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灯火辉煌,千百盏琉璃灯光影流转,空气中浮动着名贵暖香、醇厚酒肴。
丝竹袅袅,缠绵婉转,舞姬们水袖翻飞若流云,撩拨着酒意。席间觥筹交错,杯盏轻碰,宾客们言笑晏晏,满座皆是欢颜。
“恭祝少主生辰大喜!福泽绵长,道运昌隆!”满堂宾客齐齐举杯,手捧金樽,朝着主座方向躬身行礼。
姬冰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这是他的十五岁生辰宴,也是姬家灭门之夜。
“大家不要饮酒!酒里有毒!”姬冰玉的喊声划破了生辰宴的喧闹,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姬夫人柔声开口:“酒水是为娘亲手备,都已验过毒,放心。”
姬冰玉声音颤抖:“真的有毒……”验不出的奇毒。
姬家主立即下令:“来人,将所有酒水撤下,换上新茶!”
侍者们迅速穿梭,将满桌金樽玉盏撤下,换上青瓷茶盏。宾客们面面相觑,生辰宴上撤酒换茶,这于礼不合,但碍于姬家威势,无人敢出声质疑,都讪讪举起了茶杯。
宴会仍在继续,丝竹未停,舞袖依旧,高座之上,姬家少主猛地站起身。满堂宾客骇然望去,只见那位素来以冷静沉稳著称的少主,如一道疾风卷入席间,开始一人、一人,近乎粗暴地审视、探查。
姬冰玉记得清清楚楚,当年那人,便是易容改扮,混在这满堂宾客之中,那易容术固然高明,但既是伪装,就必有破绽。
突然大厅角落里传来一声闷响,一人栽到在地,全身抽搐,面色青紫,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嘴角溢出黑色血沫。
紧接着,像是连锁反应一般,大厅各处陆续传来哀嚎声,“救……救我……”
“魔修!魔修攻进来了!”一个浑身是血的护院跌跌撞撞冲进大厅,刚喊出这句话就栽倒在地。
霎时,无数魔修冲了进来,见人就杀。刹那间,整个大厅瞬间陷入地狱般的杀戮,鲜血很快染红了地面。
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不紧不慢,三步一顿。这个脚步声让姬冰玉浑身如坠冰窟,他以最快的速度扑向父亲,却被一脚踹飞三丈,狠狠撞在石柱上,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
姬冰玉挣扎起身,却眼睁睁看着父亲的头颅飞起,鲜血喷溅,染红了姬冰玉的视线。那人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刃上的血,垂眸轻笑:“表弟,你不会天真的以为……只有酒里有毒?”
姬冰玉拔剑斩去,可十五的岁自己,根本不是那人的对手,母亲扑过来,反被一剑贯穿心口,“冰玉……跑……”
痛苦、恐惧、仇恨如潮水般涌来,姬冰玉浑身颤抖,拼尽全力一搏,三招之后,长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黑暗……无边的黑暗。
如果能再早一点,他一定可以改变,一定可以!
一次一次的重来,宾客们躲过了毒糕点、却葬身毒烟,躲过了毒烟,却葬身毒针。那人像条滑不留手的毒蛇,防不胜防。再后来姬冰玉布置各种防御阵法,设置了各种陷阱,带领族人全力相抗……
上天给了姬冰玉无数次机去改变,却又残忍地告诉他无论如何努力都是徒劳,他永远被困在十五岁那年,救不了任何人。
从黑暗中再次睁眼,姬冰玉站在灯火辉煌的大厅中央,四周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有毒……酒里有毒!”尖叫声四起,宾客们纷纷倒地,痛苦挣扎。
“舅舅,别来无恙。听闻表弟今日生辰,特来道贺。"
戏谑的嗓音刺破混乱,少年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一双狭长的凤目微微上挑,眼尾染着一抹暗红,似血又似火,在看向他们的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寒冰。
姬冰玉瞳孔急剧收缩,这世上喊自己父亲为舅舅的只有一人,那就是七年前被杀的表哥温晏初,他也有一双摄人心魄的凤眼,可这个人与记忆中那个总是微笑的表哥判若两人。
“父亲!”
姬冰玉嘶吼着扑上前,却为时已晚,剑锋穿透父亲的胸膛,他眼睁睁看着父亲的身躯重重倒下,双目圆睁。
母亲挣扎着爬向父亲,颤抖的双手按不住那个汩汩冒血的窟窿,父亲嘴唇翕动,吐出的全是血沫。
母亲悲痛大哭:“晏初……你的剑是……你舅舅手把手教的……你舅舅……一向待你如亲子啊……”
温晏初握剑的手微微一颤,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冰冷杀意:“聒噪。”
剑光乍起!
姬冰玉听见母亲凄厉的哭喊,看见温晏初一脚踩住她的后背,他听见脊骨断裂的脆响,看见母亲的手指在青砖上抓出五道血痕,最终长剑刺下,穿透胸口将她钉在地上。
“为什么……”剧痛贯穿胸膛,姬冰玉低头,看见胸口鲜血汩汩涌出。
温晏初抽剑,任他如破布般栽倒,叹息道:“可惜了这副天生剑骨。”
心口的那一剑,最终化作一缕不灭的寒气。
仇恨如火,可焚尽理智,但若自己沉溺其中,便永世困于此劫。
姬冰玉缓缓睁眼,眼中血丝未褪,却已恢复清明,他单膝跪地,却挺直脊背,“这痛,我受了千次万次。但未来的路……由我自己来走!”
幻境一点点崩塌,姬冰玉重新站在冰窟中,前方通道渐现,他随着通道继续前进。
通道尽头是一片宁静的山谷,琼花玉树,流光溢彩,精纯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呼吸间便让人精神一振,连身上的剧痛都缓解了不少。
院中树下坐着一位白发老者,正煮着一壶清茶,他倒了一杯茶,推向姬冰玉,目光温和却深邃如星河:“坐。”
姬冰玉仍拱手行礼:“前辈是?”
老者轻笑:“老朽是灵源之心的守护者,在此等候有缘人。”
姬冰玉躬身,长揖及地,“晚辈姬冰玉,恳求借用灵源之心,拯救天下苍生!”
老者道:“灵源之心,乃天地本源,岂可轻授?”
姬冰玉抬首望向老者,眼底是沉痛的血色:“天地灵气枯竭,人间灾难频生,若再无灵源之心修复天地灵脉,三界将重归混沌!”
老者闻言,沉默片刻,他缓缓展开掌心,掌中悬浮着一团纯净的光芒,那光芒如琉璃般剔透,却又似似有星河流转。他道:“灵源认主,只予有缘人,它若能接受你,我便授你。”
姬冰玉呼吸一滞,伸手去接,只见灵源之心触碰到自己掌心的刹那,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他体内。
“它认你了。”老者叮嘱道:“但你要记住,力量越大,责任越重。”
姬冰玉带着那枚承载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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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最后希望的灵源之心踏遍九州裂土。他以心念为引,借灵源之心的力量让枯竭的灵脉重新流淌出纯净的灵力。
此后,干涸的河床涌出清泉,干枯的古木长出新芽,伤痕累累的大地重新焕发生机,天地灵气再度流转。再后来,十二大仙门联手重建“天罡结界”,抵御暗域瘴气。
光阴流转,万物复苏,人间皆安。
姬冰玉与白芷携手隐于灵药谷,他们只是寻常夫妻,春日赏花,夏夜赏月,秋时听雨,冬日煮酒,岁月静好。
清风拂过,檐下悬的金铃叮咚作响,花瓣簌簌落满白芷的肩头,她望着他歪头轻笑:“发什么呆?”
姬冰玉指尖微颤,想要伸手触碰她的脸,可他终究没有,他低声道:“这不是真的……”
她笑容一滞:“留下来,不好吗?”
姬冰玉闭目,一剑斩向虚空。
“人生本就是大梦一场,这场美梦难道不好吗?”树下饮茶的老者轻轻摇头笑道。
那场美梦是姬冰玉心底最深、也最不敢声张的渴求。
那梦美梦也真实得可怕,真实到能听见她笑声撞在他心尖上的回响,姬冰玉一时分不清真假虚实,或许他也不愿去分,哪怕只是一枕黄粱梦,也想沉沦片刻。
但,内心深处一直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告诉他,要赶快醒来,还有未完的责任!
“若天下倾覆,我所珍视的一切,将不复存在。”姬冰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沉如千钧。
老者静默片刻,忽将广袖一拂,眼前景象如烟消散,一座以玄黑巨石垒砌的古老而恢弘的祭坛,沉默地矗立在虚空之中。
坛心之上,灵源之心正静静悬转,它剔透如琉璃,内里却有万千星河流转不息,散发出温润而浩瀚的青华。
“轰—!”
刹那间,祭坛四周,九根巨龙盘绕的石柱仿佛自亘古沉睡中被唤醒,自龙口之中咆哮而出九道熊熊的烈焰,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纯粹而暴烈的气息。
老者喟然长叹:“欲取灵源,需献祭己身。”
“若以我一人之命,可换天下苍生安宁,值得。”话音未落,姬冰玉便已踏入祭坛。
九道烈焰如同嗅到血腥的狂龙,咆哮着席卷而上,瞬间将姬冰玉吞没。筋骨在灼烧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远比想象中更痛,仿佛魂魄都被寸寸撕裂。
老者劝道:“你现在还有回头的余地。”
姬冰玉抬眸,眼中映着烈焰,眼神却倔强至极:“姬氏满门被屠时,我曾恨无人相救,今日,我便来做那个救人之人。”
剥骨噬魂之痛,足以让任何修士崩溃,烈焰如千万柄薄刃斩断灵脉、抽离筋骨、剐去凡胎,魂魄也如同被千刀凌迟,姬冰玉却自始至终未曾嘶吼一声。
老者问:“悔吗?”
姬冰玉道:“不悔。”
灵源之心悬于头顶,光芒刺目,却冰冷如刃,欲得其力,必承其痛。
这世间,总要有人赴重前行。
母亲临终的泪,父亲染血的剑,还有她明媚的笑,在灼烧中片片剥落,姬冰玉闭上眼,任由火焰将自己最后的神魂与那灵源之心彻底相连。
满天火光映照下,姬冰玉的身躯逐渐透明,魂魄如丝缕剥离,烈焰贪婪吞噬着他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