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羡仙的义无反顾,让竺澄无奈得端了酒壶,连饮好几盏,才沉声道:
“鸳鸯心思,从不示人。我不知道她心底对林南风如何想,但林南风对她,相比于你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不肯放她走,想必他——也不会就此放手!”
见他诚恳神色,知是实话,柳羡仙星目微沉,垂眸斟酒,自信笑道:
“够了。”
她断然不会承认这些话,而燕北还越来越精明,他也不愿开口去问,只有竺澄处,他暂时还放心。
秦岭处的人手已陆续撤回,今日送来的,是最后一份来自秦岭的消息。
而收在袖中的纸条,他还没来得及打开。
用完午膳,送走竺澄,柳羡仙回到主卧床前,床上时鸳呼吸匀长。
轮椅行至床前,细细描摹她侧身沉睡的脸庞,今日一早她心力耗损太过,还有手腕间的伤痕,伸手轻拉上被角。
结合竺澄的那句实话,他在脑海中拼凑着往事,四年前,她从自己面前纵马而去后的往事。
袖中纸笺上的消息:西腰岭关处,李肃城追杀林氏。
四年前招惹李肃城,并非独属彼此的咫尺之遥,还有林南风的存在。
抬手将纸笺放入暖炉之中,瞬间化灰做烟。
握紧了手里的九枝青脉盘,面上冷漠平静如雪,盖着雪下不可名状的崎岖。
现今棘手的局面,让他从往事的不满之中迅速抽离,只庆幸,没让她去秦岭;更庆幸,将她的踪迹“放”去了秦岭。
加上梅墨雪对于澹台鸣的授意,中原黑白两道两位魁首,都对她杀之而后快,果然是他柳羡仙笃定要娶的女人!
指背抚过她鬓边,唇边勾起一抹极满足的笑意,也许李肃城会帮自己做了最想的事。
“嗯——”
被这一丝触碰扰醒,时鸳轻然转身,睁眼,看到柳羡仙在床前,揉着眼坐起身,道:
“阿羡,什么时辰了?”
“刚到未时。”
他转头向给时鸳披上披肩的尺蓝,沉声吩咐道:
“尺蓝,厨房热着饭菜,别忘了当归羊肉汤。”
揉揉眼睛,她伸了个懒腰,面前柳羡仙递上来了温水,接过饮下,道:
“竺澄对你的诊断如何?”
柳羡仙看到她手腕伤口上已是包扎好,接回瓷盏,按下心底起伏,平静道:
“没什么紧要,心绪不宁而已。”
时鸳端详他如常神色,对不上他那句“心绪不宁”,柳眉微挑,半丝忧色隐于轻柔嗓音,问道:
“澹台鸣和你谈了什么?”
没有说出全部,隐去最不想说的色诱之计,他握上她冰凉左手。
“他要与我联手,借长江与江南,扳倒梅墨雪。我这妹夫,向来不是安分之人。”
一声鄙夷嗤笑,抽回手,她半倚在枕上,想着澹台鸣的那副模样,不禁冷笑道:
“野心不小!苦寒堂老七的位置,还不够他胃口?一颗上赶着要出人头地的棋子,真有趣。”
她展现的兴趣,柳羡仙长出一声气来,转头撇开眼神,冷道:
“晚上澹台鸣设宴,你如此模样,别去了。要让柳知桓与澹台鸣闭嘴。知桓好控制,澹台鸣,我得找个理由。”
他开始为燃尽的那张纸笺布局,不能让她这“假剑仙”的名声远播。
清楚他因为澹台鸣的态度而吃醋,但无论是何原因,这两张嘴都得好好管教,时鸳笑着跃跃欲试道:
“一则阿羡要忙汇算,也未必顾得上他;二则既然要与他联手,你提要求,必要予以让步。”
软硬兼施,伸手拉着他的衣袖,故意装着娇意。
“阿羡这么会做生意,必定算得明白,让我去,才是一本万利。”
以澹台鸣的下作,她在纬星山房的刻意挑逗后,必定会私下前来撩拨,她出言警告是最有效的。
她也早已预料到此事,更打定主意要去做这件事,只需要给澹台鸣一个机会,而他接下来的汇算是最好的时机。
那件龌龊提议,让澹台鸣与她说也好,抬眼望回她脸上故意撒娇似的笑意,这软磨硬泡,当真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
略是撇嘴无奈,他了然道:
“你一见到他,就盘算与他过招这件事了。吃东西罢。”
*
何氏见了支持她的部分掌柜,柳羡仙直接等一十六位分号掌柜到齐后,加上长安总号的古掌柜,于客京华设宴款待。
翌日,午膳方过,柳羡仙就带着她出门去见客。
于众人前的正式承认,晚宴时二人坐于主位,接受着众人的轮番敬酒。
酒过三巡,柳羡仙酒劲上来,却是脸色泛白,看向身边时鸳含笑执壶倒酒。
总号古掌柜只于昨日见过时鸳,见她今日未有一言,上前敬酒道:
“少主病愈下山,时娘子操劳日久,侍奉陪伴,功不可没,我等敬时娘子一盏!”
时鸳含笑提盏回应,却是未立即饮下,只笑道:
“古掌柜于总号中日理万机,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果然是众人表率!长安城里,还仰赖古掌柜照拂。”
客套一句,却点出面前人客套之间的虚情假意,方才尽饮。
其余众人微有侧目,这古掌柜对于何氏言听计从,因此久居长安,却未曾上门正式见过于她,甚至是柳羡仙?
柳羡仙瞥向那古掌柜,知道他作为众人之首,按着何氏授意,欲将时鸳作为单纯的内围妇人,却被她的实话实说扎了满手刺。
古掌柜一愣,在她的伶牙俐齿下,只点头收下那分奉承。
“娘子过誉。”
略显安静,洛阳分号的王掌柜举盏笑道:
“这长安城中,时娘子的闲言碎语不知何处而起。今日大家伙方知娘子气度不凡,进退得宜,独当一面,平准堂之幸!”
咂摸出味道来的掌柜,皆是举盏而笑,纷纷赞叹面前的天作之合。
柳羡仙与时鸳相视一笑,二人同时举盏,尽兴而饮。
待尺蓝斟满杯中酒,他举杯向古掌柜温声敲打道:
“古掌柜,我夫人的那些闲言碎语,可还得您老在长安周旋周旋。”
古掌柜知道这少主是要在平准堂中,摆正这少夫人的架子,虽然何氏未曾允可此事,他也只得举盏干笑回应道:
“少主言重了!未来夫人仪慧名门,相信不日这些谣言,即可尽散!”
“那我夫妇二人,共敬古掌柜一杯!”
直至深夜,宴席方散,柳羡仙唯独留下了王掌柜在雅间内,安排好一切,哑叔与红蓝三人,默契地退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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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掌柜面对柳羡仙与时鸳,正色道:
“少主,这是前几日,您要时娘子吩咐于我之事,已是办妥。”
他小心地从怀中掏出一小只锦盒,双手奉到他面前。
柳羡仙许久不曾尽兴饮酒,饮下沉香熟水,接过时鸳递来的热毛巾,擦过面颊后,他酒意渐醒,伸手接过锦盒,打开后取出那两张卷起的交子票,细看一眼后,递给了她,笑道:
“王叔办事,我向来放心!”
时鸳接了在手中,满意地反复细看那两张交子票,惊喜道:
“一模一样,巧夺天工啊!”
王掌柜亦是人精,知其中画押密码的关窍,但是收到柳羡仙眼色后,按下想解释的言语,低头略有不安道:
“少主,只是此事……”
柳羡仙欣赏着时鸳眼中的喜色与满足,安抚他道:
“无妨,我有分寸。王叔所求也无须担心,我会照顾好的。”
“多谢少主。夜深了,不敢打扰少主与时娘子,小的先告退了。”
王掌柜沉稳含笑,周到地起身退出门。
见他出门,时鸳将手中的交子票递到他面前,自负期待的眼神,对上他眼中的沉沉醉意。
“看来是有把柄在你手里,才这么放心。”
接过交子票,放回那小锦盒中,他含笑着道出她的座右铭。
“不是鸳儿说的,捆绑的利益,才坚如磐石。否则,我怎么敢把手里最重要的洛阳分号,与这些秘密交到他手里。这把柄,想知道?”
试探的戏言并未在意,她转身走到桌边,同是玩笑道:
“阿羡,是想把洛阳分号,送给我?”
一句玩笑,不置可否,柳羡仙侧首望她立在桌边饮茶,一丝狩猎的兴奋,慢慢沁上眼底,今天还有一件事未有机会,与她说明。
这件事透露于人前的时机,尚未到来,但是于彼此间,越早越好。
她没理会身后柳羡仙处的响动,正在倒第二杯水,忽觉得身后一重,低头看到身侧桌沿上是他肌肉紧绷的修长双手支撑着。
这是——
侧头间,视线中看到的是他的肩膀,不知是先惊还是先喜,凝眉而笑,转过身不可置信地轻声道:
“你能站起来了?”
视线缓缓从他的下颚,上升到那一双郑重到有压迫感的星目,他的万般欣喜,被克制在其中,只有唇角的半分弧度,诉说着眼下应有的兴奋。
他未站直身,却是比她高了大半个头。
被他圈在桌边,沉默对视片刻,彼此的心跳与呼吸声,清晰地响起在耳侧。
“原来阿羡,这么高啊。”
将她禁锢在身前,自此居高临下而视,再也不需要她刻意蹲伏在轮椅之侧。
喉结滚动,柳羡仙向前俯身,流连在她清丽的脸庞上,低语回应道:
“再高,你也够得到。”
“够得到……”
她一句话没问完,他眼神流转,从自己的眼底,向下望到了唇间,她下意识后退。
面前阴影俯身低头而下,轻合上眼睑,分不清唇间是温热还是湿凉,他极具控制之下,是将她抵到桌沿时,桌上杯盏的轻然碰撞之声。
碰撞的那一瞬间,她不自然的紧绷了全身,接受他的无限占据。