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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着眼看侯王

作者:娆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额头相抵,鼻尖是时鸳身上的清冽柏木香,那一丝沉檀与腊梅的甜,钻入鼻尖直至心底,品尝完居高临下的吻,柳羡仙闭目满足,轻声道出心底所求:


    “深夜大雪,行车不便,就睡在客京华。”


    近一月的同榻而眠,习惯养成后的断瘾,总是心痒难耐,他不愿独寝。


    时鸳扶他坐回轮椅上,没去看他安静却灼热的眼神,盖回玄狐皮盖毯的手,已被他握住。


    见她未表态,可心知她不会拒绝,伸手揽她进怀里,抬起她的下颚,让她直视自己。


    “明日要有不是,也是我在前面受着。不说话,是担心今天我就想假戏真做?”


    “阿羡一言九鼎,说要洞房花烛,就会是洞房花烛。”


    她双手揽上他的脖颈,对他半真半假的威胁试探,以及方才禁锢控制予以回击,咬唇忍笑,上前靠到他耳边密语。


    “第一次,阿羡想在上面。”


    一句方罢,眼前他的耳朵已是发红发烫了起来。


    心神一荡,柳羡仙眉头紧皱,双臂间圈得更紧,她近在咫尺,带酒意的娇妩,挑衅撩拨的眼神,让他欲罢不能。


    在这心有灵犀的柔情蜜意中,却隐含着无法回头的深渊。


    “鸳儿,你一定是我最完美的那步‘死棋’。”


    将她按进发烫的胸膛中,心底起了一丝无尽疑问,那我又是你的什么?


    棋筋、要子?


    他目光落远,杀意骤起,担忧的是那张未曾告知的纸笺,李肃城能达成他心底最阴暗的目的么?西腰岭关经子午道北上到长安,要多久?


    即使她有所拒绝,他还是想把林南风,变成一颗绝对的弃子。


    *


    终到汇算之日,天边刚泛起蟹壳青,挽辰苑中灯光已是大亮,贾子通已是待人候在苑中。


    主卧内,何氏揉着太阳穴起身,问到曲嬷嬷:


    “羡仙呢?可是起了?”


    曲嬷嬷上前为其着衣,冷道:


    “半刻前,时娘子带着人前来侍候少主起身。”


    坐在镜前,何氏冷望了一眼镜中,心中始终未曾相信柳羡仙会对这样一女子真心实意,冷嘲道:


    “她倒是殷勤妥帖。那事能确定奏效?不是说,汇算之前,就该发作么?”


    “来的是无常鬼医,早些年是从霜漱馆里出来的,对于竺家的医理,清楚得很。他有那娘子陪着心情好,估计还得等两天。夫人若担心,此事是陈崶献策,要他亲自来回话么?”


    侧首戴上耳饰,何氏点头,满意望着自己的妆发,轻叹道:


    “不必了。我这里出入也不方便,好不容易安插到影卫里的人,好好用。兵强则灭,木强则折。如此甚好,日后我也能帮他养着,那柔弱的时娘子。”


    逐日阁屋外、苑外每隔半丈,便有影卫持刀看守。


    苑中是一众掌柜,相互问好的坦然表情,都是人精,纵有不妥,必不会在此时露怯。


    另一侧,是安静得鸦雀无声的,形色衣装各异的三十余的司账掌计。


    卯时正刻,柳羡仙与何氏同时到了逐日阁院门前。


    何氏见时鸳未至,依旧是哑叔在他轮椅侧服侍,朝他抬手示意,让他先入。


    柳羡仙点头致意道谢,示意哑叔推自己过了月洞门,进了苑内。


    一时苑内众人,俯首行礼,恭敬道:


    “恭迎少主。”


    右手抬手虚扶,左手轻按着九枝青脉盘,他扫视过众人,含笑道:


    “劳诸位久待,屋外天寒,还请入内。”


    何氏冷淡一眼,跟着他身后进入布置得当的逐日阁。


    逐日阁中,两丈长的黑漆长案与条凳,摆放整齐,案上纸墨笔砚与算盘齐备。


    桌案正中围着中央一座齐胸高的檀木台,堆着金银、铜钱累成的钱山——那是平准堂长安总号与一十六家分号,今年上交的收益。


    所有的账本,皆以封存于箱中,而今日开始的,是对于今年总号的汇算。


    古掌柜小心翼翼地瞄着柳羡仙的神色,见他只是把玩手中的青玉令盘,面无表情地坐在轮椅之上,而其余掌柜如往年般,或是闭目养神,或是低语相谈。


    柳羡仙并不像放过这一群真心或是假意的掌柜,更不想方过站在何氏那一边的古掌柜,他笑着提议道:


    “母亲,众位掌柜纵横商海大半生,亦是拨弄算珠的高手,不如今年辛苦各位掌柜的露上一手,也让这总号生意与古掌柜更得众人信服!”


    何氏只装作笑问道:


    “你欲如何?”


    他瞥眼古掌柜的神色,随后扫向众人,笑着提议道:


    “那让十六位掌柜都为总号做一次交叉汇算,亦是保证汇算的准确无误。”


    “羡仙,如此汇算之策,向来只是在分号重大亏损时,方才用的。如此一来岂不是下了古掌柜的脸面?”


    柳羡仙款款一笑,望向古掌柜处,疑惑道:


    “哎——我原以为古掌柜的脸面,该是在总号一年的进项有多少上,而非被如何汇算。”


    王掌柜笑道:


    “若是众分号掌柜清晰得知,古掌柜一年来的殚精竭虑,实是为平准堂获益甚巨,更令众人心服口服!”


    这一番捧杀,引得一众掌柜都在附和。


    纵使还是隆冬,古掌柜额上还是冒了一层汗珠,只这周围的一圈分号掌柜,不仅是交好的,还是交恶的,都在等着这一场大戏。


    “小的不敢居功,都是夫人居功至伟。”


    何氏哪怕不愿,也只得点头应和,暗自横了一眼柳羡仙温和守礼的笑意,侧首望向曲嬷嬷,朝她使了个眼色。


    *


    送柳羡仙去了逐日阁后,时鸳回来就躺在床上,睡到了午时方醒。


    昏沉起身,身心疲惫间,低头看着无力的双手,闭眼轻叹。


    从汉阙书院回来后,越来越力不从心,何氏未到之前,就是服用鸩丹,也未如此疲惫。


    寸红带着客京华的食盒进来,见到她已然起来,放下食盒上前道:


    “娘子,方才三姑娘身边的女使来请娘子,未时许去三姑娘处赏梅小坐。”


    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么?


    时鸳站起来更衣,浅笑回道:


    “知道了。阿羡备下的榛子金蓉酥,带上一盒。寸红,去了那边你可得收着这张巧嘴。三姑娘身边的女使,要与她们好好作伴。”


    寸红未她系上腰带,被这一句玩笑的不是,警醒地收敛起平日里的锋芒。


    “是,寸红知道该与谁红脸。”


    时鸳确认客京华中的食盒并未有消息递送,随意用过午膳,看着时辰将近,披着厚实外衣,捧着织锦袋裹着暖手炉,出门而去。


    出了栖云别业,进入柳汇川府上,引路的女使并非雅叶,却也是柳知棠身边的。


    到了一处花园内,花园正中一株巨大红梅开得极艳。


    那女使转身道:


    “请娘子稍待,我家三姑娘估计是被小少爷阻住了。”


    时鸳伸手轻折下一支梅花,在手中把玩,道:


    “无妨。”


    那女使往侧拉着寸红,低语道:


    “听说寸红姐姐是眉县人?我也是,三姑娘赏了些眉县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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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产给我,姐姐可有兴致来看看?”


    寸红不知该不该应,抬眼望向时鸳。


    时鸳赏玩着手中的梅枝,兴致盎然,头也未抬,只笑道:


    “去吧,难得出门。在三爷府上,不会有事。”


    二人去后,园中安静只余风声,她端盏饮茶间,只听得吱呀一声,园门已是轻闭。


    转头一眼,丝毫不曾意外,走上前的,是一身金线黑袍的澹台鸣。


    他望来的眼神贪婪如蛇吐信,于眼前的猎物,他势在必得,负手行来,坐至桌边,笑道:


    “嫂嫂,喜欢梅花?那该随我去洛阳。”


    时鸳未有躲闪他的眼神,抬起长睫,从手中梅花望向他欣赏与色欲齐备的眼中,似乎并不抗拒,反而是享受他对自己的好奇与迷醉,只婉转蛾眉,视线流连扫视在他脸上。


    “为何?”


    澹台鸣手指间心痒地轻搓着,伸手就往她鬓边而来。


    “嫂嫂没听过,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么?”


    手伸到一半,却被她手中的梅枝一挡,缓缓引向桌上,不许他触碰一丝。


    “那你是有给雨支风券,还是留云借月章?”


    她支肘扶头,慵懒地拿梅枝在他掌心里轻点画圈,笑问出曲子词中的上阕。


    一阵酥麻从掌心传来,面前时鸳眼中毫无遮掩的,对权力的欲望,她要的是在这权力之中翻云覆雨,几乎让他怀疑,是否与她商量,比与柳羡仙更有效?


    “我就知道嫂嫂眼里,不止我那残废的堂兄!那嫂嫂也知道,你这一张脸,才是无价之宝。”


    声音中刻意的娇柔,手中梅枝从他掌心扫向手腕、手肘、肩头,一路扫向他的脸颊。


    “知道啊。所以,阿羡才对我痴迷至此。”


    澹台鸣陡然回神,眼下被视作玩物的,竟然是自己!


    轻转头,任由枝上梅花划过鼻尖,一阵梅香幽幽,勾得他心神荡漾。


    “如此风情万种,对那林南风用上一番,这江南盟主一定会拜倒在嫂嫂石榴裙下!嫂嫂是答应了?”


    答应?那日在书房就是跟柳羡仙谈的这番条件。


    梅枝一停,眼中神色闪过,原来他的心绪不宁,皆源于此,他未曾实话实说,是笃定澹台鸣有此一言,更笃定自己不会拒绝?


    瞳仁轻闪,随即恢复成勾人笑意,梅枝似剑锋般,轻划过他的颈边,并未多做言语。


    澹台鸣觉察出她神色有异,脸上笑得更是得意,心底怨恨柳羡仙不懂面前女子心胸,只想做一世情种,将她养成“贤妻良母”?岂不是暴殄天物!


    “看来我那堂兄小气得都没与你说此事。控制了姓林的,那就是控制整个江南,我送青云梯与嫂嫂……”


    一声未罢,他伸手朝她握着梅枝得右手抓去,却被她躲过,抓了个空!


    收手回来,时鸳含笑欣赏他失望又心痒难耐,这颗棋子野心不小,眼光太差,够精明却不够聪明。


    梅枝又点在他的掌心处,轻笑道:


    “这柳家上下发生点什么都不知道,柳羡仙他也不用做这少堂主。你如此心急,会坏事的。”


    澹台鸣满面涎色地往前一靠,难掩眼中兴奋,低声满意道:


    “我就知道,你和那个瘸子不是真心实意一伙儿的!嫂嫂,跟了我!有些快乐,瘸子给不了你。”


    明白他说的是床笫之事,谁让她还顶着一个妖女的名号,毫不羞涩,大方直言:


    “可我就喜欢算无遗策又高高在上的柳羡仙,对我束手求饶的模样。嗯——诗万篇,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那你是要侯王,还是要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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