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长乐笑得直不起腰,她还是头回见大姐姐这副模样:
“大姐姐,你就放一百个心,奶奶最疼的从来都是你。”
岁无忧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半点不害臊地自卖自夸:
“那是自然!天底下哪有孙女比我更可爱、更贴心的?”
“噗嗤——”
季临川没忍住,笑出了声:
“可爱贴心没瞧见,这厚脸皮倒是看得真真的。”
“哼,那是你眼神不济,不懂得欣赏!”
岁无忧恼羞成怒,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懒得理他。
萧承曜见她气鼓鼓撅着嘴,像只炸毛的小兽,忍不住轻笑:
“对,我们无忧最是可爱贴心,谁见了都喜欢。”
岁无忧立马转怒为喜,颠颠凑到他身边,还不忘冲季临川扬了扬下巴:
“还是大表舅有眼光!不像某些人,眼里那俩珠子纯粹是摆设。”
季临川被她怼得哭笑不得,伸手想去弹她的脑门,却被岁无忧灵活躲开:
“还想动手?没门!”
几人正闹着,不知不觉到了岁家二老那处。
岁老太见他们笑作一团,好奇问道:
“你们这是笑啥呢?”
岁无忧小心眼的将那姑娘挤到一边,抱着岁老太的胳膊撒娇:
“奶,季表叔说我不可爱不贴心,您来评评理!”
岁老太见她这模样,笑得不行,搂着她哄:
“我们家无忧咋不可爱?打小就贴心,会哄人。别听你表叔的,他都是胡说的。”
季临川这下没话说了,只能摸摸鼻子认栽:
“是是是,大娘说得对,她最可爱。”
棠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家子热热闹闹拌嘴,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岁无忧靠在岁老太身上,转头看向她: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要去何处寻亲戚?”
棠儿抿了抿唇,笑得安静又乖巧:
“我叫棠儿,去京城寻我舅舅。”
“哦。”
岁无忧没再多问,摆了摆手:
“等我们回京城时,捎上你一道走。”
这桃花山庄离京城八九十里地,靠两条腿走,猴年马月才能到?
她一个姑娘家孤身在外,万一再遇上坏人,或是饿晕在路上,总不是个事儿。
只要这棠儿别搞那套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愿做牛做马的戏码,捎一程也无妨。
棠儿脸上立马绽开感激的笑:
“多谢郡主!”
萧承曜和季临川在一旁悄悄交换了个眼神。
这棠儿明知无忧是郡主,神态却不卑不亢,这份气度,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姑娘。
若是真在路上偶遇,倒还好说,就怕是什么有心人刻意安排来的。
棠儿像是格外投岁老太的缘,一直安安静静跟在她身边,不吵不闹,乖巧得很。
岁老太最待见这样的姑娘,不过半天功夫,待她就跟亲孙女似的,拉着她说个不停。
众人在桃林里转了一圈,腿脚也乏了,找了处有石桌石凳的地方歇脚。
岁无忧毫无形象地往树干上一靠,仰头透过桃树枝丫瞅着天上的云,嘴里嘟囔:
“这时候要是能烤点肉,再来杯小酒,那才叫美呢。”
季临川立马接话:
“这还不容易?让庄户弄个炉子来,就在这儿支摊,我去后山打只野物来!”
岁无忧来了兴致,直起身:
“我看行!让李庄主备点五花肉、鸡翅,咱烤着吃。”
正说着,棠儿忽然开口:
“我会做一种桃花酱,抹在烤肉上特别香,要是郡主不嫌弃,我做点你们尝尝。”
岁老太一听乐了,拍着大腿道:
“这丫头还会做桃花酱?听着就新鲜!成,那便有劳你弄点,我们等着尝鲜。”
棠儿笑着应了,转身去桃林里摘花瓣。
疏影和暗香听说主子要烤肉,脚不沾地地去找李庄头。
没一会儿,李庄头就带着人抬来炭火和烤架,温时宜也让人取了五花肉、鸡翅和各色酱料。
祥云、梅吟几个丫鬟围着忙活,穿串的穿串,备料的备料,热闹得很。
岁无忧撸起袖子就要上手,被岁长乐一把拉住:
“大姐姐,炭火烫,小心些。”
岁无忧满不在乎地摆手:
“不碍事,这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忘了我在榆柳村给你们烤的野鸡兔子了?”
说着拿起肉串架在火上,翻面、刷油、撒料,动作麻利得很,忙得飞起。
正忙得热闹,棠儿提着个小罐子回来了,打开盖子,一股清甜的花香混着酱香飘出来:
“郡主尝尝,这是用新摘的桃花做的。”
岁无忧用筷子沾了点尝了尝,眼睛一亮:
“绝了!这味道真不错!”
她倒不担心棠儿动手脚。
毕竟自己身负木系异能,若是食材里掺了不该有的东西,她第一时间就能察觉。
不过棠儿这桃花酱属实味道不错。
季临川凑过来也尝了口,挑眉道:
“行啊,这手艺,留你在庄子里当厨子得了。”
棠儿笑着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帮着递酱料。
炭火噼啪响着,肉串滋滋冒油,混着桃花香,勾得人直咽口水,倒真有了几分野趣。
岁长安和岁长健俩小子抻着脖子,鼻子使劲嗅着,眼睛瞪得溜圆盯着烤架,急得直跺脚:
“姐姐,能吃了不?”
“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众人见他俩这馋样,都忍不住笑。
岁无忧递过去两串烤得焦黄的鸡翅:
“拿去,慢点吃,别烫着。”
俩小子接过去,吹了两口就狼吞虎咽起来,吃得满脸是油。
大家伙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说笑。
季临川索性把带来的桃花酒拿出来,给男人们都倒了一杯。
岁家兴抿了一口,咂咂嘴:
“早知道来这里烤肉吃,咱们就应该多带些酒。季公子的酒味道还行,就是不够劲。”
刘翠儿伸手拍了他一下,笑着嗔怪:
“瞅瞅你那出息!咱们是来陪老人孩子踏青的,你倒想着喝尽兴?真喝醉了,难不成让爹娘和孩子伺候你?”
岁家旺在一旁哈哈大笑:
“大哥就是这点不行,沾点酒就找不着北。”
李梅花伸手就揪住他的耳朵,粗声粗气地说:
“咋的?就你能耐?下回再让我瞅见你喝醉,耳朵给你揪下来当下酒菜!”
岁家旺龇牙咧嘴地护着耳朵,苦着脸求饶:
“媳妇,孩儿娘,当着这么多贵客的面,给我留点面子成不?”
众人笑得更欢了,连萧承曜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棠儿坐在岁老太身边,安静地听着,偶尔帮老太递块烤肉,眼中也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