆归年,是修真第一宗门鹤冲派掌门,在世人眼里,此人可是德高望重的世外高人。


    颜笙为了能够顺顺利利地活下去,她决定找上门戳穿这变态的真实嘴脸,为人间伸张正义,她这才上了鹤冲山。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陆归年是天道。


    杀她是因为她太难死了,总能活过她该走的寿数,而且单纯的灾祸杀不死她,只能天道亲自下凡送她上路。


    “咳咳——”颜笙咳嗽两声打断她的回忆,这藏卷阁的灰尘积得有点多,回头得再招位神使了。


    她在卷宗里翻了一会儿,总算找到了一本别册,上面有着无常界神庙里的愿望集,到尾部还有一个未归类的外编,上面标着幽冥。


    藏卷阁外有脚步声。


    颜笙抬头,进门的是甄婉,也是陆归年在鹤冲派的亲传弟子,负责无常界偏神殿的愿望整理。


    甄婉这会儿正端着今日的卷宗过来。


    “让我看看。”颜笙夺过卷宗,很快翻到最后几页,翻到了外编,逐条阅读发现最后有一条极为啰嗦的愿望:


    今日出诊遇到一位凡人小哥,带着妻子来看病。那妻子是个妖怪,怀着妖胎赖上凡人小哥了,还请神仙主持公道。


    颜笙目光凝滞一会儿,这愿望该不会是幽冥那个毛豆腐许的?


    看来幽冥的那座庙是她的,这姚夫人总该不会是她吧?


    颜笙记得录入仙籍的时候,负责档案的小仙说,她自诞生起便是凡人,从未堕入过其他道。


    甄婉的指尖划到这条愿望下面,说道:“我查了一下,那位公子名为陆析,是个十世善人,而他的长相有点像师父。“


    颜笙当然知道陆析长得像陆归年,点头道:“是挺像的,但我试探过他的根骨,只是一个凡人而已,不值得挂心。”


    “可是……”甄婉略带失望。


    颜笙打断她的话,合起册子往旁边一放,交代道:“婉儿,这对男女并非正缘,你回头帮他们早做了断吧。”


    门口传来通报,说清凉殿的崔攸霁前来显熠殿拜访颜笙上神。颜笙令甄婉替她收拾藏卷阁,顺便打扫一下,随后出门了。


    甄婉再次翻开册子,满腹皆是疑惑。她敬重师娘,可心底的那点不安却挥之不去。师母好端端竟然会来这里,且就只是交代一条感情愿望的处置。


    天上的规矩是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只要不是天诛地灭的事,哪怕渣女贱男也不会拆开。况且那条愿望的许愿人和他们非亲非故,神仙都不会多管闲事。


    师娘竟叫她拆散那对小情侣,怕不是要将男人当做替身?


    甄婉摇摇头,不愿师娘一错再错,索性没有照做。她又担心师娘暗中出手,便悄悄去了一趟良缘阁,替那对小情侣送上一道红鸾祝福。


    *


    书房所在的院子里冷冷清清的,里面站着一个神清骨秀的年轻男子。


    颜笙正好有些话想要询问崔攸霁,便将他请进书房,进门就屏退了房内所有神使。


    不等颜笙开口,崔攸霁便先为欺骗其徒弟之事道歉。颜笙表示已收到赔偿,并不再计较,转而问起幽冥之事。


    崔攸霁对幽冥十分熟悉,他曾与崔瑶的母亲蜚声在那里隐居。幽冥分为里外两界,他们住在里世界,因此多年未被外界察觉。


    这与颜笙上次探究幽冥的发现一致,那里果然一直有两个世界。唯独不同的是,幽冥入口变成一棵枣树。


    颜笙注意到他未提及鸣蝉阁,便问道:“幽冥是何信仰?”


    “幽冥哪里有信仰,那是三界的放逐之地,最厌恶天界神灵。外加上……我为神仙抹黑了名声。”崔攸霁摇摇头,苦笑着。


    颜笙皱眉:“那鸣蝉阁里的姚夫人是谁,和他是什么关系?“


    “姚是我妻子的本姓。”崔攸霁脸色骤变:“你从哪里知道的她,瑶儿对你提的?”


    颜笙不想暴露陆析,便推给崔瑶,“她随口一提,别在意。”


    谈话的气氛有些烦闷,崔攸霁避开话题,随手推开窗户,花香扑面而来。庭院里百花摇曳,哑蝉仙及懒散地趴在一朵白蝉花上。


    忽有窸窣声传来,似少女低语:“我……喜……欢……你。”


    颜笙心头一动,那是凝烟白蝉花的鸣声。每朵花都能模拟人声喊出一个字,组成一个完整句子为一套花种。


    此花幽冥特有,桃源境鲜有仙人能持成套花种,几乎都是东拼西凑,而颜笙手中竟有四套,皆由崔瑶与其义父费心踅摸而来。


    今日开的是“欢喜”,也是他们送来的第一套。


    崔攸霁闻声,嫉妒之情涌上心头。这等奇花,他岂不知其矜贵?


    可自始至终,崔瑶从未为他寻过一颗花种。她每次得了什么稀罕之物,却总先想着带回幽冥献给那位义父,或捧到颜笙跟前。


    他目光落在花上趴着的仙及,酸声讥诮:“‘三年不蜚,蜚将冲天1。’会叫的蝉终究飞不到这里,倒是你家这只不会叫的,成了仙。”


    仙及至今仍不能化形,却被颜笙当做灵宠带上天。而他发妻姚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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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成人形,却终究未成仙。


    颜笙看出来崔攸霁情绪不畅,低头催了催仙及,它才不情不愿地飞走。


    她却心生疑窦:混沌界天早已亮,它为何还赖在此处?是陆析今早赖床,还是他昨晚出事了?


    崔攸霁察觉出颜笙今日心不在焉,忽提议去看仙面树。


    这对于颜笙而言,倒是个意外惊喜。她回忆起陆析说,那枯死的人面树突然复活,并且袭击了他,到现在仍想不明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颜笙答应崔攸霁,与他欣然前往仙葩苑。


    走在路上,崔攸霁又开始追忆似水年华,开始卖弄他重情重义。幸好颜笙会金蝉脱壳,把她的点头怪召唤出来,自己分出去查看仙及传来的画面。


    陆析此刻坐在屋子里,对面是抱朴派掌门黍三刀,他似乎在里面坐了很久。


    颜笙总算明白了仙及没有动身的原因,黍三刀为人胆小谨慎,在进屋前加了屏蔽咒。仙及没能感应到屋内动静,误以为陆析没醒,所以才会迟到。


    黍三刀忽问:“派内都说你是被青口精所伤,可你有护体功德,寻常法术根本无法伤害你。你究竟是因谁而昏迷?”


    陆析摇摇头,“那日我打败了两只擅闯林地的青口精,随后便晕倒了。”


    黍三刀听此回答,才算放心下来,先前还以为是颜笙劫走他的魂。


    毕竟这徒弟长大的容貌,实在太像已故的鹤冲派掌门。


    “兴许是你体质太弱,看来以后要多锻炼体魄……”他捏了一把陆析的胳膊,发现硬|邦|邦的,至少比他这把老骨头健硕,但仍是说:“以后来无神峰参加晨练吧。”


    陆析陷入沉思。


    自他十五岁后,黍三刀明令禁止他参加派内集体晨练,陆析还以为自己得罪了黍三刀。


    遇到颜笙以及看到陆归年的记忆后,他总算是明白了:黍三刀是在保护他,害怕他的脸被颜笙上神看见。


    可这回他突然松口,陆析总觉得不同寻常。


    先探探情况再做决定。


    “徒儿会好好考虑。”陆析反问道:“说起来,徒儿太久没出去,不知派内近来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黍三刀点头,“昨日申时,为师看到有鸾鸟当空。“


    陆析心说也不算大事,冷淡附和道:“鸾乃祥瑞之兆,寓为天下安宁。“


    黍三刀话锋一转:“可我见到的那只是朱色的,是红鸾。抱朴看来最近要有喜事了。”


    陆析仍淡淡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也是好事。”


    黍三刀道:“后面我向山神打听了,听说是颜笙上神和神尊二公子崔攸宁订婚了,他们要在下个月蟾桂宴公布婚讯。”


    “没这回事。”


    颜笙着急解释,忘记仙及还在陆析旁边,自己的声音也传了过去。


    黍三刀也听见了,便问陆析:“我好像听到了师父的声音。”


    “这里只有我和您,还有一只小虫。”陆析看一眼桌面上手舞足蹈的金蝉。


    黍三刀叹气,“估计是上次师父来抱朴派,却没有来看我,产生心结了。我回去抄一百遍《鹤心经》,清清心境。”


    陆析点点头,心里觉得自己也得抄几遍《鹤心经》。


    其实他刚才听到颜笙的解释,但心中仍感憋闷,下意识盯向那只蝉,仿佛在当面质问出轨的妻子。


    颜笙盯着那张与陆归年极为相似的脸,也产生一种说不出的惭愧感,仿佛被丈夫当场捉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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