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完相,总算是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陈青禾又颠颠地抱着二丫去了供销社买糖果。
这年头,糖的品种还挺多的。
最常见的就是水果硬糖,什么橘子味的、苹果味的,价格也便宜,1分钱两颗。
还有一种是软糯有嚼劲的高粱饴,淡淡的黄色,入嘴甜润。陈青禾小时候还吃过。
米花糖也比较受小朋友的喜欢。
陈青禾每样买了一点,买完就往二丫口袋里每样塞了一颗,摸摸她的小脑袋说,“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哪一种,每样你先尝尝,特别喜欢吃的就告诉我,下次我们就多买一点。”
“一天只准吃两颗,不,三颗糖。吃太多了,牙齿容易被蛀,疼起来就不好了。”
二丫连连点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又自顾自地乐了起来,小脑袋一把撞进陈青禾的胸口,发出快乐的哼哼声。
有时候陈青禾是闹不准小朋友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但没关系,她本来也不是刨根问底的人。
而且二丫多乖呀,她都不怎么哭,每次带她出来都乐呵呵的,给什么吃什么,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小孩?
除了糖果外,她还买了两个田字格本,才5分钱一本,又买了两支麻杆铅笔,2分钱一支。
口袋里的钱确实剩不了几个了。
“到时候我们就在本子上练字,怎么样?”
“吼!”二丫嘴里还含着一颗高粱饴糖呢,说话含含糊糊的,特别有意思。
剩下的时间,她便抱着二丫,在各个展柜货架旁来回晃悠,看看来供销社的同志手上都拿着什么高度重合的东西?
偶尔也会凑到人特别多的货架前,去听一下来自顾客的声音。
偶尔也会在售货员空闲时搭两句话,问问什么东西卖的最多?什么价格?为什么会卖的这么好?等等。
有个售货员脾气特别好,说,“其实主要还是衣食住行那些东西卖的最好。吃的话,米面粮油、饼干糖果,都还挺俏的。穿的也是,这年头时髦新颖的衣裳,一出来就被抢空。”
“你身上这件衣服就很时髦,没见过,在哪买的?多少钱?”
陈青禾打了个哈哈,说在沪上买的,花了大几十块,限量款,估计早就卖完了。
那售货员一想也是,眼神艳羡地又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要是我们这有,我肯定也抢着买!”
75年代想靠新潮衣裳发家,直接被陈青禾给pass掉。
毕竟她没有稳定的布匹来源,除非是进入到国营纺织厂,并且做到一定管理层级,才能对生产模式提意见。
其他时候基本就是空想。
也很难在大队实地建立起一个小的纺织厂。就说最基本一条流水线所需要的生产仪器,可能就得大几万甚至十几万。
别说生产大队没有,就连公社都很难拿出来这笔钱。
衣pass掉,住、行也很难解决,那就只能从食方面入手。
陈青禾很快想到了留弟的好手艺。
普通的食物不具备市场竞争力,但如果将稀缺的鸡鸭鱼改造成好吃又好保存的食品呢?
既可以逢年过节送礼,又可以拿来招待客人。
她飞速在脑内形成一套粗糙的、有待细化的商业方案。不过具体形式还需要咨询大队长甚至公社意见。
最好还要有群众调查报告,这样才更具说服力,也更容易被这个时代的领导接受。
但今日来的太粗糙,什么都没有准备。
不过,她仔细研究了一下供销社的副食产品,发现确实多以新鲜的猪肉、鱼肉为主,且供应极少,基本一上柜台就被抢空,很难再有多余的加工肉制品出售。
这是一个空白的、有待开发的市场。
磨磨蹭蹭到了四五点钟,陈青禾看向昏昏欲睡的二丫,眼神浮现出一丝歉意,抱着她往国营饭店走去。
刚坐下,肉的肥香、面的麦香扑鼻而来,直接唤醒了沉睡中的二丫。
她揉揉眼睛,迷糊地从陈青禾怀里蛄蛹伸出一个脑袋,四下张望后,哈喇子都要掉下来。
“吃!”
陈青禾又摸摸她的小脑袋,询问她的意见: “吃饺子还是吃面?吃红烧肉还是吃红烧鱼?”
“肉!!”二丫毫不犹豫回答,又吸溜吸溜口水,捂住嘴巴,眼睛却亮亮的。
陈青禾便叫了两碗素面,八分钱一碗,又要了一份一毛六的红烧肉。
等面条端上来,她先推到二丫面前,又给她拿了筷子,一脸温柔,
“慢慢吃,别烫着了。”
二丫大眼睛咕噜咕噜转,面前的海碗足有她脑袋那么大。
她紧紧捏着筷子,却没有先吃,而是望向窗口,等看到营业员又端着一碗面条放台子上,叫喊着“一碗素面好了”时,瞧见陈青禾又去将素面端回来,紧张的神情这才松懈下来,眼睛又弯弯的。
“姨姨吃!”
二丫吃东西不急不缓。
刚出锅的面条有些烫,她也不急着往嘴里塞,而是夹起两根,鼓着一口气,呼呼地吹了几下,啪嗒,面条又掉回汤里。
二丫有些傻眼,再次捏紧筷子,用不伦不类的姿势小心翼翼挑起几根面条,半俯着身,弯着腰往嘴里送。
等吃到嘴里,她吸溜一下,就将长长的面条全部吞进嘴巴里,这才心满意足地慢慢嚼吧嚼吧。
陈青禾看得目不转睛。
等红烧肉上来了,她又立马给二丫夹了两大块肉,见她呼噜呼噜吃得正香,心里也无比满足。
话说此刻她居然有些懂了很久很久之前,她还小时,妈妈看她吃饭时的样子。
之前在镇上读书,学校领导外出去优秀学校取经,回来之后就给她们定了一些魔鬼政策,什么午饭时间不能超过15分钟,课间跑操也得带着知识点边跑边学,吃饭必须跑着去食堂等等……
养成习惯后,休息日她在家吃饭也是求快,一口饭嚼吧嚼吧几口,又狼吞虎咽下去。
每到这时,她妈就一脸心疼地给她夹菜,不敢忤逆在学校时老师定下的规则,但却固执地觉得在家里可以换一种吃饭方法,让她慢些,再慢些。
假期也都换着法子给她做各种时兴饭菜。
当她吃得呼噜呼噜时,偶尔抬眸间便发现妈妈托着腮,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此时二丫抬头,两人对视一眼。
那时候陈青禾不懂吃饭有什么好看的,但如今……
看着二丫和面条斗智斗勇,吃的唇周一脸油,小脸歪着,眯着眼睛吃美的神情,她却觉得有意思极了。
两人将饭菜吃得干干净净,陈青禾以防万一带上的铝饭盒都没用上。
天黑得早,吃完她便又一胳膊抄起二丫,将其抱在怀里,托着她的屁股往回走。
“我、我自己走,抱着累。”
“你才多重一点,抱着哪里累了!”
她可不是什么弱不禁风、手无寸铁之力的人。
陈青禾是吃过苦的,创业那会做电商,选购上架的品类基本都是一麻袋一麻袋的寄过来。
最开始请不起人,都是她自己一袋一袋搬到工作室的。
后面一有空闲时间也会去跑步、健身。独身在外,怕不安全,还报了防身课,虽说和专业人士没法比,但一个人时好歹也心不慌。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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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抱起二丫,掂了掂,嘿,顶多二十来斤。
再吃胖一点吧,亲爱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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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河生产队,天已经乌漆嘛黑。陈青禾将二丫抱回张美美家,敲敲门,听到应答声后,这才将二丫放下,有些不好意思。
“回来太晚了,打扰你们了。”
“嘿,这有什么的!你带二丫出去好吃好喝,应该是我们要说打扰才对呢。”
说话的是她的太姥姥,也是生前陈青禾未曾见过的人,老人家慈眉善目的,头发上掺了不少白丝。
太姥姥也有六十多岁了。
又寒暄了几句,陈青禾跟她们招手往回走。
此时陈家太姥姥抱着二丫回了西厢房,推开门,见张美美正窝在大床上生闷气,一旁的小床上大丫和小宝正在滚来滚去玩耍。
俩孩子只相差两岁,倒也能玩到一起去。
“青禾丫头经常带二丫出去玩,有机会也请她到家里来吃几顿饭。”太姥姥说,“虽然没有什么好菜好饭,但也多少是个心意。”
张美美心里有些不舒服,“人家那是有目的才对二丫好的。”
太姥姥反问:“什么目的?你不对二丫好,还不准许别人对二丫好?”
“我对二丫怎么不好了?”
“你要是真对二丫好,那你就该对青禾丫头感激涕零,而不是在这阴阳怪气,酸来酸去。”太姥姥瞪眼,“你就是嫌她只对二丫好,没有附带照顾一下大丫小宝,是不是?可别人凭什么呢?”
“你要是再这样拎不清,让青禾那丫头寒了心,不对二丫好了,我看你往哪里哭去。”
说着,太姥姥抱了抱二丫,“好孩子,你青禾姨对你好,你要记在心里,长大了,有能力了,就回报她几分,她是真的喜欢你,你要清楚。”
二丫小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捏着那些糖,认真点头。
“青禾姨姨,好,我喜欢姨姨!”
然后将口袋里的糖掏出来,递给太姥姥, “吃!姥姥吃!”
一看到那花花绿绿的包装纸,大丫小宝眼睛一亮,坐不住了,腾地一下就从床上滚下来。
“是糖?又是青禾姨给你的吗?”
“我要吃我要吃,快给我一个!”
二丫捏着掌心里的糖,悄悄看了一眼,她已经学到数字6了,此时掌心里正好还有4颗糖。
姐姐一个我一个,哥哥一个我一个,正正好。
她留下两颗糖,将另外两颗随机分给哥哥姐姐。
小宝看着妹妹手心里的两颗糖,又看看自己手上的一颗,再次伸手,“再给我一颗,你白天肯定吃过了吧?”
大丫也说,“那我也要!”
二丫不想给,她想起青禾姨跟自己说的话,连忙摇着小脑袋。
“不给,这个、这个是我留着吃的。”
“青禾姨肯定买了很多,她明天肯定还会给你吃的,你给了我们也不要紧呀,反正你明天还有。”大丫振振有词,“你要是给我,明天我带你玩。”
小宝也附和,“我也可以带你玩。”
可是二丫现在不稀罕,她就喜欢和青禾姨姨一起玩。
又摇着小脑袋,攥紧手里的糖,不肯给。
说话间,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二丫一个没站稳坐在地上,手心里的糖也掉了出来,立马又被两只手给抢了去,害怕这糖还得还回去,大丫小宝立马撕开包装袋往嘴里塞,然后做个鬼脸,又跑回床上。
太姥姥叹了口气,一脸失望。
张美美无动于衷,头撇过去,只当没看见这出闹剧。
二丫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委屈上心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